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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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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何欢:开战场?不可能开战场的,谁敢开战场我就画他本子。
天道盟众人:垃圾指挥,自己不开战场就算了还不许我们开,悬赏他!
魔教长老:咦,何欢那厮的赏金怎么又涨了?不管了,拿老夫的私房钱来,让我给他凑个整!
GM何苦:该不该告诉他们悬赏的钱是我负责保管的……
第四十八章
诸葛青天虽是新生的鬼神; 因活着时便是元婴期修士对生死厮杀颇具经验; 如今操控煞气反倒比未修行过的迎喜神顺手,一路突破行宫守卫,很快便到了主殿。从不惜暴露身份灭去郁青的行为推测; 诸葛青天知道赵济城定是认出了自己; 不过当时没有记忆的事实八成也没有瞒过对方。
赵济城此次行事极为隐蔽; 天下只有他们知道无字天书的用法; 若非诸葛青天及时选择了直面过去,不擅长安抚人的千仞又毫不犹豫地唤来了身份特殊的何欢,他不至于如此一败涂地。然而正因想不到会有这等纰漏; 在诸葛青天出现后; 他除了祈祷这个兄长永远不要记起过去之事; 便再无应对之策。
只可惜; 如今的诸葛青天早已不是昔日对弟弟有求必应的赵淮安。
挥手令煞气推开了主殿大门,陈旧木材和地板摩擦的咯吱声一如过去的西梁皇宫。飞舞的大红灯笼用那鲜血般的光影照亮殿堂; 踏着血光走了进去,诸葛青天抬眼看向在殿中央立着的少年,那是他过去在镜子中看了无数次的脸,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反倒有些诡异。
明明记忆刚回来没多久; 他竟已有些记不住弟弟该是什么模样了,四目相对时只觉陌生,不过,或许他原本就从未真正认识过赵济城吧。
内心如此感叹着,他感知到千仞停留在门外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 赞叹这个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之余,看着已经偷袭到了自己面前的赵济城却也是真的寒心。连千仞这样冷漠的杀手都认为他无法下手除去自己兄弟,可他的弟弟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见面便是狠下杀手,果真是他记忆里那个毫不犹豫就对自己拔剑相向的赵济城。
只不过,这一次他可不会再退让了。
赵桓之是皇后嫡子,从出生起便被当作储君培养,在继位那日之前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几乎没遇上过任何苦难。然而就是这样令人艳羡的人生,却在作为皇子一生中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结束,一朝从云端落入地狱,这样的大起大落造就了迎喜神永世难消的煞气,也形成了他独特的鬼域——春风迎喜,福至祸临。
和修士不同,鬼神杀人无须鬼器,正如赋丧神施法媒介是那漫天飞舞的纸钱,迎喜神的攻击手段便是身边时刻环绕的和曛春风。此风看似无力,实则名为红煞,一旦接触自身气运便由迎喜神操纵,不论多么小概率的意外都可能接连发生,过去便有修士不信邪在中招后试图靠修为突破,结果却是真气运行突然出错竟瞬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气运这样无形的存在若换做常人定毫无防备,只可惜诸葛青天亦是鬼神,就在赵济城长袖飞舞送出红煞时,他身侧的血墨已自发护主。二者鬼域各不相让做着较量,身形相似的两名少年却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彼此相视,最终还是诸葛青天先开了口,淡淡道:“看来你收到了太清门的消息。”
“事已至此何必惺惺作态,若不是你向外人透漏无字天书的秘密,方岁寒怎会想到迎喜神身在太清门?”
抢先出手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便防御住了,赵济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王兄那样心软重情的人竟会有所防备,更恼怒赵淮安居然会成为鬼神,而霸业未成便惨死的自己却只成了普通厉鬼。
赵济城自认死时的怨恨不会比这些鬼神少,可他费尽心力才得到的鬼神之力赵淮安什么都没做就拥有了。活着时就是如此,这个哥哥不过是比他早生一年而已,就是这么微小的差距,继承王位的是赵淮安,得到无字天书的也是赵淮安,只要有赵淮安存在,赵济城便永远只是次选,这世道委实不公了些。
早在死去时赵淮安便已接受了弟弟对自己莫名的恨意,他从不指望赵济城会悔改。如果赵济城对他的死有过一丝后悔,赵淮安便不可能成为鬼神。鬼神从悲哀和怨恨中吸取力量,却是因爱而生,正如方岁寒挚爱奚商江山,赵桓之怜爱西梁子民,赵淮安亦是真正疼爱过自己唯一的弟弟。破坏赵济城一切计划的喜丧神却是由他一手造成,如此说来倒也可笑。
虽是这样想着,诸葛青天不知为何就是笑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人淡淡问:“为什么要出卖三皇叔?”
