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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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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法学院的学生,多少听说过柯谨的事,所以洛克他们非常识趣,礼貌地叫着学长,并没有多问。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燕绥之朝花园更里面望了一眼,问洛克。
“有一会儿了。”
菲莉达没忍住,悄悄说:“不是说只有咱们所里的人吗?是我理解有问题还是什么,怎么搞这么大场面,里面那些人大半都在各种报道里露过面。”
“我刚才悄悄打听了一下,还不止这些呢。”安娜说,“明天还会有一波到场。”
花园里灯火通明,有沙发有餐桌,还有各种娱乐设施,跟室内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房顶又是全玻璃的,抬头就能看见星空,一览无余。
“如果忽略掉那些嗡嗡作响的假惺惺的客套话,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乔说,“我看这个角落就挺好,咱们就坐在这儿喝酒得了,介意么姑娘小伙儿们?”
实习生们倒是挺喜欢他的,连忙摇头,笑笑说:“不介意不介意。”
但是显然,这个愿望并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就算他们无视掉那些客人,那些客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有的是出于客套寒暄,有的是为了套近乎。
总之,他们这个角落并没有安静过,端着酒杯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实习生们非常绝望。
其中不乏有一些对燕绥之很好奇。
“那位鼎鼎大名的实习生呢?”
“我可是听说了。”
“对啊,曼森家那个案子。”
……
这几乎能总结出一套标准开场白。
顾晏和乔总是最先跟来人打招呼,一个不冷不热,一个吊儿郎当。
两个人就能挡去大半的酒。坚持要留下来聊几句的,又总会在燕绥之这里碰壁。
基本流程大概是这样——
“哦,你就是那个实习生?”
燕绥之装傻:“谁?”
“不是你吗?那个接了曼森家案子的。”
燕绥之:“不是我接的。”
“弄错了?”
“法律援助委员会随机发放过来的。”
“……”
“我听说过你在法庭上的表现,非常值得夸赞。”
燕绥之:“那您可能更需要夸我的老师,基本都是他远程指导的功劳。”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这么谦虚。一个实习生能把案子辩得那么漂亮,也不是光靠老师就行的。”
燕绥之:“是的吧,还靠现代通讯。”
“……”
“至少你在庭上的表现很棒,据说非常镇定。”
燕绥之:“还行,腿倒是一直在抖,谢谢法庭辩护席的设计,完美挡住了下半身。”
“……”
“我当时有幸坐在旁听席,辩护点非常棒,一个实习生能做到这点,真是非常令人惊讶。”
燕绥之:“那就用不着惊讶了,本来也不是我找的辩护点。”
他说着还转头一本正经地冲顾晏说,“老师,这位先生在夸你。”
“……”
这人倒是记得自己还披着实习生的皮,说话风格用词用语跟当院长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但并没有让来客愉悦到哪里去。
打发的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对他很好奇的人。
“我的妈。”洛克掰着指头数,“刚才的都是些谁呀,咱们所的几位合伙人大佬,还有那个秦先生,智能金属方面的巨头吧?克里夫,联盟用的飞梭机1/3是他家的吧?不过他好像更偏向于货运?还有那个巴度先生,他家……他家干什么的来着?”
“搞药剂吧。”菲莉达说,“反正牛鬼蛇神什么都有。”
跟各个行业牵上关系网,这是联盟现今律所都热衷的一件事。
所以这样的酒会也无可厚非,只是实习生们有些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不过没多久,他们各自的老师就都来了,领着他们让那些大佬们一一认个熟脸。最后甚至连老古板霍布斯都来了。
他在医院折腾了好些天,总算摆脱了感染的疑虑,又在家歇了一天,这会儿是头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霍布斯看到顾晏时,目光变得很复杂,“你居然接了摇头翁那个案子。”
他的语气说不上来是惊讶更多,还是讥嘲更多。怎么说呢,有点像前辈在看某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后辈。
“找我我就接了。”顾晏的回答非常平淡。
霍布斯朝不远处跟人喝酒的亚当斯瞥了一眼,“更令我惊讶的是,你的事务官居然也同意。”
顾晏道:“确实。”
霍布斯本来就不热衷于聊天,跟顾晏更是没什么好聊的。听完他眯着那双鹰眼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我果然理解不了。”
他的目光从燕绥之身上扫过,略微停留了一瞬,又冲洛克道:“走了,总呆在角落何必来参加酒会?”
