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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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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讨论这种陈年旧事有点浪费时间,燕绥之不是很有兴趣。更何况话题本来在顾晏身上,这么一扯就绕远了。
他把话题又重新拉回来,回复到:
…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
当然,菲兹所说的激动亢奋,他没什么体会,毕竟所谓的“金光闪闪的一级律师勋章”他已经有一块了。但是高兴是真的,他一度非常欣赏的学生正在变得更加优秀,他当然很高兴。
可能比一般的高兴还要再多一点。
菲兹小姐发了一串炸礼花的小图片,非常活泼也非常愉悦。不过为了表现得不那么偏心,她还是又添了一句:
… 哈尔先生可能要丧气了,霍布斯的审核还在进行,但是结果很显然……
一般而言,如果一间律所上报的申请人不止一个,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每位申请人都会有一个独立的高级事务官负责。亚当斯是负责顾晏的那位,哈尔就是负责霍布斯的那位。
照以往经验来看,一家律所最后只会剩一根独苗,既然已经透了口风说顾晏上了名单,那么霍布斯的落选就可以预见了。
燕绥之边往知更福利医院的大门走,边斟酌一个不那么偏心的回复。
他在医院的一层查询机旁边站了一会儿,试图在里面输入“陈”这个姓,出来的名单长得令人绝望。
燕绥之轻轻啧了一声,旁边服务台的小姑娘很有眼力见地探头问了一句,“先生,您是需要看望什么人么?”
“是的。”
“是不是姓名不太确切,所以很难查?”小姑娘非常善解人意,“没关系,这样的事很常见,您不用觉得尴尬。您有照片吗?或者别的什么信息?我可以帮您查。”
“谢谢。”燕绥之想了想,调出案件资料里陈章的某张照片,“我的一位朋友托我来看望一下他的家人——”
“啊……”小姑娘表情有点儿复杂,还没等他说完就应了一声,“我知道他。”
“那真是太巧了。”
“我知道您要看望的是谁了。”小姑娘道,“不过这个比较特殊,有警方守着,需要提交一下身份证件。”
她这么一说,燕绥之立刻就明白了。
刚才在陈章的小楼里,他还有些纳闷,为什么案件资料里没有提及过陈章的家人,福利医院的信息如果真要细查起来,不算难查。
现在看来,警方实际已经查到了。只不过发觉这边的家人跟亚巴岛的案子没有实际的关联,所以一方面为了保护这些人不受牵连,比如不被曼森家迁怒,不被某些见缝插针的媒体打扰等等……没有把这些放在案件需要公布的资料里。但是另一方面为了进一步监控,又派了一些人在这边守着。
燕绥之走的是正规程序,当然没什么介意的。他在服务台这边验证了身份,小姑娘讶异道:“居然是辩护律师啊……”
“实习生。”燕绥之还不忘细化一下人设,又笑着问小姑娘,“刚才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位陈章先生,为什么?”
如果是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就算听说某个人牵扯进了某件案子里,也不会是这种表情。这个小姑娘刚才的表现,更像是对陈章知道点儿什么才会有的。
“呃……也不是不喜欢……”小姑娘有点尴尬地解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在燕绥之温和的笑意里放松下来,想了想道:“这位陈先生的祖父、父母还有一位姐姐都在我们这里。祖父、父亲还有姐姐都是同一种遗传病,现在全都瘫痪了,母亲倒是没有那种遗传的毛病,但是因为心急又操劳的缘故,心肺功能很差,病了很多年。陈章先生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不过……”
“不过什么?”
