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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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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档案里面有一项,叫经常居住地。系统会根据你在某个区域停留的时间长短和频率自动筛选出来。
  燕绥之去档案署确认的时候,“经常居住地”这一栏就哗哗哗筛得飞起,最终蹦出来五个字——
  长途飞梭机。
  管档案的小姑娘当时就笑得掉下了椅子。
  再优雅的表情都盖不住“空中飞人”燕教授绿汪汪的脸。
  然而,再绿也绿不过此时此刻。
  燕绥之摘了耳扣在手里捏玩着,又默默看了眼公寓发来的那条信息。
  明天租期截止,就意味着今天肯定得搬,当然他全副家当一个大衣口袋就装完了根本不用搬。重点是还得找好新落脚的地方……
  一共就5022西,刨去餐费交通费,能住哪儿?
  “没找好新地方?”安娜猜测着问道。
  她坐在对面,经过处理的全息屏单面且有曲度,别人看不见内容。当然,她也没有窥人信息的癖好,只是看燕绥之再没动过午饭,便关心了一句。
  “嗯?”燕绥之抬头,晒然道:“正在找。”
  “干脆回学校住?”洛克提议道,“咱们宿舍离南十字这边近,实习季还有补助。”
  补助是法学院的特产,每年实习季的时候,法学院会特地拨一些钱分发给老老实实参加实习的学生,美其名曰“实习生奖学金”,小名补助,外号比较长,叫——知道你们实习拿不到钱穷得要死所以发点钱救你们一命。
  其实也不算多,每天30西,按月发,覆盖完交通费还能勉强剩一点。
  “蚊子肉也是肉。”洛克夸了补助金一句。
  燕绥之心说:多谢提醒,蚊子肉我也吃不上。
  他一个假冒伪劣的学生,在律所装装样子还行,去学校那不是坐等着露马脚么,他很怕自己走惯了路直接去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再说了,学校有爆炸案卷宗吗?
  没有。
  到了下午,偌大的办公室依然是燕绥之一人独享。
  顾晏显然没有出门跟人交代一句去向的习惯,所以燕绥之也不知道他究竟忙什么去了,今天还回不回办公室,就算不回他也不会惊讶,毕竟他自己以前过的也是这种日子。
  折叠过的卷宗只有薄薄几片,看着没那么碍眼。燕绥之并没有急着去整理,而是先在这些卷宗里搜索了一下“爆炸案”。
  光脑叮叮两声响,跟爆炸相关的文档资料就被筛选了出来。
  一张一张自己叠在了燕绥之眼前。
  方便是挺方便的……但他妈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显然不止一个案子,甚至五十个都不止。
  燕绥之抱着胳膊重重靠上了椅背,简直要气笑了——南十字律所这五年别的不干,专挑各种爆炸案接的吗??
  “阮?”燕绥之正头疼的时候,洛克又敲开门,探头探脑看了进来,活像个做贼的。
  “你不如往脸上套个袜子再来吧。”燕大教授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就开始微笑着损人了。
  被损的那位嘿嘿笑了两声,进了门,“你真有意思。”
  燕绥之:……没你有意思。
  “顾律师还没回来?”洛克轻手轻脚进了屋。他不知道那俩女生为什么一心想调进这个办公室,反正他一看到顾律师那种静态图片似的冰冻脸就怂,还没认识就先怕起来了。
  “他回来了你敢进门?”燕绥之一针见血。
  “不敢。他看着比我那老师还不好亲近。”洛克撇嘴。
  他那位老师叫霍布斯,银发鹰眼,瘦削又严肃,是个很有精英气质的老律师。但从甩冷脸这方面讲,活像顾晏他爸爸。
  “你卷宗整理得怎么样了?我干了件蠢事。”洛克道。
  “什么?”