洛克讪讪地挠了挠头,冲燕绥之他们打了个招呼,跟着霍布斯走远了。
他们很快聚在了姓高那位合伙人的身边,接着又跟克里夫、巴度那些人聊了起来,好像短短几分钟就成了一派。
“那老头居然还有哈哈笑的时候。”燕绥之看着那边的霍布斯,感叹了一句。
乔说,“他刚才还冲我微笑了一下呢。”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了,毕竟这些人的话语权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相处好了关键时候总有人能说得上话。很少有人会跟自己的前途发展过不去,包括精明的老古板霍布斯。
不过没多久,那块聚集地就被打散了——
有人姗姗来迟。
来的有一行人,少说也有十来个,但大部分人都止步于花园门口,像个尽忠职守的侍卫,三三两两跟门外的安保们站到了一起。
真正进花园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一对兄弟,五官有些像,气质却截然相反。那位年长一些的留着短发,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一扫而过,带着一股傲慢感。
很巧,在不算久之前,燕绥之还跟他打过照面,就在天琴星的法庭上。
他是曼森家的长子,布鲁尔·曼森。
服务生端着托盘迎过去,布鲁尔·曼森看也不看,从里面随意拿了一杯酒。食指上的戒指在灯光映照下晃过一片光,戒指上是三枚黑钻和一个硕大的K,显露出张扬的财气。
而落后他半步的,是曼森家的二儿子米罗·曼森。他头发比他哥要长一些,一丝不苟地朝脑后梳过去,一侧滑落了几根下来,配合他那双眼睛,看谁都透着一股戏谑的意味。他在进门的时候也挑了一杯酒,还没跟人打招呼就先挑着眉自顾自喝了几口。他也有一个跟布鲁尔一样的饰品,三枚黑钻拥着一个硕大的K,只不过不是戒指,而是耳钉,钉在他右耳上,显露出张扬的……骚气。
剩下那人,则是两人的助理。
“对了,乔治·曼森怎么样了?”
跟这两位相比,曼森家的小少爷就真的……只是个小少爷而已。燕绥之没见到他的人影,便问了乔一句。
“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乔说。
“还没恢复?”
“其实前几天就恢复了,只不过他一直不说话不理人。”乔撇了撇嘴,默默喝了一口酒。
外面还没有透出什么风声,但是乔昨天早上从内部得知的消息,赵择木应该就是对曼森小少爷下手的人,不会有错了。
得知消息之后,他就去了曼森的病房,想告知一下结果。但是满嘴跑马地说了半天,始终没有进入正题。
最后还是曼森自己突然从窗外收回视线,说:“你以前可没这么磨叽。”
这是这么多天里,曼森小少爷第一次主动开口,之前他不是在恹恹地发呆,就是在睡觉。
乔哼了一声,又沉默片刻,说:“是赵择木。”
曼森听完,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他只是又把视线投到了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嗯……我知道。”
“你知道?”乔当时有些惊讶。
不过那之后,曼森就再没有说话。
“我后来想想也对,也许他那天瘫在浴缸里,并没有真的到喝晕的地步。”乔低声咕哝着。
他那时候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曼森醒过来之后一直那么恹恹的,好像对什么都带着一股厌弃感。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是谁做的那些事。
“但是为什么呢?我一直没想通。”
“赵择木自己怎么说?”顾晏问。
乔说:“警方那边,他的说辞是因为曼森比较混账的那几年,做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让他觉得很受辱,好像赵家只配跟在曼森后面提鞋。再加上前段时间赵家和曼森家族的合作出了问题,几乎成了弃子,他有点不甘心,想做点什么重新引起曼森家两个大儿子的重视,比如清除障碍……这种鬼话谁爱信谁信,反正我不太信。”
他想了想朝布鲁尔·曼森那边瞥了一眼,说:“他的说辞让布鲁尔和米罗也来了个警署一日游,不过也就只是一日游,没什么别的事。”
曼森兄弟进门进得相当艰难。
因为他们刚站定,酒会里的人大半都围了过去。
一轮寒暄客套完毕,刚到手的酒杯就已经空了。
“好歹让我先坐下。”布鲁尔·曼森跟其中几人开了个玩笑,“你们打算把我撂倒在门口么?”
