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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妖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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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淮盯着这看似不起眼的小花琢磨了半天,也不认得它的品种。这时,顾桐君不知何时出现,悠然地走上前拂袖赶去花朵上的群蛾,摘下一朵递给萧含誉,介绍道:“这是泽兰,能入药。外头多为蓝紫色,唯有我这南山长的泽兰是白色。”
萧含誉接过泽兰花,好奇地摸摸嗅嗅,看上去很感兴趣。傅长淮却是不乐意了,自己还没送过花给小妖精呢,却被这处处跟自己作对的神君抢了先!
傅长淮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什么,连忙跑去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捧着一大把花束回到了萧含誉身边。傅长淮一把揪掉萧含誉手中的泽兰,把手里的花束给小家伙塞进了怀里。
萧含誉惊喜地看着怀中金灿灿的小花朵,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主动凑到傅长淮脸颊边亲了一下,乐滋滋地说道:“长淮!谢谢,我很喜欢!”傅长淮揉着自家小妖精的脑袋,宠溺地说道:“跟我你还谢什么。”
一旁的顾桐君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傅长淮,一时间神色很是复杂。倒不是被傅长淮幼稚的示威行为折服了,而是……傅长淮给萧含誉摘的,是一大把小野菊……偏生这呆头呆脑的小妖精还没觉出什么不对……
傅长淮牵着小家伙的手在神君庙附近转了好几圈,萧含誉就这么稀罕地捧着这束小野菊走了一路,完全舍不得放下。倒不是这寻常的小花有多好看,只是傅长淮送给自己的,小家伙都特别珍惜,哪怕傅长淮给他摘了一把狗尾巴草,萧含誉也能当成宝贝捧个一整天。
南山虽清净,景致也好,可毕竟有顾桐君这个老是惦记着自家小妖精的大隐患。在神君庙稍加休息了片刻,傅长淮就收拾好马车,把乐不思蜀的锦家姐妹和朗风朗云给塞回了葫芦里,准备告辞离开。
顾桐君倒也没挽留,而晏秋山更是巴不得他们早点走,免得把自家媳妇儿给拐跑了!
不过,傅长淮一行临走前,顾桐君从自己的神像前取来一个精致的小药囊,递给了萧含誉。面对着傅长淮充满敌意的眼神,顾桐君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这里头是我调配的草药,能补元气,修灵力,小妖精用得着。”
萧含誉感动地接过小药囊,除了长淮和妖宅的哥哥姐姐,还是头一回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小家伙眨巴着眼睛乖巧地感谢道:“谢谢神君大人!”
顾桐君本想伸手摸摸小妖精的脑袋,可被傅长淮狼狗似的眼神盯得实在发毛,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若是受委屈了,你可以来南山找我。”
听到这话,傅长淮可不乐意了,他抢在萧含誉之前冷冷地回道:“有我在,谁敢给我媳妇儿委屈受,神君大人,您就别操这份心了。”顾桐君被呛了声,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傅长淮一眼……
道完别,傅长淮赶紧拉着自家小妖精上了马车,离这莫名其妙的神君越远越好!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方才顾桐君给萧含誉递药囊时,悄然在他手腕上烙下了一枚神君印……
第57章 画卷之匣
翻越过南山,再往陵阳的路便是一片通途。依旧是傅长淮驾着马车,带着一家子妖精往青川去。萧含誉还是有些不放心傅长淮在奉安受的那些伤,便把顾桐君送给他的药囊挂在了傅长淮腰间。
说来不愧是神君赠送的药囊,小巧的一枚药囊散发着清幽淡雅,让人安神静气的味道。虽然傅长淮并不太乐意让自家媳妇戴着别人送的东西,可这药囊确实有效,回头还是让含誉戴着才好。
归途倒是顺畅,不消两日,傅长淮一行终于回到了妖宅。半月未归,竟甚是想念。锦家姐妹一回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开启门窗通风换气,晾晒被褥洒扫庭院……
傅长淮倒是乐得悠闲,跟大老爷似的搂着自家媳妇儿在亭子里闲坐着,时不时动动手戏弄一下小妖精,捏捏鼻子揉揉脑袋,萧含誉也从来不恼,乖顺得让傅长淮觉得他其实是只小兔子精!