  “我一个手抖把那张表拖进了永久粉碎栏里。”
  “哪个表?”燕绥之没反应过来。
  “啊?你还没看吗?”洛克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方形,“就这么一张表格,列明了卷宗要按什么顺序整理,先什么文件后什么文件那个。”
  “哦,那个清单?”燕绥之道,坐直了身体挑着手指给他翻找,“我还没看。粉碎了也没事,让那位律师再给你发一份。”
  洛克干笑一声:“我老师?不不不,害怕。”
  “……”
  “而且他出去了。”洛克补充了一句,为了显示自己没那么怂,“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他说去见当事人,但是没有带上我。”
  燕绥之安慰道,“这没什么,他好歹还告诉你出门原因。”
  我那位走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而且第一天一般是不会带实习生出去的。”燕教授淡淡道,“对实习生来说是突然多了个整天找事的头儿,对大律师来说是突然多了个专门添乱的尾巴,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
  洛克:“……”竟然很有道理。
  “找到了。”燕绥之将那份按顺序写着“案卷封面、案卷目录、委托合同”等一溜材料名的清单搜了出来。
  “对对就这个。”
  “行了你回去吧,我直接传一份去你光脑。”燕绥之道。
  洛克千恩万谢,搞得燕绥之差点儿怀疑自己不是给他传了一份文件,而是给他转了一百万西。
  南十字律所虽然每个律师办公室都相互独立,但是因为有共同的人事和事务官,所以也有一套专门的内部人员联络系统。燕绥之在列表里找到洛克,把清单传了过去。
  他正要收起界面,余光瞥到了列表里顾晏的名字,旁边的状态显示的是可联通。
  燕大教授看了两秒,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挑了挑眉,戳开顾晏的界面,发过去一句话——
  … 顾律师,办公室晚上能留人么?
  八辈子没受过缺钱的苦,燕大教授是这么打算的,既然租房到期了,合(便宜)适(有品位)的新住处还没物色好,那不如这两天先在办公室凑合一下。
  反正他以前忙起来也没少在办公室过夜,可谓经验丰富。
  然而那话发出去半天没动静。
  燕绥之盯着屏幕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又发过去一遍——
  … 顾律师?
  过了能有一分钟吧,消息提示终于响了起来。
  燕绥之撩起眼皮一看,顾晏一个字也没说,直接了当发过来一张随手截图。
  什么玩意儿这是?
  燕绥之点开一看,发现那图是从实习生手册上截下来的,里面是手册上的一句话:“称呼礼仪,实习生应当称指导律师为“老师”,以”
  就这么一句话还来了个腰斩没截全,可见对方有多敷衍,大概就是随手一拉就发了过来。
  燕大教授微笑着看着对话屏幕,心说:老师????
  这位同学你大概是狗胆包天。
  这么乱的辈分他是真的张不开嘴。
  不过他下得了手。
  燕绥之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戳着全息屏给狗胆包天的顾晏去了第三句话。
  … 行吧,顾老师,我晚上留办公室。
  这回没过片刻,顾晏惜字如金地回了两个字。
  … 理由
  “为了避免露宿街头”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能让自己的学生知道,尽管这位学生没有一点儿该有的学生样子,但燕绥之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挽救一下颜面。于是他鬼扯了一句:
  … 加班,整理卷宗
  顾晏久久没有回话,大概被他这种奋斗的精神震到了。
  又一分钟后,顾晏的回话来了。
  … 回住处去加。
  我……
  燕大教授气得靠回了椅背上。
  去你的吧我要有住处我他妈用得着加班??
  他觉得自己生平最大错事就是教过顾晏这么个倒霉玩意儿,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能精准地给他添堵。
  好在这种气闷没能持续多久,傍晚的时候,被燕绥之一巴掌关了的对话界面突然炸了尸。
  里面是顾晏新发来的一句话:
  … 6点钟,来纽瑟港。
  … 干什么
  燕绥之懒懒地回了一句。
  … 出差
  … ?


第6章 出差(二)
  下午燕绥之还跟洛克说过,律所的惯例是实习生第一天不出外活。没想到几个小时后,顾晏就来破例了。
  … 出什么差?去哪里?
  顾晏这次没再晾着他,很快回复:
  … 酒城。
  酒城??
