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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OSS撞脸了怎么办[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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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昱朝已经亡了近五百年,碧落城早已经是一片荒土,因为路过的人偶尔失踪,所以传出闹鬼的传说,一直都没有人在此定居,附近一片荒凉。”
  守微说:“我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只在一片昏暗中看见城门,当时还奇怪,附近都是贫瘠的小村庄,怎么会有规模这么大的城池。”
  云开终于把那些羽毛都塞了回去,才放开小黑鸟:“没想到守微在精神力方面也这么有天赋。”
  “咳,只是些小把戏。”守微把神魂看见的景象告诉云开,没想到一般炼气期无法外放神魂,一脸茫然,只好强行解释为精神力天赋出众。
  云开拿起那根被单独挑出来的羽毛,手一抖,便出现了一个储物袋。
  他毫不避讳守微,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玉简,摊开在桌面上。
  “这些是凡界各个朝代的史料。父亲以前常常劝我读书,可惜我小时候贪玩偷懒,白白辜负他一片苦心。”云开在那些玉简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枚刻着‘昱’的。
  他手持玉简闭目端坐,在历史的尘埃中,翻找碧落城的踪迹。
  不久之后,云开睁眼,缓缓说道:“昱朝中宗十三年,东郡爆发过一场瘟疫,扩散神速,牵连甚广,昱朝小半疆土都受到影响。染病者初期行动与常人无异,而身体逐渐溃烂,神智朦胧涣散,后期暴走伤人。被咬中的无一幸免,整个发病过程快速,令人猝不及防。”
  守微喃喃道:“丧尸?”  
  “什么?”云开问。
  “没……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词,可能以前在哪里听过吧。”不知不觉间,穿越前的记忆已如浮沫消散,只留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轮廓。
  云开饮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因为没有治病之法,所以要想阻隔疫病,只能将染病之人焚烧成灰。刚患病的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许多人心存侥幸和不忍,甚至养着已然患病的亲友,还瞒着邻里,最后整个村子都死绝了。”
  守微问:“那最后怎么样了?”
  云开眉头微锁:“饥荒,疫病,尸骸枕藉,哀鸿遍野。修真界震动,各大门派弟子前往疫区,隔绝染病者,封锁区域,将尸骨集中焚毁。许多修士也因感染身亡,甚至还有几个随行长老被染病弟子所伤。”
  “第三年,南郡百草谷终于研制出解药,昱朝倾举国之力,终于控制住病情。”
  “昱朝本是太平盛世,无端被这次浩劫掏空,元气大伤,传到中宗儿子那一代就亡了国。”
  在一旁乖乖梳理羽毛的二黑问道:“当时我不在凡界,但对这事也有印象。可是,这和碧落城有什么关系?”
  “碧落城,是疫病最早爆发的地方。”云开说,“等到病情能够控制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成了一座死城,为了防止后患、表达对死于浩劫的人们的沉痛哀悼,中宗皇帝命国师亲自过来,举行大型仪式超度亡魂。”
  云开离开之后,守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沉下心神,试图借助濯辰戒,回溯五百年前的过往。
  然而,濯辰戒没有反应。
  早知如此,守微轻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躺在床上,任由纷繁思绪呼啸而过,终于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盖戳啦,开心(*/ω\*)
    
    ☆、超度

  大昱朝中宗十六年,国师前往碧落城超度亡魂。
  长夜重云,无星无月。
  马蹄声混着黄土滚滚而来,惊醒枝头休憩的乌鸦,夜风中酝酿着不祥的气息。
  从高空俯瞰,大批身着精铁重甲的军队乌压压地涌向一个方向。
  天地间只有哒哒的马蹄踏地之声回响,混杂几声乌鸦的啼叫,天穹之下暗潮翻覆汹涌。
  重重精兵掩护着一辆玉白色的华车,两只灵鹿拉车,车身为白玉雕成,浑然一体,在黑夜中泛着淡淡莹光,幽蓝色的轻纱随风飘扬。
