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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毒哥,拯救世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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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浮屠地宫的叛门弟子们都有自己不得已的愿意。”女子恬静地笑了,“不过在我看来,还是五仙教灵蛇使的故事最值得扼腕叹息呢。”
“哦?”老汉又吐出一口烟圈,“怎么说?”
“灵蛇使自幼丧父,八岁丧母,母亲又是邪教的使者,他能在天一教的烛龙殿里保持一颗正直的本心已是不易。即使后来他背叛五仙教,替安禄山镇守浮屠地宫,也不过是为了换取灵药救下他的母亲。”
女子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其他十位叛门弟子……他们的经历虽值得人同情,但是他们的的确确是帮助了安禄山,杀害了无数同门手足、江湖侠士。唯有灵蛇使……即使在浮屠地宫……也依旧初心不泯,并未手刃任何无辜之人……”
……………………
此时此刻,南疆,五仙教。
一深一浅两个紫色的身影正在打斗着。浅紫色衣衫的那个身穿着五毒教的朔雪套,正为对手攻击得手忙脚乱,忙于应付他的攻击。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杆白色的虫笛猛地撞击在他的手上,将他的虫笛击飞。那个五毒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感到胸口被一股力道猛地打中;他感到真气一阵翻腾,顷刻间被击飞了出去。
须臾之间,胜负已决!
穿着深紫色衣衫的人停下了手,静静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狭长的眼线斜斜地勾起,眼角翘起的弧度像是紫蝶张开的翅膀;细长的眉如同柳叶一般,一双墨色中泛着暗紫的眸子在日光下颜色灿然,像是有一只紫色的精灵被禁锢在他的瞳孔里。他的唇同样泛着些暗紫,即使眉间的神色清清淡淡的,也无端因这妖魅的颜色而多了些许诱惑。
此时此刻,五仙教深紫色的长衣顺着他身体的弧度流泻而下,将线条完美的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十只手指也被银质的甲片所包裹。他胸膛以上的部位挂着紫色的银饰,腰腹部的线条却被毫不吝啬第展示了出来。他的腰线完美而有力,身材高挑匀称。只是那略有些暴露的衣着却让整个人充满了迷人的诱惑力;当他用那双紫色的瞳孔注视着别人的时候,对方十有□□便会溺毙在那深沉的眸子里。
一青一白两条蛇在他脚边缠绕着,咝咝地吐着信子。而他的对面的另一个五仙教的弟子,正紧张地看着他。
“在我手下连五招都撑不到。”形状姣好的唇线勾起,吐露的话语却如同寒风一般冷冽,“现在的弟子都是怎么通过入门考核的?”
“灵蛇使大人!”对面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我五仙教向来以毒蛊取胜,您刚才却是用内力把我震飞!”
“你既然知道我五仙教不长于用内力击伤敌手,便更要明白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对方反驳的话语让蛇影的脸上挂了一丝冷嘲:“还是说,你想尝尝我的蛊?”
对面那个五仙教弟子涨红了脸,没再说话,大概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蔑视。他穿着朔雪套,是五仙教首阶弟子的服饰,也是大唐武林的一流高手,大概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打击过。只是,大概他也听说过灵蛇使的性子,只好一面在心里暗骂自己居然自讨苦吃,去找五圣使中这个大冰山指导武功,一面拾起地上的虫笛,低着头往外走,结果撞上了一个人。
他不禁抬头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高鼻梁,蓝眼睛,明教来的?
然而对方却对他抱以友好的微笑。那弟子嘀咕了一声,揉了揉被撞的部位。他刚想数落对方两句,却听见身后一向以“冰山”著称的灵蛇使大人破天荒地爆发出一声惊呼——
“你是——?!!”
