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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使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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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讥强忍笑意,憋得连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窃喜,低声哽咽道:“你不必勉强…”
  “我怎么会勉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只是我想…”
  “想什么?”
  黑屠摇摇头,“罢了,只要你开心。”
  他火热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脊,白讥只觉得浑身都在悸动,昨夜坦诚相见,黑屠那恰到好处的甘美躯体实在回味无穷,他食髓知味,此刻方兴未艾,只想再将他吃干抹净,大快朵颐一番。
  “真的?”
  “嗯。”黑屠乖巧地在他肩头吻了一下,“你以后再如何赌气,也不要拿出走唬我,好不好?我害怕…”
  这个小动作简直正正好好搔到了白讥的痒处,此刻再装正人君子,简直枉为小人本色。
  这可是你自找的。
  白讥舔了舔嘴唇,突然欺身将黑屠压倒,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嘬了一口。身下人那深潭般的双眸中掠过一丝茫然,白讥摩挲着他还湛着泪痕的脸蛋,调笑道:“决明宗,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梵玉…”
  “宝贝儿…”白讥手指点上他的唇,不让他说出那些废话,“别吵,为夫会让你舒服的…”
  他莞尔一笑,缓缓钻入了被中。
  “屠屠…屠屠?屠屠…屠屠…”
  黑屠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任白讥如何赔礼请罪也不肯吭声,这是他第一次生气,白讥心知理亏,一时也无所适从。他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趴在那人身上,好声好气地哄道:“乖,别捂着,让我看看。”
  他撩开被角,却被黑屠一把抢了过去,将自己裹得更紧,之后又一动不动了。
  白讥无奈,只得故技重施,“屠屠,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被中人迟钝了片刻,微微露出一小撮头发,却又立马缩了回去,白讥偷偷笑了笑,“不愿抱我,至少也分我点被子啊。”
  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些,白讥又试了一次,没有被拒绝。
  “你呀…”白讥的手慢慢溜上他的腰际,运功为他舒缓疲惫,“疼不疼?”
  黑屠仍是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屠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可还是比你对我的喜欢少那么一丢丢,我就是恃宠而骄,对不起嘛…”
  白讥知他定能听得进去,也不管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念叨着:“讲道理,若是我让你睡了,你定会想入非非,觉得孤傲如我怎会委身于你?肯定还是为了报答你,对不对?”
  黑屠没有反驳,那便是默认了。
  白讥亲了亲他的耳垂,悄声道:“所以啊,恩将仇报算不上,蹬鼻子上脸确实有一点…屠屠,我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一身臭毛病,张狂又自私,恐怕是改不掉了。但你信我,我心中是有愧,也有鬼,可对你,是绝不掺假的一心一意,你别不理我,我难受…”
  “你是故意的。”
  过了良久,他终于闷闷地回应了他。
  白讥暗自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那,这样吧,咱们打一架,谁输了,谁在下面,怎么样?公平吧?”
  “我承诺过,不打你。”
  “没关系,我让你打。”
  “我不打你。”
  “事出有因嘛,我保证不会怪你的。”
  “我不打你。”
  白讥就爱他这股犟劲,他戳了戳他的额角,“一根筋!好啦好啦…也不是不可以啦…”
  他四仰八叉地躺倒,拍了拍黑屠,“喏,来吧!”
  黑屠迅速翻了个身,盯着他看了许久,白讥心虚得发毛,尴尬地讪笑两声:“屠屠…快来呀…”
  黑屠朝他身旁蹭了蹭,手臂掠过他的锁骨,白讥连忙闭上眼睛,惴惴不安地迎接他的制裁。谁知黑屠只是静静拉过被子为他盖上,将他揽入怀中,嗓音哑哑的,“身子刚好,莫要贪凉。”
  白讥怀疑,他这辈子所有的感动,或许都要奉献给这个呆子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该死的一物降一物。
  “屠屠…”
  黑屠青涩地吻了他一下,“我让你赢,你也是赢。”
  白讥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啊,你当真…”
  “嗯。”
  他淡红的眼角还挂着云雨的余韵,白讥心头一酸,紧紧回拥住了他,两人额头相抵,相视而笑。
  “不生气了呀?”
