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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OSS撞脸了怎么办[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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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避大敌?算是吧。”
  守微搜刮脑海,也没找到几个能让他躲的人物:“明理?”
  云开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对明理的鄙夷:“他还不至于让我躲。”
  守微明白,有些隐秘不是他现在这个修为能知道的,纵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这次,打乱你的计划了?”
  回想起来,云开面对叶明尧时犹豫了许久,似乎并不想暴露身份。
  云开假作苦恼:“是呀,到时候有坏人过来,师兄可要保护好我。”
  守微叹道:“我应当唤你前辈。”
  云开正色:“师兄永远是师兄。”
  木舟靠岸。
  二人下船,已是身在秘境中心的小亭。
  亭上有一匾,丹心亭。
  丹心亭内空空荡荡,唯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亭子侧畔开着一株如血红梅,枝条斑驳狰狞,上有一滴露水凝着月光。
  云开探视一番,道:“这处秘境自成规则,只有乘船才能渡过湖水。船在此处,他人纵是误入,也打扰不得。师兄可以放心修炼,我为你护法。”
  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守微取出云水寒的传承之物。
  迟疑片刻,又取出濯辰,放在石桌上。
  云开看着他消失在眼前,只在石桌上留下一枚光华璀璨的戒指。
  微微怔忪,他拿出洗星,放在濯辰旁边。
  这两枚戒指,原本便是同一块昆山寒玉制成。
  渊渟擅长炼器,得到寒玉后,顺手制成濯辰与洗星。
  他自己留着濯辰,将洗星赠给云开。
  二人持有濯辰与洗星,便是远隔万里也可传音。
  当时濯辰洗星皆是玄器,只是作为储物法宝,加了一个传音的功能罢了。
  渊渟陨落之后,濯辰与洗星都到了云开手中。
  现在洗星依然只是玄器。
  而濯辰,是后来云开在南海煎熬百年,才炼成的仙器。
  仙器出世,本应当有天地异象。
  却因为有南海阴槐遮蔽天机,故而濯辰的存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
  *
  濯辰戒内。
  云水寒毕竟是只差半步就可飞升的大能,她毕生的剑道领悟,自然非同凡响。
  濯辰戒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守微有充足的时间来体悟。
  云衍剑宗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门派,底蕴丰厚。
  而云水寒尽得其真传,在此基础之上,又有自己的一套领悟。
  飞升仙人传承直接交给一个筑基期,听起来荒谬至极。
  毕竟修行之道,各人各有不同的道,一味追随他人,只会迷失自我。
  照搬他人套路,也许会在渡劫之前进境神速,却是在透支以后的成就。
  渡劫期以后,每次晋级,都有问心劫、问道劫。
  若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连自己的心和道都找不到,便会永远陷在劫数中,无法自拔。
  换个正常的筑基期来,一开始就要被云水寒的剑意迷昏了头,从此再也无法摆脱阴影,成为她剑意的附庸。
  守微很谨慎。
  他一招一式看似缓慢凝滞,实是在寻求平衡。
  站太远,会看不清;靠太近,则会入了戏。
  云水寒的剑意强悍如澎湃的江潮,他要在滚滚洪流中抓紧浮木,甚至,掌控浮木。
  一旦沉下,便是灭亡。
  修真之途,一直都在赌。
  赌天赋,赌资源,赌生死。
  机会越大,风险越高,向来公平。
  又是一个晃神,手中问潮不稳,守微急急停下。
  他的额头已满是冷汗。
  他暂时收起问潮,转而修炼灵技。
  盘坐休息片刻,整理思绪,才又重新拿起剑。
  守微像是踩在细丝上,一不留神便会坠落万丈深渊。
  无路可退,只能向前。
  太慢了。
  他走得还不够快。
  不知不觉,周围已是阴云密布,躲在幕布之后的暗影蠢蠢欲动。
  虎狼环伺,他却连它们的脸都看不分明。
  从一开始,在碧落城见到那个影子后,守微的心里就埋下不安的种子。
  罪恶的藤蔓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将他绞成碎块。
  而且,以云开的修为,依然不得不隐藏身份躲避的敌人,是谁?