……………………
数月前,月之列岛。
赛普那大森林,月之塔顶端。
圣洁的月光自高天之上投射而以下,将整片森林笼罩在静谧的银白之中。伫立在月之塔顶端的贤者之石为光之守护者的力量所唤醒。她慢慢第醒来,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青碧色的圣剑寒芒闪烁,金属的绶带冷光流转。黑发及腰的男子身披白色的披风,他的发在夜风里肆意地飞舞着。白色的战靴边,散落着两个镶满宝石的腕轮。相传只有集齐了这两个散落在月之列岛上的腕轮,才可以登上月之塔的塔顶。而面前这位光明之子,显然做到了。
“拒绝了月神加冕的年轻的光之守护者,克雷西亚大陆的风之幻剑使,幽暗丛林的王储。”无所不知的贤者之石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如今的您,是为了追寻那来自异界的恋人,才来到了我的面前吗?”
“是的。”齐尔弗里格仰面望着通体通红的月晶石,“墨勒斯的思念已经消散;而拒绝了月神加冕的我并没有回溯时间、穿越空间的力量。因此,我唯一的希望便是您——”
这般说着,他后退两步,右手搭上左肩,深深地弯下腰去,“请您指点我通往那个世界的路。我要带着他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光之守护者啊。回到那个人类世界的手段,一直都为您所掌控着。”
“什么?!!”
“您的母亲、幽暗丛林的先代统治者,蛇后希尔芬·斯诺克陛下将您父亲的戒指赠予了您,而为您的恋人所持有的那枚权戒,则拥有回溯时空的力量。两枚戒指皆为一红一蓝两种不同的月晶石所铸。只要您和他虔诚地向这两枚戒指许愿,便可以无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最终走到一起。”
……………………
此时此刻,齐尔弗里格望着眼前惊愕又欣喜的灵蛇使,内心百感交集。他的身上早已不再是五仙教弟子的服饰了——他早已正式接替了玛索,成为了五圣使之一。分别的这两年来,他和他的身边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此时此刻,他想要开口,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
“灵蛇使大人,我回来了。”
…The End…
2014年11月29日
Attire于La Jolla, CA。
☆、第一百零七章
下雪了。
入冬来的第三场雪。
鹅毛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漆黑的天空下倒也看不真切。它们无助地随风飘摇,慢慢落在被泥土和雪水糊得肮脏的土地上。
有昏黄的灯光自民居里照射出来,它们的光芒如同萤火虫一样微弱。时不时又有一人一骑绝尘而去;马蹄溅起了肮脏的雪水,将那些本来洁白的雪花踩踏;如同在践踏着平凡百姓的命运。
离长安城数十里的地方,天策府的将士们悄悄地安营扎寨。为了保证行动的秘密性,整个“营”也不足两百人,但是个个都是天策府的精英弟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经历了层层生与死的考验。而此时此刻;这些骁勇的战士们正秣马厉兵;等待着下一场战役的到来。
雪花飘落在站岗的将士的身上;然而将士站的笔直;任由雪花在他的盔甲上堆积起厚厚的一层。不远处;有几对披坚执锐的将士们来回巡视——即使夜已将近子时,他们依旧目光炯炯,狼一样的眼睛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风吹草动。
这里是军营;然而在营地中央的帐篷里;却有一位年轻的世家公子合衣睡去。他静静第靠在中央的座椅上,明黄色的衣衫上用金银丝线绣了精美繁复的云纹。在衣角的末端,还点缀了珠玉宝石,看上去便价值不菲。
再看那位世家公子的眉眼,眉如远山般清淡而俊俏,唇线的颜色稍显苍白,却形状完美。那一双白皙的手垂在座椅的扶手上,却并不是寻常公子哥的矜贵。他的手指白皙但是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淡淡的薄茧,分明是一双剑客的手。
只是,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那秀丽的眉目在睡梦中依然轻轻蹙起,弧线完美的唇也抿了起来,颜色更显苍白。叶依山微微侧了侧头,金色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动摇,如同营帐里摇曳的、被风吹动的烛火。
“惊弦……”
这一声很轻,若不是内力超群的人,定然无法察觉。然而此时此刻,一抹刚要拉开帘子进入帐篷的身影却顿住了。他站在帐前辗转良久,只是现在的时机千载难逢,似乎并不能容得他犹豫太久——
在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前,儿女情长显得如此渺小。凌烟阁前的信誓依旧回荡在他的耳畔,也回荡在在场的每一位天策将士的心中。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李惊弦回过头去。他所率领的百余名骑兵纷纷跨上了战马,手执八尺长枪。在这无月的大雪之夜,铠甲和长枪的光芒被黑暗隐去,像是藏在荆轲呈王的画卷,那把最锋利的匕首。直到面对君王的那一刻,白虹贯日,苍鹰击殿,其锋芒可耀日月。
他知道自己背叛天策、背叛大唐一事已经广为天策同门所诟病,但是在这最后一刻,在他们都决定为了大唐而献出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这一场几乎是以身殉国、无人可以生还的恶战的前夕,他相信,他们的心和自己是一样的。
李惊弦微微笑了,嘴角的弧度锋利而决绝。他双唇轻启——
——出发。
他并没有说出这两个字,因为他害怕吵醒睡在帐中的藏剑少爷。然而那些将士们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默契使得他们默默策动了军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趁着黑夜的掩护,冲向了那大燕皇帝所在的帝宫。
……………………
“惊弦——!!!”