看着锦家姐妹在那儿忙碌,连朗风朗云都爬高趴低拿个鸡毛掸子给宅子除尘,傅长淮也有些闲得不好意思,便带着萧含誉去镇西的食肆酒铺买些各色吃食,又沽了两壶好酒。
傅长淮虽酒量好,却不贪杯,平日里一壶就够,这另一壶是给朗风和朗云带的。先前怕隐患太多小妖精被别人拐跑,这才勒令朗家兄弟不准变成人形。如今小家伙既然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人形,那也用不着再提防着了。
一路上萧含誉被琳琅满目的美食迷得走不动道,而傅长淮则被路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吸引了目光。傅长淮倒不是对那些香腻的脂粉感到好奇,而是他想起平日惯用的那小瓶花膏快要见底儿了,得回去让锦幽给添一些。
看着身边盯着食物口水都快留下来的小家伙,傅长淮狐狸似的眯着眼,盘算着今晚好好疼爱一下自家小妖精。于是乎萧含誉想要吃什么,傅长淮二话不说立刻就买了下来,拎着满手的油纸包,竟也不嫌重。
大包小包回了妖宅,连锦家姐妹都被他们这满目的食物给惊呆了,这么多两天都吃不完啊!萧含誉倒是高兴得不得了,这边夹一块肉圆,那边捏一只鸡爪,吃得津津有味。
傅长淮心里头酝酿着“大事”呢,倒是没吃多少,就借着解手的理由悄悄回了屋里。他在床榻上枕头底下翻找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那小瓷瓶的踪影。傅长淮疑惑顿生,莫不是被小家伙藏起来了?
傅长淮满屋子又找了半天,突然想到角落里那个放置书画卷轴的竹匣子。他记得萧含誉之前往里头藏过东西,估摸着那会儿藏的就是锦幽给他的花膏。指不定小家伙又把花膏藏到原处了呢。
思及此,傅长淮上前吹了吹竹匣上的一层薄灰,伸手打开了竹匣。里头密匝匝都是卷轴,傅长淮翻了个遍都没发现小瓷瓶,却在其中一幅卷轴上感觉到了萧含誉的气息……
这下傅长淮更是疑惑了,小家伙也不像是会对这些书画感兴趣的,为什么会在卷轴上沾染到他的气息?
傅长淮好奇地将那幅卷轴抽了出来,小心地打开,却发现这竟是一幅画像。画上的人眉目俊朗,竟和傅长淮自己极为相像!可细看来,画中人白衣胜雪,气质温润儒雅,又和自己有几分微妙的不同……
傅长淮心头困惑更深,摩挲着泛黄的画卷,一寸寸地端详着这幅画像。不经意间,傅长淮在卷轴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几个蝇头小字,他将卷轴拿到灯光下仔细地看着,心头突然一凛……傅长淮声音如同寒霜,冷冷地念出了声:“陆长怀……”
第58章 铜镜之铭
猛然间,傅长淮想起在神君庙那晚,萧含誉情到浓处时那一声“少爷”……傅长淮本以为他是迷糊了随口一叫,现在想来,萧含誉心心念念,连那种时候都牵念着的,也许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这位陆长怀,陆少爷……
傅长淮捏着画卷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心脏如同被撕碎一般绞得生疼。他转头看向萧含誉的本体铜镜,突然想到了什么,恍如看到了最后一线希望……
将画轴放在一边,傅长淮捧起那面半锈的铜镜,全神贯注念了一句咒诀,随后将指尖咬破,将鲜血滴在铜镜背面被铜锈掩盖住的字迹之上。这鲜血顿时如活物一般,吞噬着镜背上的铜锈,一丝丝嵌进原本的刻痕之中。
待到鲜血浸满了刻痕,铜镜背面的铭文渐渐显现清晰。傅长淮皱着眉头仔细注视着上面的文字,越看脸色越是冷沉几分。沉默良久,傅长淮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渐觉心灰意冷。这铜镜上镌刻的,分明就是“长怀”二字……
傅长淮疯癫般地狂笑着,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竟咳得喉咙中溢满了血腥味!傅长淮用染血的指尖随意在唇边一抹,斑驳的血迹交织在一处,悲怆而凄然。
这时,萧含誉满宅子找傅长淮找不到,正回到屋子里来看看,却发现长淮面如死灰,嘴角还沾着血迹!