“最初他还坚持来看他们,每周一次,所以我们都对他有点印象。但是后来他就来得很少了,每次也都只停留很短的时间就匆匆离开。这两三年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看得出来,他不是很乐意看见那些家里人。可能负担久了,对他来说太累了,就像……”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了个重词,“就像累赘。”
甩又甩不掉,放又放不下,所以一方面在努力供养,一方面又不想看见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燕绥之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又抬眼冲小姑娘笑了笑,道:“那我先去病房了,谢谢。”
小姑娘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谢,应该的。”
离开服务台后,燕绥之并没有急着去找小姑娘提供的病房号,而是在住院部的楼下商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一支不带任何其他功能,只有最基础功能的录音笔。
病房外的走廊上,果然有几个穿着便衣的人扣着帽子,或者装作在等人的模样坐在长椅上。
但在燕绥之走向病房门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燕绥之一眼就明白他们是什么人,冲他们晃了一下身份卡。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燕绥之可以进去,但是不要关上病房门。燕绥之又冲他们摊开手掌,简单解释道:“录音笔,最古老的那种。”
几个人笑了一下,冲他房门抬了抬下巴,“可以用,去吧。”
老实说,见陈章家人的过程并不令人愉快。
陈章的母亲哭得很厉害,她的鼻端插着帮助呼吸的细管,好几次燕绥之都怕她的动作把细管弄脱落,但她根本没在意。只是一直哭一直哭,说很久没看见陈章了,说苦了他了,这么多年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护士被她的哭声惊动,匆匆过来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指标,似乎格外担心她会就此哭进抢救室。
这途中,护士悄声对燕绥之说,“老太太偷溜过好几次,说要赚点钱给她儿子减点负担。有两次差点儿就找不回来了,还是楼下服务台的姑娘在港口附近看见她缩在角落,跟一群人一起摆小摊,才又给找回来,手腕的测量仪上加了个定位的小芯片。”
燕绥之听到老太太这个词的时候,莫名有点敏感。他的目光落在陈章的母亲身上,陈章50多岁,他的母亲顶多也就是100不到,在这个寿命普遍200的世界上,人生也才走到一半,按照现代人的衰老速度,甚至还在盛年的尾巴。但是她却已经老态明显,垂下的皮肤和眼下极深的泪沟不仅显得苍老,还格外憔悴。
不仅是她,这一屋子的人,陈章的祖父、父亲还有他的姐姐,看起来都比常态老得多。
他的祖父窝在最里面的床铺上,身体在衰老的阶段不断萎缩,看起来又瘦又小,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他听见他们念叨着陈章的小名,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抹了一下眼睛道:“文啊,他不要我们啦?”
他每句话都说得很慢很吃力,说一句还要歇一会儿。
“不要啦?”
“我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陈章的姐姐一直没有开口,却在这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不要了好,别要了吧,少苦一点。”
那小护士扭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鼻尖红红地冲燕绥之道:“抱歉,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情况一定按铃叫我。”
燕绥之很少怕什么东西,要说唯一应付不来的,就是这种场面。
倒不是说他会在这里手足无措,相反,他很快以陈章朋友的身份把这些呜呜咽咽哭着的人安抚好了,也许是他看起来温和可信的缘故,说什么瞎话他们都当真,到最后听得一愣一愣的,硬是忘了哭。
溜出去洗了把脸的小护士这才有胆子回来。
临走前,陈章的父亲突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他,没出什么事吧?”
燕绥之笑了笑,“没有,我今早还去见过他,只是他实在抽不开身。”
“没事的,没事的。”陈章的父亲重复着,“跟他说没事,不用惦记,我们很好。”
从福利医院出来的时候,住院部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第一区这边的季节跟第三区并不相同,气温要低很多,夜里的冷风顺着走廊的窗吹进来,让人觉得有些冷,哪怕有困意的也吹清醒了。
好几层的走廊都静悄悄的没有人,燕绥之脸上早已收起了笑,月光映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将他的神色映得很淡。他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智能机,果然,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是来自于菲兹。
之前病房里哭起来兵荒马乱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发觉有通讯请求。
他看了眼德卡马的时间,给她回拨了一个通讯。
“喂?”菲兹接得很快。
“抱歉,刚才有事。”燕绥之道。
“哦哦没关系!”菲兹说着,突然觉察到什么般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
燕绥之落在窗外的目光没什么变化,嘴上却笑了一下:“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有点困。之前什么事?”
菲兹被他一提醒,立刻叫道:“哦对!你知道吗!刚才第一步的审查通过名单公布出来了,你猜怎么着!你的顾老师和霍布斯两个人居然都在名单上!”
燕绥之一愣:“确定都在?不是重名?”
“不是,就是顾晏和霍布斯。”菲兹道,“这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两个人都在名单上,意味着两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一级律师?不可能的。老规矩绝对不可能变,最终能成为一级律师的肯定只有一个,不是顾晏就是霍布斯。两个都通过第一轮这种情况实在很少见,十几年都很难见到一次。这说明在这一轮审查中,委员会很难取舍,万般无奈之下决定把这种抉择往后拖一拖,留给公示期或者投票期。
这对顾晏来说,并不算好事。
燕绥之想了想,回答菲兹:“这就看你偏不偏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我偏心。”
一般人总要有两句场面话,像他这么坦然的有点少见,菲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哈哈地笑了半天,“好了,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觉得心情不错,这说明我也很偏心!”
“顾晏——”燕绥之下意识说完,又硬生生在后面补了两个字,“律师他们回德卡马了?”
“之前告诉我已经进港口了。不过好像顾晏还要出差?不知道他,反正他们这帮大律师整天飞惯了。”菲兹道。
……
第二天,看守所那边临时有点状况,跟燕绥之协商更改了会见时间。
直到下午四点,他才重新坐在了会见室里,进会见室前,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于顾晏。
这颗消失了一天一夜的薄荷精上来就没头没尾问了一句话:
… 在哪?
燕绥之被管教的目光催促,也没多说,言简意赅地回道:
… 看守所。
说完他便摘下智能机放进了透明袋里。
管教接过袋子的时候又往他手里看了一眼,“还有别的通讯工具么?那是什么?”
