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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阆苑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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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大人那厢愤懑不已,离殇这厢怡然自乐,每天拉着弥大人插科打诨,动不动调戏一把弥大人,开心得很,这不,两人又在调戏和反调戏的状态中漫步于御花园。弥大人一个劲的翻白眼,离殇倒笑得开心。深秋已至,花园里的树纷纷脱掉了身上的绿意,将满树碧绿抖成黄叶,再毫不留情的抛弃掉,可怜那为树木奉献一生的叶子,飘落在地上,被风干了水分,一脚踩上去,碎得稀里哗啦,不知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叶子控诉树木无情的悲鸣。醉心湖里,一叶小舟上坐着一对璧人,男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拿钓竿,斜靠在船舷上,女的一身紫色锦缎罗裙,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两人相视一笑,眉目之间可见无尽的情意。
  离殇站在湖边静静地看了一会,慢慢放下上翘的嘴角,转身离去。
  美人在怀,白宸却丝毫没有心思谈情说爱,离殇前几天命影卫监视袁府的行为实在蹊跷,这朝中虽说有不少朽臣跟自己作对,但袁丞相是三朝元老,断然不可能对自己有二心,更何况袁盈珊还在宫里,袁家怎么可能会有反心,但离殇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呢?
  “皇上?”
  怀里的美人开口唤回了白宸的思绪,收敛心思,白宸低头冲袁盈珊温柔地笑了笑,后者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怨恨,“如今躺在你怀里的是我,你心里想的又是谁?”
  几日后,离殇终于想起弥大人的那副画像了,“好了,让我来看看你这么多天都画了些什么。咦?怎么只有身子,没有脸呢,哎呀哎呀,弥大人,你这画技可有待提高呀,就这么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向陛下夸口,只画最美的人?”离殇见那白纸上绘着一个无面人,顿时忍俊不禁,这两年来白宸不知找了多少画师来为自己画像,却没有一人办得到,本以为这弥大人有什么高明之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谁……谁说我画技拙劣,”那弥大人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你给我去那边靠着,好好瞧瞧本官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离殇依言,斜靠在窗前的软榻上,弥大人将刚才未竟的画作团成一团,重新提笔,不消多时,一个双目紧闭的美人跃然纸上,春风剪柳眉,暖阳抚玉颜,好一幅美人春卧图!
  “呦,没想到,画技不怎么样,脑子倒是挺聪明。”
  “再说一遍,不是我画技拙劣,是你长得太别致了!”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我估摸着皇上得赏你,想要什么呀?”
  弥大人郁郁不得志两年多了,早就想大展宏图,报效国家了,如今听到离殇说能请赏,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谁知离殇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想要高官厚禄的话是没希望了,如今那群老臣恨毒了我和萧家,你又跟萧家少将军走得那么近,他们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离殇瞄了弥大人一眼,见他刚刚抬起来的嘴角顿时僵在了那里,心里不禁有些惋惜,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得不说,接下来的事又不能不做,“当然,如果你能在明日早朝上说我离殇魅惑君主,扰乱朝纲,和那群老臣示个好,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离殇,你当我弥大人是什么人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为了往上爬,出卖朋友的人吗?”
  “那就是说,你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喽?”
  “这是自然!”
  “那好,明日你便向白宸请求,带我出宫。”
  “……别闹。”弥大人闻言无语,你跟你爱人感情出了问题干嘛拉我下水!带你出宫?那皇上还不杀了我,我有几个脑袋?!
  “你以为我是在赌气?”离殇开口,“还记得北夷前几日跟我夏溪开战是因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有了我边境兵力的布局!”
  “你是说……”
  “没错!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身边哪些人是可信的,闹不好我们刚才说话的内容,那家的女儿已经知道了。”
  “好,我带你走!”
