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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小镇血族实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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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
  卡尔想都不想就直接发问。
  银色头发深色肌肤的吸血鬼指指自己又指指奄奄一息的少女,“如果只是活着的话,我还是有办法保住她的性命。不过你也猜到了吧,方法就是初拥,把她变成我的同类。”
  换句话说,黛西·维拉德还是会死,只是死后不会去往天国,而是作为行走的尸体继续生存。
  尤金托起她纤细的身体,看进她的瞳孔里。
  “黛西·维拉德,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同伴吗?”


第21章 猎枪
  芦苇丛中的猎人端起枪,于三点连成一条直线。
  这是一间由旅馆空屋改装成的简陋射击场。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没有灯罩的白炽灯,角落里还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纸箱,但就算这样,为了说服老板娘把这里借给他们还是花费了不少口舌。
  拉文纳抬起手腕,对准面前的枪靶,扣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的扳机。
  砰砰砰几声以后,拉文纳甩了下手腕,不太满意地盯着靶子中央那几个零散的弹孔,然后再度练习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家族的教诲:只要你还能拿起枪,还能念出咒语,你就不应该松懈。
  胡塞尔走进来正值中场休息时间,他不易察觉地扫了眼弹孔密布的靶子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坐纸箱上喝水的拉文纳身上。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拉文纳的面相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尖酸刻薄一类贬义词,尤其当他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更是没有人愿意往他这边靠。
  除了胡塞尔。
  胡塞尔永远都是那副对一切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即使他做的事比拉文纳还要让人闻风胆寒。
  “那个被启动了。”他递给拉文纳一条毛巾,“擦擦汗,这种天气感冒了可不是好玩的。”
  拉文纳接过毛巾,“谢了。”他仔细地擦了擦脸和脖子,随后狐疑地打量着胡塞尔,似乎是在分辨他所说东西的真伪,“你确定没问题?”
  “应该没问题吧,我做得很小心了。利用两者之间的通性将诅咒伪装成保密协议,连我的老师都在第一次见的时候被骗了过去,没道理会被人随便识破。”胡塞尔劝慰道,“就算发现了也太迟了,那个诅咒会在迅速融化受害人的内脏,使之快速死亡。”
  拉文纳显然还有顾虑,“我可不想我们的秘密被传得到处都是。”他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如果那个吸血鬼在这个时候对她进行初拥……”
  与卡尔·莫里森在一起的那家伙正好是个吸血鬼。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都顾不上收拾这里的狼藉就想要拉着胡塞尔一起去处理那个很可能没有死去的女孩。
  “冷静一点,你忘了我说过的东西了吗?那个吸血鬼,埃德加·弗格尔桑,是吸血鬼中的异类。”胡塞尔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再度把拉文纳按在箱子上,“截止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对什么人进行过初拥。不喜欢制造同类的吸血鬼,我不相信他会为了这么个人类小女孩破例。”
  距离事发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卡尔焦虑地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生怕错过一丁点异动。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而且门缝里也没有灯光泄露出来。他来回踱步,好像这样就能抚平内心的不安一般。
  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他大概会联想起产房外的男人。
  “你冷静一点。”对此,埃德加显得比他镇定多了。
  知道是自己太过焦躁的卡尔停下脚步,“我有点担心。”像是怕对方误解,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尤金,我只是……”
  据埃德加说,真正的初拥是非常需要谨慎的行为。
  所以在黛西勉强点头的一瞬间,尤金就严肃地将他们赶了出来,确保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
  卡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只是觉得非常无能为力。”
  他用尽一切方法想要从死亡的威胁中将黛西解放出来,最终却还是失败了。
  为了缓解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卡尔又问了一遍那个老掉牙的问题:“什么是初拥?”
  “初拥是在吸血鬼和人类之间建立起无人能及的亲密关系。”埃德加再度回答了他的问题,答案却和之前有着微妙的不同,“从人转化为黑暗生物,心理上肯定会出现落差,如何在理性与本能之中寻找到那个维持人格的平衡就要看转化他的吸血鬼的教导了。”
  “托德会变成那样,和伊格纳茨有关,对不对?”
  伊格纳茨的血裔大都展现出了和身为人类时截然不同的性格,不难想象这绿眼睛的吸血鬼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摧毁他们原有的人格,再从废墟之上构建起更加扭曲的灵魂。
  埃德加顺着走廊今天的窗户望去,“对,包括伊格纳茨在内,有些吸血鬼会在那个时候对自己的后裔施加精神控制,确保他们把为他服务当做第一重要的事情。”
  “你这样做过吗?”卡尔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一想到无人能及的亲密关系几个字,酸涩的感觉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在嫉妒,毫无来由地嫉妒那面目模糊的吸血鬼。
  “你有初拥过什么人吗?”
