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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十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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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泄了气的白新茶慢慢沿着月光下的小路走回去。天气越冷,月亮就越发皎洁,两边的松树影影绰绰,阴影投在石子路上。走了一会儿,一阵笑声从林子里那片空地传来。几个人嘴馋的时候,叶远就会在稻香河里捉两条鱼,四人来空地烤了吃,连师父和师娘都不知道这里。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白新茶于是蹑手蹑脚走过去。发现灌木丛里站着个女孩子,正往空地上张望着。
  “……秋筠师妹?”
  秋筠惊慌地回身,看到是白新茶,尴尬地点点头。
  “看什么呢?”白新茶边小声问着,边凑过去。灌木丛没人修剪,疯狂地生长,把两个人挡得严严实实。透过枝叶的缝隙,苏灵欢快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叶远师兄,你好厉害呀!”
  叶远使出的招式更让人眼花缭乱了。苏灵拍手道:“叶远师兄,够啦够啦,你歇一歇!”叶远就停下来,喘着粗气咧开嘴。
  苏灵撒娇似的抱怨:“稻城派这么冷,我的手都冻僵啦!”
  叶远木木地答:“这里地处北方,再加上后山终年不化的寒潭,入秋就很冷了。”
  白新茶叹了口气:“大师兄真的没救了,秋筠师……”他转过头,看到秋筠的脸色时闭了嘴。
  秋筠嘴唇紧紧抿着,垂着手,背微驼着。
  空地上的两个人还在说着。苏灵对叶远的不解风情显然不太满意,话里的“啦”啊,“呀”啊的可爱语气词都不见了:“那为什么稻城派还要选这里?”
  “我也不知道,师父没告诉我。”叶远还在尽力回答着问题,“我在少阳派拜了师之后就随师父来了这里,之后师父才创立了稻城派。”
  秋筠听着,突然开口道:“苏灵师姐人聪明又漂亮,人见人爱。我只是在这儿”
  白新茶没有等她说完:“你性子温和,又不争抢,也是可爱的。”
  秋筠没反应,呆了半天扯开嘴角轻轻笑了:“谢谢。”
  白新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或许什么都安慰不了这个心事重重的师妹。但他受秋筠的启发,灵光一闪,想起许留君的眼睛,就算平静地望住人,也让人觉得沉重。他眼睛流露出来的,白新茶猜想,只不过是心里的万分之一。而他与秋筠有些相似的笑,就好似——白新茶终于明白——
  一声叹息。
  Part 12
  秋筠站了一会儿就小声告辞了,白新茶叮嘱她注意保暖。叶远这时也提议送苏灵回去,似乎脑子又灵光了些。只不过苏灵的小心思都似打在棉花包上,这让她觉得有点泄气,索性一言不发。叶远不知道苏灵为什么好像不开心了,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只好跟在后面默默走上山去。
  白新茶叹口气,刚准备回去睡觉,一低头就看到秋筠的令牌落在地上。须弥芥子对人员出入有限制,没有令牌是进不去的。白新茶弯腰拿起令牌,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小道上匆匆行过。
  师娘?
  “这么晚了师娘上山做什么?”白新茶的好奇心作祟,左手捏了一个屏息符,隐了身形,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师娘走的正是须弥芥子所在的方向,借着月光远远就望见秋筠在入口处左翻右找。叶远和苏灵撞见了她,三个人似乎聊了一阵,叶远就转头下了山,秋筠跟着苏灵用一块令牌进了须弥芥子。
  白新茶先一步躲进了树林子,暗中观察。没想到的是师娘后脚也躲在了树后。两人距离之近,白新茶甚至可以听到师娘急促的呼吸声。
  “幸亏师父在山下布的结界锻炼了我。”白新茶有些自豪地想。“但这也太奇怪了,师娘为何要避开大师兄?难道是不想人知道她上山来?”
