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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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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慌不忙地换好拖鞋,脱了大衣挂上衣架,又把衬衫袖口解了翻折两道。估算着对方该喘口气了,这才把耳扣重新扣上,彬彬有礼地说:“我都听见了,恭喜。”
身边的顾晏听到这句瞎话,木着脸看他。
燕绥之被他那副“我就看着你胡说八道”的表情逗乐了,嘴角漾开一抹笑。
他就这么含着笑意,冲通讯那边的蜂窝网老板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建议贵站多备几位技术人员应急。”
这人说话还是不爱费力气,再加上算是重症初愈,声音清清淡淡的不够大。
至少鸡血上头的蜂窝老板可能根本没听清,他”嗯嗯“了几声,又开始哈哈哈地说:“这次真的是个大新闻!不对!何止是大!这根本就是炸!”
燕绥之又被大嗓门震了一遍,终于还是没憋住,客客气气地说:“…………那就炸吧。”
这段通讯挂断没多久,蜂窝网就真的炸了。
被人挤炸了。
第二个疯的是本奇自己。
自打蜂窝网门户崩溃,那些想了解更多的人就开始疯狂向他请求通讯。同行、朋友、家人、还有一些他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搞得他极度后悔在网上留过自己的通讯号。
他没撑多久,就开始给燕大院长发信息哭:
我的智能机震得像个按摩手环,整整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一秒没停过。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搞新闻的能力,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疯的新闻。
过了半天,对方回复说:
不客气,你跟小徒弟欠我的两颗人头我会记得收。
本奇:“……”
赫西:“…………为什么算上我?”
本奇没忍住:
你怎么这么淡定?最应该被骚扰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同样的想法不止本奇有,很多暗中窝着的人都有。
南十字律所的合伙人办公室,最里面的那间门窗紧闭。被很多人尊称为高先生的合伙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按着耳扣听通讯。
“消息准不准?确定只提到了这些?”他皱着眉问。
“只有这些,那个记者不是什么名人,估计也是头一回碰见这种场面。我找了一些人去旁敲侧击过。不管是律所这边,还是曼……大老板那边,他都没提,不止没提,那记者还很茫然,根本不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高先生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如果不是记者演技太好,那就是确实不知道。”
“一个记者哪来什么演技,我打听过,对方是个很直楞的人,拍马屁得罪人都放在脸上藏不住的那种。”
高先生缓缓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如果死而复生的那位真的查出什么了,想闹大的话,应该第一时间透消息给记者,毕竟热度永远是第一波最高。应该先抛下一个饵,引起探究,再趁热打铁。”
“是啊,没错。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判断他还不知情?或者知道的还不够多,至少还没挖到咱们跟大老板身上?”
“不好说,静观其变,先看两天情况。”
“静观?不做点什么?万一那位院长按捺不住又搞出点什么事呢?”
“做什么?你现在跳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盯过来?别犯蠢了。至于那位院长……至少今明两天他顾不上别的。”高先生嗤笑一声,“他现在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盯着他,安全是安全,但他自己也干不出什么来。况且……他现在应该被骚扰得智能机都卡死了吧?没准接通讯接得手都要断了?”
“哈哈哈那是一定!”
这些人端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燕绥之被各方消息骚扰疯。
然而应该是暴风中心的城中花园别墅楼里,燕绥之正靠在沙发上给本奇回信息:
谢谢关心,不过我并没有这样的烦恼。
本奇:
为什么?!!怎么可能??!我都被骚扰成这样了,你怎么会没事??!梅兹大学主页上就登着你的各种联系方式啊!
燕绥之:
哦。
但我现在用的是实习生的通讯号。
本奇:“……………………”
记者先生一口气还没上来,燕绥之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对了,贵站打算崩溃到什么时候歇口气?