  “想生气,舍不得。”
  “傻子…”白讥在他突起的喉结上落下一吻,“你待我这般好,我会得意忘形的。”
  黑屠仰起脖子,阖目享受他的亲昵,“如此甚好,你越不可一世,便越离不开我。”
  白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梵玉恭喜决明宗,你的阴谋得逞了。”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白讥说着说着便沉沉睡了过去,再睁眼时,房内空空如也,黑屠也不知去哪了。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白讥下了床,他眼前一暗,晕眩铺天盖地袭卷脑海,他扶住桌子甩了甩头,灌下一大杯水,才稍稍缓和了些。
  白讥眉头微蹙,这感觉似曾相识,他有些乏力,披上外衫坐在门口,安静地望着屋外的人。
  黑屠拿着一根树枝,正在院中练功。白讥依稀记得师尊苍乙真人说过,决明宗原是用一把上古金刀的,可他从未见过他使过什么刀,甚至连他杀人都不曾见过。众口铄金,黑屠的罪恶,从小到大,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白讥不会问他刀去哪了,更遑论他的过往。那些事情,真真假假添油加醋他也懒得分辨,干脆大包大揽全然尽信,毕竟,他也全然不在乎。
  黑屠的身形如游龙飘逸洒脱,步伐稳健却不笨重,一套刀法倒被他舞得更像剑法,灵动且有力,直教人移不开眼。
  他练了几个时辰,白讥也就如痴如醉地看了几个时辰,日落西沉,他大汗淋漓,畅快地笑了笑。他回望一眼,白讥连忙藏起,听他没有过来,又悄悄探出头去。眼瞧着他一边认真地给白玉兰树浇水,一边对着一株株枝芽反反复复碎碎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蠢话。他兀自在那里揠苗助长,又愣在原地傻乐了一会儿,随后将空桶悬在一架扁担之上,大步流星地朝着溪边走去。
  见他这般生龙活虎,白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颓然倚靠在门框上,失声笑了笑,眼中氤氲出一层淡淡的薄雾。
  黑屠回来时,白讥枕着手臂装睡,皎洁缥缈的月光在他的背影之上晕染开来,绝美得宛若一卷袭水墨风景。
  “还在睡么…”
  黑屠走到床边,俯身对着他的耳蜗轻唤道:“小懒虫,饿不饿?我给你做了些吃的,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白讥糯糯地哼哼了一声,黑屠宠溺地笑了笑,吹灭床头的烛光,轻轻躺在了他的身后。
  “梵玉…”
  白讥故意将呼吸放沉了些,黑屠顺抚着他的发丝,指尖滑过他精致的眉眼,嘴唇在他耳鬓温柔地细吻。白讥能察觉到他难耐的渴望,不由地攥紧了枕头,却并不打算醒来。
  就给他一次机会,就让他满足一次,遂愿一次,称心如意一次,随他所欲。
  黑屠的呼吸近在咫尺,白讥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却只等来了一句话。
  “得你相伴,三生有幸。”
  手背滴上了几点温润,待他睡着,白讥转过身,安心躲进了他的臂弯。


第30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双更一)
  人世的光阴如山涧的溪流,平缓而从容地淌过每一个朝暮,白讥正是在这无所事事的虚度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他不知道这种日子的终点在何处,可他隐约预感到一定会有终点。他活了千年,这繁花般的幸福于生命而言未免太过短暂,他一边对生活报以贪婪的侥幸,妄想它能无限延续下去,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珍惜,感激一个又一个日升日落。他一向都是盲目且匆促地疾行,人生一览无余,没什么可期待的风景,亦没什么值得留恋回头。可自从为另一人不经意的驻足,此后种种,意外地变成两个瞎子并肩携手,他竟然不想再往前走,就这样原地踏步吧,挺好的。
  白讥轻轻拿开揽在自己腰际的手,悄无声息地下了床。窗外阳光明媚,他望着满树枝杈上叽叽喳喳啼鸣不停的小鸟笑了笑,坐在镜前拢起了头发。
  细密的发丝从梳齿中掠过,白讥突然顿住了。
  白发,一根白发,亮得夺目。
  极乐大仙早就不乐本座了,眼见又要衰败了么?
  这暴虐之气果然厉害啊,黑屠到底是如何与之共度五百年岁月的?白讥出神地想着。
  “梵玉…梵玉?”
  “嗯?”白讥慌忙将那根银发薅掉,笑道:“醒了?”