  太快了。
  才过了多久,出现的敌人修为越来越可怖。
  他不能永远跟在云开后面,当一个只能躲在屏障里的累赘。
  似乎还有一个选择——远离云开,躲回扶摇峰的竹林里去,安安分分地练剑、逗猫。
  他以后可能会成为像南柯一样的触手怪,也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道修,会两三招剑法。
  只要他不去惹事,万事都有门派顶着,门派不愿顶了还有个便宜师父挡在前面。
  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可是,那样的话,就和云开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再无交集。
  云开回去当他的魔域尊主,自己只是小门派里一个平凡弟子。
  从此便是云泥之别。
  或许,多少年以后,云开回想起这数年平淡时光,可能只是几百年风云变幻中,不堪一提的浮光掠影。
  一想到这个可能,便觉得心里一沉,四肢百骸都麻木僵硬、不受控制。
  “师兄!”
  云开一声暴喝响在耳畔,守微蓦地睁开双眼。
  大梦惊醒。
  守微头还木木的,匆忙起身站立不稳,云开急忙冲过来将他揽住。
  守微有些迷茫,问道:“你怎么在这?”
  云开面色一白,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守微的法宝空间内。
  守微晃晃脑袋,才清醒了点。
  他本就被云开揽着腰,主动靠过去,话音里不自觉带了点委屈:“我方才修炼出岔子乱想,以为你走了。”
  云开听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走火入魔,心中最恐惧之事。
  他将守微紧紧搂住,埋头在肩窝处,嗓音微微嘶哑:“我不会走的。”
  守微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终于彻底清醒了。
  
    
    ☆、山河永夜

  守微听见云开的声音传来; 近在耳畔。
  “我一直都在。”
  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前行的指引。
  现在,换我为你引路。
  云开将头埋在他肩窝,平日清泉流水般的嗓音被布料阻隔; 显得有些闷。
  热气喷在脖颈; 带来一阵酥麻。
  血液轰然向上聚集; 守微的耳尖变得通红。
  不仅如此,分明隔着层层衣料,却有源源不断的温暖气息传递而来,还能感觉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可我只会拖累你。”守微听见自己的声音; 冷静、清醒、不安。
  听闻此言,云开抬起头; 面容白皙如玉,眼圈却发红。
  拖累二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守微抬手摩挲云开后背; 叹息声细不可闻。
  云泥之别,天堑难越,他看得清楚分明。
  他此刻对实力的渴求,是从未有过的迫切。
  然而下一秒天翻地覆,反应过来时; 守微背靠试剑石,石壁冰冷,凉意顺着后背攀爬而来。
  后背冰凉; 唇间火热——云开俯身吻他。
  守微呼吸一顿、瞳孔骤缩。
  咫尺之间,只见云开的睫毛长而浓密。眼帘之下,是深藏许久终于冲破桎梏的情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有情,便有情难自禁。
  感受到紧贴着的躯体微微颤抖,云开看着师兄眼里的迷茫与懵然,心底微涩。他抬手覆上守微双目,唇齿间愈发温柔缠绵。
  “师兄没有拒绝,”云开暗想,“只要他推我,哪怕一下,我就松开……”
  守微缓缓抬起手。
  云开黯然,却发现自己被抱住。
  他因为突如其来的欣喜怔愣一瞬,旋即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松开以后,他吻过守微脸颊,凑到通红的耳廓旁,轻声呢喃:“师兄,我喜欢你。”
  *
  丹心亭外,一轮明月像是被画在幕布上,亘古不变。
  任时间逝去,亭侧那株血梅鲜红如故。
  这个方格,是山河永夜之景。
  守微从濯辰出来,他此时不过金丹初期,剑道之心却已臻圆满。
  他接受的是剑道传承,修为反倒是顺便。
  云开迎上去,笑道:“师兄果然天赋卓绝。”
  守微看着周围景致,颇多感慨,问道:“过去了多久?”