  速度极快,却很平稳,即使是长途跋涉,也不沾半分尘土。
  层层纱幔遮掩,只能闻到淡淡的檀香从车内传出,消散在夜风中。
  夜色笼罩下的城墙渐渐清晰,碧落城失了往日的繁华,唯余一片死寂,如黑暗中沉睡的巨兽,再也不会苏醒。
  最前方的将军身着玄铁重甲,头盔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虎狼般凌厉的眼。
  他走向玉车,虔诚地单膝跪下。
  “国师大人,前方便是碧落城。”
  “按照之前说的做,布阵。”缥缈的声音从容道。
  “是。”
  将军起身,军令一下,密密麻麻的军队即刻分开,死守住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和这些士兵一起,形成铁桶一样牢固的包围圈。
  城外的人不进去,城里没有人能出来。
  分明是一座死城,这一路行来,俱是空荡荡的城池村镇,活物不存,唯有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些残破尸骸。
  可他们此刻的态度,不像在哀悼亡魂,更像是对死敌的严防死守,在害怕什么东西出来。
  大昱朝国师地位极高,全国上下对国师的敬仰深入骨髓。
  剩余的士兵拿出灵石,也不探究什么,只是生硬地按照记忆中的指示,在地面上刻画阵法,将灵石镶嵌其中。
  选的都是最细致缜密的人,他们早已将过程演练多次,没有出任何纰漏。
  灵鹿拉着玉车凌空飞起,绕着城池飞过数圈后,便直接飞向城内,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钟楼,又名摘星楼,位于碧落城的中心,是这座城最高的地方。
  摘星楼顶层,国师闭眼盘坐,灵鹿早已拉着玉车飞远。
  他头戴白玉冠,身着深蓝色长袍,点缀着点点银光,外罩一层轻纱,整个人气质冰雪般冷冽。
  俊美的容颜近百年也不变,一头青丝却早已成华发。
  感应到城外阵法完成,国师默念了几段古怪的咒语。
  刻画的阵法铭纹依次点亮,从镶嵌的巨量灵石中吸取能量,待到整个阵法都显现出来,城中几处阵眼突兀窜起火红烈焰。
  火焰从几个阵眼窜出,迎风暴涨,在阵法作用下,像是遇到沸腾的滚油,迅速铺展开来。
  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房屋,席卷过寂静无人的街道,滚滚黑烟冲上九霄,炽热的热浪翻滚着涌向城外,将夜空照得通明。
  旷野死寂,只能听见木头焚烧的咯吱声。
  国师淡然坐在城池中央最高的楼上,他的眼瞳渐渐覆上一层浅金色,看见了属于亡魂们的世界。
  *
  本是残破寥落的危楼,变出灯火通明笙歌醉梦的模样;
  原是尸骨枕籍的街道,显出江南烟雨浸润而出的风韵。
  在点火之前,还是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国师从高处俯瞰全城,浅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衣着华贵的亡魂在街头狼狈逃窜,躲避无端窜出的烈火。
  他们拥挤着,推搡着,向火焰还没卷到的地方跑去。
  “啊——救命——”落在后面的亡魂,一旦沾上火焰,便爆发出刺耳绝望的尖叫,疼得满地打滚,也无法摆脱附骨之疽的纠缠。
  直到无力挣扎,颓然倒在地上,才缓缓地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劫后余生,跑在前面的亡魂还来不及庆幸,便被前方转角处的金红色的火海吞噬,只余剧痛之下的咆哮嘶吼。
  付出惨烈的代价之后,混乱的逃生队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浩浩荡荡奔向最后的希望。
  “去城门!去城门!”
  “快!出城,离开这里!”
  只有出城才能摆脱这些古怪的火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谁也没注意到,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的国师。
  他的双眼波澜不惊,并非超脱世俗,而是近乎麻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亡魂化为飞灰,彻底消逝之前还要受尽折磨痛苦。
  不过是三载春秋,在岁月长河里渺小如浮沫,却让凡界万里土地饱受疮痍,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他见过的生离死别已经足够多,再往上,也只是数字的变化。
  更没有人发现,一个明艳的身影不慌不忙,早在第一簇火焰燃起之时就走进了钟楼。
  红衣猎猎,长长的下摆拖过光滑的地板,几乎与背景里的火海融为一体。
  花熙走到国师身后,嘻嘻笑道:“看看下面,那些都是拥护你爱戴你的子民,他们将被你亲手杀死,彻底消亡。”
  国师骤然回头,惊疑不定:“你是谁?”