  “嗯。”黑屠揉了揉惺忪的眼,下床朝他走来,从背后环抱住他,“最近愈发嗜睡,快赶上你了。”
  “决明宗晚上辛苦,多睡一会儿也是情理之中。”
  白讥从镜中看去,那人果然霞飞双颊,又害羞了。
  “你…你更…辛苦…”
  “你的脸皮何时这么薄了?”白讥抿唇一笑,“昨夜我一时把持不住,太过火了,还难受么?”
  “别问了…”
  “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难为情的?”
  “别问了…”黑屠将火辣辣的额头埋进白讥的颈窝,伸手去夺他手中的梳子,“我给你…梳头发…”
  “不用!”白讥轻咳了两声,“那个…我…我都梳好了…”他飞速起身,一把将黑屠按在椅子上,在他耳鬓温柔一吻,“我给你绑个好看的发髻,如何?”
  “不要。”
  白讥愣了一下,“为什么?”
  黑屠傻呵呵地乐了两声,头抵着他的肚子蹭了蹭,声音像这仲夏的暖风一般,软绵绵的。
  “先让我抱一会儿…”
  “你天天抱,还嫌不够呀?”
  黑屠摇摇头,更是拥紧了些,“我要把这五百年的都抱回来。”
  白讥噗嗤一笑,“那五百年之后呢?不要我了?”
  “你不会算数。”黑屠仰头注视着他,深邃的瞳孔像幽暗的夜,映出皑皑皎月。
  “喔?我怎么不会算数了?”
  “补了上个五百年,就又过了五百年。”黑屠咧开嘴角,“梵玉,你永远欠我五百年。”
  “你可真机灵…”白讥莞尔,手掌缓缓拂过他的眼,“我这人最喜欢出尔反尔,用给决明宗打个欠条么?”
  黑屠阖上双目,纤长的睫毛掠过白讥的掌心,搅得他麻酥酥的。
  十指连心,白讥觉得,连同肋下死水般的某处,似乎也跟着悸动了一下。
  他俯身,吮上了他的唇。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白讥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黑屠笑了笑,“你饿了?”
  “是啊,胃口见长,不会是…”白讥故意停滞了一下,眼前人那一脸关怀备至的样子着实有趣,他蹙起眉头摇头晃脑地啧啧嘴,“不对不对,要有也是你有啊…”
  黑屠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亏自己还当他真要说些什么正经话,他腾地起身,拔腿就往外走,白讥连忙拽住他,“我开玩笑的,你介意了?”
  “我去砍柴,给你做饭。”
  “我就知道…”白讥笑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鼻尖啄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你乖乖等我哦。”
  “嗯呐。”白讥扒拉开他方才敛好的领口,长眉连娟;柔声入骨,“你若是再不走,为夫可等不到晚上了…”
  “梵玉!”黑屠捉住他不老实的手,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探头亲了他一下,一溜烟地小跑出去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白讥脸上了笑容逐渐沉寂,他盯着被扔在地上的发丝怔忡了半晌,将它拾起,震成了粉末。
  白讥百无聊赖,溜达到院中的竹亭内,一边盘膝打坐一边等黑屠回来。
  “主人,就是这里。”
  来得猝不及防,白讥被渐至的说话声惊扰,这声音似曾相识,他又仔细听了听,不,绝对是那个人。
  他悠悠睁开双眼,内心猝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躁郁。
  真麻烦啊。
  “白讥?!”
  “主人!”
  白讥稳坐如钟,移光幻影般地闪身,反手夹住风驰电掣袭来的飞镖,勾唇一笑,“呦,熟人啊!”
  “谁跟你是熟人!”
  眼前人一身绛红色的劲装,看起来和白澈差不多大,一双凤眸中恨不得射出刀子,“你这阴险小人,果然是诈死!”
  “嘘…别咋咋呼呼的,我是真死,只是福大命大,又活了而已。”白讥对这怒视习以为常,他随手丢下飞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我说,你追杀了我五百年,我也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地与你废话了五百年,你是聋还是忘性大?咱们也该冰释前嫌了吧!”
  “好啊。”那人扬起下巴,负手而立,“杀了你,为主人报仇,自然冰释前嫌。”
  “哎呀!”白讥甩甩头,“我说你这娃娃还真是黑屠带出来的,连这轴劲都一模一样!黑屠没教过你礼数么?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不许你冒犯主人名讳!”