燕绥之把手摊开。
管教点了点头,让他进了会见室。
没两分钟,陈章就被昨天那个虎脸管教带来了,两个人看见燕绥之的瞬间都露出了一种麻木不仁但又有一点点心酸的表情,可见前一天都被伤得不轻。
陈章在桌前坐下的时候,又伸手按了一下腰。然后开门见山地扔给燕绥之一句话:“我仍然坚持昨天的态度。”
打死不说。
燕绥之也不急,只是有点好笑地问:“那你完全可以拒绝来会见室,就像昨天最初所做的那样。”
陈章抿着嘴,没有回答。
他其实是怕了这个实习生,他怕他拒不见面之后,这位实习生又像昨天一样,搞出什么事来诈他。诈一回他的情绪就要跟着激动一回,忐忑不安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不想再上一回当。所以干脆来了,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反而心里更有底一点。
因为只要不说话,主动权就依然在他这里。
“人带到了啊,会见时间老规矩一小时。”管教牙疼似的哼哼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大门嘭地关上,会见室里又开始陷入昨天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陈章单方面窒息。
燕绥之一点儿也不急,他昨天临走前留下的话,今天说到做到。他还真就什么也不干,也不着急,就那么喝着玻璃杯里的清水,淡定地看着陈章。
“……”
十分钟过去,陈章开始挪凳子。
二十分钟过去,陈章开始抓耳挠腮。
三十分钟过去,陈章有点忍不住了。
他刚要张口,燕绥之突然伸出食指抵了抵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安静点。
“……”
陈章要疯了。
就在他一脸崩溃地瞪着燕绥之的时候,燕绥之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墙上的时间,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搁在桌子中央,“你不用说话,我今天也不打算问什么问题。现在还有25分钟剩余,我给你放一段录音。”
桌上的东西正是他昨天买好带进病房的录音笔,他录了其中一部分,不长不短,刚好25分钟。会见室不能带任何通讯工具,所以他才挑了个这么老式的东西。
好在虽然老式,音质却不错,放出来的内容清晰得就像响在耳边。
“我好久没看见他了,他过得苦不苦啊?”
女人苍老的声音响起来的瞬间,陈章就像被按了定身键,瞪着眼睛身体绷直,一动不动……
看守所外面,两个人影正在对街的咖啡露天座上,在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看守所大门,还能坐着喝杯咖啡,视角非常好,适合等人也适合盯人。
赫西看着摆弄专业镜头的本奇,忍不住道:“这样不太好吧老师。”
本奇被他冷不丁的出声弄得手一抖,差点儿摔了镜头,“哎我这十万西的宝贝,你说话别这么突然!哪样啊?”
“跟踪那个实习生。”赫西咕哝道,“盯着他拍干什么……”
“当然是挖点新闻啊!”本奇眯着一只眼,半边脸贴着动态相机,表情精明又刁蛮,“别看只是一个实习生,能做的文章多了去了。他怎么给当事人做辩护,最后是输了还是赢了,输了是不是跟曼森家有不正当的交易啊?赢了是不是跟法官交往过密啊?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弯弯绕绕,这个案子牵扯的人都不简单,随便找一个角度都能写。看图说话会不会?”
赫西小声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你都跟了他一天了,还在他宾馆对面架了个长——”
“你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好。”本奇没好气地打断他,“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我会害你?你来干事是要赚钱吃饭的,先活下来好吗年轻人?再说了——”
他调好镜头,找好了一个角度,舔了舔嘴唇道:“我那一口气到现在还没出去呢,噎死了你收尸么?不给那个小实习生找点乐子磨一磨,我浑身不舒坦。”
这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他第一反应是,谁啊,还挺有礼貌。
等他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人似乎刚从别的地方过来,手里还搭着一件明显不合这边季节的灰色大衣,身上的衬衫却依然笔挺得像刚熨烫过。
本奇:“你谁???”
对方在他眼皮子低下,一脸冷漠地拿走了他的相机,然后垂着目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让人心慌:“如果没弄错的话,你正在跟拍的人碰巧是我的实习生。我不介意浪费时间听你解释一下,你打算怎么磨一磨他?”
