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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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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病,于是只能憋着。
  但他确实没说错。
  尽管“摇头翁”一案影响很大,关注度极高,但一来没有人死去,二来嫌疑人不止一位,很难确定他们谁的恶性更大,谁应该负更多的责任,同时也不能排除会不会还有更复杂的情况。
  这种容易出现误差的案子,一般不会对谁宣判死刑。
  因为一旦判死了,日后再发现弄错了,那就难以挽救了。
  “你说得没错,这个案子原本确实判不到死刑。”
  燕绥之说着,握住顾晏的小手指给贺拉斯·季看了一眼尾戒智能机,“但再往后发展就说不准了,刚才的新闻你也看见了。我建议你这几天在病房诚心祈祷一下,祝那些老人早日康复。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位没挺过脏器衰竭以及一系列并发问题,遗憾离世,这个案子的最高判决就能从有期变成死刑。”
  燕绥之顿了一下,又不紧不慢地说:“从你之前的反应来看,你很怕死。也许别的你都可以从容应对,但你非常怕死。”
  贺拉斯·季脸色黑了下来。
  “所以我说你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有错吗?”燕绥之礼貌地问。
  贺拉斯·季沉默。
  燕绥之又说:“我认为算得上生动形象。”
  贺拉斯·季脸气红了。
  他眯着眼盯了燕绥之好一会儿,转而看向顾晏:“实习生这么跟当事人说话,顾律师作为老师没什么要说的?”
  顾晏朝燕绥之看了一眼,说:“确实有几句。”
  贺拉斯·季面色缓和几分。
  顾晏平静地说:“作为辩护律师,我有责任为我的当事人分析一下形势。现在警方控制的是你,时刻提防被下毒的事你,即将坐上被告席供人审判的依然是你。是你在请求我们的帮助,这就是目前的形势。我替我的实习生总结了一下,不知道够不够清楚。”
  “……”
  贺拉斯·季心说去你大爷的师徒!风格都特么是一脉相承的!
  “我认为立场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现在劳烦你回忆一下摇头翁案发生的那些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出于什么目的,去遍每一个现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行李中会有那些毒剂存在。”顾晏终于调出了一张空白电子页,冲当事人抬了抬下巴。
  ……
  法旺区时间上午10点。
  两艘在轨道中堵了数天的飞梭机终于向德卡马的纽瑟港发出信号,将于一个小时后接驳靠港。
  前一艘飞梭机的故障已经全部修复,起火的客舱已经恢复原样。
  大型维修舰给飞梭机补足了动力,断开了接驳口。
  维修舰驶离这片星域的时候,两艘飞梭机上的通讯信号不再受影响,恢复成了满格。
  一时间,客舱里此起彼伏都是智能机的消息提示音。
  燕绥之的房东默文·白摘下眼罩,把位置调回座椅模式,打开沉寂数天的智能机看了一眼。堵了几天的信息蜂拥而至,震得他手都麻了。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所有消息,简单回复了几个。
  他打算跟燕绥之打一声招呼,说自己靠岸了,随时可以见面。然而手指划了几下屏幕,就被一条来源不明的邮件引走了注意力。
  默文·白愣了一下,好奇点开,接着就变了脸色。
  也许是他表情变化太明显,隔壁座位的人瞄了他好几次,忍不住问道:“嘿,你还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默文·白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脸颊,干笑一声:“是么?”
  “看到什么了?”那朋友晃了晃自己的智能机,“几天没信号,我刚知道我被解雇了,你呢?总不至于比我更糟吧?”
  默文·白喝了半杯水,道:“还行,就是收到了一封委婉的威胁信,警告我闭紧我的嘴巴,不然要给我举办葬礼。”
  隔壁朋友: “……”


第163章 预测(三)
  “……不会吧?”隔壁座位的朋友被吓到了,“你,你在开玩笑?是在开玩笑吧?”
  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如此,只会觉得默文·白一定是在开玩笑,谁会好好的突然收到死亡威胁呢?
  默文·白慢慢喝完一整杯水,又重新接了一些,才笑了一下说:“欸,年轻人你怎么这么好骗?这种话你都信?”
