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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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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烈头顶上阴云密布,狄其野一边替无双尴尬,一边怕顾烈又找他抄军规,这就溜后头来了。
  “颜将军,听主公说你算命极准,”顾烈之前和狄其野提了一嘴颜法古算的那个三异星,让狄其野很是好奇,这下子拿出来转移话题刚好,“要么你给我算算?”
  颜法古当时就懂了。
  年轻小伙子最想算什么?姻缘嘛。
  谁家少男不思_春。
  颜法古一副“我都懂,我知道你害羞你不用多说”的神情,神秘兮兮地摸遍了腰带,找出两枚铜钱……
  “姜兄,行行好,借一个吧,”颜法古哭丧着脸说。
  姜扬大发慈悲还了一个铜钱给他:“用完还我。”
  颜法古深感人心不古,世道冰寒。
  颜法古握着三枚铜钱,左摇右摇上摇下摇,胡乱摇了一通,往马背上一开。
  嚯!
  旺夫命!
  狄其野嘴角一抽,打马就跑了。宁愿去看顾烈黑脸,都好过听假道士胡说八道。
  颜法古自己对着铜钱目瞪口呆,马踏过一个水坑,一枚铜钱从马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了下去。
  姜扬嘴里啧啧有声,伸长手从剩下的两枚里取走一枚,还教训颜法古:“你说你,一天到晚的瞎算什么,就没准过。”
  颜法古对着仅剩的一枚铜钱泪流满面。
  多哉乎?不多也。
  下午时分开始落雪,灰蒙蒙的天像是扯絮一般飘下雪来,大军安营扎寨,顾烈和狄其野对着堪舆图论战,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姜扬掀了帅帐的帘子走进来,请他们过去吃饭。
  “颜法古捉了两只野_鸡,我忽然想着以前咱们打信州的时候,烧野味打围炉,大家伙儿一锅吃饭,”姜扬绝口不提颜法古是因为欠债被他强行赶出去找野味的,笑得温文尔雅,“以后没什么机会。难得有空闲,也让狄小哥尝个新鲜。”
  狄其野好奇起来,顾烈本未答言,片刻后才笑了笑,说好。
  他们去姜扬的帐子,颜法古不仅亲自抓鸡,还亲自掌勺,把铁锅铲得虎虎生风,油香四溅,大料葱姜不要钱地往里放,最后倒水一焖,滚出汤来,下野菜,开吃。
  狄其野确实很新鲜,肉美汤鲜,野菜刚被雪冻过,在肉汤中一烫,带着丝丝甜味。加上冰天雪地加成,这种大锅菜吃起来分外好吃,他去看顾烈,发现顾烈也没少动筷子。
  此时狄其野想起姜扬方才那句“以后没什么机会”,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狄其野刚入楚军时,顾烈与众将还时不时兄弟相称,嬉笑怒骂,虽也守礼,却没有太多避忌。
  这次启程,顾烈多以“本王”自称,也渐渐收敛了喜怒。虽然在狄其野看来是顺眼了许多,对于楚军诸将,恐怕会觉得主公日渐威严沉稳,不爱说笑了。
  当下时局,顾烈问鼎天下就在一二年之间,这种变化是十分必要的。及时理清君臣尊卑,对顾烈,对他们自己,都好。
  姜扬是个有心人。他确实是把顾烈当成自家后辈看待,若不是如此,没必要冒这个风险,费这个麻烦,就为了最后和顾烈吃一顿大锅饭。
  吃了饭出来,狄其野跟着顾烈走回帅帐,天上的雪停了,地上已经积起浅浅一层,半月从乌云里飘出来,月光照在积雪上,莹莹皑皑。
  看不见星星。
  “顾烈,”对着冰雪,狄其野忽然觉得顾烈这个人和烈字一点都不搭,“你为什么叫顾烈?”
  近卫训练有素地走远,顾烈被打断沉思,还是被这种幼稚问题打断沉思,他看了一眼帅帐方向,无奈跟着狄其野走错路,咬牙答:“是祖父所取。”
  狄其野好奇,“有什么寓意?”
  “狄其野,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是想问,就以一换一。你先回答我,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我的名字没有寓意,是系统抽……怎么说,”狄其野想了想,“是随机从无数个字里面抽选组合出来的。我觉得不错。大火燎原。”
  顾烈听完,回答他:“祖父曾说,烈字取自《诗经小雅四月》,‘冬日烈烈,飘风发发’一句。”
  狄其野品不出好坏:“这是首好诗?”