  “六年。”
  外界六年,空间里便是六十年光阴。
  掐指一算,距离南柯当时所说的剑道比试,还有不到一年时间。
  二人走向木舟,云开瞥过梅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骤然停下。
  “怎么了?”守微不解。
  云开摇摇头,让守微先上船去。
  守微在船内等待许久,也没有什么动静。他走到入口处,正要忍不住出去,却被云开冲进来扑倒在地上。
  “你……”守微躺在地上哭笑不得。
  整个秘境却蓦地一震!
  红梅化血,露水坠落。
  “滴答——”
  如万顷心湖投下一枚石子。
  刹那间,怒涛卷集,朔风呼号,裹挟着断枝远去,在天地之间呜呜回响。
  隐隐间听闻凤鸣之声,沉寂之湖卷起狂澜万丈。
  湖心小亭瞬时破碎化为尘土,红梅血色掩埋废墟之下。
  在这波澜沉浮中,他们不过是待在一叶轻舟之上。木舟大幅度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分明是天地动荡,守微被压在地上,心底却不慌不乱。
  他仰起头,捏一把云开的脸,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云开亲亲他脸侧:“一会儿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无边无际的湖面转为荒土,除了这条木舟,先前秘境中所有景物都已不见。
  连幕布上那轮明月都已经消失,变为繁星点点。
  不远处,本是丹心亭的地方,废墟尘土皆已不见,唯有一粒赤色珠子浮在半空。
  珠子被云开取下的一瞬间,整个天地棋盘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他们转眼间回到绿尽平芜半空。
  金丹期不能御风只可御剑,守微一瞬间向下落去,被云开抓住,匆忙唤出问潮。
  云开也装模作样取出霜刃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半空中同时出现大批身影,却比来时少了小半。
  一部分人来不及御剑,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落在地。
  他们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抱怨几声之后看清四周景象,都开始欢呼庆祝。
  守微问:“若是不取走珠子,所有人都会永远被困在此地?”
  “羽化期以上可来去自如,”云开皱眉,面色沉凝,“可即便是我,也不能把人带出来。”
  “我待在濯辰里面,你把濯辰带出来,也不行吗?”
  云开摇头道:“不行,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穿梭空间的压力。”
  守微看向人群,有一小半人已经死在秘境中,而剩下的人里,魔修、道修、妖修、佛修皆有。
  谁有这么大的胃口?竟想将他们都困死在这里。
  又看见了云衍剑宗之人。云溶似乎更强了,离元婴只差一线,她远远地向云开行了一个晚辈礼,才跟着其他人离开。
  “三月筑基,六年金丹,你的天赋很强。”沈川的声音响起。
  守微行了个礼道:“沈川师兄。”
  之前,沈川似乎是和凝光峰一行人一起来的,现在竟然只剩他一人?
  守微含蓄地打量四周,也没见到沈壑等人。
  “沈壑峰主和诸位师兄呢?”
  “没了。”
  心下一抖,守微看着沈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猜测他隐藏了多少悲伤,沉痛地安慰道:“请师兄节哀。”
  沈川淡然道:“师尊已带着师弟们先行离开。”
  “…………”
  沈川踩着无间:“走吧。”
  守微很懵:“去哪?”
  沈川一指,守微才发现,几乎所有踩着剑的,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东郡云城。
  云衍剑宗号称东郡最大的宗门,专修剑道。
  东郡云城的剑道争锋,可以算是大陆上含金量最高的剑道比试。
  此次比试,分金丹和元婴两个层次。
  故而云溶和沈川都将修为压在金丹巅峰。
  一路过来,云开都是默默跟在身后,尽心尽力扮演一个筑基期小师弟。
  不乱说话,不摆架子,只给守微端茶倒水,大写的乖巧可爱。
    
    ☆、冰糖葫芦

  云城果然繁华。
  城门高而坚固; 城墙用稀有贵重的黑玄石打造,固若金汤。
  城墙之上,是厚得吓人的灵力屏障。屏障若是被打破,整个云衍剑宗都会响起警钟。
  城中还覆盖大大小小的护城阵法; 威力最大的可以瞬间杀死闯入的渡劫期修士。
  多少年过来; 维护和升级的费用就已是天文数字。
  然而云城的老人几乎都知道; 二百多年前见月魔尊孤身闯入,这些屏障和阵法曾尽数开启,却根本抵挡不住。
  警钟长鸣,又有何用?