  弥大人料得果然不错,当自己在早朝时提出要带离殇出宫这个请求的时候,白宸的脸阴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在场的大臣们都不禁暗自在心里为弥大人捏一把汗,但是就在连弥大人也以为自己的小命大概今儿个就交代了的时候,上首却传来一声轻笑,“呵,不过是个暖床的娈童罢了,弥爱卿若是喜欢,朕赐给你便是,即日你便把那男宠带出宫去,不必送回来了。”说罢,白宸便拂袖离去。弥大人还暗自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呢,没想到回到府里就接到一道圣旨,弥大人谪任蜀州。唐李太白作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州沃野千里,气候炎热湿润,对农耕十分有利,因此饥荒之事并不经常发生,但是蜀道之崎岖,交通之艰难,由此诗句也可窥得一二。
  “燕子,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对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燕子绝计不会背叛公子,这点还请公子放心。”
  弥大人到了蜀州之后不可谓不愤懑,本以为经贺兰将军叛乱一事之后,自己就可以得到重用,大展宏图,谁知竟被贬到这种交通闭塞的地方来。“唉~”弥大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卷,发出第三十八声叹息,结果却换来离殇一声扑哧一笑,“弥大人,在下当真是不懂,为什么一条路走不通,你便觉得无路可走呢?为什么受挫一次,你便觉得今生无望呢?”
  “话倒说得漂亮,”弥大人不屑,“蜀州虽连年丰收,但却道路闭塞,难以与其他州县互通有无,蜀州百姓即使吃得再饱,也只是不饿肚子罢了,他们家家米烂陈仓,却个个穷得响儿叮当,更没有读书的条件,孩子们也只能沿袭他们父辈的生活,种一辈子地。”
  离殇摇了摇头,暗道他太过急功近利,或许这也是他得不到重用的一个原因吧。
  宫中。袁盈珊正拿着剪刀修剪房中花卉的枝叶,唇角微微上挑,开心得很。也难怪,离殇这个心腹大患终于离宫了,以后白宸便专宠她一个人了,她再也不用忍受白宸身在心不在的窘状了,如此,她怎能不高兴。
  “娘娘,王太医求见。”
  “传。”
  “娘娘,大事不好了。”与袁盈珊不同的是,王太医神情慌张,那老头满头大汗的跑到袁盈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连气儿都没喘匀就大喊不好,“娘娘,丞相的大计怕是要暴露了。”
  袁盈珊闻言,面上变色,“此话怎讲?”
  “娘娘当日将北夷的奇药用在自己身上,来陷害离殇,可那男宠深谙药性,早就知道您玩的是什么把戏,这是其一;北夷进贡鲛人骸骨,骸骨上也粹过那奇药,意图谋害皇上,可最终却害了淑妃,此其二;再加上您的父亲在礼部任职,专管夏溪外交事务,近水楼台,不叫人起疑都难。那日微臣为淑妃敛尸的时候,离殇曾意味深长的看了微臣一眼,想必那时他便已经瞧出端倪来了,此次离宫,保不齐就是去调查此事去了。”
  袁盈珊听过此话吓出一身冷汗,离殇在宫里的时候还比较容易控制,毕竟整个皇宫里都是自己的耳目,如今他离了宫,便如同出了笼的鸟儿,在想抓到可难了,更何况还有个萧家护着他。袁盈珊起身来回踱步,紧皱着眉头,忽然,那女人以拳击掌,对王太医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我二人毕力平险了,你告诉皇上本宫怀了身孕,本宫拖住皇上的注意力,让他无暇他顾,好赢得时间让我父亲销毁证据,逮捕离殇。”
  “娘娘,此计是行不通的。”王太医不以为然,“您也瞧见了,皇上对后宫之事并不上心,从前那么多嫔妃怀孕,不也没有多换来皇上的一分注意吗。袁大人已经与下官商议好对策了,这包药可以让人成为傀儡,任人摆布,您将它下在皇上的饮食中……”
  “你休想!”袁盈珊怒气冲冲的打断王太医,“本宫当初同意父亲举大计,就是因为想要独得皇上,本宫虽恨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但本宫也是真的爱他,你休想让本宫加害皇上!”