  顾烈没点头也没摇头:“这是首被流放的臣子写的迁谪诗。”
  史书记载,顾烈的父亲是顾麟笙不受宠的儿子。
  “那为何?”
  “我哪知道。”
  “你的堂兄弟们都叫什么名字?”
  “顾璋、顾玦……记不清了。”
  一个个,都是带玉王孙,都好生金贵。
  怎么就你一个,寒风烈烈,烈日炎炎,水深火热?
  狄其野回头看看顾烈,禁不住感叹:“主公,你可真是个老实小孩。”
  顾烈气笑了:“老实小孩?”
  “嗯,”狄其野还敢点头,“有点笨。”
  “没喝酒,怎么醉成这样?”顾烈半是疑惑半是嘲讽。
  狄其野低头笑笑,忽然正经起来,虽然还笑着,语气却认真了许多:“主公,你待末将与众不同,末将唯有为主公厉兵秣马,征战沙场,万死不辞。”
  顾烈迅速接口道:“你是想说,让你打仗可以,管事,休想,是这个意思吗?”
  狄其野惊讶挑眉,顾烈却不为所动。
  他太清楚狄其野了,前世,狄其野决不会亏欠别人,独来独往,意外欠下的人情一定会巧妙地还回去。别人故意招惹他,他一定找机会讨回来,若不是故意招惹,他也许就懒得麻烦。
  临死,他都能让顾烈欠他一个诱反敖戈的人情,他自己了无牵挂地去了,最后算起来,还是顾烈对不起他,不是他对不起顾烈。
  这一世顾烈才知道,这小子在他那个时代竟也是一样做人,死成个英雄,留下遗计助阵,也是无牵无挂,说起来没有对不起谁。
  时刻把自己和他人分得明明白白,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天性,又或是两者原因都有,总之是遗世而独立,随时能羽化而登仙。
  可他这样,难道不曾伤了人心?
  他当真谁都对得起?他当真一点都不曾后悔?
  活两辈子都没长进一点,还想给别人治病。
  那就看看到最后,是谁,治得了谁。
  “你放心吧,”顾烈冷哼一声,“没打算让你管事。”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是不想干活有什么办法。
  狄其野心里松了口气。
  他确实不想牵扯政事,上辈子吃亏吃够了,这辈子再不想沾。
  何况,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会掀起蝴蝶效应,若是一不小心拔苗助长,不论是凭空授之以渔还是授之以鱼,缺乏完整体系,积年累月发展下去,也许这个时空的人类进入银河,依然是三岁孩童抱重金行走于闹市,重蹈覆辙。
  二人再没说话,各自思索着,不知不觉调换了行路顺序,刚才带错路的狄其野落后一步,顺利跟着顾烈走回了帅帐。
  *
  陆翼和敖戈没有停下攻势,已将整个秦州东南角打成一片,就快打到青城山。
  他们在离鱼凉不远的赭石城安排驻地,等着迎接主公到来。
  楚军不急不缓,一路行来,慢慢进了赭石城。
  陆翼和敖戈本想按照惯例驱马迎上前去,却见姜扬颜法古他们毕恭毕敬地下马跪侯,严守礼节,二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今非昔比,当即滚鞍下马,及时补救。
  走上高台宴帐,主公解了狼毛大氅,略整衣冠,上了主座。狄其野就跟在主公身后,摇头示意近卫自己不解狐裘,被姜扬拉到主公右手下首席的位置坐着。
  陆翼露了个玩味的笑容,敖戈面上却是闪过了一丝嫉恨。
  他二人说了些接风洗尘的客套话,顾烈与他们有对有答,都是套路。随后开宴饮酒,气氛才轻松起来。
  陆翼端着酒杯看向狄其野,玩笑道:“荆州一别,今日再见,狄小哥越发潇洒了。”
  “过奖,”狄其野举杯对饮,却一点都没有要回夸的意思。
  敖戈忽然从旁插话道:“还是主公会养人,把狄将军养得越发精细了,狄将军如此怕冷,可要让他们上个汤婆子来?”
  这话一出,姜扬颜法古都是大皱眉头,陆翼仿佛没听见,狄其野老实不客气,像是没听出来敖戈的嘲讽:“多谢,有劳。”
  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敖将军,你家的汤婆子不会和你一样爱掉链子?那还是不要了,免得烫伤了我不好打仗,回头,还连累您落下一个挤兑同僚的名声。”
  敖戈气得满脸通红,“你!”
