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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死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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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那几个留校的学生也走光了,校园内似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气温似乎更加低了,寒意从四面八方沁入体内,我将衣服裹紧了一点。
希望我看到的那个男孩真的离开了那栋旧楼,倘若他因为淘气而躲了起来的话,在这将近天黑的时分,那栋阴暗的楼房也许会让他害怕……不过,他一定已经离开了,没有哪个孩子会愿意在这种天气里长时间地藏在那样一栋楼房里。
似乎是为了要推翻我这种想法,旧楼二层楼敞开的走廊上,赫然又出现了一个孩子。
这正是我起初看到的那个孩子,他从建筑隐藏的部分慢慢走到走廊上来,雪白的容颜,深色的衣服,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被风吹得似乎要从他头上连根拔起。他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拽着那截伸入走廊的树枝,低头望着我们。
“他还在那里!”我赶紧指给李主任看。那孩子似乎没看到我在指着他,仍旧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眼光朝我们这边望着,也许,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从那个角度俯看校园,站在校门口的三个人,也许看起来不过是些卑微的投影吧?
听到我这么说,李主任和欧阳同时朝楼上望去。
“在哪?”李主任回过头来问我。
“那。”欧阳热心地指给他看,“二楼,那根树枝旁边。”
“哪里?”李主任摇摆着脑袋张望着,然而无论我和欧阳如何明确地指明位置,他始终看不到那个孩子。站在他的侧面,我看到他那张苍黄的脸不知何时变得煞白,在如此寒冷的日子里,他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汗珠,神情中除了焦急和紧张之外,似乎还有某种别的东西,那种另外的东西莫名地让我想到了许小冰。
“你们肯定是看错了,”李主任用手掌擦拭着满脸的汗水,讪讪地道,“我真的没看到什么小孩。”
我和欧阳对视一眼,在我们的视线里,那孩子一直那么安静地站着,从未离开过。但是李主任的神情也不像是假装的,他表情中另外的那种东西现在表现得更加明显,几乎就是挂着“恐惧”两个字的招牌了。他这样的神情让我也觉得有些可怖起来,欧阳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盯着李主任琢磨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挥了挥手道:“嗨,管他呢,我们该走了。”
“嗯,走吧走吧,校园里都没人了。”李主任连声道,用手客气地将我们轻轻朝外推着。
我满心疑惑,一边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下不由自主地朝外走着,一边仍旧回头望了望旧楼……那孩子依旧在那里……我和欧阳都没有看错,这个孩子立在旧楼上,即使是从这个距离来看,也是非常清晰的,李主任不可能没有看到他,如果他真的没有看到他,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孩子和顾全一样,是个看不见的人。我很惊讶自己在这一刻能如此冷静地想到顾全,也许是因为那孩子距离遥远吧,但是,一想到顾全,想到那孩子也许和顾全一样可能是无法被一般人看见的,我就觉得,四周迷茫的雨雾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生灵,正在窥探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噤。
李主任将我们送到校门口之后,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和欧阳因为要给徐阿姨买毛线,便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雨渐渐大了一些,头发和衣服有被淋湿的趋势,欧阳没有带伞,我从包里将自己的小伞拿出来递给他,两个人在伞底下勉强遮住了头,露在伞外的棉衣却渐渐被雨淋湿了,一闪一闪地发出水光来。欧阳将大半边的伞遮在我头上,和我继续讨论着策划案的事情,我却仍旧在想着一些不明白的问题,嘴里胡乱应付着他。
事情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可理解了。假如李主任的确看不见那个孩子,那么他的神情为何如此惊慌?这中间是不是另有隐情?假如那个孩子的确和顾全一样,是被人看不见的……这至少说明李云桐没有得精神病,也许这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然而,假如那孩子和顾全一样,为什么我和欧阳看不见顾全,却可以看见这个孩子?不仅如此,欧阳甚至还认识孟玲,这是自从我搬到云升街六号以来,除了那个书店老板之外,第一个看到过孟玲、并且认识孟玲的人,在这之前,孟玲仅仅是一种概念,一种书面的存在。
“你说什么?”欧阳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奇怪地看着我。
“什么?”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也认识他’”,他皱着眉头望着我,“什么意思啊?牛头不对马嘴。”
“你看到那个孩子了吧?”我没心思理会他的问题,依照自己的思路问道,“李主任怎么看不到他?”
欧阳的脸色变了变,加快脚步朝前走去:“快点走,市场快要关门了,买不到毛线,当心徐阿姨吃了你。”
“你说呀,李主任为什么看不见他?”我快步跟上他,坚持问道。他转过头去左顾右盼,明显地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急着得到答案,索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强行让他站在原地,直瞪瞪地望着他。他无可奈何地笑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害怕?”