  可是袁大人却并不在意你这丫头的想法,王太医心想。劝了好一阵子,袁盈珊都拒不合作,无奈,王太医只好作罢。
  燕子虽然表面上是离殇的侍女,但是此人身怀绝技,轻功了得,并且深谙藏匿之术,非常适合暗探,因此离殇在离宫前交代她一定要查出袁丞相与北夷勾结的证据。燕子知道,袁家的人并不是傻子,他们恐怕早已猜到离殇此次离宫的用意,因此一定会对府中机密之处加强守卫,这么想着,燕子便向后院里守卫最多的一处飞去。夜幕森森,一个鹞子般的身影飞快地从守卫的眼前飞过,黑夜是黑衣最好的掩护,燕子也对自己的轻功自信得很,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弄出一丝声响来,但她还是低估了袁家人的谨慎。她小心翼翼的揭开瓦片,打算从房顶侵入,可当她把瓦片拿起的那一刻,顿时铃声大作,原来袁家人为了防止有人从屋顶侵入,便在每一片瓦的下面都吊了一串铃铛。万籁寂静的夜里,这铃铛的声响被放大了百倍,一下子吸引了守卫们的全部注意力。燕子见自己暴露了,干脆飞身下方,直取书斋正门,打算破门而入,可那些守卫哪能让她得逞,全都极力的阻止她,丞相乃百官之首,家中的护卫之多,不逊于皇宫,燕子武功虽高,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本不愿伤人性命,但鬣狗太多,总会将狮子逼急的,只见人群中间的黑衣女子化手为爪,尖利的爪尖刺破眼前之人的胸口,生生将那护卫的心脏掏了出来,此举着实震慑了其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子推开书斋的门,拿走袁家与北夷勾结的证据。
  拿到袁家的罪证后,思来想去,离殇还是决定回宫,不为白宸,只为这天下百姓免遭战乱之苦。离殇放下锄头,撂下土筐,将带领蜀州人民开山修路的活儿丢给弥大人,跟燕子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一路上听到不少百姓在说,袁婕妤怀上龙子,皇上龙心大悦,一举封其为德妃,并且大赦天下,可见这德妃娘娘盛宠之浓。离殇苦笑,果然啊,白宸,你最爱的还是她。从蜀州到京城的这段路上并不太平,刺杀离殇的人不在少数,却尽数被燕子挡了回去,因此这一路,离殇还算安生。
  虽是回到了京城,但皇宫却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离殇书信一封,让燕子给白宸送去,之后便每日坐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里,倚窗抚琴,惹得多少老爷公子一掷千金,却难亲香泽。此举高明,即使袁家发现离殇又回到了京城,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离殇回宫后最欣喜的就是白宸了,即使当初气得要死,但内心的感情还是无法忽视的,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毫无意外,某人在床上又被折腾的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离殇正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白宸正坐在一旁批阅奏折,鎏金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深吸一口气,屋子里熟悉的檀香味令人心旷神怡,离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养心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少年跳了进来,一下子坐在白宸的腿上,把胳膊环在白宸的脖子上,撒娇地说道,“皇上昨天怎么回事?说好了去我那里,结果却食言而肥,让人家好等。”白宸心虚的朝离殇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狐狸怔怔的盯着自己怀里的少年,瞬间感到心烦意乱,养心殿外头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把人放了进来,真是一群废物。见离殇还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白宸一把将怀里的少年拖起来,亲自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人丢出了房门。
  离殇在目睹了刚刚那一幕之后,心灰意冷,原来谁都不是无法替代的,我早已不再是你承诺要保护的那个人,你的怀里也有了另一个面容妍丽的少年。弦月眉,丹凤眼,直鼻薄唇,尖下巴,乍一看,那少年跟离殇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来自己这张皮也不是那么的难以仿制,最令离殇心寒的是,那少年的腰间还挂着自己送给白宸的香囊。不过离殇还是蛮佩服那个少年的胆量的,为了博得圣宠,竟然敢在自己脸上动刀子,也算是勇气可嘉。
  白宸回来的时候,离殇正斜靠在床上,面带揶揄,“呦,皇上还真是天下之主,什么样子的人都能寻得到,怎么着,刚刚那位是给我找的替身?”
  白宸听了这话,尴尬的不得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哎,别不好意思,过来过来。”看到离殇痞子似的向自己勾勾手指,白宸从善如流地走上前,在离殇的身边坐下。刚坐下,那人便像条蛇似的缠了上来,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小人相向皇上讨件东西,不知皇上给不给?”