赵济城早已做好准备迎接兄长的质问,他自信不论这个人说什么都能一一反驳,结果迎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愣了片刻便冷笑着回:“因为他要传位的人是赵淮安而不是赵济城,一个连我的存在都遗忘了的皇叔,有什么感情可言?”
这个答案在诸葛青天预料之中,正因猜得没错才更觉冰冷。他们的鬼域已经分出了胜负,赵济城仓促得到的力量终究不敌他和朱葛青天融合后的煞气,指挥血墨将那人拉近,他的声音却是意外的平静,“济城啊,你这个人太不知道感恩了。别把他人对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的,就算是亲人,也没有义务宠着你。”
“可笑,皇室之中哪来的亲人?皇祖母为了扶持四皇叔登基不惜害死另一个亲生儿子,父王为了夺位更是对皇爷爷严刑逼供,我们赵氏生来就流着这样的血,你们不过是以为我毫无威胁才没下手罢了。”
在纯粹的力量交锋中落败是赵济城越发恼怒,他唯独不想在赵淮安面前输,他想要不惜一切代价胜过这个人,想要这个王兄对自己嫉妒到发疯,可是,不论活着时还是死去后,都没有做到。
然而纵是这样,他在落败时也决不允许赵淮安继续高高在上用那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知道该怎么让这个王兄伤心。
嘴角划过满是怨恨的笑意,他这就说出了那隐藏多年的事实,“王兄,别以为我不知道父王给你无字天书时说了什么,他说皇室无兄弟,叫你东山再起之日一定要除掉我!”
“你果然听见了……”
良王在将无字天书交给长子时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赵淮安更是亲眼见过曾经令人敬畏的皇爷爷伤痕累累的尸体,他不知道当时赵济城躲在何处,只记得就是那时,他终于看清了权势是何等可怕的存在。那一刻,赵淮安告诉自己要永远记住这一幕,绝不可以变成像父王那样冷酷的人。
而同样的地点和时间,赵济城学到的却是唯有做最绝情的那个人才能活到最后。他们虽是同胞兄弟,到底是不一样的。
“济城,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长安。”
诸葛青天最终出口的话语仍是那般平淡,一如赵济城记忆里的王兄,不论何时都没有脾气,就算他生气得掀桌子也只一味好言相劝,简直愚蠢至极。所以,他虽输了,看向这人的眼神仍然满是讥讽,“所以你才会有今日的下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先拔剑的人才是赢家。”
赵济城已经习惯了赵淮安在自己面前步步退让,他很享受这种自己一说话对方就陷入沉默只能用无奈眼神望着自己的可怜场景,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时候赵淮安不是说不过他,而是一旦认真去计较定会伤到弟弟的自尊,所以唯有当作没听见。
现在,诸葛青天无意退让,所以他只是从上而下看着被自己制住的鬼魂,语气宛如哄小孩一般轻柔,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是吗?那么,为什么你身边除了郁青没有一个旧部跟随呢?”
没有任何上位者会因身边无人可用为荣,赵济城虽性情扭曲却没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尴尬的情况。看着他瞬间僵住的神色,诸葛青天摇了摇头,只淡淡道出了实情:“天书阁可用之人都已被我收服,你不敢用我的人,所以只能继续任用过去的长老,他们江湖经验何其老道,怎会和生来无情的你生死相随?天书阁是我留给你的,鬼神之力是三皇叔让给你的,济城,你身上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吗?”
赵淮安死后没再关注任何江湖事,然而只是凭借过去信息做出的推测依旧非常准确,瞬间就令赵济城怒了起来,这便大声道:“闭嘴!从小不论策论还是骑射,父王和府上先生夸的人都是我,而你,除了写字画画什么都不会。我比你优秀,也比你适合皇室,你这样心慈手软的人怎能成为掌权者,你早就被我淘汰了,少在那里装出很了不起的样子!”