他们哈哈笑着朝某一处沙发走过去,人群散开一些后,布鲁尔·曼森的目光扫到了燕绥之他们闲聊的角落。
米罗·曼森跟着看过来,戏谑的目光先是在燕绥之和顾晏身上停了一会儿,最终落在了乔身上。
他跟布鲁尔·曼森打了个招呼,插着口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布鲁尔·曼森在他后面皱了皱眉,但也没阻止,只远远冲顾晏他们这边点了一下头,就在人群簇拥下走开了。
米罗·曼森老远冲乔举了举杯子,“瞧我看见了谁!你怎么会来?”
乔也冲他举了举杯,却并没有喝一口,理所当然地反问:“有朋友在这里,我为什么不来?”
“哦——我以为有你父亲在的场合,你都绝对不会出现呢。”
“他现在在吗?你找出来我看看?”乔说得很不高兴。
他跟布鲁尔·曼森还能装装客气,跟这位就半点儿好脸都不给了。
“不在么?那明天也该到了吧。”
米罗·曼森半真不假地扫了一圈,他说话有点拖腔拖调的,听着并不那么舒服。
乔翻了个白眼。
“年轻才俊,顾律师?”米罗·曼森不再逗乔,他碰了碰顾晏的杯子,转而看向燕绥之,眯起眼睛来,“这一定就是顾律师的实习生了。”
他端着酒杯,小手指冲燕绥之指了一下,一脸遗憾地说:“我听布鲁尔说,你那天在庭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我一直很懊恼那天为什么要去赶赴一个约会,否则就不会错过了。”
这话就说得很不是东西了。开庭的时候,他的弟弟乔治·曼森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他居然还要去赶赴约会。
最不是东西的是,他居然就这么毫无负担地说了出来。
新闻报道里写的都是“两位哥哥面容憔悴,神情严肃”之类的,也不知是哪个瞎眼的看出来的。
燕绥之以前跟这人打的交道不多,但短短几句话就能感觉出来,他比哥哥布鲁尔·曼森要嚣张一些,不怎么知道收敛。
“作为补偿,我要跟你喝一杯。”米罗·曼森说,“你的杯子呢?”
燕绥之挑了挑眉,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一只玻璃杯。
他低头一看,一杯牛奶。
“……”
燕绥之一脸淡定地接稳了。
米罗·曼森气笑了:“……顾律师什么意思?”
顾晏还没开口,燕绥之就笑着说:“我换过三次胃,就是因为仗着年纪小毫无顾忌地喝酒,胃里烧满了酒精性溃疡。这两天刚好还有点出血,实在不敢喝酒。当然,如果曼森先生坚持的话,我豁出第四个胃也是可以的。”
这话听着有点儿没拧�
“……”
米罗·曼森不小心想象了一下,再看自己手里的酒也有点倒胃口。
“就这样吧。”他绿着脸,在燕绥之的牛奶杯上敷衍地磕了一下,转头就走了。
把骚气逼人的曼森请走,燕绥之一转头,就看见乔的脸也是绿哇哇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问:“你换过三个胃?”
燕绥之:“这你都信?”
乔:“……你语气特别诚恳。”
燕绥之语气更诚恳了:“我去世过一回呢。”
乔:“……”
大少爷一脸不满地看向顾晏,“你的实习生把我当傻子,你管不管?”