本奇:“……………………”
这话基本上能直接气死老板。
他想了想回复说:
技术在抢救,应该快了。
燕绥之:
那等贵站恢复,你帮我再加条报道,强调一下我目前还没从法律上恢复身份,还隶属于南十字律所。
本奇:
强调这个干什么??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燕绥之正冲顾晏伸出手:“大律师,征用一下你的智能机。”
“你又想干什么?”顾晏深知他的脾性,挑着眉问。
不过问归问,尾戒智能机已经被他摘下来搁在了燕绥之手里。
“没什么,给某些人找点事干。”燕绥之轻车熟路地操作着智能机,“过来,再征用一下你的手指”
顾晏原本要去倒咖啡,闻言又在他身边坐下,一手搭着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一手乖乖递给他。
燕绥之把需要指纹认证的界面在他手指上碰了一下。
滴的一声,解锁了。
“还有你的眼睛。”他又把需要虹膜认真的界面在顾晏脸前晃了一下。
滴的一声,又解锁了。
顾律师被这滴滴滴的搅得有一点心痒,又或者是被某位院长这些自然的小动作搅的。
他看着燕绥之手指轻快地改着通讯和信息设置,用手指抬了一下他的下巴,低头吻过去。
燕绥之抬着手指,回应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老师干正事,别捣乱。”
冲他这句话,顾晏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嘴唇,又多亲了一下。
燕绥之把顾晏的智能机设置成了自动拒绝通讯模式,几个重要的人拉了个例外名单。他光设置拒绝还没算完,还添加了一句自动回复。
于是所有尝试联系燕绥之的人都碰到了这样两条线——
拨“燕院长”的通讯,提示:该账户已注销。
猛地反应过来,改拨顾晏的通讯,被拒绝,并收到自动提示:抱歉正忙。如有工作上的事宜,请联系所属南十字律所。
要么是——
拨“燕院长”的通讯,提示:该账户已注销。
正愁联系不上呢,就看见蜂窝网又更新一条报道,于是猛地想起燕绥之现在还属于南十字律所。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风口浪尖的人优哉游哉,乐得清静。
最后跪着哭的是南十字。
高先生以及一众跟曼森有关联的合伙人猝不及防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通讯和邮件里,好悬没撅过去。
菲兹小姐疯狂吐槽说:“我现在怀疑全联盟的人都把南十字添加进了联系列表。”
顾晏作为燕绥之的捆绑性同伙,对菲兹表达了朋友的关心:“你在办公室?一天接了多少通讯?”
菲兹小姐说:“不,我今天请了病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杜绝了骚扰,但燕绥之的智能机也不是毫无动静。
本奇的报道上午发出去,中午他的智能机开始了一阵频繁震动。
震动来自于某个群聊的消息提示,这个群叫“南十字实习生胡扯小组”,洛克他们搞的,燕绥之99%的时间都在装死,搞得大家总下意识觉得他根本不在群里。
于是午休时间,憋了一整个上午的实习生小傻子们在群里跟磕了药一样表演在线发疯。
各种以头抢地的表情和百连发的感叹号成片刷屏。
燕绥之一点开,就被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糊了一脸,并从中依稀看到了不知多少个“阮野”和“院长”。
他拉远了屏幕,放松了一下眼睛,然后怀着不知什么心理插了一句话:
… 小姐先生们,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群里?