  叶远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师娘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须弥芥子入口处,从怀里摸出同样的令牌,消失在结界后面。白新茶紧随其后,将秋筠的令牌按在不停旋转的能量中心,感到一股力量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过了结界。
  白新茶以为须弥芥子里并不大。上次杨正则带着他们几个出去玩,遇到了暴风雪无法前行,只好拿出这玩意儿。六个人在里面刚刚好,围着锅打边炉。这次塞了这么多的人,不知道要挤成什么样子。
  通过结界之后他惊呆了——眼里出现的分明是群山巍峨,大河宽阔,和稻城别无二致的景色,连后山那片湖都隐约望得到。只不过每个山头都多了座楼阁,看来是为各个门派准备的。
  “师父定是下了好一番功夫。稻城的一草一木都被他复制进了须弥芥子,丝毫不差。要是不知道,准以为这里是真实世界。”白新茶嘟囔道。
  师娘御剑的身影已经离他很远了。白新茶怕被发现,远远地跟着,看师娘往最高的朝阳山上去了。他有些纠结跟踪的必要性,万一只是师父让师娘办点事情呢?
  “我只是好奇进来玩玩,并非有意跟着师娘,”他这样自我安慰道,“而且如果不是什么坏事,听听也无妨。”
  白新茶总是有些歪道理。
  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后,他捏起剑决,也向着朝阳山御剑飞去。
  Part 13
  白新茶落在屋顶的青瓦片上,顺势趴了下去,感受到一阵瓦片传来的凉意。师娘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才悄悄走到门口,敲敲门低声说:“师兄。”
  “师兄?”白新茶竖起耳朵。
  屋子里灯还亮着,一个男人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道:“等着。”
  师娘就站着等。等到白新茶都哈欠连天,门吱地一声开了。
  白新茶咬着牙纠结了一下,伸手轻轻揭开瓦片的一角,惊讶地发现屋子里的正是少阳派的掌门谢为安。师娘前脚迈进屋子,紧跟着就一把握住谢为安的手。
  “师父绿了?”白新茶大吃一惊。
  谢为安飞快地把手抽出来。
  “还好,没有很绿。”白新茶松了口气。
  师娘顿了一下,把谢掌门的手重新抓住,后者挣了几下都没成功,只好任由她去。
  “怪不得师父那天说各大门派要来稻城的时候,师娘的举止会那么怪异。完了,这都什么事儿啊。”白新茶绝望地闭上眼睛。
  对有人偷听一事毫不知情的两个人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大动作。白新茶隐约听到“可能知道了”、“来不及”、“马上结束”之类让人浮想联翩的只言片语,却因为他们声音太低,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而唯一清楚的几个词,能让白新茶联想到的,就是谢为安要在师父察觉之前带着师娘私奔。
  “在他们发现之前我得赶紧撤了。”白新茶想,“得想想怎么和师父说,或者是,说不说。”
  于是他灵巧地翻身下了屋顶准备开溜。一回头却见地上坐着个人,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那人一抬眼也看到他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许……许留君?你也来……也来……”
  Part 14
  许留君的脸色比白天时更苍白了。他摇摇头,压着嗓子说:“我走不动了。新茶师兄,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白新茶犹豫着,看看门口又看看许留君。他正努力地撑着柱子想爬起来,一个踉跄又差点扑倒在地。白新茶一把扶住他,顺势拉住他的手,把他胳膊架在脖子上。
  许留君的手如同一块冰,冰得他自己的手竟然微微地疼。
  “你怎么坐门口了?”白新茶小声问。
  许留君就算把半个身子压在他肩上,还是轻的要命。白新茶听他答道:“最近有点虚……”
  “那怎么不在屋子里躺着?”
  “刚和师父……和师父探讨符咒来着。”
  白新茶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可是许留君不是站在地上发呆,就是坐在地上走不动,实在让人担心。许留君的房间离谢为安很近,两步路就到了。白新茶把他放在椅子上休息,听他喘得厉害。
  “新茶师兄!”
  白新茶正盘算着怎么溜出去才能不被谢掌门和师娘发现,问道:“怎么了?”
  “走窗户更不容易被撞见。”
  “多谢!”白新茶道,心想:“这个许留君看出来我乃不速之客,竟也不说破。”
  推开窗户,原来底下就是山崖,还能看到和结界外一模一样的溪涧。
  “告辞啦,明天见!”白新茶回头告别。
  “新茶师兄留步……”许留君站起来走向他,“留君有一事相求。”
  “怪不得看到我偷偷摸摸也不告诉他师父,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白新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新茶师兄,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岳云师弟今天所说的,稻城派的寒潭?”