  “敖戈。”
  顾烈沉下脸来。
  “末将知错,”敖戈忍气吞声,向顾烈请罪。
  顾烈又看向狄其野:“菜不好吃?”
  众将都以为主公要各打三十大板,没想到主公问了这么一句家常。
  狄其野挑剔道:“还行。”
  “那就吃着。”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非得满朝堂树敌才开心。
  顾烈仿佛梦回前世,出现头痛的幻觉,伸手去按额头。
  狄其野微一皱眉,将视线收了回来。
  又是这动作,顾烈怎么了?
  *
  风族首领营帐。
  “禀报大王,楚王顾烈已到赭石城!”
  王座上的吾昆哈哈大笑:“他竟然敢来!果然是疯血楚顾,好,好!”
  帐中站着一位燕朝书生打扮幕僚似的人物,肩背瘦削,从背后看去平平无奇,直到看到他的脸,才发觉这人脸上盖着一张白鬼面具,只在眼嘴部分掏空,没有花纹也没有装饰,就是惨白的面具上三个黑洞,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的眼睛倒是极为明亮。
  等士兵退出去后,他才开口说话。
  “我还是觉得顾烈不可小视,”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从面具后传来,难免有些瓮声瓮气,“大王,您的计划漏洞太多。会盟也并无必要。”
  吾昆顿时暴跳如雷,随手将桌上的镇纸砸到那人身上:“你闭嘴!你这个残废!你懂什么!”
  那人立刻闭嘴不言。
  片刻后,吾昆又像是清醒过来似的,几步从王座上走下来,拉着那人的衣袖责备道:“牧廉,你不该惹我生气。我也有错,你知道,我与楚顾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别在这时候招惹我。”
  那人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吾昆没耐心和他耗,恢复了一副贤明君主的模样,出了帅帐。
  那人呆站了许久,面具后的脸上,才慢慢慢慢地,挤出了一点伤心的神情。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帅帐,像是还有人在一样,愤愤不平地说着:“你既然连奉命打仗的顾麟笙都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应该更恨燕朝才是,又为何用燕朝皇帝编排的九罪来折辱顾麟笙的孙子?何其虚伪!”
  “楚王坐断东南,占尽东南五州,你不过打下了西州,雍州还没啃干净,有什么好张狂,还自以为楚王不敢赴约?”
  “什么会盟计划,一盘散沙,处处漏洞。楚王要是能因为和风族会盟就沾沾自喜,漏出破洞让你打,他早没命了。”
  “我是残废,你是什么?你比残废都不如!”
  名叫牧廉的鬼面人对着空气唠叨完,整个人木楞楞地走了出去,他走着走着,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来。
  师父说必须做掌权者的幕僚。
  师兄说他的脸比鬼还吓人,燕朝不许他这种怪物做官,要他用鬼面具遮脸,去北方找风族,试试做风族首领的幕僚。
  他一个人到北方,还没找到风族首领,就被吾昆捉住了。好在殊途同归,风族首领是吾昆的王叔,吾昆为报父仇杀了回来,要他帮忙报仇,他帮吾昆报了仇,吾昆就成了新的风族首领。
  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吾昆,也不想帮吾昆做事。
  明明他帮吾昆做了这么多事,却每天都被喜怒不定的吾昆骂得狗血淋头。
  吾昆还越来越自大,不肯再听他的意见。
  他想跑,又不敢跑,吾昆发起疯来太吓人了,师父说过,他们必须死得天下人人称颂。被疯子砍死有什么好称颂的?
  死都死不了。
  他想起被他掳进青城山的小师弟。不知道小师弟还活着吗,出山没有,在做什么?师兄是一定能死得人人称颂的,那小师弟会比他幸运,死得天下人人称颂吗?