一句话,成功吓死了所有小傻子,整个群仿佛被人按了个“暂停”键,瞬间凝固。
顾晏在旁边看到了全程,秉着良心把这位演鬼故事的院长带走了,收了他的智能机,暂时放了这些小傻子一条生路。
全联盟沸腾了大半天,到了下午,又有人不甘寂寞出来发表高见了。
他们质疑燕绥之身份的真实性,毕竟现在基因技术发达,从样貌上“复活”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各种闲聊八卦的地方曾经还探讨过利用这种技术脱身的完美犯罪呢。
总之,有人从头到脚挑了一遍刺,最后直接把燕绥之打成了一个“复制者”。
燕绥之看到报道,夸了一句:“挺有想法。”
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番出门了。
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遗产管理委员会。
第199章 回归(三)
遗产委员会的理事官萨拉·吴工作有七十多年了,早在最初的时候,他就对燕绥之印象深刻。
毕竟27岁就做遗产认证分割的人并不多,即便有,也大多是嘱托给家人。像燕绥之这样选择来遗产委员会的,实在少之又少。
更何况他第一次登记的资产数目放在一个27岁的年轻人身上实在可观,萨拉·吴想不注意都难。
遗产委员会一直以来有个规定,就是来登记的时候,陪同家属只能在楼下等待,所有的意思表达只能由本人独立完成。
萨拉·吴记得很清楚,那天来登记的人其实不算少,就算是未曾通知家人悄悄来的那些人,身边也至少会有个秘书、助理什么的陪着,最不济也有司机在等。
遗产分割其实是很正式严肃的事情,来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多少都带着一种仪式化的情绪。
但燕绥之没有。
在萨拉·吴的记忆中,当年那个年轻人在露天停车坪下了就那么简简单单上了楼,笑着跟他简单聊了两句,然后十分钟内做完了身份和资产认证、签好所有文件,抬手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里,他只在等电梯的片刻间给人一种短暂的停留感。好像还伸手轻撩了一下墙边的观赏花枝,对萨拉·吴一笑,说:“我书房里原本也有一株,很可惜,被养坏了。”
没多久,露天停车坪那辆银色飞梭车就像夏日偶有的凉风一样,穿过林荫的间隙,倏然远去没了踪影。
于是萨拉·吴一度怀疑,那个年轻人只是在兜风散心的时候途径这里,顺便做了个登记,也许转头就忘了这回事了。
搞得他作为长辈的操心病发作,总考虑每年多发几次订阅邮件,时不时提醒对方一下。
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年轻人非但没忘记这件事,后来每隔一两年,还会来做一些简单的修正,添一两个新的捐赠对象。
再后来,燕绥之接的个别刑事案件也会牵涉到遗产方面的事宜,需要萨拉·吴的帮忙,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燕绥之的遗产事项就全权交由萨拉·吴负责了。
这次,“死而复生”的燕绥之重新走进遗产管理委员会的大楼,萨拉·吴感慨万千,某种程度而言,他的这种情绪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恐怕没人能理解我现在有多激动。”萨拉·吴把燕绥之迎进认证室,一边打开认证仪,一边眨了眨眼睛,“因为你出事之后,遗产得由我来执行,你知道这种难以描述的使命感么?你看看我的脸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自己,燕绥之看了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看得出来脸部肌肉有点僵硬,应该是绷出来的,还有一点点要哭不哭的哀悼感,但又被喜悦给压住了。一定要定性的话,我觉得这可以叫做默哀未遂。”
“……”萨拉·吴当即什么情绪都没了,抡起手里的资料给了他一下。还好纸页都是虚拟的,一晃而过,不然真那么厚,能把燕·完全没有自觉的病人·绥之拍吐血。
“我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跟我乱开玩笑!”萨拉·吴吹胡子瞪眼,瞪完了他又想起来燕绥之从当年来登记起,就始终是独自一人,没有父母家人,于是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补充道:“抱歉,我是说我比你大一轮半呢。”
燕绥之笑了笑,“没关系,不用这么敏感。”
“虽然一听你开口,我就知道百分之百是你本人,但认证程序还是不能省,不然我就要晚节不保了。”萨拉·吴说。
身份认证一项一项显示通过。
“虹膜认证,无误。”
“指纹认证,无误。”
……
电子音不断地播报着结果,听得萨拉·吴居然有点心潮澎湃。
最后签字做笔迹认证的时候,燕绥之下笔居然愣了一下。
萨拉·吴疑惑地问:“怎么了?”