  鉴于离殇从未开口向自己要过什么,白宸很痛快就应了下来。
  “那请皇上把贵妃的金印赐予小人。”
  夏溪自开国以来,虽有男宠,但却从来没有男子封妃,更何况还是贵妃,离殇的要求实在是让人头疼,可是无奈已经答应人家了,只能想辙办到。离殇以为封个妃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却忘了后宫是白宸用来平衡朝堂的工具,朝中那帮老臣怎么能容许一个男宠来打破他们维护那么久的平衡。离殇当这贵妃之位来的容易,可他却不知道白宸是如何在早朝之上以退位相逼的;白宸以为离殇也终于被这后宫的大染缸染得势利,可他却不知道离殇只是为了帮自己稳住这江山。
  离殇本不欲理会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少年,但后宫里的姑娘们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讲闲话,这闲话传来传去就传到了离殇的耳朵里,离殇这才知道那少年竟然是袁府送进宫里来的,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诡异了起来。袁盈珊喜得龙子,圣宠正浓,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德妃的宝座,她能为袁家带来的好处多着呢,更何况袁家与北夷勾结的证据已经落地离殇的手里,按理来说,那袁家人应该有所收敛,并且尽力扶持袁盈珊才是,怎么竟送进来一个少年,跟袁盈珊争宠呢?此事怕是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袁盈珊不愿为家族尽忠,于是她便成为了弃子,袁家为了自己的大计,又送来了一个细作,企图左右白宸,这算盘打得还真是响呀!
  “燕子,去把阿宸身边那个小奸细给我带来。”
  “是,公子。”
  夕瑶在白宸身边待了好几个月,虽然深得白宸恩宠,但却从未得到过信任,自己曾多次尝试溜进御书房,但是通通被白宸身边的影卫拦了下来,可见皇上对袁家已经产生了戒心,正当夕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燕子来了,“夕瑶公子,我家公子有请。”语毕,根本不给夕瑶拒绝的余地,提着那夕瑶的衣领就往储秀宫去,也罢,正好那夕瑶公子对离殇感兴趣得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白宸从不设防。
  夕瑶刚在储秀宫里站定,就感觉后颈一阵刺痛,接着便浑身酸软,无法站立,摔倒在地上,一个跟自己长得极像的人,手上捏着一根长长的银针,从门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冷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嘲讽的意味尽显,“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你一个小小的人类也敢冒充我,那袁丞相也真是够蠢,居然选了你这么个蠢货来当细作,也难怪他做了一辈子的帝王梦,到头来却还是要给别人下跪,声称‘吾皇’。”
  夕瑶看着离殇披散的头发上面,居然长着两只白花花的狐耳,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妩媚,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其言论,更是遍体生寒,想大声叫喊求救,却不知为何,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看着离殇一步步地走近自己,拿出银光闪闪的刀子,解开自己的衣带,褪下自己的亵裤,划破自己的阴囊,将自己的精索剪断……即使痛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昏死过去,却无力反抗,只能被迫变成了太监。
  “小家伙,记住了,永远不要跟我离殇作对,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只要有我离殇在一日,那就别想对白宸不利!”
  离殇把夕瑶阉了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后宫,自然也传到了白宸的耳朵里,本想要警告那个小奸细,让他收了祸害白宸的心思,结果却换来了爱人的大发雷霆,“从今以后,朕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便抱着你那贵妃的金印,一个人过去吧!”
  册封的那天,离殇没有穿繁复华美的贵妃服饰,而是一身缟素,没人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有萧淑儿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爱情披麻戴孝。
  或许,也是为自己将尽的一生哀悼。
  离殇现在贵为贵妇,自然不能再跟新晋的秀女一起住在储秀宫里,浩浩荡荡的宫人迈着轻巧的小碎步,为离殇移居,最后却发现,这位贵妃并没有什么值得搬得。
  离殇回宫的这几日一直没见到彩渊,直到自己要移居永和宫的时候,那丫头才露面,却是一见到离殇就跪了下来,直喊着要让离殇救他,离殇一搭脉,才发现那姑娘有喜了,但是离殇知道,那孩子不可能是白宸的。
  “主子救救我吧,这孩子是张侍卫的,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奴婢一定活不了的!那个负心汉嘴上说着对我至死不渝,可是一出事立马辞去侍卫一职,离我远远的,生怕我会连累了他……主子,您救救我,您救救我!”