  燕绥之看到这个地名就是一阵缺氧。
  酒城既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人们常提起它的时候,指的是天琴星系的一个星球。一个……垃圾场一般的星球,盛产骗子、流氓和小人。
  总之,那是一颗有味道的星球,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儿能隔着好几光年的距离熏人一跟头。
  当然,有一个城市也叫这个名字——就是这颗星球的首都。
  所以怎么理解都行,并不能让人好受一点。
  让他去这个星球,不如给他脖子套根绳儿,挂去窗外吊着一了百了。
  燕绥之想也不想就干脆地回复:
  … 不去。
  … ?
  … 看见这名字就头疼,不去。
  燕绥之手指抵在额头边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而后回了一句话:
  … 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你却似乎认为自己是高级合伙人,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燕绥之:“……”
  浓重的嘲讽之味熏了他一脸。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一个燕绥之总忘记的事实。
  燕大教授动了动嘴唇,自嘲道:真不好意思,忘了人设。
  他动了动手指,正要再回。对面又送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来自实习生手册:出差按照天数给与额外补贴,一天120西。
  第二张也来自实习生手册:表现评分C级以下的实习生,酌情扣取相应薪酬。
  燕绥之:“……”
  打一巴掌给一枣,这位同学你长能耐了。
  一位知名教授曾经说过,任何企图用钱来威胁穷人的,都是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知名教授放弃地回道:
  … 去,现在就去。
  … 另外,整天带着实习生手册到处跑真是辛苦你了,你不嫌累的么顾老师?
  顾晏没有再回复过什么,大概是不想再搭理他。
  傍晚,燕绥之站在了纽瑟港大厅门口。
  这里是德卡马的交通枢纽,十二道出港口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有飞梭和飞船来去。
  飞梭便捷快速,总是尽可能走星际间的最短路线,适合商务出行,缺点是轨道变更次数和跃迁次数较多,不适合体质太虚弱的人。
  飞船的航行路线更浪漫一些,稳当、悠闲,更适合玩乐旅行。
  像燕绥之和顾晏这样的,基本这辈子就钉死在飞梭上了。
  傍晚的气温比白天更低,燕绥之将黑色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两手插兜扫视了一圈,便看到顾晏隔着人群冲他抬了抬手指,示意自己的位置。
  “这动作真是显眼,视力但凡有一点儿瑕疵,恐怕就得找到明年。”燕绥之摇着头没好气地嘲了一句。
  嘴唇轻微开合间,有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化散,半挡了一点儿眉眼。
  他走到顾晏面前的时候,发现顾晏正微微蹙着眉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顾晏收回目光,拨出自己智能机的屏幕扫了眼,语气并不是很满意,“怎么才到?”
  “不是你说的6点?”燕绥之纡尊降贵地从衣兜里伸出一只手,瘦长洁净的手指指了指大厅的班次屏,“6点整,一秒不差,有什么问题?”
  “大学谈判课用脸听的?”顾晏迈步朝大厅里走,灰色的羊呢大衣下摆在转身时掀起了一角,露出腰部剪裁合身的衬衣。“没学过黄金十分钟?”
  黄金十分钟是说正事提前十分钟到场的人,总能比徘徊在迟到边缘的人占据一点心理上的优势,还没开口,气势上就已经高了一截,因为对方往往会为自己的险些迟到先说声抱歉。
  这燕绥之当然知道,这课还是他要求加上的。然而他本人并没有将这套理论付诸实践。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只要没迟到,哪怕踩着最后一秒让对方等足了10分钟,也不会有半点儿抱歉的心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儿不手软。坦、坦、荡、荡。
  他管这叫心理素质过硬。
  顾晏大概会称为不要脸。
  “那课听了个囫囵就扔了。”燕绥之跟上他,不紧不慢地答道,“早到别人欠我,迟到我欠别人。比起气势压迫,我更喜欢两不相欠。”
  更何况谁压得了我啊,做梦。
  燕绥之心说。
  他不仅心里这么想,他还臭不要脸地付诸于实践了——
  两人通过票检,在飞梭内坐下的时候,燕绥之摸了一下指环,在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上点了几下。
  顾晏的指环便是嗡的一震。
  “你发的?”