燕绥之摇了摇头,“没事,差点儿签错。”
他差点儿又要写上“阮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真的要跟这个名字告别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关联。
燕绥之很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扫描灯一照而过,电子音再度响起:
“笔迹认证,无误。”
“身份认证结束,认证人:燕绥之,死亡公告撤销,未分割遗产终止执行。”
萨拉·吴拿着光脑吐出来的清单,扫了一眼,然后有点抱歉地对燕绥之说:“跟你说一声,有一部分遗产已经执行出去了,就是被你划定捐给各个福利院、孤儿院的那些。”
燕绥之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发公告呢。”
“之前刚巧跟其中一位福利院长有联系。”
萨拉·吴:“噢……你跟院长有联系,都不跟我联系?你要早联系一阵子,我不就不给你执行了吗?这样你还能多剩点儿资产。现在这种情况,还得再走撤销程序,又需要两三个月。”
燕绥之却摆了摆手说:“不用撤销了。”
萨拉·吴扫了一眼那排数字,“这么多钱,你……都不要啦?”
“也没浪费,挺好。”燕绥之说完又轻声咕哝了一句:“剩下这些足够………”
“足够什么?”萨拉·吴掏了掏耳朵,“最后几个字我没听见,你非要说悄悄话请凑过来说,站那么远说个屁。”
燕绥之莞尔:“我自说自话的,您这也不是联盟民政公署,管不了最后几个字。”
萨拉·吴咕咕哝哝地又瞪他一眼,“行了,程序终止之后三个工作日内,你的所有账户和名下资产都会解冻,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写公告了。”
“还有一件,劳驾帮个忙?”燕绥之说。
“什么?”
“从剩余资产里抽一部分,成立一个医疗慈善基金。”
“这算什么?未来的遗产分割?”萨拉·吴问。
“不是遗产分割,当下抽当下成立。”
萨拉·吴没好气地说:“去!我只管死人的事,像你这种又活回来的我不管。”
“严格来说,确实是某个已故朋友的事,而且这种基因设立流程还有谁比您更熟呢?”燕大教授非常优雅地冲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说:“去办公室细谈吧。”
萨拉·吴:“……我的办公室你怎么比我还像主人?”
二十分钟后,燕绥之从办公室出来了。
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他登记了一个新的医疗慈善基金,运作有联盟专局,初始设立者写的是“阮野”。
这是他最后一次签这个名字了,他从那个年轻男生那儿借来的一切,该物归原主了。
不过真正的“阮野”早已过世,一句“谢谢”无处可说,他想了想,只能借助人间俗物聊表心意,希望那个睡在某片安息花丛里的男生,能够安稳长眠。
等电梯的时候,燕绥之又瞥见了墙角的四季花枝。
他伸手轻拨了一下花朵,说:“我书房的那株已经没了,你这倒始终开得这么好。”
有那么一瞬间,萨拉·吴恍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所有场景都跟当年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燕绥之,跟当初那个27岁的年轻人有些不一样了……
萨拉·吴有点儿说不清那种区别,直到燕绥之已经走出大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般问了一句,“新的资产认证还需要做么?”
这是一种避讳的说法,意思就是原本的遗产分割进入过执行流程,已经作废了。还需要给今后做新的分割吗?
燕绥之转头看着他,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浅笑起来:“今后应该不用找委员会了,有人可以托付。”
第200章 回归(四)
当天下午,就在某些人为燕绥之是真是假大书特书的时候,联盟遗产管理委员会甩出了一纸公告。
里面明确写着——
身份认证全部通过,确认为本人无误。
死亡公告正式撤销,遗产执行程序全面终止。经燕绥之先生本人要求,已执行部分继续生效,无需撤回,无需赔偿、无需任何附加程序。
特此公告。
联盟遗产管理委员会,一个一旦弄错人,就会搞得对方倾家荡产分文不剩的可怕地方。众所周知,那帮理事官们为了避免出纰漏,光是身份认证关卡就搞了九重,丧心病狂的级别直逼联盟最高警戒的安全大厦。
如果连这里都说是本人无误,再有质疑的声音,就一定是动机不纯了。
于是公告一出,所有瞎哔哔的人瞬间消失。
有了这么官方的认证,各路媒体网站顿时更没顾忌了,铺天盖地洋洋洒洒写起了某院长死而复生的传奇事件。
乔小少爷从晚上翻到第二天早上,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大致都是这样的:
头条头版十有八九是硕大的字体,咣咣写着“法学院院长燕绥之身份确认”,“冒充者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之后零零碎碎跟着各种猜测,诸如爆炸案究竟是怎么回事?燕绥之为什么能活下来?为什么会在一段时间内以实习生的身份出现?