  什么?
  为什么他不是想吃稻城的特产艾叶粽子呢?这样我明天一大早就可以给他弄好;或者他可以想看我写的小说,也可以想让我带他游览稻香河,为什么偏偏要去寒潭?
  白新茶纠结地想。
  “寒潭是稻城派禁地,”他艰难地摇摇头,“如果你想去,可以等论道会结束求求师父。不过我想不太可能。”
  “我只在很远的地方看一眼。这对我很重要!”许留君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这……”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白新茶却有一种想不管不顾,直接答应他的冲动。他平常什么事情都问东问西搞个明白,但如果是许留君不愿意说,他也就从来没想问过。
  许留君走得更近了些,月光照进窗户,映着他一张苍白的脸。本来应该走的,应该马上走的,但白新茶却注意到他的眼睛,清清亮亮,似乎盛着叮叮咚咚的泉水。
  白新茶忍不住说:“好。”
  Part 15
  许留君说谢掌门没有给他令牌,白新茶只好还用着秋筠的令牌出了须弥芥子。半柱香之后他们已经在离寒潭最近的鸡冠山的山顶了。溜出来并没有花费很大力气,因为谢为安和师娘还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从鸡冠山上看,寒潭似乎只是一个不大的湖,在月光下也看不清楚。但其散发的寒气确是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白新茶把他的外衣给了怕冷的许留君,后者还是瑟瑟发抖。
  “你在这里看不到,但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师父布下的结界了。”白新茶转过头向许留君介绍,“师父告诉过我们,寒潭的水极清极寒,只要里面有一丝杂质,立刻凝结成千万年都化不开的冰。我们不信,往里面扔石子,但石子一遇结界立刻化为灰烬。然后就被师父发现了。我们被打得屁股开花,三天下不了床……”
  “永世化不开的冰,”许留君喃喃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白新茶试探着问,“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嘛。”
  许留君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身形一滞。白新茶顺势望过去,只见草丛里露出一张傀儡符的一角,发出幽幽的蓝光。
  “师父发现我们了!”许留君一把抓住白新茶的手臂,力度之大吓了白新茶一跳。
  “那我们快回去!”
  “不行的,傀儡符会一直跟着我们!来不及了……”说着许留君开始在衣袋里翻找。
  “你在找什么?放心吧,你师父顶多也就骂我们一顿,不会……”
  许留君打断了白新茶的自我安慰,拉起他的手,塞了个符咒给他,焦急道:“一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划破手把血抹在符咒上,一定要记住!而且,千万不要提起寒潭!”
  白新茶有些懵了,刚想回应,就听得嗖嗖两声,两柄剑悬在他们面前,正是谢为安和师娘。谢为安铁青着脸,十分可怕,而师娘则拧着眉头。许留君轻声道:“师父……”
  谢为安怒气冲冲,一把揪住许留君的衣领问道:“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许留君依然镇定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稻城派夜景应该很美,求新茶师兄带我看一看。”
  谢为安推开许留君,又转脸望向白新茶,白新茶呼吸一停。他没想到谢为安面瘫的脸上会出现这样恐怖而又凶狠的表情。
  “你呢?你又告诉他什么了?”
  “没什么,”白新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在和留君师弟讲我最新的小说构思。”
  谢为安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一步步逼向白新茶,右手聚起了一团青色的火焰。
  “师父不要!”许留君扑上来拉住谢为安,“我真的什么都没和他说!”谢为安一抬手,许留君被狠狠摔在地上。
  白新茶步步后退,已经弄不明白状况了,只好求助地望向师娘。师娘犹豫着开口道:“师兄,我想留君应该没有对新茶说过什么。新茶这孩子我知道,大事上不撒谎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为安依然瞪着白新茶,右手里的火焰已从青色变成了青黑色,诡异地跳动着。
  师娘就不说话了。白新茶忽然心慌到了极点,他又退后几步,将手在身边的石头上猛地一蹭,热辣辣的,也不知道出没出血,就胡乱抹在许留君的符咒上。而几乎与此同时,谢为安的火焰也到了他的面前。白新茶只感觉天旋地转,又好像听到许留君在喊他,然后就陷入到无边的黑夜中去。
  Part 16
  天刚蒙蒙亮时白新茶就醒了,师娘和师父都在床头看着他。
  白新茶头疼欲裂。师娘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新茶,你练剑的时候从半空摔下来了,现在好点了么?”