  “哦哦哦——”那人拍了拍胸口,又没好气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但是你刚才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我就以为……你真没事?”
  这位好心的朋友还有点儿不放心,犹犹豫豫又问了一句:“真碰到什么麻烦还是别憋着,可以挑方便的说说聊聊。咱们这么巧坐一排,也算难兄难弟了,被你刚才这么一吓,我突然觉得解雇也不是什么大事了,管他娘的。”
  “谢谢。”默文·白说:“确实是玩笑,只是收到了一些……旧照而已。”
  他说着,把屏幕翻转了一下,在那位朋友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些照片。
  默文·白没有往下滑动手指,所以只能看清最上面的一张。
  一张里面格外热闹,三只微胖的小狗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头拱头地挤在一块儿。干净软和的窝边是一扇落地窗,一只长毛猫把自己平铺在那里晒太阳。
  “这什么?”那位朋友问,“你养的宠物么?”
  默文·白收回屏幕,低头看了一会儿,点头说:“嗯,现在没了。”
  “啊……”
  那人一脸抱歉,一副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起的模样,只好拍了拍默文·白的肩膀,“是生病走的还是?”
  这人说话有些直来直去,却并不招人讨厌。
  默文·白:“没有,不是生病。养了好些年,被我送人了。”
  那人松了口气,又好奇说:“看着都挺可爱的,为什么送人?”
  默文·白沉默了一会儿,简略解释:“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我儿……”
  他说着卡了一下壳,又继续道:“我儿子当时还因为这事绝了两天食。”
  “你还有儿子啊?”那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默文·白:“是啊,不过现在也没了。”
  “……”
  那人觉得自己今天问的话有毒。
  “哦,别多想。”默文·白补充了一句,“长大了不回家了而已。”
  “……”
  那人依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又拍了拍默文·白的肩膀,“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家那小鬼才13岁,就已经指东往西天天拧着劲了。”
  默文·白哼笑了一声。
  ……
  这么闲聊几句,那人已然忘了“威胁邮件”之类的事情,也忘了默文·白不好看的脸色,只记得自己碰到了一个挺聊得来的乘客。
  没多久,飞梭机在德卡马的港口接驳停靠。
  在太空中堵了多天的乘客纷纷涌出闸口。
  默文·白没有跟着人流去往行车中心,而是在港口一家咖啡厅里坐下了。
  他找了靠窗的角落,在正午有些晃眼的阳光下,重新打开了那封邮件。
  在那张猫狗的照片之下,其实还有一些照片,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跟宠物猫狗不同的是,它们都养在特制的实验室里。
  在二十多年前,默文·白还没辞去工作时,他每天都会在这些特制的实验室间往来很多次。
  在药物研究方面,养一些实验用的生物很正常,他们早就见惯了。
  但有那么几年,他所在的医院研究中心突然变得很“焦躁”,研究进度疯了似的往前赶,原本不紧不慢的过程被强行拉快,以至于从一条线变成了多线并行。
  就像有人拿着鞭子在整个研究团队屁股后面抽。
  从那时候起,默文·白就越来越困惑,有时候他甚至弄不明白整个团队究竟在研究些什么。因为不同的线上研究员,只能接触其中一部分,看不到整体。
  而因为多线并行的关系,实验室的忙碌程度陡然翻了好几倍。
  以往,只有在实验的关键阶段,他们才会挑一些专门饲养的实验动物来检测成果。那两年不一样,特制实验室里所有生物都处于“非正常状态”。
  于是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满是“疯子”的实验室中穿梭来回。
  有时候上一秒还趴着的动物会突然扑向玻璃罩,用头或者身体狠狠撞击玻璃。撞重了会突然从口鼻中溅出血来,糊了一大片,然后停止呼吸,慢慢变得冰冷僵硬。
  一天两天,一次两次还好,如果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没有喘息的余地,这就会变成一种长久而深重的精神折磨。
  默文·白觉得自己都开始不正常了,脾气变差,抑郁焦躁,这跟他的本性几乎截然相反。
  到后来,哪怕回到家里,他都时不时会出现幻听,好像那些尖叫和狂吠还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时间长了,他便开始排斥所有动物,对家里的宠物也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他担心自己哪天会误伤它们。