本奇:“…………………………”
第61章 记者(四)
会见的最后25分钟,对陈章来说既漫长得像熬过了半生,又短得好像只有一瞬。
在录音播放的过程中,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过几下,全程凝固了一样,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充血的眼珠上一度蒙上了一层微亮的水光,又因为努力睁大的缘故,不消片刻又缓缓隐了回去。
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愣是没有一滴漫出眼睑。
录音尾声是护士对他零星的不满和抱怨,以及他母亲连声的解释:“他不是不来,他就是太忙了,忙完了就来了……”
那句解释对陈章来说可能比什么都扎心窝,燕绥之眼见他眼皮轻微地抖了一下,眼里含着的水光跟着一晃——
“哎——时间到了啊!”管教准时开门进来,带着点儿催促意味提醒两人会见到此为止。
趁着管教说话,燕绥之没盯着他的功夫,陈章飞快地用袖子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又是牙根紧合的沉默模样。
管教的目光带着疑惑和稀奇,不过陈章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低着头,顺从又僵硬地站起来,随时准备跟着他离开会见室。
燕绥之说什么是什么,当真没有问他任何一个问题,只是神色淡淡地收起录音笔,又给陈章丢下一句熟悉的话:“明天的会见时间,我还在这里。”
这次陈章沉默良久,终于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转头跟着管教离开了。
陈章难得配合的一次回应算是一个好兆头,但也许是受了刚才录音内容的影响,燕绥之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然很淡。
他多数时候是带着笑的,就连挤兑人刻薄人的时候都不例外。但他一旦收起了笑,浑身上下就会散发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来。总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不高兴,但又不敢冒然询问,只敢远远地看着。
他就是顶着这样冷淡的表情走到了路口,连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就垂着目光调出智能机屏幕打算约车。
约车的预订刚要发送,智能机突然震了一下。
有一条新信息掐在这个点进来了。
燕绥之暂且搁下约车单,点进去看了一眼。
来件人:小心眼的薄荷精
… 抬头。
燕绥之:“???”
他下意识抬起头——
对面的露天咖啡座里,某位据说“正在出差”的大律师正坐在一张藤制的扶手椅里,看向这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还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燕绥之微愣,转而便笑了。
不过他目光一动便发现,顾大律师并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跟他同桌而坐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还是两位……熟人。
那两位来自蜂窝网的,所谓的记者,赫西还有本奇。
那个叫赫西的年轻记者留给燕绥之的印象还行,此时像是做了什么丢人又亏心的事情似的,只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就低头默默掩住了额头。至于那位叫本奇的,则冲着他这边笑得一脸尴尬。
偏巧他坐在顾晏旁边,那张王八绿豆似的脸跟顾晏的冷脸放在一起,对比效果堪称人间惨剧。
燕大教授毫不留情地在心里刻薄道:得多恨自己才挑这么个座位……
“昨晚菲兹告诉我,你要出差。”燕绥之穿过道路走到咖啡座旁边,垂下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晏,“出到咖啡店来了?”
“确实来出差。二区那边有个之前接的案子在收尾,要去走一下流程签几个字。”顾晏抬起眼,“不过菲兹每天都跟我告你一状,从场面上来说,我认为有必要先来履行一下我作为老师的管教义务。”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虽然我根本不想管你,但是碍于场面,我还得纡尊降贵陪你演一演。
燕绥之哭笑不得,“菲兹小姐背着我告了什么瞎状?说来听听。”
“不提交工作日志,不填报销单,不守规矩。”
燕绥之:“……”
他可以打赌,最后那条肯定是某些人擅自加上去的,语气都不一样。
原本低着头的赫西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抬起头来,默默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眼里露出一丝微微的羡慕。
他觉得这种可能才是他理想中的前辈和新人的相处状态……呃好像也有一点点不同,但至少比他和本奇之间的状态好太多了。
也许是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燕绥之余光瞥见了,并且看清了他目光里的那一点羡慕。
燕绥之:“……”
他觉得这位年轻人可能存在着一点儿误解。
不过……
“你们二位这是……”燕绥之转向赫西和本奇,目光从本奇手里紧紧搂着的专业相机上一扫而过,又落在赫西尴尬摆弄的简版相机上,“嗯?”
嗯什么嗯啊……
本奇牙疼似的抹了把脸,哼哼道,“很抱歉,我们本来想给你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燕绥之看了眼赫西的表情,了然道:“别带‘们’字,我想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吧。”
本奇牙更疼了,捂着脸默默瞪着燕绥之半天,屈服道:“我本想拍照片,但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意愿和某些现实规则……”
燕绥之笑了。
恐怕是这位自称为记者的朋友交易不成,追车又被甩,于是恼羞成怒想来找点麻烦,结果被顾晏半道抄家,聊了聊法律问题。
联盟里不是总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么,说惹谁都不要惹那帮声名在外的律师,因为真惹恼了,他们有一万种合理合法的方法让你栽得连裤衩都不剩。
本奇大概就是接受了来自顾晏的素质教育,立刻乖乖认怂,息事宁人。
他道完歉,觉得自己的态度貌似还可以,于是转头试探着问顾晏:“那些照片备份……”
顾晏淡淡道:“我对你们那数十万张照片内容没什么兴趣,但是需要留个底。”
万一哪天法官有兴趣呢……
本奇自己替他把后半句话补全,然后自己吓死了自己,默默闭了嘴,不再提备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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