  “嗯。”白新茶下意识地点点头,一阵刺痛又传来。
  “你多多休息,今天的研讨会不用来了。”师父跟着说,“阿茗,我们走吧,别打扰新茶休息。”
  白新茶挣扎着半坐起身,看到师父和师娘正要转身离开。
  师娘……
  谢为安……
  “不对!我明明是被谢为安打伤的!师娘也在一旁的!师父知不知道?许留君……许留君怎么样了?谢为安没有伤害他吧?”白新茶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师娘骗了师父,谢为安和她肯定隐瞒什么秘密!
  “师父!”白新茶不顾头痛,喊出声来。
  杨正则回过头。而师娘也回过头,眼神充满着警惕和防备,完全不像是之前的她。
  白新茶突然收了声。在没搞清楚整件事之前就说破,不仅可能对自己不利,更有可能伤害到许留君。况且今天一定要去研讨会,看看许留君有没有事。
  “我没事了,师父师娘,今天我还是想去听一听。”
  他们两个敷衍地点点头,一起出去了。
  难道是做梦么?白新茶费劲地用右手撑住床板想躺下来,痛得龇牙咧嘴。他翻开手掌,发现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带血的符咒,青黑色的火焰和许留君慌张的神情,记忆一下子全部复苏。
  Part 17
  白新茶再没睡觉,忍着头痛一瘸一拐地进了藏书阁,把所有有关符咒的书搬下来。他努力回想着谢为安手上从青色变成黑色,似乎有生命般缠绕着自己的火焰,一面飞速地翻动着书页。凌晨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白新茶的手指早已不听使唤,想哈哈气来暖手,结果呵出来的气都是凉的。
  很快,他查阅过的书籍在身后堆成了高高一摞,却依然一无所获。书到用时方恨少,白新茶想着自己之前从来没兴趣看这些,现在可算吃了苦头。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进了稻云阁,他听到肖震在超然台叫道:“二师兄!二师兄!”于是探出头问:“什么事?”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师父要我叫你吃饭,我到处喊你都找不到,原来你在藏书阁。”
  “我马上下去。”白新茶说着连忙转身,将地上的书一本本地塞回架子上。他动作太急,一个不小心把厚厚的《符源》砸在了脚面,疼的直流眼泪。只见大部头豪放地摊在地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书中掉了出来。白新茶忍痛拾起,只见扉页上端端正正写着:“师兄的符咒”。
  “师兄?师兄是谁?”白新茶嘟囔着翻了几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青黑色的火焰!他费劲地查了那么多书,谢为安的符咒原来记载在这里?之前虽然分门别类地整理过书籍,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要不是这书掉了下来,不就永远都不知道这道符的来源了么?
  白新茶继续看了下去。册子里用小楷画着符文,并工工整整注解道:“此符旨在彻底抹去相关记忆。以血催动,燃之,手中火焰跃动,由青转黑。中咒者指甲呈蓝色,或可危害性命。”
  底下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以血催动,亦可以血解之。”
  白新茶看看自己的指甲,果然透出隐隐的淡蓝色。
  “原来谢为安用这符是为了让我失忆!”白新茶想,“好狠呐,想让我忘记师娘和他私会的事情,竟然就用可能危及性命的符咒!他说不定也会对留君施咒的。留君身体那么差,受的住么?”白新茶皱起眉头,“可他为什么要问留君对我说了些什么?难道留君早就知道谢为安和师娘有一腿?他又为什么不让我和谢为安提起寒潭的事情呢?”