“嗯,你不说我才害怕呢。”我用力点点头。
“先买毛线吧。”他指了指正在收摊的毛线市场。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这一条专卖毛线和毛衣的小街道变得十分冷清,只有商贩们在走来走去地收拾着各自的店铺,街道路面上被各种塑胶袋和包装纸点缀得花花绿绿,看起来肮脏无比。我们拿着徐阿姨的那截毛线走了好几家店铺,终于在一个关了一半门的铺面找到了同样的线,一大袋毛线已经差不多卖光了,只剩下几扎留在塑胶袋底部,孤零零地晃荡着。对方开了个价,我正要掏钱,欧阳却拉住了我,笑道:“便宜点吧?”
“行,你出什么价?”老板倒也爽快。
欧阳仔细看了看毛线:“关门货,又是最后一点了,太贵了可不行。”他报出一个价格,比老板报的价格低了2/3,我大吃一惊地望着他,心想这商家一定要骂人了。
“加一点吧?”老板用商量的语气道。
“就这个价,你卖不卖?”欧阳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这个价是不能卖的,进价都不是这个数,“老板赌咒发誓,“这样吧,我看你也是诚心想要,各退一步,你加两块,怎么样?”我又吃了一惊,没想到价格竟然能压下这么多,正要答应,欧阳却摇了摇头:“就是这个价。”
“那算了,我卖不了,没道理做生意还倒赔钱的。”老板恼羞成怒,欧阳拉着我就走,我频频回头,脚在地上用力,对欧阳道:“算了,买了吧,要是别的地方没有卖怎么办?”
“是啊,现在都关门了,再说我这个货,这里只有我这一家才有,你再走一趟回过头来就卖光了。”老板大声道。
欧阳笑道:“我知道另一个地方的更好。”他拉着我走出了十多米,忽然听到身后那老板大叫道:“回来回来,卖给你了,唉!”
欧阳对我眨了眨眼睛,我偷偷对他竖了竖大拇指,我们转回去,老板已经将毛线包好,口里兀自心疼不已:“要不是快关门了,这个价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卖的,老板,你砍价真是厉害。”
欧阳笑眯眯地道:“还是你们厉害呀,对了,向碧华还在这里摆摊子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在,”老板将毛线递给我们,指了指一个被铁闸门封得严严实实的铺面道,“她已经收摊了,我一直在这里摆摊呀,我们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后可要多光顾我的生意。”
“一定一定,下回来你可要给我便宜点哟。”欧阳和我转身边走边说。
“哎呀,这已经亏本了,”老板在身后热情地道,“我保证不赚你们的钱就是了,好走啊。”
一直到走出这条街道,我才终于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对他抱拳作揖:“佩服佩服,你真是太厉害了。”
欧阳也笑了:“买东西就是这样的,你多学着点,其实和客户讨价还价,有时候就和买东西一样。”他指了指我,“脸皮要厚,要有自信。”
“嗯,”我连连点头,“你这是跟谁学的?”
“呵呵,我本来也不懂毛线的行情,不过我认识这里一个卖毛线的人,”他补充了一句,“就是孟玲的妈妈。”
“谁?”我的血好像在一瞬间变热了,“是那个向碧华吗?”
欧阳点了点头。
我心乱如麻,有许多问题要问他,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才好。正在想着,欧阳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听了几句,唯唯诺诺一阵,便匆忙地挂了电话,神情发急地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哎,你……”我想说你还没告诉我孟玲和刚才那个小孩的事呢,但是看到他神情那么急切,只好作罢了,“好吧,在哪里可以坐车到云升街。”
“那边。”他给我指了乘车的地方,自己跳上一辆出租车就走了。我目送他的车子离开,正要朝车站方向走去,想了想,却又忍不住转过身来,朝望月小学的方向望去。望月小学的门口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只有风卷着雨水在校门前掠过,校门上几个退色的大字被雨水浇得崭新。
在更远的地方,有几个人正慢慢地背离我远去,其中一个人的身影,依稀有几分熟悉,我张望了许久,却只见她越去越远,而那种熟悉的感觉,随着距离的加大,反而愈加浓重起来。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加快脚步,几乎近于小跑了。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不时反张过来,让我狼狈不堪。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那人蓦然回过头来,雪白的容颜在雨水中疑惑地面对着我。
我吃了一惊。
“许小冰?”
“江聆?”
我们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迅速跑到一起,同时又问了一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然后我们都沉默下来,等着对方回答。许小冰沉默的时间比我长,我忍不住说道:“我到望月小学来见客户。”
她张开嘴,更加吃惊地望着我:“你也是到望月小学?”