叶依山恐惧地呼唤了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洁白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乌黑的长发也一缕一缕贴在鬓角。他的心脏砰砰跳的厉害,几乎快要蹦出胸膛的速度让叶依山呼吸不稳。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却脚下一软,跌在了那座椅之下。与此同时,他感到心脏又是一阵疾速的跳动,几乎让他喘不过去来。
这种梦境,在和李惊弦一同背叛大唐的那一日起,就没有间断过,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然而今天的梦境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长安城上,万人枯骨。银甲红衣的将军靠着一柄火龙沥泉枪才支撑住身体。他的头冠早已被挑去,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长发流了下来,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顶上倾倒了血盆。叶依山流着泪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到他。
叶依山已经不敢多想,只是生怕自己的心绪更加不稳。他当下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开始以藏剑内功运气。没过多久,男子苍白的脸颊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后,他才站起来,取了放在身边的轻剑重剑,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已经堆积起一层厚厚的积雪。叶依山愣愣地看着洁白的雪地,那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不对劲。
——按照天策府将士的巡逻方式,怎么可能不经过主帐?!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叶依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也顾不得寒冷,立刻冲出了营帐,随意第冲向了一个最近的营房。轻剑锋利的剑气闪过,那遮盖的布帘便被削断……
——没有人!!
叶依山像是被人浑身上下泼了一同冰水。他又探查了另外几个帐篷,而每一个帐篷却都是空的!
就连守卫在军营门口的站岗的将士也离开了。
一袭明黄色的衣衫站在雪地里,刺骨的寒风在他还未干的发间吹拂而过,在叶依山的发间眉宇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李惊弦……”
叶依山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跟着你上战场么?”
“也罢了,你不带我走,总不能制止我自己跟上来。”
“希望你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说完,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飞速地向不远处的城池掠去了。
……………………
而长安城内,大明宫正门之外,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李惊弦带领着天策百余名武功高强的甲士,越过了层层的防线,终于被截在了安禄山深居简出的大明宫前。
李惊弦一手握紧手中的缰绳,另一手持着火龙沥泉。弯曲的枪尖像是毒蛇的信子,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无数的箭矢自宫殿的顶端射来,天策将士浑然不惧。右手的火龙沥泉密不透风枪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致命的弓箭尽数格挡。与此同时,胯//下的黑马似有灵性。不需要主人发号施令,它已然嘶鸣一声一跃而起,重重地踩踏在对面狼牙军的盾墙上!
马蹄巨大的冲力让那举盾的狼牙士兵大叫了一声。向来是人的手臂受不住那巨大的冲力而断裂,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凄惨!
敌人的惨叫让李惊弦的嘴角爬上了一丝嗜血而冰冷的笑意。一杆长枪如同惊鸿游龙,枪尖数隐数现,每一次出动,必定都要终结一名敌人的生命。天策将士臂力极大,普通的铠甲对于李惊弦来说不算什么,是以无数温热的鲜血顺着枪头洒了下来,而李惊弦猛一勒马,长枪已经削断了一个狼牙军的人头!