  他袖中倏然蹿出两柄短刀,直向白讥刺来,白讥拂尘一格,纵身跃上房顶,朝他吐了吐舌头,喊道:“怪了,你见谁家相公不能直呼妻子的名讳?”
  “满口污言秽语!你口出狂言!你…”
  “主人!”那人身后的随从冲上前将他拦住,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他青筋怒起的脸上居然溢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他抓住属下的手臂,连嗓音都在颤抖:“秦桑,你是说…”
  叫秦桑的属下点点头,他面无表情地从主人手中的取走短刀,在他空荡荡的手心捏了捏算作安抚,随后恭敬地对白讥行了一礼,“烦请上仙告知决明宗的下落。”
  白讥眯起眼睛,冷冷地问道:“你们找他干嘛?”
  “秦桑,不用管他!”那人四下张望,到处寻觅着什么,“他在这!他就在这!对不对?”
  白讥沉默了片刻,心头仿佛瞬间坠落一块巨石,堵在喉咙里,逼他口不择言。
  “不在。”
  “你骗我!”
  “随你怎么想。总之,你们找错地方了。”白讥垮下脸,对二人拱手说道,“好走不送。”
  “梵玉,我打了几只山鸡,你想…”
  斧头应声而落,黑屠诧异地望着来人,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姜…刈?”
  他甚至不确定,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哑口无言的窘迫,还是阔别重逢的愉悦。
  早不来,晚不来,白讥暗骂了一句,还是在姜刈扑向黑屠之前跳下房顶,眼疾手快地挡了上去。瞧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痴子,他不停告诫自己,心不能软。
  “我警告你,离有夫之夫远点。”
  “梵玉。”黑屠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别这样。”
  “哼。”
  白讥转过身,死死圈住他的腰,黑屠因炎热打起赤膊,露出健硕的胸膛和一身情爱的痕迹,白讥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嗔道:“把衣裳穿好。”
  “哦。”黑屠乖乖照做,白讥仍是不依不饶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黑屠吃痒,整个身体蜷缩了起来,失笑道:“莫要闹…”
  “屠屠…”白讥嘟嘟嘴,指着姜刈娇声道:“他们欺负我!”
  秦桑向前一步,“决明宗,事出有因…”
  “因什么?什么因?你还能狡辩不成?”白讥瞪了秦桑一眼,又赖进黑屠怀中,“这两个小孩总是针对我!”
  黑屠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姜刈都七百岁了,哪里是小孩?”
  “七百岁了还不能明辨是非,不是更可恶么!”
  “梵玉,姜刈伤不得你的。”
  “你还帮他说话!”
  “听我说…”黑屠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是我的刀,与我信念相通,不可能加害于你。他追了你五百年,可曾真追得上你?每次不都被你逃了?”
  “那是我本事大…”他眼珠转了转,小声哼哼唧唧:“你的刀,还信念相通,什么玩意儿…”
  “我日后与你细说,好么?”黑屠刮了下他的鼻梁,“你呀,总是这般顽童心性。”
  “嘿嘿…”白讥瞟向姜刈,见他眼中悲喜交加,愤怒,痛苦,憎恶,惊讶,兴奋,欣喜,什么都有,五味陈杂。他呆呆地杵在那里,酿不出一句话。不过白讥根本无心施舍任何同情,他当然坚信黑屠爱他不渝,可这坚信,对缓解他此刻的焦虑,于事无补。
  “反正我被吓到了,抱抱。”
  “遵命。”黑屠在他臀下一托,稳稳地箍入臂弯,“还有何吩咐?”
  “嗯…”白讥眨眨眼,嘿嘿一笑,又点点自己的嘴唇,“亲亲。”
  黑屠笑了,“啵”地碰了碰他的唇瓣,“还有么?”
  “我饿了。”
  “我给你烧鸡吃。”
  “算你识相。”
  白讥伏在黑屠胸口,媚眼如丝,他朝姜刈侧目睨去,得意地笑了一下。
  “决明宗…”
  姜刈终于呼唤出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他漠视白讥的无理取闹,只是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黑屠,膝盖一折,重重地跪了下去。
  “主人!”