  ……
  二十多年过去,曾经的专业内容他都快忘干净了。但再看见这些照片时,他却好像又闻到了哪个实验室特有的味道……
  他有一颗万事不在意的大心脏,能触动到他的事情不多。
  发邮件的人还真是会抓人软肋。
  先把他拉回到二十年前,再乘虚而入。
  在这些照片之后,是一些文件截图,截图的重点在签名页,页面上的笔迹默文·白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都是他自己的签名。
  这些文件内容没有一并截出来,他一时间也回忆不出自己签过哪些文件。
  但邮件正文“委婉”地表示,如果默文·白坚持要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透露出去,他只会得到两种结果——
  一个并不体面的葬礼。
  或者,一并站上被告席。
  “自己把自己陷进监狱,再可笑不过了,不是么?相信默文·白先生足够聪明,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默文·白的目光扫过邮件最后一句话,抱着胳膊靠上了椅背。
  ……
  春藤医院林原研究室的高端分析仪静静工作了一整夜。
  林原并没有听燕绥之和顾晏的话,回去休息,而是在研究室的椅子上凑合着断断续续睡了一夜。
  凌晨4点刚出头,分析仪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声音并不大,但对常年睡不好觉的医生来说,依然很有存在感。
  椅子上的人瘫了几秒,诈尸一般翻身坐起来。
  林原随手抓了抓鸡窝乱发,眯着眼睛凑近分析仪屏幕。
  从燕绥之的基因中截取的片段在分析仪里发展出了一条线,这是一个模拟预测的结果,测的是这个基因片段一直研究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这当中的某一条,可能就是曼森兄弟所做研究的发展路线。
  林原一一看完每个阶段的具体数据,又让分析仪根据数据建了基因片段模型,然后顺手在整个春藤医院的患者基因库里做了匹配。
  五分钟后,匹配界面蹦出了一条信息。
  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惯来斯斯文文的林原医生差点儿张口爆了粗。
  他二话不说在智能机里翻到了燕绥之的号。
  通讯都拨出去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凌晨4点。他听说那两位律师见了当事人后又跑了一趟警署,还去了德卡马的一个现场,这会儿也许没休息多久。
  刚睡就被弄醒,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
  林原按捺住心情,正打算收回通讯请求,忍到白天。没想到通讯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顾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透着睡意未消的微哑:“喂,林医生?”
  林原:“……”
  他重新调出屏幕看了眼,通讯备注上是燕绥之没错。
  林原:“????”


第164章 预测(四)
  燕绥之眯着眼睛醒过来,下意识伸手探了两下,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睁眼的低血糖令他反应有些慢,他茫然了两秒,撑坐起来捏着鼻梁道:“顾晏?”
  屋内很安静,没有回应。
  燕绥之愣了一下,瞬间清醒。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法旺区时间凌晨4:32,落地窗外一片黑暗,夜色未消。
  燕绥之皱起眉,起身拉开房间门。
  走廊上不那么熟悉的冷光灯照进眼里,受低血糖的拖累,他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光源,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直到看见顾晏站在楼梯栏杆边,手指按着耳扣低声说话,这才想起来这不是顾晏的别墅楼,而是南十字的办公室二楼。
  他们昨晚看案件资料看得太晚,在办公室凑合了一晚。
  顾晏耳扣侧面的标志十分眼熟。
  燕绥之抬了一下手腕,指环智能机受到感应亮出屏幕,上面显示跟林原医生的通讯正在进行中。
  他哑然失笑。
  办公室内的地毯盖住了脚步,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抱着胳膊倚在了门边。
  “嗯,在办公室。”顾晏说,“他这两天睡眠不是很好,刚睡不到一个小时。”
  通讯那边林原可能说了一句什么。
  顾晏又道:“好,辛苦了。”
  说完,智能机屏幕上,林原那边便切断了通讯。
  燕绥之收了屏幕,这才从背后走过去搭着肩摸了一下顾晏的耳朵,“偷我耳扣,抢我通讯,嗯?”