“你也是?”我惊讶地问。
她点点头:“也是来做业务。”
怎么会这么巧?我心里嘀咕着,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回家路上,车像摇篮一般晃悠着,风声雨声和许小冰的念叨声,嗡嗡嗡地响在耳边。许小冰念叨了很久她对于我们同时出现在望月小学这件事的不解之情后,终于详细地说起了她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当她在话语中提到“孟玲”这个名字时,我精神为之一振,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许小冰是在今天早晨才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有一件事情,我已经忘记了,而她还记得。在云升街上,她要搭乘的公车车站与我所走的方向相反,中间要走十多分钟,几乎要穿越一整条云升街,其间必须经过邮局。邮局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开门,但是邮递员已经来了,正在邮局门口整理着他的电单车。许小冰在看到他之前并没有想起那件我已经忘记了的事情,看到邮递员,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凝视着他。邮递员对许小冰印象很深,因为许小冰刚搬到这里时,几乎天天都有邮件被转到云升街六号302房。看到许小冰,邮递员主动和她打了招呼,就在这个时候,许小冰想起了我的电脑。
“星期五的时候,你给我那间房送过邮件吗?”她问。
“没有,”邮递员肯定地说,“你很久没有邮件了。”
“我住哪你记得吗?我们在星期五收到了一份邮件,是我室友收到的。”
“星期五没有你们那个房子的邮件,你不是住在这条街的六号吗?六号很久都没有邮件了,这个我不会搞错,你肯定记错了。”
但是许小冰知道我收到了邮件,并且是一个大家伙,那个时候离上班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估计自己不会迟到,便提出要看看邮局的记录……她想到了李奶奶的记录。据她自己跟我说,当时她并没有指望邮递员能记得有这么回事,因为,根据李奶奶和她自己的表现来看,所有关于孟玲的事情都没有人记得发生过,而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可以找到证据。
邮递员对许小冰的提议感到有些受侮辱,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便去查了查记录。
记录的结果显示,上周星期五的时候,他的确亲自将一个快递包送到了云升街六号302号房,签收人的姓名赫然正是孟玲。邮递员极度惊讶,许小冰也没有跟他解释什么,便匆匆赶去上班了。
“你的电脑就是孟玲签收的。”许小冰对我说出这句话之后,直盯着我,指望我有些什么反应。可是我已经不觉得惊讶了,这件事早在意料之中。
“后来呢?”我催促她。
许小冰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到公司之后,时间仍旧很早,其他的同事还没有来,许小冰赶在大家上班之前将孟玲的那些资料放回原位。
接下来的事情,如果照搬许小冰的原话,足足可以写一本厚厚的小说了,她所说的全部内容主要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孟玲,而这个孟玲却像扔垃圾一样四处留下了她东鳞西爪的痕迹。周一的整个工作日,许小冰用超越她极限的速度完成了工作之后,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调查孟玲的存在。这件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如果是我早就放弃了,而她却做到了,她一一打电话向资料上提到的每个有可能认识孟玲的人核实,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不认识。所有的电话打完之后,许小冰发了一会愣,很想跟我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这种情况,又觉得并没有发现新的问题,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觉得自己还是必须做些什么,因为一停下来她就觉得坐立不安。
“如果我不停下来,我就会觉得自己在继续解决这件事,”许小冰对我说,“但是一旦停了下来,就好像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我们就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的这种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她会焦虑到这种程度,倒也令我惊讶。
由于内心的焦虑,许小冰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地想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幸好她是市场部经理,独自拥有一间办公室,否则这样焦躁的形状若是让同事们看见了,必定大为惊讶。她转悠了很多圈,还是没想出自己能做些什么。所有的电话都已经打过了,孟玲的照片也拿给全公司的同事一一过目,没有得到新的答案。
那么,她还能做什么呢?剩下的似乎只有等待和焦虑了。为了安抚自己这种不正常的情绪,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办公桌前坐下,掏出工作笔记,打算用工作来忘记这件事。
“可是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听到这里,我小声提醒她。
“是啊。”她点头叹息着。
发现连工作也已经完成之后,许小冰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掏出孟玲的照片一张张看着,又在那本笔记本上翻看着她抄录下来的孟玲的资料。那些资料上一大串的名单都已经被她一一联系过,没有得到任何新的答案。然而,她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联系的那些人,都是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客户,或者是孟玲自己登记在个人资料上的联系人,而从她的资料上来看,她的社交范围显然不会这么狭窄,除了客户之外,她平时应该还有一些同学和朋友……如果她的确曾经存在过的话。这些人不在公司的联络簿内,相应的,她也就没有想到要和他们联系。想到了这个问题,许小冰连忙仔细地查看着孟玲的资料。孟玲是北京人,一直在北京读书,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在北京,毕业后,她来到南城望月小学任教师,不久就进入了辉南科技公司。实际上,孟玲的经历是非常简单的,但是真正要调查起来,仅仅是她读书那一阶段所认识的人,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许小冰一想到要一一调查那么多人,就几乎要放弃了。
幸好,她及时地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毕业后去了北京,参加北京的公务员考试之后,成为公安局的计算机网络追踪员,平时专门负责搜集整理各种信息。在这个时候,这位同学的职业说不定可以为许小冰提供许多便利。一想到这个,许小冰就兴奋起来,连忙拿起电话要打。
“不过,打电话之前我犹豫了很久。”许小冰说。
“为什么?”