那头颅被高高地抛起。李惊弦纵身一跃,枪尖在空中穿过那人头,然后他又落回了黑马身上。旋即,长枪一甩,锋利的枪刃削断了那狼牙军的脑袋,白色的脑髓和鲜红的血液混和在一起,直接溅在了许多敌人的脸上!
诸位狼牙军本就对他的勇武感到措手不及。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同袍的脑髓和血液已经洒了自己满脸,这感觉像是刚刚和黑白无常擦肩而过!
叛军登时不敢上前,只是畏畏缩缩地聚在一起,把李惊弦包围在一个圈里。狼牙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敢上前招惹。李惊弦看在眼里,噙了一抹轻蔑的笑意,却忽然回身举起了长枪——
“天策府的,给我上!就是死,也要拉着这帮兔崽子一起死!!!”
那声音如同石破天惊,振聋发聩!诸将士见他们的主将如此骁勇,不由得高举手中的长枪作为应答,纷纷不顾身上的伤口,将狼牙军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游龙骑法,变阵!”
李惊弦又是一声高喝。诸位天策将士们立刻策马聚拢在他身边,由前向后人字排开。李惊弦长枪一挥,左侧翼的将士们长枪横扫,御奔突进。马蹄如同奔雷,长枪如同白练。他们长枪所过之处,狼牙军皆退避三舍。有的反应慢的,则登时被长枪刺破头颅,毙命当场!
李惊弦挽了个枪花,对右侧翼的士兵们点了点头。在他的带领下,右侧翼的士兵们纷纷策马掠起,所过之处杀出了一条血路,踏着敌人的尸骨,硬生生地将战线缓慢但是坚决地压向了大明宫的前殿!
李惊弦一柄长枪舞得出神入化。横劈,斜挑,后扫,格挡,那柄长枪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一样。尖利的长枪出必见血,周围都是狼牙士兵们惊恐的眼神。座下的黑马也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暗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血腥的光。
☆、第一百零八章
“放箭。”
不大不小的一声,似乎随时都可以被战场上的刀剑相斫之声所掩盖过去,却直直地闯入了李惊弦的耳朵。
他倏然抬起头去,只见大明宫正殿前;已经走出了一个略显苍老,但是依旧站的笔直的身影。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上露出皎洁的月光。借着明亮的月光,李惊弦甚至能看得清他衣袍的颜色,他手中的兵器,他脸上的神色。
与此同时;李惊弦亦是察觉了——他居然已经突破了狼牙军的防守,冲到了这样向里的位置。安禄山令人憎恶的面孔就在眼前,他只要再上前几步,就可以……
只是;下一个瞬间;流矢如雨。
无数的血花在人群中溅射开来。有天策将士的,也有狼牙军的。
李惊弦看在眼里,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安禄山居然不分敌我。若他取代了唐皇,那中原的百姓们必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真是可笑……他们天策府的将士怎么可能被这种货色打败!
李惊弦冲在最前方;而后面的天策将士们和他已经有了一定距离;因此他自然成为了狼牙军首当其冲要对付的目标。成片成片的箭雨将月亮的光辉都遮蔽了,只余下狼牙一样的箭头,反射着月亮的寒光。
李惊弦纵然武功再高,在这种遮天蔽云的箭雨下,依旧无法全身而退。仓促之间,他只能挥枪挡住射向要害部位的箭矢,只是他的肩头、手臂与小腿上却登时中了数箭!
见对方主将受伤,狼牙军登时重拾了士气。他们层层叠叠地将李惊弦包围成一个孤岛,但是李惊弦却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去无回,因此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惧怕之色。在狼牙军们的注视下,他冷笑一声,伸出手折断了射在肩膀上的箭杆,目光中露出了一丝狼的笑意。
但见他横直长枪,点了周身数个穴道。下一个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缠绕在火龙沥泉枪上,将那原本就令人望而生畏的枪杆衬得更加血腥而可怖。李惊弦挥出一道刚烈无比的内力,一瞬间扫倒了一片人。
一时间,狼牙军再一次乱了阵脚,被李惊弦一人一骑打得人仰马翻!