  埃德加的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他摇头,对上卡尔震惊的眼神,“真的,从没有过。”
  又是那样的眼神,像是悲伤又像是感慨,追忆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但最终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看着他,极其专注的目光,好似里头除了他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为什么?”被这双冰川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卡尔心中那些有毒的藤蔓逐渐枯萎。
  无视了暗影里潜藏的威胁,埃德加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我曾经发过誓,将我所有的东西都献给那个人,既然这样,我就不可能会和其他人有那样的关系。”
  哪怕是在他迷失自我,和伊格纳茨一同犯下许多错误的那段时间,他都坚持了自己的诺言。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吗?”
  “是的,所以今天你应该感谢尤金在这个地方,我是绝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誓言的。”
  说完以后他拉着卡尔的手往楼梯那边走。
  “我们先不要打扰,新生的吸血鬼对外界极端敏感,很容易收到伤害,所以格外细心的照顾。这大概会持续好几天,只要尤金没有出来说话就代表你的朋友一切都好。”
  转化为吸血鬼只是一瞬间的事,后续的教导却要持续很久。
  最少三四天,最长会需要一个多月,完全取决于主导的一方。
  埃德加将他拉到一间简单布置过房间里,“你先睡一觉。”
  “但是……”
  看出卡尔还想说什么,吸血鬼没有苛责,只是温和地盯着他。
  “你的身体还是人类。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快到极限了,所以现在你必须休息。”
  卡尔想说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努力支撑着不要倒下,可吸血鬼却轻易看穿了他的疲惫。
  巴塞洛大街地下卖场,最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工作间里,伊格纳茨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岁的旧书。
  这本书的封面是由皮革做成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而发黄发脆的书页上头用绿色的墨水写满了一些扭曲的蛇形文字——如果埃德加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些文字和他在韦伯斯特庄园找到手稿上的那些相同。
  为了逃避迫害的中世纪施法者们发明的特殊文字,它们凝结着当时施法者们的智慧,却在一代代的流传中已近乎失传。
  在那些给雷·霍普当学徒的岁月里,伊格纳茨学会了读写这种文字的方法,又在之后的几百年里将它传授给了包括埃德加在内的许多人,却又仅限于此。
  “探寻灵魂的本质。”伊格纳茨念出这一页的标题。
  他就像从未读到过这些东西一样,一字一句地阅读着书中讲述的东西。
  原来从这么久以前,施法者们就已经注意到了灵魂与肉体的关系——无论他们能够使用多么强力的法术,人类的肉体都是脆弱不堪的。
  为了摆脱脆弱肉体的束缚,许多充满野心的施法者们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过去的几百年间,他太过执着于包括肉体在内的永生,却忘了还有这么个方法,直到被佩格那个庸俗不堪的男人提醒。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人来敲门,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伊格纳茨将失血过多的佩格扔给了其他吸血鬼照看,自己待在这个地方。
  通常来说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他的。
  他看向门边。
  不是已经死去的布莱安娜。
  “是我,父亲。”
  梅琳达·克罗夫特恭敬地站在门边,绝对不敢逾越一步。
  每个来到这里的吸血鬼都该知晓哪里能够进去哪里不能,而这里就是绝对不能的领域之一——假如你闯了进去,化成灰烬都只是最轻微的惩罚。
  “是你。”
  梅琳达行了个礼,“我们还需要向那群人类供应药剂吗?”
  这座小镇变为鬼城的“圣水”不过是某次实验中产生的副产品:它的作用是再寻常不过地将人变成吸血鬼,却又因为其他成分的原因,过程会无限拉长,便于实验者观察。
  伊格纳茨制造了它,使用过几次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现,直到这一次,他找到了它的全新用处。
  欺骗盲信的人类,看着他们在不知情的条件下喝下剧毒的药剂,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充满戏剧性了。
  “不需要了。”他诡秘地微笑起来,“梅琳达,准备一下东西,我想要要出门看看。”
  女吸血鬼应下,按他说的去准备外出的东西。
  外出。
  伊格纳茨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接下来就让他去为他亲爱的老师寻找一具完美的容器。
  他已经有了目标,只要能得到那具肉体,一切都将完成。
  接近次日清晨的时分,外头又飘起雪来,起初只是一点细碎的雪粒,后来慢慢变成成年人指甲盖那么大的厚重片状物。
  窗棂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而玻璃窗上结着又厚又坚固的冰花,即使用手去敲也不会碎裂。
  埃德加站在卡尔房门外,好长时间过去了,整个人动也不动,就像一位忠诚的哨兵。
  直到某种看不见的讯号惊醒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属圆筒,用戴着皮革手套的那只手取出里面特制的粉笔,在卡尔房门上画了几个古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组成了一个规整的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什么东西强行闯了进来,至少他在外面也会知道。
  尤金所在的那间房门还没有打开。他想了想,过去又在那里画了和卡尔门上相同的符号,这才将那支粉笔再度收进筒里,放回了口袋。
  临走之前,他敲响了莫里森先生的房门。
  因为天色尚早的缘故,中年男人好一会才磨蹭着出来开门。
  他身上披着睡袍,揉着惺忪地睡眼,有些意外地对上了金发吸血鬼的脸孔。
  “有什么事吗?”他的目光一直在往埃德加的身后看,意外地什么都没看到,“卡尔没和你在一起吗?尤金呢?这是……要出发了吗?”