“我读书的时候,”许小冰有些尴尬地望着车窗外,将目光避开了我,“忙着打工,没时间和同学们交往,所以人缘不是很好,跟这个同学连话也没说过几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一定记得的。”虽然知道她已经打过电话了,我还是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她回过头来,感激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个同学的确还记得她,两个人寒暄了一阵之后,许小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对方听说要进行这样的调查,沉默了一阵之后,便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小冰随口编了个谎言,说是孟玲在这边的工作有问题,公司怀疑她隐瞒了自己的经历。许小冰这几年的经理不是白干的,说起谎来异常流畅,不过对方也不那么好糊弄,听她这么说,当场就回答说不能随便调查一个公民,许小冰还没想好怎么劝说他,他又说,看在是同学的份上,他会以私人身份去调查。许小冰高兴不已,还没来得及感谢,对方已经在数据库里搜索到了孟玲的身份证号码,报过来一核对,和许小冰从李奶奶那里抄到的号码一模一样,看来的确是有这么个人。
“啊?”我忍不住插嘴道,“那么他调查的结果如何?”
许小冰横了我一眼,对我打断她的话表示不满:“别打岔……他说这两天就去查,还没有消息呢。”
那同学答应很快就给她查到需要的信息,之后,顺便问起了她的个人问题。许小冰不喜欢别人问这个问题,要不是需要对方帮忙,她当场就翻脸了,然而在那种形势下,她只好耐着性子回答了对方的问题,顺便问了问裴宣的情况……裴宣在大学时和这个同学走得比较近,虽然她对他没什么感觉,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的情况。
“裴宣?”那同学似乎有些疑惑不解,“你说的是哪个?”
许小冰也很疑惑,又重复了一遍裴宣的名字,并且特别提到他们大学时经常在一起玩。那同学听了之后,沉默了一阵,似乎正在用力回想,没多久就回答说:“你一定是记错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什么?”听许小冰这么说,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却一时又无法捕捉。
“是啊,他硬说不认识裴宣,真是怪了。”许小冰的脸皱得紧巴巴地看着我,“说不定他们吵架了?”
“嗯。”连许小冰的这一句话我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说不定他们吵架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这整个场景都似曾相识,我心里微微有些惊异,就好像这一幕对话我已经在冥冥之中未卜先知,甚至连许小冰接下来的话我都知道了。
“‘好了,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我对着许小冰道,“你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
许小冰惊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见鬼了,你怎么知道?我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说完就挂了。”
我心里的迷惘更深了。
为什么这一幕会如此熟悉、熟悉到连对话都能猜到?难道我真能未卜先知?
“你怎么知道的?”许小冰还在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后来呢?”
许小冰怀疑地盯着我看了许久,这才慢慢地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之后,已经到午饭时间,她心里记挂着此事,一边吃饭一边翻着那些记录下来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陷入了偏执状态,最后,在下午上班之前的几分钟里,她终于发现另一件可以调查的事情。
“是不是望月小学?”我问。
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到那个时候才想起来要调查望月小学?”我感到惊讶,“你连北京都能想到要调查,怎么本城的地方就没想到?”
许小冰笑了起来:“就是,大概是被那些资料绕糊涂了。”
许小冰到那个时候才想起望月小学,已经让我觉得她非常糊涂,而当她说出另一件事时,我简直忍不住要敲她的脑袋了。
原来,他们公司一直在负责维护望月小学的教学管理系统,这个维护虽然是由技术部负责的,但是作为市场部的经理,她手下的人也定期和小学进行联络,这样重要的联系,她却居然忘记了。
见我不能置信地瞪着她,她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快又强硬起来:“你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没想到?你们公司也和望月小学有联系。”
她说得倒是没错,我和她一样没有注意到这个。
许小冰等了一会,见我没有回话,这才又继续下去。
想到望月小学之后,许小冰立即找来负责这个案子的手下,调出关于望月小学的资料。资料显示,辉南科技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就与望月小学签订了教学管理系统开发和维护的协议,但是第一份协议因为后续不力,没有得到执行,被另一家科技公司横空插入,望月小学的教学管理系统开发业务,就落入了那家公司的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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