  诶,他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鬼面具参考jabbawockeez,对,就是那个美国街舞团,只看面具就好,虽然他们的舞真的超帅的。
  *捏他“罗密欧,为什么你叫罗密欧呢”(并没有233333


第33章 鱼凉会盟
  会盟之日。
  鱼凉城是在秦州西南边境的一座小城; 战乱前以烧制陶器为业; 如今男丁都被征去打仗; 十户九空,只剩下些老弱妇孺。
  它向前是风族占据的西州,向后是楚军占地; 论理目前还是北燕的地盘,将会盟之地定在鱼凉,风族显然是没把北燕放在眼里。
  敖戈和陆翼帅重兵压境; 将顾烈一行送至楚军占地外。
  此番前往会盟; 顾烈带着姜扬和狄其野,另有一二文臣; 由近卫营护卫,狄其野手下的狼骑在鱼凉城外压轴。
  风族与楚军兵力悬殊; 如此安排,是很给风族面子; 并且是已经额外顾虑到风族首领行事作风不同常人,否则顾烈连狄其野和狼骑都不必带。
  会盟安排在鱼凉城的城门前,从风族在城门口建筑高台时; 鱼凉百姓就吓得要命; 如今更是紧闭城门,恐遭池鱼之殃。
  风族相邀为主,楚王应邀是客。
  风族首领早已在高台等候,这高台是以木石所建,但压根看不出来原材; 因为挂满了绫罗绸缎,台上有瓷器玉器种种摆设,远远看去一派珠光宝气,炫目富贵。
  连上高台的石阶都用名贵毡毯铺上,一路铺到安排给楚王下马的地方。
  楚王顾烈与将臣策马而来,顾烈身着大氅皮甲,头戴玉冠,没有过分庄重。狄其野与姜扬都是铠甲戎装,气势肃然。
  风族众臣守着礼节,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迎接楚王。顾烈眼神一扫,看到了那个传言中鬼脸覆面的幕僚,牧廉。
  姜扬等将臣下马,然后单膝跪地,迎顾烈下马。
  楚军君臣踏上毡毯,忽而从风族众臣身后传来了鬼嚎一般的哭唱声,伴随着尖锐的鼓箫,难以入耳。
  顾烈停步,细细听来,是在哭风族被逐出蜀州的事。
  顾烈继续向前行去,步伐依然沉稳,表情更是连眉毛都没动;姜扬也依然温文儒雅,还不肯放弃他的羽扇;狄其野更是一如往常,肆意勾着唇角,跟在楚军大营中行走没有两样。
  他们不为所动,风族众臣面上就带出一分恼怒来。
  行至高台前,一位风族礼官示意余等留步,顾烈与将臣们走上石阶。
  风族众臣跟在他们之后。
  踏上高台,富贵堆砌得更是触目惊心。
  高台四围挂满绫罗,摆了一溜大家笔墨的屏风,然后是造型各异的博古架,一半摆满了瓷器玉器木雕金像等等珍玩,另一半陈列着珍贵的刀兵铠甲。
  台中分为左右两方,各有数张青玉案,案上满满当当的都是珍馐奇果,银壶金杯,想必也是陈年佳酿。案边地上跪伏着衣衫单薄甚至于有些不大蔽体的侍女,都是燕朝衣裙。
  风族首领吾昆已在左方首席落座,他像每个风族壮年男子一样是散发打扮,身上穿着白狼皮做的风族王裘,明明是与顾烈差不多年纪,头发却白了一半,五官周正,神情却带着分说不出的阴狠邪气。
  他怀中抱着一名燕朝贵妇人打扮的女子,那女子微微颤抖着,却是强颜欢笑,吾昆的手毫不避忌地伸在她衣裙里。
  财富、战力、女人。吾昆是想对顾烈炫耀风族的实力。
  太过油腻,狄其野心下一阵恶心。
  吾昆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
  顾烈也不多话,于右方首席玉案落座,姜扬在左,狄其野在右。
  双方君臣坐定,角落中传来一个声音:“辰年冬日,我王建高台,与楚王会盟鱼凉。会前,哀乐祭风族先祖。”
  狄其野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的灰不溜秋的史官,边念边写在竹简上。
  “楚王。”吾昆颇为傲慢地叫了一声,微微点头,就算是行礼了。
  顾烈也微微颔首:“风族首领。”
  吾昆沉下脸,竟是暴怒:“我以王称你,你竟不以王回称?这就是楚顾的礼数?”
  姜扬笑道:“风族首领此言差矣,称王之事,非同小可,风族不曾有过王爵,我大楚也从未收到您称王的礼函,不知您何日祭的天,何时称的王?”
  “我乃风族之主,自然是风族之王。”吾昆理所当然道。
  这话姜扬就不便出言,顾烈看看对面,竟然从善如流道:“疯王。”
  那灰不溜秋的史官立刻念出:“会上,楚王尊称我王为风王。”
  吾昆笑得得意,怀中女子忽然面上一痛,死咬住牙不敢出声,抖着手给吾昆剥果皮。吾昆豪迈地宣布:“今日我风王与你楚王双王相见,该盛宴庆贺。来人,奏乐,倒酒!”