“是天策府的‘灭’——!!!”
他听见有人这么惊恐地喊着。
“灭”,乃是玉石俱焚的招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当年光明寺一战,天策府之所以能将当时力挫了丐帮、唐门两大门派的明教击退,便是凭着数千将士以自身经脉为代价所施展的“灭”——这一式能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地提高天策将士们的内力,但是人体的经脉却无法承受的住这样强大的力量。等到“灭”式过后,别说保不保得住一身精绝的武功了,就连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还难说!
枪尖横向一划,划过几个狼牙军的喉头。那些叛军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李惊弦的枪下。在一记漂亮的枪花后,他俯身后仰,长枪重重地穿破了一个狼牙重锤兵的胸膛,飞溅的鲜血洒了他满身满脸!
“继续放箭。”
安禄山如是说着。于是,又是一波遮云蔽月的箭雨。李惊弦已经不记得这是他格挡下的第几支箭了,也不记得这是他杀死的第几个人。攻击与防御的动作已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就连兵戈杀伐声都在他的耳边远去了。
一柄短剑刺入了他的大腿。李惊弦看到了那个狼牙兵的动作,看到了那柄短剑是如何没入他的血肉,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以没有握枪的左手箍住了那个狼牙士兵的脖子,轻轻以用力,便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个年轻的叛军看着他,满脸的惊恐和惧怕。那一个瞬间,李惊弦几乎以为自己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然而,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他是个将军,却是一个不喜欢杀人的将军。
但是,自从他和叶依山一起背叛了大唐的那一刻起,他与他的生命便和无谓的杀戮、无止境的背叛与血腥纠缠在了一起。
到了如今,他必须要用敌人的鲜血洗清自己的罪孽;用这些狼牙军的生魂,祭奠那些在安史之乱中枉死的百姓,告慰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战士们的英魂!
锋利而残忍的眼神像是狼一样。越来越多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将银白的朔雪套染成一片暗红。血液汩汩地顺着他的发冠淌下,流进他的嘴角,味道腥浓而苦涩,却有一种让人沉醉的、如同罂粟花一样的快感。他就像一位杀神,收割着恐惧者们的灵魂,陶醉在他们的鲜血之中。
忽然,他感到正殿前的那个人将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李惊弦抬起头去,英气逼人的容颜已经被血糊满,远远看去像是被人死去了面皮,只留下一张皮开肉绽的狰狞的面孔。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安禄山的眼神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安禄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弓弦!
箭在弦上,已经发出!
李惊弦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就在他想要闪身回避的瞬间,脊背传来的剧痛却让他陡然僵住了——
因为害怕无法冲到安禄山面前了结他,他每一次出手都是拼尽全力。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大罗神仙,自己也会受伤的。
脊背的伤口不知是何时被人刺的。当时并不觉得疼,只是现在,因为这道伤口,他已经转不过身了。
锐利的箭矢闪着寒芒,像是判官的催命符。在千钧一发之际,李惊弦一勒缰绳。胯//下的黑马仰天嘶鸣了一声,带着主人一跃而起!
那道本来不偏不倚射向他眉心的箭矢贴着他的鬓角飞过,射落了天策将军束发的红翎!
安禄山沉着地挽弓,又搭上第二箭。之前那一式“灭”所带来的内力反噬终于出现了,李惊弦呕出一口鲜血,却听见自己的战马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而李惊弦也翻身落马,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稳住身形,担心地向爱马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骏马匍匐在地上,腿上和臀部不知道有多少箭伤和刀伤。李惊弦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杀敌上,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爱马居然已经受了如此重伤!
黑马抬起头,暗红的眼睛里似有泪光。李惊弦沉默地走上前,拍了拍黑马的头,又身手重重地揉了揉黑马沾满了血的鬃毛,在它耳边轻声道:
“睡吧,黑子。我们来世还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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