  与云城相比; 碧落城不过是凡人王朝的城池,叶城原本也是如此; 直到虚玄宗建宗立派,城里才多了些修仙者。
  而云城,放眼望去,除了牙牙学语的孩童; 都是修士,都有修为。
  这里少有凡间的烟火气,是修真者的世界。
  交易用灵石灵晶,而非铜钱或是金银。
  也有酒楼茶楼,其中饮品; 大多是喝了可以淬炼体质的珍品,价格昂贵。
  集市里不卖凡人生活之物,小摊上摆满了灵药、阵图、心法、武器等等。
  还有高大华丽的各色店铺; 里面琳琅满目,都是珍贵的修炼资源。
  筑基期即可辟谷,故而很少见到普通食物。便是有,也大多是为了孩童。
  数百年岁月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长,对于一个自上古传承而下的门派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云城大体布局,与六百年前相比,并无太大出入,
  只是物是人非。
  沈川先行离开,去找云衍剑宗的长老报到,守微和云开在云城闲逛。
  从一开始进城,守微看见城门上古朴的“云城”二字时,就觉得似曾相识。
  一路行来,隐约的熟悉之感已经纠缠他许久。
  而每次试图去抓住,它又很快从指间滑走,徒留一个虚无的轮廓。
  是错觉吗?
  越是向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发浓烈。
  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躁动。
  原本的斑斓图画,被十几次轮回消磨殆尽,岁月容情,留下一张褪色的白纸。
  而今,失落的色彩缓缓归来。
  街道宽敞,守微就站在十字路口,有些恍惚。
  云开牵他手,问道:“师兄可是心绪不宁?”
  “这里,是不是变了?”守微指向一个小摊,轻声的呢喃被风割得破碎凌乱。
  云开一怔。
  小摊上摆着许多杂物,看上去乱七八糟。
  街边小摊,买到好货还是废物全看眼力和运气。
  有两个修士经过,其中一人听言笑道:“阁下可是初到云城?这条街上的小摊,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可能每天都不一样。”
  守微回神,朗声道:“谢道友解惑。”
  那人摆摆手走了。
  守微的心绪混乱,云开便无心游览,拐了他就走,找了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投宿。
  明明不缺钱,也不缺房间,却只要了一间房。
  守微浑浑噩噩的,话也说不清楚,还不安生。
  云开无奈,把他外衣解了,将人塞进被子里,再念了个睡诀。
  他正打算探探守微的情况,却发现洗星微微发亮——是濯辰在回溯。
  “原来如此。”
  云开压下不安和期待,取出一壶酒,自酌自饮。
  *
  这是濯辰第三次回溯。
  第一次的主角是南柯,第二次的主角是昱朝国师。
  这次梦里的主角,又是谁?
  依然是墨黑色的城墙,古朴的“云城”二字挂在城门上,据说是云衍剑宗开山祖师留下。
  长街熙熙攘攘,街道布局与白天所见大体相同,店铺房屋却不知改换了多少代。
  守微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他”,却只是个旁观者,不能控制“他”的动作。
  “他”一身青衫,走向街口。
  一个毫无灵力的老妇人引起“他”的注意,“他”走过去,问道:“您这卖的是什么?”
  红艳艳的一串,正是糖葫芦。
  老妇人笑道:“这是凡间的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小孩子都喜欢吃。”
  “小孩子……”
  “您也可以尝尝,只要两个下品灵石,不贵的。”
  又酸又甜的味道蔓延开来。
  “他”又取出两枚灵石:“再来一串。”
  老妇人将糖葫芦妥善包好,交给他道:“快点回去吧,糖葫芦等久了会化掉,人等久了也会难过。”
  随着风声过耳,云衍剑宗也越来越近。
  相似的竹林,相似的石壁,甚至连那两间小院都近乎一样。
  守微心内巨震,眼角余光扫过,这块试剑石上的剑痕比濯辰里的那块要少许多。
  一个半大的少年身着白衣,手持一把普通的灵剑。
  看见“他”来之后,很快迎上来。
  近距离对视,少年的五官和眉眼,分明是小时候的云开。
  “他”抬手摸摸小云开的头却摸了个空,小云开绕到一边,从“他”手里抢出糖葫芦。
  “咦,这是什么?”