  “你们,你们也太胆大了……”
  说到底,离殇还是不忍心让彩渊死,只能去太医院抓了一把打胎药,给彩渊送去,可是王太医早就跟袁家沆瀣一气,离殇在太医院抓药的事,转脸就被他捅到了袁盈珊那里,袁盈珊正为自己假怀孕的事发愁呢,如今有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除掉离殇,又可以把自己假怀孕的谎圆过去,何乐而不为。
  是夜,袁盈珊小产,经太医查证,是误食了打胎的药物,而近日来,只有离殇一人到太医院抓过打胎药。
  新获封的贵妃谋害皇嗣,这消息一出,众人哗然,袁家更是极力要求白宸将离殇处死,为袁盈珊主持公道,白宸对此并没有什么挣扎,云淡风轻的下了一道旨意,将离殇打入天牢。
  离殇看着牢门口站着的人,一时不知作何语言,他不知道萧淑儿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起的心思,更不知道她对自己用情如此深,“姐姐,你没必要这么做,你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有享受,何必为了离殇这么个男宠,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懂什么,如果我能够选择死亡的话,那么为心爱的人去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则。更何况,萧家手握重兵,皇上是不会让我死的。”
  离殇言道,“姐姐,别那么傻,你若是还对离殇有意,就听我一句,我希望你能到那北国的大草原上,纵马驰疆,放声狂歌,潇洒恣意的过完这一生,而不是困在这皇城里,看着这一方肮脏的天空,守着我,守着这无望的爱情……你对自己好一分,我便痛快一分,姐姐,算离殇求你了。
  他不知道,那个对他用情极深的女人,因为这番话,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吹皱了面庞,蹉跎了岁月,沧桑了年华。老雁几经寒暑变,却从来不曾放下对南国的向往,萧淑儿亦是如此,每当看到鸿雁的老翅掠过天际的时候,她都在感慨,离殇,你还是不懂爱,你还是不懂我,没有你在,我又怎能快活,其实对于我来说,只要心中有爱,守望便是幸福啊。
  离殇最终也没有被处死。
  妖类最善于迷惑人心,其中以狐妖和蛇妖为最,其他精怪的本事虽然没有那么精湛,但对付一个小小的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彩渊如何向离殇求药打胎,在离殇入狱之后又是如何龟缩不出的,燕子看得清清楚楚,既然这事是因你而起,那么便也由你解决好了。
  是夜,彩渊求见白宸,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出于好奇,白宸把她召了进来,可那女人却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呆呆傻傻,动作迟缓,言语缓慢,“皇上,德妃的打胎药是我送过去的,离殇公子是无辜的,恳请您将他从天牢释放。“
  白宸死死地盯住地上跪着的女人,他不明白,离殇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到底何德何能,竟然令那么多人都心甘情愿替他顶罪,萧淑儿如此,彩渊亦是如此,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值得别人去爱吗?对于是否释放离殇,白宸没有给彩渊以明确的答复,只是告诉她此事要再考虑一下,并且让她拿出离殇无罪的证据。彩渊没有出言反驳白宸,但是第二天一早,宫女发现彩渊吊死在储秀宫的房梁之上,桌上摆着一纸血书,叙述了自己是如何谋害皇嗣,并且嫁祸离殇的。这时也不知是谁透露的,皇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小贩,甚至是青楼的老鸨都在议论此事,一个皇家秘闻,闹得满城风雨,众怒难犯,无奈,那群老臣只得妥协,同意将离殇无罪释放。
  离殇回到永和宫之后,在院子里种了大片大片的彼岸,秋风一过,地上绽开朵朵血花,红得炫目,艳得绝望,远远望去,竟是像要烧起来了一般,美丽,却让人心惊。离殇每天穿着一身白衣,坐在花堆里,桃李面,赤炼花,两相交映,相得益彰,美不胜收,却隐隐透出一股死气来,就算是烈日当空的正午,也能让人感觉到暮霭沉沉的压抑,离殇更是如同一个耄耋老人一般,没有一丝生气,像是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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