萧含誉顿时一阵心悸,连忙跑到傅长淮面前,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小心地抚着傅长淮的嘴角,焦急地问道:“长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啊长淮……”
傅长淮一把甩开了萧含誉的手,冷漠地拿起桌上的画轴扔在他面前。萧含誉看到这熟悉的画轴,顿时一惊,急忙将地上的卷轴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
看到萧含誉这般珍重紧张的模样,傅长淮更是心如刀绞,他咬紧牙关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冷冷说道:“你一直把我当成他,是不是……”
萧含誉从未听过傅长淮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心头一突,自知不妙,可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萧含誉支支吾吾道:“长淮……我……”
没等萧含誉说完,傅长淮突然夺过他手里的画轴,当着萧含誉的面将画卷撕成了两半!萧含誉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急得顿时哭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呀长淮!”
傅长淮狠狠地捏住萧含誉的下巴,绝望又暴怒:“你看清楚了!我是傅长淮!不是你那位陆少爷!”萧含誉被他捏得生疼,委屈地说道:“可你就是……”
看着萧含誉泪眼朦胧的模样,傅长淮更觉心绞,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含誉,萧含誉……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可你呢……你一直把我当成陆长怀的替身?”
萧含誉见到傅长淮濒临崩溃的模样,也顾不上被捏疼的下巴,一把搂住了傅长淮的腰,慌忙地说道:“没有!长淮我没有!你别难过,对不起……”
傅长淮被怒火逼红了双眼,眸中尽显狠厉之色。傅长淮毫不怜惜地抱起萧含誉,将他一把压倒在床榻上,从怀中取出缚妖索,粗暴地将萧含誉的双手捆了起来,咬牙恨声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萧含誉本能地对缚妖索有一股畏惧,想挣动双手,却怕又惹怒了傅长淮,让他更加生气……萧含誉尽力克制住挣扎的动作,可对缚妖索的恐惧却让他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栗着!
傅长淮看着身下人的反应,冷笑一声,毫无准备便长驱直入,惹得萧含誉疼痛到极点,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啊!长淮……疼……好疼……”
可此刻的傅长淮不复往常的柔情缱绻,却像只受伤发狂的困兽,早已失去了理智。他丝毫不顾及萧含誉的求饶和示弱,反而更加狂躁地动作起来。
萧含誉先前受损的妖魂未固,此刻又被缚妖索捆住,极为伤损灵力,开始还痛呼几声,越到后来竟是虚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旧损新伤,灵力枯竭,竟生生昏了过去!
傅长淮没想到萧含誉竟然突然晕倒,猩红的眸子渐渐清明,终于恢复了理智。他连忙停下了动作,迅速解开缚妖索扔到一边,把萧含誉搂到怀里焦急地唤道:“含誉!含誉你醒一醒!”
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小妖精,傅长淮悔得肠子都青了!就算再生气,他也不愿真的伤到自己疼到心尖儿上的宝贝!
傅长淮连忙解下腰间的药囊,小心地挂在萧含誉的胸前。也许是神君的药囊起了作用,萧含誉方才气若游丝的呼吸渐渐平稳如常,惨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见着萧含誉情况好转,傅长淮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他俯下身,极致轻柔地吻上小妖精的唇,缓缓往萧含誉体内渡去灵力。
然而当傅长淮将灵识探入萧含誉体内时,他却惊诧得发现小妖精竟是缺少了一缕妖魂,而所剩的妖魂也皆有损伤,看着伤势……分明是被自己特制的黄符所伤!
第59章 丹青之约
渡完灵力,傅长淮满心困惑地抱着萧含誉,一时间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这时,萧含誉本体的铜镜却骤然现出一道光芒,镜中走马灯般闪现着无数陌生又让他莫名亲切的画面……
傅长淮小心翼翼地扶着萧含誉的背,帮着他躺下,随即好奇地往铜镜走去,他抚摸了一下场景变幻的镜面,猝不及防间竟被铜镜吸了进去!
傅长淮猛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到一切恢复了平静,他似乎又回到了屋里。眼前的屋子里的陈设分明和原来一样,可又有什么微妙的不同。傅长淮疑惑地捧起面前的铜镜,镜面上变幻的画面已经消失,他翻转铜镜看向背面,却惊诧地发现本布满斑驳铜锈的菱花镜,此刻竟是崭新的模样……
铜镜背面花枝禽鸟的纹样此时清晰可见,然而原本存在的两句刻字竟消失不见了?傅长淮困惑地反复翻看着铜镜,不经意间从镜面看到了自己的脸,他呼吸一滞,不敢相信地看着镜中的面容,这不是自己!