过去赵济城也曾对赵淮安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的王兄神情很是哀伤,他以为那是因为输给了自己,直到现在诸葛青天叹息着开了口,“教我书画的老先生是先皇太傅,你知道吗?”
赵淮安是良王的嫡子亦是长子,良王对他的培养从未断过,但他也知自己身为最早被分封的大皇子不可太露锋芒,因此命长子也需韬光养晦莫要太出风头,在外也只一味夸耀次子,以此将真正的继承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一点赵淮安在收到无字天书时便明白了,他不知道赵济城是想明白了才厌恶自己,还是不愿面对现实一味沉溺在过去,此时见这错愕的神情,大概是后者吧。
左右那单纯天真的兄长形象已经开始破裂,诸葛青天想了想也觉没有维持的必要,索性又道出了一个事实,“三皇叔身为嫡子最有可能继位为帝,他偏爱丹青,所以小辈之中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你又知道吗?”
是的,这就是赵淮安最初学习书画的理由,因为未来的天子喜欢,为了能够在赵桓之继位后安稳地活下去,他自然要和天子保持一致。西梁皇室有许多后裔,赵桓之却唯独对赵淮安念念不忘,和当年刻意接近的亲厚不无关系。
这样同长辈相处都要经过重重算计的黑暗现实赵淮安不愿任何人知道,他期望在弟弟眼里自己是个发自内心喜欢舞文弄墨的干净兄长,也希望那个真的很疼爱自己的三皇叔相信他的接近全是真心,于是赵济城真的信了,结果却根本不如他想象得那般美好。
“不可能!你是想说一切只是我在自以为是?”
维持多年的形象一朝崩塌,赵济城的确如赵淮安曾惧怕的那般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虽然原因和他昔日所想截然不同,而他也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甚至毫不犹豫地对他笑着补了一刀,“嗯,西梁江山也好,天书阁的势力也罢,我从来没怎么在意过。不是你赢了我,是我见你想要得紧,于是就拿那些我不要的东西哄哄你。王兄是不是很疼你啊?”
对这张属于赵淮安的脸,诸葛青天记忆里只有微笑的样子,如今骤然看着它在惊骇中变得惨白还是非常不习惯,心中一时颇为感慨,这个弟弟啊,连如何分辨自己兄长哪句话是谎言都不知道,竟还妄想斗过何欢这些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他未免把天下想得太简单了。
“傻弟弟,你眼中的我那么好对付,只是因为我想在你面前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兄长而已。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没有回头。如果杀死哭着求饶的你,就算明知这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我多少也会有些感伤。”
要想赢首先该学会的不是怎么发脾气,而是怎么对敌人笑。父王当年的教育,只有这一点至今仍是非常有用。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此时也是很快就按照千仞教过的用煞气将眼前鬼魂一点点吞噬,少年看着灵灰惊恐的神色落入了眼中,这位鬼神却还是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宛如一个耐心的兄长对他谆谆教导,
“现在明白了?敌人不会听你说任何话,更不会因你有什么情感波动,你能弄哭的只有爱着你的人而已。济城,我曾经那么努力地去做你的亲人,你却把我变成了敌人,这才是真正的愚蠢。”
“王兄……”
赵济城消失的最后一瞬,落进诸葛青天耳中的只有这两个字,他没有去想这后面原该接着什么话,只是默默看着属于厉鬼的血红灵灰自指尖洒落。这些灰尘很快便会不见踪影,那个赵淮安曾经想要相依为命的弟弟,也就这么没了。
济城啊,其实王兄还有许多事骗了你,比如,教训你不是因为恨你,只是想让你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又比如,突然有些后悔在你小时候没有如此果断地教训你……
只是,这些话,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告诉你。
他不知道赵济城在最后有没有分辨出自己哪句话是谎言,只是对着那灵灰坐了许久,直到男人的影子落在了地面遮去灰尘痕迹,这才神色平静地抬头,想了许多言语,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句,“师父,你说,明天会是晴天吗?”