  他的智能机同样是指环的形式,简单大气的款式,套在右手小指上,乍一看像是极为合适的尾戒,衬得得他的手白而修长。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不大喜欢那个突然震颤的感觉,也可能单纯是因为信息来自于烦人的实习生。
  “什么东西?车票?”顾晏瞥了眼收到的信息,是一张电子票。
  燕绥之倚在柔软的座椅里,扣好装置,坦然道:“来纽瑟港的交通费,报销。”
  顾晏:“……”
  飞梭上的座椅非常舒适,自带放松按摩功能,哪怕连续坐上两天两夜也不会出现腿脚浮肿或是腰背酸麻的情况,休息的时候可以自动调节成合适的床位。
  燕绥之轻车熟路地从座椅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副阅读镜,架在了鼻梁上。
  那长得像古早时候最普通的眼镜,做工设计倒是精致优雅得很,不过它不是用来矫正视力的。燕绥之手指在镜架边轻敲了一下,眼前便浮出了图书目录,他随意挑了一本,用来打发时间。
  顾晏瞥了他一眼,眉心再度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又过了几秒后,他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道:“不得不提醒一句,这趟飞梭要坐15个小时,你最好中途睡一觉。下了飞梭直接去看守所,别指望我给你预留补眠的时间。”
  “看守所?”燕绥之扶了一下镜架,“去见当事人?”
  “嗯。”
  “多少小时了?没保释?”燕绥之问。
  “没能保释,需要听审。”
  燕绥之略微皱起了眉:“怎么会?什么人?”
  一般而言,保释不是什么麻烦的程序,基本就是走个流程的问题,大多都会被同意,顺利又简单。反倒是被拒的情况没那么常见。
  旁边坐着的陌生人隔着过道朝他们瞥了一眼,显然听见了几个词眼,有些好奇。
  顾晏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谈论这些事情的具体内容,干脆调整好了座椅,靠上了椅背,“到那再说。”
  燕绥之跟他习惯也差不多,了然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起了书。
  然而没看一会儿,他又记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顾晏,“对了。”
  顾晏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闻言瞥向他,“说。”
  “差旅费能预支么?”
  顾晏动了动嘴唇,挤出一句话:“要么现在下飞梭,要么闭嘴。”
  说完便干脆地阖上了眼,一点儿也不打算再理人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老师你说了算。
  燕绥之顺了顺自己的脾气,转头调整好座椅继续看起了书。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梭上的语音提示正在播报,提醒乘客第一站马上就到了。
  这个第一站就是酒城。
  燕绥之还没醒透,余光瞥到顾晏似乎刚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舱门,微微褶皱的眉心还没平展开。
  “???”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脸莫名其妙地捏了捏鼻梁,心说我睡个觉又哪里让你不爽了,而且我睡觉你看我做什么?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没醒的大脑间转了几圈,下飞梭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因为整个星球扑面而来的馊味太他妈的提神醒脑了,比活吞一吨薄荷油还管用。
  燕大教授周身一震,脚步一转便站到了顾晏身后。
  “干什么?”正在排队过验证口的顾晏问道。
  “借你挡一下这令人沉醉的晚风。”燕绥之回得理直气壮。
  顾晏:“……”
  不过此时的顾晏正忙着联系看守所,没顾得上给他甩冷脸。
  通讯拨出去没几秒,那边便接通了。
  顾晏戴上耳扣,那边显然事先跟他有过沟通,一接通就直奔主题说了些什么,顾晏听了几秒,沉声道:“劳驾帮我转接给他。”
  那边显然是应了。
  又两秒后,顾晏一脸冷静道:“约书亚?我是顾晏,从现在起,你的案子由我全权负责,两小时后我来见你。”
  燕绥之听了大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己的智能机也震了起来。
  他调出屏幕一看,又一个陌生通讯号,很短,看着就不像是人用的。
  “您好。”他有些纳闷地接收了。
  “您好,请问是阮野先生吗?我们这里是水杉公寓。”对方清晰地说了来意。
  燕绥之:“???”那倒霉公寓又来语音确认了?