镜中人虽和自己相貌极为相似,可病弱苍白的面色,儒雅端方的气质,以及一身轻逸如谪仙的白衣……傅长淮见过这个人,在那卷被自己撕碎的画中……这个人分明就是……陆长怀……
傅长淮满是诧异地想要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脸,却发现这副身体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他这是……附进了陆长怀的记忆里?
…………
陆长怀轻轻地放下了铜镜,眼底悄然溢出一丝柔情。他嘴角浅浅勾起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将桌上的烛火吹灭,除去外衫便躺到床榻上歇息。夜色渐深,晚风溜进半启的窗,吹乱了案上的宣纸,那是白日里陆长怀新作的画。
突然间,一道青影从铜镜中冒出来,傅长淮对这一幕极为熟悉,自己和小家伙初见时就是这般场景。青影渐渐化成人形,分明就是萧含誉的模样,不过要更稚气几分。
小妖精偷眼看了看睡着的陆长怀,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窗边走去,他动作轻柔地理了理被风吹得满桌零散的画,又用镇纸压住,免得又给吹乱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小妖精如痴如醉地看着宣纸上潇洒流畅的墨迹,有的是山水,有的是花鸟,还有一些在山林里举着酒杯迎风畅饮的奇怪男子,小妖精不知道,文人墨客们非常推崇这些人,他们叫做隐士。
小妖精虽然看不太懂,但他还是觉得陆少爷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即使他根本没见过其他人画的画……陆少爷这么礼貌温柔,还这么有才华!可惜陆少爷先前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只能长期缠绵于病榻……
思及此,小妖精不禁唉声叹气了起来,特别为陆少爷惋惜!突然间,小妖精身后竟传来一声清浅的笑:“你这小家伙,叹什么气呢?”
小妖精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却见着陆少爷正含笑看着自己!小妖精暗道糟糕,陆少爷竟然没睡熟,自己冷不防就被抓了包……小妖精急得直想钻回铜镜,却被陆长怀拦住了:“别怕,你用不着跑。”
陆少爷见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厌恶,还让自己一个妖精不要怕?小妖精顿时觉得心头一暖,竟是真的停住了脚步,傻愣愣地站在陆长怀面前不动弹了。
陆长怀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桌上的烛台点燃,放置在画纸旁,温和地说道:“看你每天夜里都偷偷出来帮我整理书画,你很喜欢这些?”
原来陆少爷都知道!小妖精顿时脸一红,羞得不敢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陆长怀却亲和地说道:“以后想看随时出来看就好,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小妖精惊讶地抬头看向陆长怀,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不怕我吗?”陆长怀摇了摇头答道:“你没有害人之心,我为何要怕你。”听到这话,小妖精顿时放下了心,乐得咧嘴笑了出来,这模样傻得不行!
一来二去,一人一妖竟也渐渐熟络了起来。有时陆长怀坐在书案边吟诗作画时,小妖精也会出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写字画画。陆长怀倒也是有个好耐心,时不时跟小妖精解释一下写的画的都是什么意思。长此以往,小妖精竟也认了一些字。
这一天,小妖精和往常一样乖巧地坐在陆长怀身边看他作画,可越看越觉得画里的花鸟格外眼熟,枝头上两只相依相偎的鸟儿,头顶还有一小撮白毛。小妖精安静地看着陆少爷画完最后一笔,又在画角写了几行字。
小妖精迷迷瞪瞪地看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地低呼道:“这不是我本体上的花纹吗!”陆长怀被这后知后觉的迷糊小妖逗乐了,用手中毛笔的笔钮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着说道:“真是个傻妖精。”
小妖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指着旁边的几行字问道:“那这些是什么字啊?”陆长怀耐心地指着那几行字,仔仔细细地念道:“痴痴吾心,寄予丹青。千秋白首,幸毋相忘。”
第60章 吾心长怀
小妖精呆呆地听陆长怀念完,却不解其意,只是傻愣愣地问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呀?”陆长怀觉得这小妖精尚且灵智未全,现在跟他解释这些相思情爱的东西怕他也听不懂,便浅笑着说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陆家大少喜爱清净,所以偌大的宅子也没人敢轻易到陆少爷的屋里打扰他,这倒是方便的小妖精时常偷偷现身陪着陆长怀,倒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小妖精开始总叫自己“陆少爷”,陆长怀觉得生分,便让他改口叫“长怀”。可陆长怀每次问到他的名字,小妖精却总是摇摇头不言语。
这日,陆长怀终于忍不住询问起缘由来:“小妖精,你始终不愿告诉我姓名,可是有什么顾忌?”小妖精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名字……”
陆长怀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他抚着下巴思虑了好一会儿,想给小妖精取个合适的名字,却苦想而不得。陆长怀想得入神,随意摩挲着胸前挂着的寒玉坠子,突然心思一转,福至心灵!