他的神色很平淡,千仞摸不清少年心情到底如何,只是将仿佛没有力气站立的他一把抱起,就这样越过一切前尘旧事向外走去。
“就算不是,我也会带你去放晴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诸葛青天:都走开,这个人头让我来收!
何欢: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们就安心做个吃瓜群众吧。
何苦:瓜呢?你啃我作甚?
何欢:我随口说说忽悠他们的,既然有空,自然是要吃你。
何苦:你做事还是这么磨叽,说吧,我要怎么动?
诸葛青天:师父不好了,太师父又在野区挂机了!
千仞(瞬间拉黑队友):这就是我不想和他们组队的原因!
第四十九章
无字天书的契约在一方身死时便会结束; 那将迎喜神隔离在世界之外的力量终究还是回到了赵桓之身上; 伴随迎喜神回归,曾因反对赵济城政策而被囚禁的阴都厉鬼被悉数放出,律令也从封印中成功脱困。
太清门被灭在人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几日天道盟的飞剑带着抗议信一柄柄往万鬼书院飞; 赋丧神却是全然没有理会; 最后还是何欢闲着无聊挑了些熟人回了几句。然后; 那一个时辰一柄落在万鬼书院谴责赋丧神的飞剑传书便不约而同地齐齐扎在了何欢面前,诸葛青天看了几封,虽然各大门派行文用法或文雅或粗鄙; 语气亦是各有不同;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非常默契地在主题思想上达成了一致共识; 那就是——果然又是你在搞鬼; 天杀的何欢!
就在何欢和天道盟诸位老道士进行着他们一贯的友好交流时,千仞和赋丧神也适时进行了一番谈判; 他以大护法身份代表魔教和鬼域结成同盟,双方约定一旦天道盟发起进攻,另一方定鼎力相助。魔教在漠北,鬼域身处南方海域; 彼此利益没有纷争又正好一南一北挟制占据中原地区的天道盟,因此结盟也很顺利。
当赋丧神和迎喜神印信被千仞传回魔教时,长老们惊喜得差点把胡子都给拔了下来,再次感叹果然大护法就是魔道未来希望之余,便是纷纷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鸽子; 大笔一挥横跨整个神州大地加入了痛骂何欢的队伍。
和素来喜欢长篇大论引经据典的正道修士不同,魔修们的措词历来就是直抒胸臆,所以何欢根本没去看那定是花样百出问候自己祖宗的书信,连着信封一把撕掉后便对诸葛青天叹道:“唉,生得比他们好看又成了渡劫修士难道是我的错吗?”
诸葛青天失忆时便颇为懂事,如今见千仞正忙于魔教公务更是不会去打扰,左右无事,他想着天道盟内部问题不易解决,便自请来为何欢帮忙。
然而,才过了半日,诸葛青天就深刻地明白了为何出发前千仞会用“你疯了吗?”的目光看着他。他错了,如果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宁可在师父身边做花瓶也不要跟着太师父,所以,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何欢这厮会认真做事的错觉?
沉痛地看着一柄飞剑再次扎在自己面前,诸葛青天非常肯定发信人真正希望的绝对是把这剑扎进太师父脑门,奈何修为不够只能拿地面撒气。
看看手上刚打开便有怨气扑面而来的书信,再看一眼把所有信件都交给徒孙自己拿了本闲书靠在礁石上读得起劲的何欢,诸葛青天终于忍不住发起了抗议,
“太师父,为什么他们发给少师父的信件全是‘剑君近日可好?’‘鬼域阴寒,剑君在外定要记得多加件衣裳。’‘在下新得了一批好酒,剑君可要来姑苏尝尝?’,而你收到的……”
虽是同一张脸同一个灵魂,何苦受到的待遇和何欢简直是天壤之别,因此更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原本该是如此正直的一个人到底怎么长才能歪成何欢这个样。当然,对于自己道侣太受欢迎这一点何欢也是颇为苦恼,此时只是悠悠道:“这就是你不懂了,他们得不到我所以只能对另一个我下手,当真可悲可叹。”
“这就是你守在鬼域入口的理由?为了防止有人拐走少师父?”