还有发散得远一些的,比如已执行遗产都去了哪儿?受益方都有谁?
甚至还有算燕绥之遗产究竟有多少的,中间夹杂着更零碎八卦的内容。
例如“燕绥之原属南卢律所高兴疯了”,“梅兹大学也高兴疯了,连夜把燕绥之照片从已故名人堂搬回到原本的地方。”
乔被这些东西糊了一脸,忍不住啧啧感叹:“墙头草倒得快,中午还在编有人假冒院长的鬼故事呢,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又院长好院长妙了。”
尤妮斯路过瞥了一眼,说:“你还真当回事在看?这些反应不都在预计中么?人家两位当事人就很淡定,一个根本不入眼,另一个……唔,在耍猴?”
“我知道啊,没当回事。我只是在线看院长耍猴。”乔小少爷说。
他收起那些界面,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瞄了一眼时间,对尤妮斯说:“我跟柯谨去一趟城中花园。”
“顾律师那边?应该有不少记者蹲在那边吧?柯谨受得了吗?”尤妮斯问。
“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至于看见几个记者就受不了。”说起这件事,乔就有些神采飞扬的意思。
尤妮斯忍不住想笑:“他承受得了,你得意个什么劲?不过他的记忆不是还断着片么?真的没问题?”
乔说,“他一醒过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看到的就净是院长死而复生这种吓人标题,别提多茫然了。不去城中花园他才更容易有问题。”
柯谨的恢复情况其实很不错,短短几天,正常的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了。但生活还有一些小障碍,所以暂时跟埃韦思家的人住在一起。
其实他生活上的障碍不在于能力,而在于不记得这几年的事情了。
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没病之前他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病了之后,他被困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
现在正常的那个回来了,虚幻的却忘了。
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惊醒的瞬间,梦的内容就记不得了。
林原说,也许之后会慢慢地想起一些来,但不会很完整。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喝酒都有喝断片的,更何况柯谨这种情况呢。
不过乔不担心,他对柯谨说:“别着急,也别觉得恐慌,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想。实在记不起来的可以问我,我背书不行,但这种事情上记忆力却好得很,都帮你记着呢,放心。”
于是柯谨真就放松下来,很快进入了一种顺其自然的状态里,只要看到什么令他茫然的事情,就会默默看向乔,然后乔就会默契地解释给他听。
小少爷对这种状态甘之如饴。
上午的城中花园空气清新,但伴着隆冬寒意。
乔和柯谨驱车到达的时候,看到花园院外有不少守着的媒体。
“都是来拍院长的?”柯谨看着窗外问道。
“还有顾,反正拍到哪个都能写一段。”乔刷了脸,把车开进花园大门。
柯谨看见其中几个狗仔外套上都落了霜,又咕哝道:“他们不睡觉的么……”
他很多年没说话了,嗓子有点脆弱,每天多说几句话就会有点哑,听起来总像在感冒。他本性其实是很独立的一个人,一方面自己会照顾自己,一方面也怕别人担心。
所以出门前,他就仔细裹了围巾,把脖子和口鼻都护住,免得更伤嗓子。
结果下楼就发现,乔出于多年的照顾习惯,手里也拿了一条围巾在等他。
小少爷当时就有点尴尬,愣头愣脑地站在那里。
柯谨看见他的表情,想了想说:“我正愁找不到更厚一点的围巾。”
“这两条是一样的,都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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