顾晏淡定喝了一口酒,“等会儿再管。”
乔:“……”
毕竟人还没到齐,重头戏在第二天,再加上来客舟车劳顿,这天夜里并没有延续到多晚。
律所给所有人在酒店安排了房间,上到曼森他们,下到实习生。不过待遇上还是有区别的,曼森这些客人一家一层,每层还有单独的密码锁和管家,所内的大律师们也都是顶级套间。而实习生则住在前楼,两人一个套间。
不知道是按照什么顺序排的,总之排到燕绥之这里,刚好单了出来,他一个人住。
顾晏当时听到房间安排就皱了眉。
乔大少爷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注意到了这点,也发现了落单的燕绥之。他其实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本着“朋友的实习生就是我的实习生”,干脆把顾晏和燕绥之都圈到了自己这层来。
“这一整层就我跟柯谨两个人住,多无聊。”乔说。
这种一层一个管家的,有点儿像一个整居,密码大门进去就是客厅餐厅小型泳池和活动区,分别通着几个套间型的卧室。
乔把柯谨安排在其中一间,自己则住在最方便照看他的另一间。
“这样照顾起来也麻烦,怎么不干脆住一间?”燕绥之在旁边看得纳闷。
顾晏低声说,“最开始为了方便是住一间,后来有人乱写报道,那样对柯谨不好。”
燕绥之明白了,“不过,我怎么没看见什么报道?”
“被乔摁下去了,不过那之后他一直很注意。”顾晏看了一眼这层酒店的布置,“这边私密性挺高的,不过他已经养成习惯了,在他自己家也这样。”
“嘀咕什么呢?”乔过来说道:“你们挑两间呗。对了,顾,你急着睡么?不急的话,陪我喝两杯。”
刚才的酒会他们没什么兴致,反而没怎么喝酒。这会儿外人没了,乔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
顾晏拍了拍燕绥之,低声道:“你先挑一间,我去跟他聊聊,刚好也有事要问他。”
第112章 律所酒会(三)
乔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地灯,并不明亮的灯光将阳台整块落地窗映衬出一片水色。
足以让两人看清酒瓶酒杯,又不会影响聊天的兴致。
乔大少爷夹了点冰块扔进杯子里,当啷几声轻响格外清晰,反衬得夜色非常安静。
他倒好酒,把其中一杯搁在顾晏面前,自己拿了另一杯喝了一口,让冰冷的酒液舌侧转了两圈,才缓缓咽下去。
顾晏也没有催,端着杯子沾唇喝了一点,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模糊的夜景里。
这就是顾晏作为朋友的好处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你整理好情绪开口,如果你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他还会在恰当的时候帮你轻描淡写地起个头。
“因为曼森的事?”顾晏甚至没有去看乔的脸色,就这么提了一句。
乔挑起眉:“这你都能看出来?”
他诧异完,又点了点头,了然道:“也对,你哪次看出不来。确实有点这个原因在里面,可能是因为昨天去了趟医院,看到了曼森的样子。后来我又跟警方联系了一下,见了一次赵择木,就想起不少小时候的事情来。”
“我跟你说过的吧,小时候我们关系其实很不错,比现在好太多了。也许父母之间的交往夹着很多利益链在里面,但我们玩得挺纯粹的,对脾气就一起,不对脾气就滚蛋。赵择木比我们大一些,以前总是我跟曼森两个横冲直撞地闯祸,他在关键时刻帮忙救我们的小命,曼森那傻子蠢事干得最多,他帮曼森收拾烂摊子的次数大概是我的两倍有余……”
“你说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过命的交情,慢慢的说疏远也就真疏远了。现在一个躺在医院里,一个坐在看守所里,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往来的机会了。最讽刺的是,我居然因为这样一件事,跟曼森的关系又慢慢好了起来。”
“……我不太愿意相信赵择木会因为他所说的那些理由做这样的事。曼森应该也不愿意相信。”
乔又喝了一口酒,拧着眉心半真不假地问:“为什么?你看我跟你就没这些问题,后来认识的朋友也都没这些问题。”
顾晏说:“认识得太早了。”
乔愣了一下,“嗯?”