  “公寓?等等,你们不是已经给我发过一次语音通讯了么?”他忍不住问道。
  对方比他更懵逼:“没有,先生,这是第一次。”
  燕绥之:“……”
  那之前一言不合挂他通讯的坏脾气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主要还是讲故事,里面很多东西是英美法系大陆法系混着来的,还有纯扯淡的。所以……如果有准备司法考试、法律类期末考试的盆友……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我怕这文对你们产生精神污染,就跟要高考的孩子整天看“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一样……


第7章 出差(三)
  验证过得很快,因为排队的人本就不多,或者说愿意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这少之又少的来客里,大部分是像顾晏和燕绥之这样,为工作事宜或是公务而来,还有极少数不走寻常路的星际商人,以及某些口味清奇来这里放逐自我的旅行者。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相较于德卡马终日繁忙的纽瑟港,酒城的这个港口又小又旧,摇摇欲坠,仿佛经历过几轮爆破。
  每隔两天才会有一班飞梭在这处降落,停留不到20分钟的时间,然后匆匆离去。
  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闲得快要发霉,甚至干起了兼职——
  “先生需要车吗?”
  “港口离市中心非常远,先生女士们需要服务吗?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我还可以免费当导游,呃……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候鸟市场,地下酒庄,山洞交易行——啊哈,有想要赌一把的客人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吆喝,吵得人耳膜嗡嗡响。从出验证口开始,一直能逼逼到离开大厅。
  燕大教授非常讨厌别人对着他叨逼叨,所以是真不喜欢这里,却又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得不来这里。
  “总算清静了,我的笑容已经快要绷不住了。”燕绥之出了大厅大门便顺手掸了掸大衣,又屏住了呼吸闷闷道:“失算,以往我总会记得带个口罩才来这里。”
  顾晏只是抬了抬眼皮,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燕绥之怀疑他也快要被熏得窒息了,只是碍于教养和礼貌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再说了,以顾同学的性格,即便表现出来,也不过是从面瘫变得更瘫而已。
  “往那个拐角走,这边拦不着车,服务都被里头那些工作人员强行垄断了。”燕绥之指了指对面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吧。”
  “我知道。”顾晏的声音同样很闷,看得出来他也呼吸得很艰难,“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也知道。以前常来?”
  燕大教授过马路的脚步一顿,随之瞎话张口就来,“年幼无知的时候被骗着来这里旅游过,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顾晏“呵”了一声,跨越时空对年幼无知的燕绥之表示嘲讽。
  “你知道吗——”
  燕绥之前脚刚在那个避风的拐角站定,三两辆车就鬼鬼祟祟地拐了出来,他抬手随便拦了一辆,拉开车门转头冲顾晏道:“很多大学都有一个师德评分机制,一般来说,那些喜欢冷笑着嘲讽学生的人,注定会失业。比如你这样动不动就‘呵’一声的。”
  他微笑着说完便钻进了车里,给顾同学留下半边座位以及开着的车门。
  这个制度顾晏当然知道,所有学生都知道。梅兹大学就专爱搞这样的匿名评分,从讲师到校长都逃不过,目的是让教授和学生在校内地位更趋于平等。
  而众所周知,法学院有一位教授年年评分都高得离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那个张嘴就爱损人的院长。
  汇总出来的文字评价多是“风趣幽默”、“优雅从容”、“很怕他但也非常尊敬他”之类。
  真是……
  要多放屁有多放屁。
  顾晏扶着车门,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燕绥之,然后毫不客气关上了门,将这烦人的实习生屏蔽在里头,自己则上了副驾驶座。
  燕绥之:“……”不坐拉倒。
  “先生们,要去哪里?”司机飞速地朝两边看了几眼,还没等燕绥之和顾晏两人回答,就已经一脚踩上了油门。
  车子拐了个大弯,莽莽撞撞地上了路。
  酒城的生活水平异常落后,相当于还没经历过后几次工业科技革命的原始德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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