  “别看我,看下面!快看啊,不敢么?你既然已经做了,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吗?”
  “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是谁?”
  “我?我听从神明指引,即将带领他们离开污浊的人间,脱离轮回之苦,回归虚无之道。”花熙的眼里是疯狂与偏执,“很快,他们就要永远消失了,这都是你亲手造下的孽!”
  “如果他们的消失能为更多人带来安宁,那就是值得的。”国师紧握双拳,缓缓道,“带来疫病的人,是你?”
  “不,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好像所有的苦痛都与你无关。你和那个愚蠢的皇帝,其实都只是在饲喂恶魔,而恶魔——是喂不饱的!”
  国师暴怒,大步走过去,抓起花熙的衣领,把人按在栏杆上。
  风声拂过耳畔,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人推下去。
  国师凑近花熙,金色眼瞳直直看向花熙眼底:“明明你才是浩劫的源头。”
  “我是救赎!看看下面那些人,嫉妒、自私、虚伪……一切词汇都无法概括人性的丑陋,他们该死——”花熙的表情扭曲,他嘶吼着。
  刹那间,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花熙大喝一声,挣脱国师的钳制,反而将国师压在栏杆上。
  两人姿势对调,花熙轻轻在国师耳边说:“你也一样。”
  朔风呼号,向着城门的方向席卷而去。
  亡魂们夺命奔逃,以为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狱,才发现面对的只是一个死胡同。
  城门死锁,层层军队围成一个铁桶,连同城墙上的结界,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曾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士兵们并不能看见亡魂,只是遵守国师的命令。
  自然也不知道在一墙之隔,无数同胞的魂灵面对被灼烧的威胁,刚燃起些许希望就被当头一棒砸回深渊。
  火焰不会因为他们的意志而动摇,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巨人,缓缓逼近猎物,欣赏弱者濒死挣扎的绝望。
  钟楼之下也有火焰在往上攀爬,雕梁画栋摇摇欲坠,灵鹿已经拉着玉车飞回,不安地在上空盘桓,似在催促。
  正是黎明之前,远方天际,隐隐有了亮光。
  时间不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火墙向前扑去,绝望的人群推挤着涌向城门,也无法推开那扇门,只能眼看着死亡一步一步靠近。
  明明是空荡荡的死城,城门却疯狂颤动,像是禁锢着巨兽的牢笼。
  城外的将军见状大喊:“撑住,国师有令,不能让任何东西出来!”
  钟楼即将坍塌,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上气。
  灵鹿在上空嘶鸣不已。
  国师大半个身体悬空在外,他抓紧花熙的衣襟,两人就要坠落火海。
  朝阳升起,破晓之初。                        
作者有话要说:  _(:з」∠)_这章字数没控制好……主角只能明天出来救场了,默默爬走
    
    ☆、渊渟

  黑暗终于过去,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覆盖整座城池的阵法黯淡无光,所有镶嵌的灵石突兀炸裂,碎成白色粉末。
  将军大惊,但城门的动静也瞬间消失,一切寂静如故,天空泛起鱼肚白。
  士兵们静默无声,依然保持之前的阵型,等待指令。
  “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像是一盆冰水,淋在即将烧到尽头的导火。索上,让这方天地都冷静下来。
  刹那间,连亡魂也能烧掉的大阵崩毁,猖狂的火海一时间消融退去,还原出这座饱受疮痍的城市模样。
  “收。”
  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钟楼顶层,国师身旁。他戴着半块黑羽面具,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淡色薄唇。
  手持一块乌黑令牌,令牌正中央刻着一个“魂”字,边缘是各种张牙舞爪的花纹。
  随着那一声“收”,城门口所有幸存的亡魂都变成光点,被吸进古朴的令牌。
  花熙也被收了进去,面具男子犹豫片刻,又把人扔了出来。
  小光点落地后即刻变回人形,倒在地上咳嗽。
  花熙红色的衣袍凌乱,还带着烟熏过的黑灰,别有一番美人柔弱的韵味。
  可惜,在场两人都不为所动。
  花熙抬起头,才看见那个男子。
  惊异,愕然,恐惧,种种表情轮番变换,甚至还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怨恨。
  面具男子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面向国师,问道:“为何布下有违天和的禁阵?”