  于是开了宴席,跪在玉案边地侍女们纷纷为宾客倒酒,另有一队风族美人走上台来献上歌舞,她们倒是穿着整齐,与穿着半透罗衫的侍女们不同。
  吾昆自在地享受着酒肉歌舞,顾烈没让侍女凑近,偶尔动动筷子,也看着歌舞,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喜好。
  狄其野见姜扬和顾烈都吃着喝着,也就没什么顾忌,也没让侍女布菜,把案上的菜都尝了一口,并不惊艳,于是开始吃水果。
  也不知风族是如何保存,冬日里还能找出这么些果物来,狄其野边想着边取了颗葡萄,手臂被人按住了。
  却是顾烈案边的侍女。
  他不解地看着她,那女子抖着声道:“楚王说,说‘告诉他,不许吃葡萄’。”
  狄其野看向顾烈,顾烈却看着歌舞。
  他挑了挑眉,把葡萄放下,喝了口酒。
  奇奇怪怪的,也许是冬日里吃葡萄不好?狄其野决定回去问问。
  到这时,狄其野才去搭理从上了台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那道视线,吾昆右手边那个白鬼面具遮脸的人,他的眼神,给狄其野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牧廉此刻在面具后的脸,呈现出一种十分扭曲的表情,融合了一半愁绪一半欣喜,弄得他脸痛,不得不从怀里摸出药瓶来吃药。吾昆百忙之中扫过来一眼,看见他吃药,顿觉嫌恶,又把视线胶在了怀中女子上。
  牧廉愁,愁的是吾昆丢人;牧廉喜,喜的是看见了小师弟。
  那么点大的小师弟长大了,但神情眉目却没怎么变,不像他的怪脸,小师弟长得很英俊,而且还成功跟着楚王顾烈,能坐在顾烈右手边,又是这个年纪这个将领装束,原来小师弟就是传说中的大楚兵神狄其野。
  真好,牧廉羡慕地想,小师弟也一定是能够死得人人称颂的了。诶,就自己这么没用。
  牧廉心里羡慕极了,不知不觉一直盯着狄其野看,等到狄其野终于回视,更是欢喜不已,试图用眼神告诉他:小师弟,是我啊,你二师兄!把你抓进山谷拜师那个!
  然后被狄其野瞪了一眼。
  牧廉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未褪去,整个人却颓丧起来。果然,带着面具,小师弟认不出来。
  又或者,小师弟当时太小了,根本都不记得自己?
  诶。
  但师父教过,师门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践守师门教训,听师门的话。天下人都蒙昧行于暗室,只有他们师门得见真理,高于天下人。
  所以,天下人都是外人,只有师门中人是内人。
  小师弟也出自师门,师父师兄照顾他,他也该照顾小师弟,就算小师弟不记得他了。就算如今各为其主,如果小师弟已经安排好了去死,他一定会助小师弟一臂之力,让小师弟死得人人称颂。
  牧廉分析清楚,心满意足,又振作起精神来,对着青玉案发呆。吾昆不许他在人前摘下面具,他没得吃东西,小师弟又不高兴他看,他只能发呆。
  歌舞罢,撤下珍馐果品,这才开始会盟。
  吾昆一张口,就要楚王在北燕的势力,他要柳家转投风族。作为条件,风族与楚军结为盟友,互不侵犯。
  这既是狮子大开口,也是下马威,言下之意,就是风族已经知道柳家是楚王势力,对楚王在北燕的部署了若指掌。
  风族应该是查到了柳氏与中州顾的联姻风波。
  姜扬先是装傻,再是严词拒绝。吾昆不再和他说话,怒问顾烈:“楚王不良于言?!”
  顾烈抬眼,慢慢道:“柳家投奔大楚,我大楚就有庇护之责,假若转手于风族,就是言而无信,我大楚有何颜面面对再来投奔的寒士氏族?”
  吾昆却笑说:“今日会盟,风楚结为盟友,兄弟之国,何分你我?”
  这人一时嬉皮笑脸一时暴跳如雷,转进如风。
  顾烈心底暗忖,恐怕是真疯不是假疯。假疯或值得探究,真疯则不足为惧。
  “兄弟之国?”顾烈轻声笑了笑,言语带着极淡的嘲讽,“若疯王应承大楚一个条件,也不是不能互通有无。”
  吾昆哈哈大笑:“你说。”
  顾烈自登上高台后第一次直视吾昆,那视线锋利得有如寒刀出鞘:“你向本王,俯首称臣!”
  霎时风族众臣刀兵出鞘声不绝于耳,吾昆将怀中女子狠狠扔在地上,手握马刀,一刀砍向青玉案,蹦出火星,大骂:“顾麟笙残杀我风族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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