  顾晏一愣,转头看他:“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托林原的福,基因修正冲突导致的疼痛反应已经消除,弱到可以忽略,不至于影响燕绥之正常的思考和生活。
  但还有一些残留影响——他睡眠状态很差。
  三多点多才好不容易睡着,所以顾晏不希望有任何声音惊醒他。
  “没有。”燕绥之摇了摇头:“隔音效果好得出奇,刚才喊你没回音,差点以为曼森兄弟按捺不住来挖我墙角了。”
  顾晏扶着栏杆,随意冲墙外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最近总有记者守夜,曼森兄弟还不至于这么鲁莽。”
  “是不至于。”燕绥之道,“我起床反应不过来而已,关心则乱。林原来通讯说什么?”
  “他用分析仪预测了基因片段的发展走向,发现了一些东西,希望我们过去看一眼。”
  “什么东西?”燕绥之问,“他还卖关子了?”
  “不是卖关子。仪器还在比对和核实,他先来求证一些细节。”顾晏看了眼时间,“再睡会儿?”
  燕绥之摇头,“不睡了,你冰箱——算了,太凉。我去楼下茶点室翻点吃的垫一下。”
  这话刚说完,他就发现顾晏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燕绥之问。
  顾晏道:“没什么,养了这么久,某些人总算知道主动避开凉的给胃一条活路,我很欣慰。”
  “是,快让你管成老年人了。”燕绥之没好气地冲他一摊手,“耳扣还我。”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燕绥之打开茶点室的保温箱找甜点,顾晏靠在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茶点室的门敞着,外面忽地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两人一愣,皱眉看过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女士一步三摇迷迷瞪瞪地摸进来了。
  “菲兹?”
  眼看着女鬼要撞公共冰箱了,顾晏伸手拦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菲兹小姐原地反应三秒,总算赶跑了一半瞌睡,抓了抓头要死不活地哼哼道:“加班……”
  “你昨天不是已经开车回去了么?”见她在冰箱里一阵摸索,燕绥之顺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杯刚倒的温牛奶。
  “别提了……”
  菲兹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冲燕绥之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昨天不是输液耽误了时间么,事情没忙完。”她打着深重的哈欠,抱着牛奶杯说:“本来想带回去继续的,结果发现忘记把资料传上智能机了,就又回来了。”
  她懊丧地“啊”了一声,“发烧就是容易坏脑子。”
  这位女士披头散发地喝完一整杯牛奶,这才反应过来问:“你俩怎么也没走?又是案子闹的?”
  燕绥之道:“是啊,反正办公室有吃有喝,呆一晚不亏。”
  “有道理。”菲兹又揉了揉肩膀,“就是沙发床睡着不舒服。找机会我要跟事务官们撒泼,争取在办公室里再开辟一间休息室。一些中小律所都有,我们居然没有,太小气了。”
  顾晏:“我没记错的话,你跟亚当斯提过吧?”
  “啊,对。”菲兹哼了一声,“你猜他怎么回?”
  “嗯?”
  “他说,配不配备休息室,取决于律所内万年光棍有多少,你看南卢光棍大律师最多,所以人间休息室配得最积极。”
  曾经在南卢律所的光棍大律师燕绥之:“……”
  菲兹压低了声音,抬了下巴,模仿着亚当斯当初的口吻,“有家室的大律师一般都不在办公室加班,你数数,楼上大律师有几个光棍?”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顾晏面前晃了晃:“一个,有且仅有顾大律师一个。”
  顾晏:“……”
  这位戏精小姐模仿完,又哭丧着脸嗷了一声,“我跟他说,别忘了楼下还有一个我,况且亚当斯自己不也光棍一根么,有脸嘲笑别人。”
  顾晏原本想说,有家室的大律师偶尔也会带着家室一块儿在办公室加班,但看这位小姐号丧一样悲切得真情实感,出于体谅朋友的心理,顾律师暂且留了她一条单身狗命。
  简单填了点肚子,燕绥之的低血糖缓和过来,跟顾晏简单收拾了光脑准备去医院。
  菲兹抱着一杯新泡的咖啡,问他们:“要回去了?”