  可能是天气太热,取出来才发现,糖葫芦化了一半,看上去黏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收回手:“糖葫芦。已经化了,不好吃,下次再给你买。” 
  小云开快手抢过,舔了一小口,满足得笑弯了眼:“好吃,师兄带回来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
  小云开晴转多云,说变脸就变脸。
  “师兄……你走以后,我听你的话,一直在好好练剑,下次能不能快点回来?”他可怜巴巴地说,“我好想你。”
  梦境逐渐淡出,守微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放在石桌上的问潮。
  *
  守微醒过来后神清气爽,不再像先前那般浑浑噩噩。
  心里却有一万只蚂蚁在跑圈。
  他闻见酒香,缓缓穿好衣服走出去,果然看见云开在饮酒。
  云开背对着他,也不知是喝了多久,馥郁香气氤氲满室。
  守微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软绵绵的。
  他俯身,从身后拥住云开,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便得了满腹的酒香。
  云开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守微凑到他耳边,温声道:“师弟,试剑石角落里那两个字,是你刻的吧。”
  试剑石角落里还能有什么字?只有他小时候偷偷摸摸刻下的“渊渟”。
  云开全身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心口朱砂

  烛影摇红; 酒色撩人。
  “这酒,好熟悉……”守微忍住心底的悸动,缓缓道,“刚拜入虚玄宗那晚; 我好像喝醉过。”
  他也只醉过那一次。
  “那时候我说; 我喜欢一个人; 他不记得我了。”
  云开看不见守微的表情,故作镇定地问:“你想起了吗?”
  被酒浸润过的嗓音不稳,微微沙哑。
  想起?守微心乱如麻。
  想起那天的话,还是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回忆?
  渊渟; 影子。
  我是谁。
  守微未答,松开手臂; 从桌上顺过云开的酒杯,将杯中余酒饮尽。
  白玉酒杯落在桌上,发出脆响。
  云开低低笑了一声。
  守微睡醒不久,眼里还蕴着水光。
  他绕到云开身前; 近距离对视,双方的眼中都只有彼此,再容不下其他。
  “那时我也说过,若是真的喜欢谁,便永远也舍不得忘记。”守微将当时的话重复一遍; 郑重得像在宣誓。
  他凝视云开,认真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
  等沈川回来的这些天里,二人将云城都快看遍。
  这里是云开的故乡; 阔别数百年后,他们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回头看看。
  守微频繁梦到以往的回忆,却只与白天所见有关。
  他只能从支离破碎的片段中,勉强拼凑出渊渟的过往。
  守微还注意到,云开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觉。
  每次自己入梦,云开都是整夜整夜地打坐。
  只不过,修真者的确不需要睡眠,他也没有在意。
  终于等到沈川回来,他将有关比试之物交给守微之后,很快又去闭关。
  云衍剑宗财大气粗,划出一大片灵力充沛的宝地,给每个有参赛资格的人都配了一座洞府。
  不但如此,只要持有身份令牌,除了机密要地和禁地,云衍剑宗范围内都可以自由活动。
  守微也被分到一座洞府,他刚到不久,就有住在附近的人前来打探。
  竟然有些眼熟,是在糖葫芦小摊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
  那人笑道:“在下谈如故,出自万象门下,和道友有缘,不久前匆匆见过一面。”
  万象门位于帝京,是公认的道修第一宗门。
  守微拱手还礼,寒暄几句。
  “听说云衍剑宗里有面石壁,每一届的剑道魁首都曾在上留名。”
  云衍剑宗每六十年举办一次剑道比试。
  每届魁首的实力基本代表大陆道修新生一代的最高剑道水平。
  谈如故的修为也是金丹巅峰,提及那块石壁,他面露向往之色。
  石壁很高,只有魁首有资格留名。
  前面是名字,后面是门派出身。
  这些文字,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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