  国师还在犹豫,花熙已然冷笑出声:“装什么装,你还不清楚吗?”
  “阁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面对花熙的逼问,面具男子却依然温和有礼,“只是此阵关系重大,希望二位能暂时放下偏见,如实相告。”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花熙不买账,面对生死尚且不惧的人,此刻却紧张得颤抖。
  国师问:“阁下可听闻凡界最近几年的瘟疫?”
  “略有耳闻,瘟疫不是已经平息?”
  国师说:“有高人进献阵法,建议焚毁碧落城所有亡魂,灭绝轮回,以防后患。”
  “愚昧!身体疫病,与魂魄何干?”男子一时激愤,很快调整过来,冷静后沉思道,“死去三年,魂魄仍在,奇怪。”
  “有何不妥?”
  “要想让一城的魂魄死去后仍然存在,必定有锁魂之阵;方才你们摆出的是一种灭魂阵,能召出鬼府之火焚烧魂魄。”
  国师眉头紧锁:“锁魂,灭魂……阵法的事,各大仙宗的长老们都没有提过,阁下可有把握?”
  “这种阵法早已被禁用,连我也知之不多。”面具男子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除非巧合,否则三年前放出瘟疫的,和三年后献上阵法的,很可能是同一人。”
  他把花熙收进令牌,就要御风而去。
  国师似乎被打击得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苦涩难言。
  “冒昧问一句,尊者名讳?”
  男子回头,单手揭下黑羽面具,温润柔和的眉眼显现出来。
  与守微别无二致。
  “南海鬼府,渊渟。”
  *
  守微醒时,已是下午。
  待他收拾齐整,敲了敲对面的门,却没有回应。
  正要返回,便闻见转角处传来食物的香气。
  云开端了些简单的菜品米饭,见了他便笑起来:“醒了?正好一道用饭。”
  看看窗外的大太阳,守微的厚脸皮也有些泛红,正想假装修炼完毕补救一下,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罢了罢了,反正昨晚睡得迟。
  守微回忆着昨晚的梦,所有微小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他这一觉睡得漫长,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反而感觉身体被掏空。
  饥肠辘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食物横扫一空,先前敲门时想说的话也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
  守微诚恳地说:“你要相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云开并不在意,依然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如画:“我已辟谷,你该多吃些。”
  “唔,今天这顿饭,倒是比昨天在楼下的好吃多了。”
  少年笑容更深,眼角弯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久待在一个楼里并不舒服,尤其这原本是个尸骨堆。
  守微以消食为名,想出去走走。
  他放弃了那身破破烂烂的布衣,从储物环里掏出一套深蓝色的锦袍换上,整个人长身玉立,气质焕然一新。
  马厩里,银狼躺在正中央,正呼呼大睡。身下垫着厚实的干草,舒适温暖。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群高头大马远远地避开他,全都挤在边缘。
  听到脚步声,银色的耳朵动了动。
  守微径直走向他,小狼骤然睁开双眼。
  在看见来人后,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软绵绵的,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下来,他甚至发出细微的哼哼。
  云开抱臂站在门口,见状轻轻笑了一声。
  两人一狼漫步在青石长街,聊天内容天马行空,云开却总能接上话题,默契得像是神交已久。
  只是不知为何,初见时还撒娇卖萌要抱抱的小狼,今天守微想抱的时候,却别扭地躲开了。
  正好经过集市,身旁的少年不看刀剑不看字画,眼神似乎四下游离,却总缠着一处不放——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注意到这点,守微面上不显,心底却笑开了花。
  和小贩擦肩而过,云开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守微忍着笑,直接走向小贩,精挑细选了两串最大最圆的。
  守微回过身去,只见云开缓缓向他走来,注视着他,目光可以说是温柔缱绻的。
  身旁是毛茸茸的小狼,身后是人潮川流不息。
  天光从湛蓝天穹洒下,为他披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泛着金色的长发柔软,一如守微此刻的心。
  守微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笑着说道:“我很喜欢吃,你也尝尝。”
  从午后到夕阳斜晖,他们一路走向城池边缘。
  看到了歌舞升平的背面——
  低矮漏雨的破旧小屋,布满污秽的斑驳墙壁,堆积垃圾的细窄小路。
  还能听见不远处打斗的声音,混杂着恶毒下流的咒骂。
  这里遇到的行人,都是颓唐的。偏偏又有敏感锐利的视线,从油腻肮脏的乱发下透出,直直射向这两个和周围风格明显格格不入的人。
  守微无所谓,却不想让身边的人感受这些。
  他正要拉着云开返回,不料被一个脏兮兮的醉鬼从后面抱住小腿。
  “恩人,您终于回来了!”