陆长怀摘下寒玉坠,温柔地给小妖精戴上,笑着说道:“不如就叫你含誉吧。摅卿云而复旦,呈含誉以垂芒。瑞星含誉,明亮清灵,有欢愉之色。”
小妖精其实听不太明白,但长怀特意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小妖精还是非常开心的!他乐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有名字了!”
陆长怀被小妖精高兴的模样感染,也开怀地笑了起来:“以后你就叫萧含誉,愿你平安喜乐,永世欢愉。”
愿望总是美好,但造化却是弄人。陆长怀的病一日一日严重,咳嗽的次数日渐增加,不过数月,竟虚弱得只能卧床,连起身都很困难。
陆家老爷和夫人担忧儿子的身子,想让婢女贴身在屋里照顾他,却被陆长怀执意拒绝了,两位老人拗不过他,只好作罢。陆老爷满城找有名的大夫给陆长怀看病,陆夫人则不惜跋山涉水到各地的寺庙向神灵上香敬礼,祈愿神灵保佑自己的孩子度过这道难关!
然而请来的大夫都说陆长怀这病是长年累月所积,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陆家一掷千金,给陆长怀搜罗了许多珍稀药材,却依旧毫无起色,反而病情越发严重,竟到了双目失明的地步!
陆家二老更是忧心忡忡,白日里人来人往地照顾陆长怀,倒是让萧含誉无法轻易现身,只有在夜深人静才能偷偷出来看他。
每到夜里,萧含誉便悄悄从铜镜里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陆长怀床边,满是担忧地看着他的睡颜。萧含誉不敢打扰他,长怀已经非常虚弱了,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
可陆长怀有时却撑着不睡着,闭目养神,只为在无人时和小妖精说说话,虽然说不了几句,他就会猛烈地咳嗽起来,每次都急得萧含誉红了眼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这样……人类,果然是非常脆弱的……
陆长怀终于平息了咳喘,却听到萧含誉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温柔地伸出手,想要给小妖精擦一擦眼泪,可手抬到一半,陆长怀便自嘲地摇了摇头,又将手收了回来,他已经看不见了,怎么给小妖精擦眼泪呢……
如此又过了半月,这一天夜里陆长怀本想捱着不睡等萧含誉出来,却无法控制地沉沉睡了过去。附在陆长怀记忆中的傅长淮却是清醒的,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甜香,这是安息香的味道。
傅长淮时刻保持着警惕,突然,他听到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接近。这一幕莫名熟悉,傅长淮凝神苦想,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蓬山迷洞中被人偶的黑雾攻击后陷入过的幻境!
不一会儿,耳畔就传来了萧含誉试探的声音:“长怀……”傅长淮屏住呼吸,心如擂鼓,他知道,随后萧含誉会做什么。果不其然,唇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小妖精亲了自己!
傅长淮心头一凛,突然有一个设想,或许,自己不是附进了陆长怀的意识之中,而是溯洄到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没等傅长淮理清纷乱的思绪,他突然感到双目一阵灼热!陆长怀不知道,可作为捉妖师的傅长淮却是再清楚不过,萧含誉这是在换灵!他想用百年的修为和灵力,换得陆长怀重见光明……怪不得小妖精的灵力那么低微,竟是用了换灵之术!
翌日陆长怀醒来,惊喜地发现自己竟重获光明,能清晰地看清周围的事物了,陆家二老欣喜万分,以为儿子终于撑过了难关,想必身体也会随之好转!唯有陆长怀自己知晓,他怕是没有几日好活了……
可陆长怀放不下年迈的父母,更放不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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