  黑屠深吸一口气,对姜刈和秦桑笑了笑,“二位如若不嫌,用些晚饭再走吧。”
  他不欲多言,攥紧白讥的手,转身进了木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一点的,又多了几个收藏,所以今天双更啦~
  谢谢大家(づ ̄ 3 ̄)づ


第31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双更二)
  传说中波谲云诡的地方,天上的神仙没有见过,地上的鬼怪没有见过,水底的鱼虾没有见过,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藏在哪个角落。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捕风捉影的消息,所有人也都不谋而合地讳莫如深。历经千万年的太平祥和,曾经的人或死或缄默,也让这些真真假假的缥缈神话,与那些沉沦的记忆一同,销声匿迹。
  集三界大凶之不祥,罪恶,阴暗,狰狞,悲哀,扭曲,堕落,将光明严丝合缝拒之门外的深渊——不周之境。
  直到八百年前,震怒之火焚寂天地,万物众生都被不见其形的魍魉纠缠,整整一百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甚至寻不到一处活物,救苦救难的神仙自身难保,更是对人间束手无策。人们这才想起来,遗忘不等于抹杀,也是这时才发现,不周之境似乎迎来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统治者。
  决明。
  他任由手下的鬼祟奸|淫掳掠,放纵他们肆意挥霍贪婪。屠戮,残杀,污辱,欺凌,不为仇恨,甚至不为快感,不周之境里的东西感受不到快乐亦不渴望快乐,那虚无的玩意儿不适合绝望的他们。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决明宗的暴虐之气折磨操纵的傀儡走肉,太干瘪,太空虚,太寂寞,需要滋养与释放,唯有那甘甜的鲜血,能对这饥渴的灵魂,聊以转瞬即逝的润泽。
  羌愚便是在那时亡国的。
  连负隅顽抗都来不及,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黑屠踩踏过累累尸骸,穿过滚滚浓烟,在坍塌成一片断壁的皇城内驻足。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满地残垣四分五裂,被掩埋的锋利光芒从石缝间泄出,他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拨开覆于其上的灰霾,拾起了不起眼的沉重大刀。
  刀背上刻着“姜刈”二字。
  “决明宗捡到什么宝贝了?”
  黑屠感到背后一阵阴冷,他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玩够了。”
  “没什么好玩的…”雪姬搅着头发笑了笑,“不过…倒是在莫琼…”
  后面的话黑屠没有细听,他只是在那反着寒光的刀刃上不断摸索,指尖的血蜿蜒而下,不疼,再用力一点,还是不疼。
  雪姬说得不错,没意思。
  “回罢。”
  “咦?这就走了?那他们呢?”
  “随他们去。”
  他转眼便不见了,丢下两百年无从复原的疮痍。
  黑屠也不知为何,许是同类的缘故,总能被无情的冷器接纳。他鬼使神差地将那把大刀带回了不周之境,不曾想自己的血液竟轻易化解了其中的结界,几日之后,居然听见了与肮脏污秽的这里格格不入的声音。
  婴儿的啼哭。
  不周之境永无休止飘荡着各种各样的哭泣声,没谁会去追究,更没谁会去在乎。可这声啼哭非比寻常,它不向死而向生,然而这里的一切,最厌恶聒噪的新生。
  一个个都对这鲜活的生命虎视眈眈,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他,瓜分他,毁灭他,却被黑屠轻描淡写地制止了。
  “这个孩子,是我的刀。”他毫无波澜的眼底渗出磊落的霜寒,“不可伤他。”
  没有人敢去逾越决明宗的雷池,姜刈就是在这样的庇佑下,平安无虞地长大了。
  “主人!主人!”
  小姜刈倒腾着碎步朝黑屠奔去,每日不眠不休地苦练,可算盼到了那人回来。他忙不迭地跪倒在他面前,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主人,我已突破刀法第三重,这就给主人演练…”
  “不必。”黑屠单手将他拉起,“你不会偷懒,我信你。”
  “可是…”姜刈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他抿了下嘴唇,丧气地说道:“刈儿会用功的…”
  黑屠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
  “主人…”姜刈又咧嘴笑了笑,“刈儿读了几个故事,讲与你听好不好?”
  “刈儿,我累了。”
  “哦…”姜刈垂下头,嗅到了他身上的萧肃,小心地捏住了他的袖口,“主人…你又杀人了?”
  “嗯。”
  “下次带上刈儿吧!刈儿化身为刀,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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