  “去趟医院。”燕绥之说。
  “你们不睡觉,专家也不睡的啊?”菲兹误认为他们是找专家查当事人的生理状况。
  燕绥之也没多解释,只晃了晃智能机说:“就是专家来通讯叫醒我们的。”
  “我的天,都是铁人。那你们注意点,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律所外面还有狗仔蹲着。”菲兹冲他们挥了挥手,兀自打着长长的哈欠眼泪汪汪地往自己办公室走,“我是懒得动了,我再睡个囫囵觉等明天打卡了。”
  凌晨5点。
  顾晏和燕绥之几乎掐着点进了林原的实验室。
  林医生正借着实验室的水池简单梳洗,一见他们来,顶着一脸水珠啪啪敲了一串虚拟键盘,接着把分析仪的显示屏往他们面前一转:“看!”
  两位大律师看到了满屏天书:“……”
  “术业有专攻。”燕绥之没好气地说,“劳驾用人话翻译一下。”
  林原反应过来,哦哦两声,先给他们看了一张图:“中间这个点,代表从你体内截取的那个基因片段。你看从这个点发散出去好几条线,这就是不同研究条件下,这个基因片段要发展成……曼森他们想搞的那个该怎么形容,姑且叫‘基因毒品’吧。要发展成基因毒品,有且仅有这么几条路线。”
  他又指着每条线上的几个点,解释说:“这些点,代表研究过程中会出现的,相对比较稳定的成果,通俗点就是阶段性成果。毕竟不可能一蹴而就嘛。”
  两人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曼森兄弟这些年做的研究,包括不同时期不同成熟度的成果,都在这张图里了?”燕绥之问。
  林原点点头,“对。当然,他走的是其中一条线,可能中间有波折,会歪倒另一条线上去。但可能性都在这里了。”
  “这仪器倒是真厉害,要是三十年前能造出来,估计曼森愿意花天价供着。”
  林原活像对闺女儿子一样,摸了摸分析仪的边角:“这宝贝疙瘩也是春藤花了近三十年悄悄造出来的。”
  他感慨完,又正色道:“得到这些预测路线后,我又用这些点上的数据建了基因片段模型。”
  “相当于把每个阶段性成果可能呈现的样子模拟出来了?”
  “没错!”林原说着,又点开一页图,“然后我用那些片段模型顺手做了个对比,未免打草惊蛇,我用的是春藤医院内部的数据库,包含星际所有在春藤医院做过基因检测的人。”
  基因检测并不是常规检查,但棘手麻烦的大病就会涉及这一项,需要病人或者监护家属同意。
  就好比这次的感染,也是在病人知道的前提下,一一做的检测。
  当然,也有情况特殊自己主动申请检测的,比如燕绥之。
  “这是初期对比结果。”林原把结果页面调出来,“数据库太大,对比还在继续。这个是按照倒叙时间来对比的。所以最先蹦出来的是最近做过检测的,你们觉不觉得信息很眼熟?”
  燕绥之和顾晏看着那一条条蹦出来的身份信息。
  “何止是眼熟,几个小时前还在资料里看到过。”
  他们全都是摇头翁案的受害者。
  根据警方现有的证据以及一号嫌疑人某一次供述显示,摇头翁的受害者是半随机的,几乎都是孤寡老人,属于失踪了也不会立刻被察觉的一类。
  而嫌疑人之所以把老人拘禁在一起,是为了方便给嫌疑人的违规研究所试药。
  这也是大众一直以来的认知。
  但林原的这张对比结果却说明,这些受害老人的体内都有非正常的基因片段,跟曼森某一阶段的研究成果吻合。而结果显示,这些片段残留时间长达十多年,最近几个月才有活跃的迹象。
  “所以,就摇头翁案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违规小所随机找人试药,而是曼森家时隔十多年后发现有证据残留,借着这个案子的壳销毁证据?”林原一脸惊骇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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