  白新茶在短时间内脑补出了一场三角恋的大戏,头又剧烈地疼了。肖震第三次大声喊他,他再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好把册子塞到原来的书里,蹒跚着下去吃饭。
  Part 18
  各派弟子已经有秩序地坐好了。叶远扶着白新茶从稻海阁里走出来,问他怎么瘸成这样。
  “没怎么,”白新茶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许留君,“练剑的时候绊了一跤。”
  许留君没在。白新茶眨眨眼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此时谢为安已经站到了台子上,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白新茶立刻僵住,在稻城清晨的寒冷中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怎么办?谢为安肯定以为我失忆了。失忆是什么样子的?”白新茶的脑子里飞速运转,马上把视线放低一点点,装出一副疲惫又无神的样子来。
  再抬起眼睛的时候,谢为安已经转过头去了。白新茶不敢松懈,维持着呆滞的神情坐了下来,心里却七上八下。他想着许留君是谢为安最得意的弟子,按理说不会出什么事。但一看昨天谢为安狠狠将他摔在地上,又对自己用了如此狠毒的符咒,总觉得不可以常理度之。毕竟和别派掌门之妻私通这种事,传出去要叫人戳破脊梁骨。想到这儿白新茶倒觉得谢为安给自己施的遗忘符咒倒情有可原了。
  师父正在台上讲最近的符咒创新结果,白新茶置若罔闻。“可留君没事吧?”他又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天坐在窗户下面走也走不动。要是再加上谢为安那一下子……我要不要再偷偷到须弥芥子中看看他?会不会再被谢为安发现呐?得想个办法……”
  这时岳云和肖震齐齐鼓起掌来,把白新茶的思绪打断了。他抬起头,原来是师父冗长的报告终于结束,大家逃离寒冷的室外空气的希望又加了一分,欢快地庆祝着。白新茶跟着敷衍地鼓了几下,一扭头发现许留君已经出现在座位上。
  Part 19
  白新茶猛地松了一口气,眼睛的余光却瞟到谢为安尖利的眼神,身体不禁又紧绷起来,刚想微笑的嘴角变成了一阵抽搐。
  “他没事就好了。”白新茶暗暗思忖。师父下了台之后接着是谢为安。少阳派无论是在御剑方面,还是符咒的应用与创新上都领先于其他门派,所以各派掌门与弟子都不想浪费这个大好机会,连忙洗耳恭听。
  白新茶倒不以为意,趁着谢为安分神,连忙又向少阳派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许留君端坐在椅子上,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一张脸却比之前更加瘦削苍白了。似乎是心灵感应般,他也稍稍转过头望过来,眼神里充满关切之意。
  白新茶稍稍放了心,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好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听着谢为安讲话,但只赶上了个结尾。
  “……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魔物的力量经过转化,是可以为人所用的。遇到魔物就赶尽杀绝,实际上是一种浪费。”谢为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话一出,本来安静坐在前排的掌门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就是没人直接赞同谢为安的发言,场面混乱起来。
  李飞舟心直口快,大声质疑道:“谢掌门剑走偏锋,思路清奇,我们比不上。但你通篇全是假设,怎么可能实践得了?就算真的活捉了什么魔物,想转化其力量,又岂不是要拿人来试验,可能伤及无辜性命?”其他人听了都连连点头,一来赞同李掌门的质问,二来也是赞赏她如此直爽,不因为谢为安的地位就一味逢迎。
  谢为安更加直接:“这就是你没什么建树,只能教教弟子的原因了。”
  各派掌门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李飞舟气得噎住。本就不安静的台下更热闹了。看到掌门被无端羞辱,天星派的几个女弟子忍耐不住站起身来,打算和谢为安理论,却被李飞舟一个手势压了下去。
  白新茶看呆了。虽然早知道谢为安出手够毒辣,却没想到他言语上也丝毫不留余地。当年他对大师兄“资质平庸”的评价,如今一经对比竟不值一提。
  杨正则见状连忙圆场:“不愧是师出同门,李掌门说的自然非常有道理。不过就算只是假设,只要逻辑推理无破绽,也是有价值的嘛。论道的事,大家还是心平气和的好。”
  “师父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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