虽然对这人的胡说八道一字没信,诸葛青天还是试图用正常方式去解读何欢的所作所为,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真是一个自寻死路的选择。
“哦,我夜观星象突发灵感,本想让赋丧神执笔画出一本惊世巨作,谁知刚开口就被迎喜神给打了出来。你若想寻得道侣可千万别学他的暴脾气。”
让一代名师方岁寒画妖精打架这样的事也就何欢想得出来,虽然诸葛青天此时脸上的神情仿佛明明白白写着“三皇叔,打得好”这句话,这个太师父却是半分自觉也没有,反而颇为委屈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是你少师父帮他一起砍我,我定是不会输的。”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过去诸葛青天调戏师父何等惬意,如今落进太师父手里才知千仞面对自己时心中是何等郁闷,虽然他们那一辈人普遍都不大要脸,但个中翘楚果然还是当属何欢。
“太师父,我的相思病犯了只有师父能治,你自己保重!”
终于对这个老魔头认了输,诸葛青天放下书信就往岛内跑。好吧,现在他不怕面对迎喜神了,比起和太师父在一起,被三皇叔警惕简直一点伤害也没有。
风波平定,中元节也如期而至,赋丧神放出的雪白河灯覆盖着整片海域,迎喜神挂起的大红灯笼照亮了还魂岛的每个角落,看着街上鬼魂二三成群各自叙旧,诸葛青天也被节日气氛感染,这便飞向了白雾林。
自从和赋丧神谈好了结盟事宜,千仞知道魔教长老已掌握自己行踪这便有了去意,如今陪钩星过完中元节就要再次出海,当诸葛青天赶到时夏获鸟正在灶台前忙碌,大头鬼抱着一捆柴火跟着她摇摇晃晃地走着,虽外表和寻常人家很不一样,气氛却是难得的平和。
大头鬼生来畸形为父母所杀,夏获鸟孩子尚未出生便含恨死去,明明是两个对世界充满怨恨的厉鬼凑在一起,过得却远比许多活人更为安乐。看着他们诸葛青天这些天压抑的心情总算缓和了许久,这便扑到了千仞身上抱怨道:“师父你吃饭都不叫我!”
见他从何欢身边逃了回来千仞一点也不例外,只随手把人按在了凳子上,这才开口道:“钩星坚持要做饭为我践行,我也只能由着她。”
“青天来了啊,想吃什么?”
“青椒肉丝!请一定不要放花椒!”
热情地和回头的夏获鸟打过招呼,诸葛青天仿佛又回到了在江都城无忧无虑的时光,或许最初他会选择用朱葛青天的记忆生活,也是因为打心底认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吧。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坏,至少总算可以没有任何担忧地留在这个人身边。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简单桌椅前依旧一脸淡漠的黑衣男人,身子一倒就凑了过去闭眼道:“有奶娘疼的人真好,我也想有人专门做饭给我吃啊……”
“你不是对自己厨艺颇为自得吗?”
以过人的反应能力一把将他接住,千仞仍是面不改色,倒是没有如愿被男人安慰的诸葛青天白了他一眼,这就开始闹腾了起来,“这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你炒的饭就算一片焦黑我也会哭着吃下去!”
“哦,那为你重塑身躯后我做一次好了。”
“师父,你可千万别放上半碗花椒。”
“嗯,这个提议不错。”
“我错了,求你忘记刚才发生过什么吧!”
诸葛青天也觉着很奇怪,自己曾经明明是很稳重冷静的人,面对赵济城时也能迅速回到过去状态,可怎么一和千仞说话就好像头又丢了一样,完全没法用理智去思考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很享受这种感觉,莫不是中了邪?
说起来,所有鬼神的鬼域都有副作用,难道他的鬼域就是用来让自己返老还童的?嗯,还真是一个可怕的负面效果……
来时诸葛青天想着这次一定要稳住,让千仞见识到自己睿智的一面,只要这样千仞一定会迷上他,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不知不觉一眨眼他已经赖在师父怀里,而且还进行了一番一点也不帅气迷人的交流。
赵淮安啊赵淮安,你就算是十二岁那年也没这么跳脱的啊,就不能克制自己乖巧可人一点吗?
想到这里,他只能懊恼地按住自己的头,试图换个话题挽回形象,“中元节在人间阴森得很,换成鬼域却跟除夕一样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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