  他面色憔悴,眼眶浮肿,下巴上还有没刮掉的胡茬,却还是做出一副乐观的模样——失去妻子,即将和唯一的孩子诀别,远走他乡的悲伤日复一日地积累在心头,使得他看起来越发衰老,再加上几天前的那场大火,差不多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想到那些追杀他们的东西居然如此迫不及待,他们前脚刚离开那栋房子,后脚大火就烧了起来。
  即使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去,可一想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都被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经历了这么多危机,也稍微被锻炼出一些嗅觉的他敏锐地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面对莫里森先生的疑问,埃德加没有隐瞒,简单说出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黛西·维拉德出事了,为了保住她的命,尤金对她进行了初拥,但新生吸血鬼是脆弱的,直到她的状况稳定下来,你们都得待在这里。”
  听完这所有的东西,莫里森先生勉强露出个笑容,尝试开个不好笑的玩笑,“这么说,我是这里最后一个人类了?”他也看到了窗外的天气,“下雪了。”
  “卡尔在他的房间休息。”埃德加说出他真正关心的信息,“他太累了,所以我让他好好休息。”
  莫里森先生思索了一会,低声赞同,“嗯,我想也是,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入绝境,但我问他他又肯定不会告诉我。”
  “拜托帮他准备些食物,人类的食物,他应该会需要这个。”埃德加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尤金现在不太方便,我离开这里这段时间,无论是谁来都不要开门。只要等,最多十分钟,我一定会回来。如果卡尔醒了,一切交给他处理就好,一般的吸血鬼不是他的对手。”
  听出话语背后沉重的警告,中年男人低声应下,“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任何人开门,这样就够了吧?”
  “我走了。”
  交代完必要的东西,埃德加没有从正门离去,拉开窗户直接跳到了花园。
  他的身形十分轻灵,落在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多么深的足迹。莫里森先生一直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身影离去,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埃德加的靴子踏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一点都没有融化。如果不看这些东西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过路人。
  短短一个多月间,布洛迪卡镇的街道就彻底空了:吸血怪物潜藏在暗处,政府毫无作为甚至隐藏真相,年轻人大多离开了小镇,而剩下的老人、女人和小孩们恐惧、悲伤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把自己关在房屋里,祈祷漫长的黑夜尽早过去。
  埃德加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在经过某条暗巷时,他身形一闪,进到了那条肮脏狭窄的巷子里,往更深处去了。
  今天是星期二,明天是星期三,是伊格纳茨离开巴塞洛的日子。
  在此之前,他要去见一个吸血鬼,一个饱受伊格纳茨压迫的吸血鬼。
  暗巷的尽头,有一扇破旧的小门。
  他先是快速地敲了三下,又放缓速度敲了两下,如此重复了三遍以后,小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得过分的青白面孔。
  门内的吸血鬼看清他的面孔,伛偻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埃德加这才看清他的瞳孔是涣散的,就像一块浑浊的玻璃,里头没有一丁点光彩。
  要不是能够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暗生物的气味,埃德加只怕要把他当成普通的人类老者。
  “骑士头,长矛,玫瑰,十五世纪的西班牙。”
  确认过暗号还不够,吸血鬼的鼻尖耸动了两下,这才用沙哑的嗓音说:“……是,是你,你来了,弗格尔桑先生。”
  “是我。”埃德加缓声说,“我们约好了这个时候见,你会告诉我如何混入伊格……”
  “别说那个名字!”吸血鬼神经质地尖叫起来,等到埃德加住嘴后,他警惕地又动动鼻子,却还是没有松开抓着门栓的尖细手指。
  埃德加没作声,他又喃喃自语起来,“别说那个名字,他会听见的,他真的会听见的。”即使他的面容皱巴巴得厉害,埃德加也能分辨出这是恐惧的神情。
  “进来,进来说。”他松开门栓,招呼埃德加跟他进来,“不要在外面,他的眼睛无处不在,无处不在。”
  门内是埃德加必须弯腰才能经过的低矮通道,他跟在瘦小佝偻的吸血鬼后面往里走。
  沿途的空气湿热,带着股难以言说的腐臭,好似尽头有什么东西腐烂发酵了。
  他们一直走了好久才来到低矮的客厅。
  依靠吸血鬼出色的夜视能力,埃德加走到圆桌边坐下。
  桌子上残留着灼烧过后的痕迹,中央还摆着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蜡烛。
  “弗格尔桑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东西吗?”