  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如果不是他刚从赌场跑出来,身后还缀着四五个讨债的混混,守微可能就信了他的邪。
    
    ☆、恩公

  “王大贵!你有种站住别跑!”那几个小混混手里抄着各种家伙,扁担,铁棒,擀面杖,应有尽有,狂奔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我站住了!你们有种来啊!”
  守微还在试图把腿抽出来,王大贵却像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一般,死死抱着也不松手。
  他一边抱着金小腿,一边挑衅小混混们,神气十足,活像只斗胜的老公鸡。
  正好小混混们赶来,想强行把他拖出来揍一顿。
  相同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王大贵酗酒嗜赌,把老爹留下的万贯家财败了个干干净净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的那些钱把他按斤卖也还不清,只能打一顿出气。
  可眼前这两个陌生人一看便非同寻常。
  王大贵虽然现在穷困潦倒,年少时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纨绔,昔年的狐朋狗友皆是非富即贵,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他们这小赌场惹不起的。
  虽说墙倒众人推,可听说前些年还有人给他送了一大笔钱……
  守微揉揉额角,问道:“这人是谁?”
  几个小混混交流眼神,磨磨蹭蹭推出一个代表。
  那人走上前,疤痕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这人叫王大贵,欠了赌场不少钱。二位公子若是想保下他,还请先把他付的钱结清,我们保证不再阻挠。”
  云开看着守微被抱住的小腿,皱了皱眉:“我们可不认识他,几位请随意。”
  小混混们正要上前,便听见王大贵杀猪般的嚎叫。
  “恩公,恩公!您不记得我了?十二年前,您救过犬子一命,小的这么多年都难忘,只求为您当牛做马,偿还恩情。”
  王大贵一边哭喊,一边往守微身后缩。
  十二年前?
  守微抽了抽嘴角,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今年刚刚二十岁,受不住你的报恩。”
  “恩公仙人之姿,小的十几年来念念不忘,怎么可能会认错?求求您给小的一个报恩的机会吧,便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念念不忘?云开挑挑眉,细细打量王大贵,似是在思考从什么地方下刀比较好。
  守微似乎考虑了一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王大贵眼睛一亮,老鸡啄米一样狂点头:“是是是,恩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哦,我们要走了,你能松手吗?”
  “……”
  不过片刻,腿部便是一松。
  王大贵终于找好角度,撒丫子一溜烟跑了。
  小路细窄,道阻且长,小混混们想追过去,却刚好被守微和云开无意中挡住,只能眼看王大贵敏捷地跨过重重障碍绝尘而去——
  撞在红色的衣摆下。
  花熙从转角处闪出,猛地飞起一脚,踹在王大贵的腹部。
  与此同时,云开一把拉过守微后退,两人躲在暗处。
  银狼还呆呆地杵在那里看戏,云开把小狼也扯回来,又把他露在外面的大尾巴塞进阴影。
  两人一狼隐藏在小巷拐角处,暗中观察。
  王大贵倒在地上骂骂咧咧,“今天真他娘的倒霉,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挡爷的路!”
  花熙身后走出一个女人,长久的劳累与折磨使她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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