“认识得太早了,观念意识还没成型,还没经历变化最大的阶段,你在变,对方也在变,很容易就背道而驰了。”
乔点了点头,“也对,咱俩认识都已经大学了,已经快定型了,合得来就是合得来,再怎么变也顶多就是微调。”
顾晏“嗯”了一声。
乔看着楼下的花园,树影被灯光映衬得一片斑驳。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他又咕哝道,“我们这群人,可能还是受家里影响吧。如果赵择木背后不是那个要依附别人的赵家,如果曼森跟老家族没有关系,我小时候就远远地住到外祖母那边去……”
顾晏想了想,说:“那你们可能根本不会认识。”
乔:“……”
这位少爷被堵了个结实,佯装不满地闷了半杯酒,转而又噗嗤笑起来。
顾晏瞥眼看他:“喝多了?”
乔大少爷摆了摆手,“没,被你这么冷不丁拆个台还挺有意思。”
“诶你知道么,我挺小的时候,几家之间经常会搞那种下午茶聚会,父母会邀请很多有生意往来的人。大多数来参加聚会的人,都会把孩子也带上,大人是大人的圈,小鬼有小鬼的圈,相当于提前打人脉,很少有人会错过这种机会。但是我记得有几家就从来不带孩子,不仅不带,还都藏得挺好的。”乔少爷瘫靠在椅子里,放松地回忆着很多事情。
“藏得住?”顾晏随口问道。
乔点了点头:“有心的话,能保护得很严。当然,真发展成我家、曼森家这样的还是挺难藏的。没到这种体量的都有办法藏。我印象里小时候见过一对非常低调和善的夫妻,想不起具体长相了,但我记得夫妻两人都跟画上的一样,好像姓林吧?我们小时候总说,那对夫妻的孩子得多好看啊,但从来没见过。不仅没见过,连姓什么叫什么都没人知道。最初觉得挺可惜的,后来……又很庆幸。”
顾晏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看向乔,“庆幸?”
乔没立刻回答。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夹了半杯冰块,给自己重新到了一些。金棕色的酒液顺着冰块渗透下去,很快将冰块的棱角磨圆,杯壁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乔用拇指抹了一下那层水汽,说:“我前几天不知怎么的,做梦梦见小时候了,那时候我跟老狐狸关系挺好的……”
他这话题起得突然,而且居然主动聊起了他爸。
这让顾晏有些惊讶,同时也隐约意识到……乔所谓的心事,应该是指这个。
“我记得每回去马场,我爬不上马镫又闹着要骑,他都会把我扛到肩上去,到处溜达着看马。他那时候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我姐都大学毕业开始学着接触公司事务了。”
他兀自回忆了一会儿,又道:“真的……还挺好的。”
“他其实对家里人一直很好。”乔说,“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对外人就不一定了。我有几次听见他在接通讯,跟老曼森或是谁,商量着一些事情。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搞垮谁谁谁的资源线或是逼一逼谁之类的……”
他很不乐意回忆这些,说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变得焦躁起来。
“总之,我当时年纪不大,那语气听得我很不舒服。那之后突然像得了疑心病,一旦听说谁出了点什么事,就开始不自觉地往老狐狸身上想,尽管连个猜测依据都没有。”
乔喝了一口酒,把那种情绪压下去。
缓了很久,他才耸了耸肩,冲顾晏道:“再之后的事你知道的,可能是心情影响,我真的生了很久的病,断断续续一直在发烧,现在脑子这么傻估计也是拜当初所赐吧。”
关于乔断断续续生病这事,顾晏是知道的,他所谓的留级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
但他不知道生病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可能是彻底跟父亲闹翻的缘故,之后的乔就完全走上了一条相反的路——
他父亲讲究交朋友看利益,他就纯看心情。除了那几个小时候在一起玩过的发小,其余的对脾气就是朋友,不对脾气就滚蛋。
他父亲攻于算计,他就没心没肺一切随意。
他父亲善于往自己手里捞好处,他就往外送,对所有朋友掏心掏肺。
“其实老狐狸消停很多年了。”乔说,“我让我姐拽着他,免得他跟曼森家走得太近,这些年其实还挺有成效的。所以我也一直不想提这些,说了除了给人添堵,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最近老曼森家几乎被那俩兄弟全然接管了,跳得很凶。我听我姐抱怨,曼森家最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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