  还不等埃德加回答,干瘪的吸血鬼就摸摸索索地从架子上取了瓶东西,倒在豁了口的玻璃高脚杯里。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请您不要介意,我已经好久没有招待过向您这样气派的同族了。”他将酒杯推给埃德加,“请用吧。”
  杯子里发黑的液体已经有些凝固了,埃德加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他轻声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吸血鬼是瞎子,依靠嗅觉和听觉来分辨方位,“是之前还是之后。”
  吸血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癫狂,“之后,是之后。”他的语气了多了些怀念和悲伤,“我很年幼时失手杀了个年轻女人,为了躲避猎魔人的追杀,我告别血族之父,来到这座小镇。多可笑啊,那个时候我满心喜悦,认为自己逃离了猎魔人的魔爪,却不知道这是另一重厄运的开启。”
  伊格纳茨·杜勒斯统治着这座小镇,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吸血鬼都必须去见他,他也不例外。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为他服务——即使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这样做了,直到某个契机的来临,我醒悟过来,我发现自己其实是被他控制了。”像是觉得寒冷,他颤抖了两下,“他控制着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服务为最高殊荣,在我们身上进行残酷的实验。他抽取我们的血液,提取某种物质,我以为这没什么,但是很快我发现我衰老了——吸血鬼居然会衰老,你能相信吗?在那个地狱里,我看到了跟我有同样遭遇的同族,他们有些不是自愿被转化的,是被移植了吸血鬼的内脏,在介于人和吸血鬼之间时就被放干了血液。”
  “你逃了。”
  吸血鬼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点得意,“是的,我逃了,我用太阳光烧死了两个同族,用他们的灰伪装成我的——反正他那么傲慢,是记不住仆人的死活的。你知道吗?那个人能够通过我们的眼睛窥伺外界发生的一切。”他指着自己毫无光泽的眼睛,“我亲手弄瞎了自己的眼睛,这样他就看不到我在哪了。”
  讨论完吸血鬼曾经经历的事情,该轮到他们的合作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埃德加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究竟是什么使得面前的吸血鬼愿意帮助他对抗伊格纳茨·杜勒斯。
  他说过,黑暗生物都是天生的骗子,如果眼前的吸血鬼在说谎,那么等待着他的可能会是比几十年前更加惨痛的教训。
  “那个人,他已经疯了。”吸血鬼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已经疯了啊!为了给予那块肉瘤永生,他要把我们全部献祭掉。你看到他做了什么吗?他明明不需要转化这么多人的,但是这座小镇已经快成为鬼城了,再让他这样下去,不论是人,还有吸血鬼,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埃德加关上门以后,卡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是无法入睡。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依旧亢奋,他翻了个身,床板很硬,因为长时间雨雪的缘故,被子稍微有些潮,躺在里面很长时间都没法暖和起来。
  他努力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再度睁开,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潮湿的痕迹,边缘稍微泛黄,就像一副无规则的地图。地图,他又想到埃德加的计划,总之一连串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成群结队经过,怎么都无法抓到头绪。
  他想起黛西说她听见了托德的声音,不止一次。
  明明那个时候他亲眼看着他搭乘上那趟火车,他甚至能够回想起握着的手指被掰开时,心中的绝望与惶恐。
  “你还在看着我们吗?”他悄声对着空气发问,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托德,你还在看着我们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他自嘲地笑了下。
  “你知道吗,黛西很想你,很想很想。我也想你,但可能没有那么想,因为我有太多东西需要操心了。”
  当倾诉开了个头就再无法停下,不管有没有人在听,他都继续说了下去,“你爸爸,他和猎魔人达成了合作,正在追查这座小镇的真相,很快,很快就能还你们一个公道了。还有你妈妈,她被变成了吸血鬼,我们暂时没有再见到她。她……她可能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一定会杀死她。
  回答他的只有窗户外的风声和自己粗糙的呼吸。
  想到流了那么多血,此刻还在另一个房间生死不明的黛西,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道。
  “对不起。”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我没有履行承诺,我没有保护好黛西。她被人诅咒,差点就真的死了。”
  他将自己整个人沉进没什么温度的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很轻,轻到他都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你还在这里吗?”
  他立刻掀开被子,想要看清黑暗中究竟有着怎样的东西存在:什么都没有,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失望至极的他再度倒回到床,闭上眼,等待睡意的降临。
  在躺下差不多快要一个钟头以后,他终于勉强睡着了。
  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就和过去梦见地底那条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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