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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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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左阿右一走,不等顾烈发难,还是狄其野先质问道:“为什么不许我打出秦州?”
“因为风族还有变数,”顾烈看着密报,冷静地回答。
狄其野疑惑:“变数?什么变数?”
顾烈抬眼看他:“想知道?”
狄其野挑眉。
顾烈:“你猜。”
“主公,”狄其野打量着顾烈没有表情的脸,“您心情很不错啊。”
顾烈懒得搭理他。
近卫:“主公。”
“说。”
近卫:“风族密探回报,还有,一白鬼面具男子在营外昏过去了,似是受了重伤。”
“带去军医帐子。”
顾烈这才看向狄其野:“就是这个变数。”
狄其野像是看道顾烈突变成了颜法古,好笑道:“主公,你这是要改行和颜法古抢饭吃?”
“走了,”顾烈招呼顾昭,然后对狄其野学他挑眉毛,“去看看你二师兄。”
狄其野黑了脸。
第43章 谁没有病
牧廉东倒西歪骑在马上; 马蹄哒哒的响; 牧廉脑袋一阵阵的晕; 滴水成冰的天气,他后背剑伤涌出的血都和衣服糊在一起结成冰,奇妙地撑起了他的背; 让他不至于摔下去。
小师弟的主公说,你先行回风族,过五日再来。
现在是第五日的晨曦。
他要去见小师弟。
*
回风族的第一日; 吾昆收到顾烈携狄其野外出打猎的消息; 立刻准备偷袭大楚,劝诫的老臣被吾昆杀了两个; 一时也没人敢再劝。
牧廉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既然此时还是风族幕僚; 那就忠君之事,出列道:“臣以为不可。”
吾昆问有何不可?
牧廉说你打不过。
吾昆怒骂他这个怪物妖言惑众; 要不是念在曾有功劳,非立刻把他处死不可。
如果被处死,就是直言上谏被杀; 能背个直臣的名声。
牧廉与绝佳良机擦肩而过; 心里埋怨吾昆:该杀的不杀,不该杀的乱杀,现在杀了我,我还用辛辛苦苦去投楚吗?
我可真是太难了。
回风族的第二日,吾昆带领风族骑兵偷袭楚军大营; 他自己在东侧战场被揍得鼻青脸肿,西侧战场本是凯歌高奏,结果碰上恰好回营的狄其野,不仅输了阵,连骑兵精锐都被狄其野砍掉一半,损失惨重。
吾昆被打得夹着尾巴溜回来,见到戴着面具无事乱晃的牧廉,心头火起,上去就是一脚,把牧廉踢得滚出去老远,一脚踏碎了牧廉的面具,怒骂晦气。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他戴面具的。
牧廉被踢伤了腰骨,一时爬不起来,他心里揣揣,难道吾昆看出来他是想联络大妃,为投楚立功做准备?不应该啊,吾昆又疯又蠢。
牧廉趴了老半天,才在四周讥讽的眼神中爬起来。既然没有士兵来逮捕自己,那吾昆就是没发觉。牧廉庆幸着,把地上碎裂的面具踢到路边,慢慢挪回了自己住的帐子。
回风族的第三日,狄其野率兵来攻,风族骑兵不敌,节节败退,风族大营收拾包袱逃回西州,牧廉腰骨还痛着,苦不堪言,抱着马脖子,像个破口袋似的趴在马上,跟随大营回撤。
一路上都十分丢脸,但由于面具被毁的缘故,混乱中大部分人认不出他,牧廉苦于腰痛也没有说话,没有暴露面僵的毛病,竟然有同情他主动给他送药的,让牧廉颇觉新奇。
本来,他活了这么久,只有小师弟和小师弟的主公没有拿嫌恶的眼神看过他,如今有陌生人出手相帮,牧廉忽然觉得有些开心。
但到驻地休憩的时候,吾昆扔给他一张面具,让他“遮好你的残废脸”。
牧廉盯了半晌,把面具戴上了。
小师弟怎么没打死他呢。
回风族的第四日,楚王大告天下,揭发恶仆高望谋财害命,害死主人公子雳,并教出了两个祸乱天下的徒弟,一为燕朝丞相韦碧臣,一为风族鬼面幕僚牧廉。
牧廉心里有点委屈。他哪有祸乱天下,倒是被吾昆祸乱得够呛。
他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他竟然和大师兄相提并论了,而且大师兄这下子声名狼藉,没法死得那么人人称颂了!
这感觉就像师父总说大师兄是狼他是狗,今天楚王一扒皮,原来大师兄也只是条狼狗,大家都是狗,谁看不上谁啊。
牧廉想明白这点,脚也轻了,腰也不痛了,然后被暴跳如雷的吾昆给抓起来了。
吾昆骂他认贼为师,败坏了风族名声。
牧廉说你撕毁盟约,风族名声很好么?
被直戳痛点的吾昆当场就疯了,拔剑就砍,牧廉转身就跑,没能跑掉。
牧廉感觉像是整个背都被劈开了。
特别痛。
吾昆嫌恶地看着血泊中的他,大言不惭地说念在当年救命之恩,就让他自生自灭,假如能活过今晚,就让大夫给他治伤。
牧廉知道自己活不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牧廉:“快死了,烦着呢。走开。”
没想到到最后,还真是被疯子砍死,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
牧廉简直想哭。
那个人把牧廉架了起来,一路把他搬上马,马脖子上还系着牧廉一早打好准备跑路时带上的小包袱。
诶?
“你是楚王的人。”牧廉肯定道。
那个人看了牧廉一眼,却不答话。
哦,密探。
牧廉从怀里掏出一块龙缠玉,塞到那人手里,断断续续道:“交给大妃。告诉她,生机自搏!”
那个人的眼神终于惊讶起来,惊奇于牧廉竟然知道楚军试图笼络的对象。
哼哼,牧廉自夸地想,虽然比不上小师弟和大师兄,我也是很聪明的。
那个人在夜色中三下两下就没了人影,动作迅捷得像是豹子。楚军密探真是厉害。
牧廉扯动缰绳,他两眼难以焦距,已经看不清方向了,但他相信楚军密探找的马总会识路。
他坐在马上,听马蹄声哒哒的响。
他要去见小师弟。
不是师父的命令,不是大师兄的命令,是他牧廉,要去见小师弟,要去投靠小师弟的主公。
楚军大营好远啊……
天快亮了,后方有急切的马蹄声追来。
完了完了,要死了。
牧廉非常生气,一不小心,就气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诶,小师弟!
*
狄其野向来以强者自居,对于弱小可怜,他气量是很大的,不介意帮一把,也不介意被弱小毁谤伤害。
但牧廉拉着他的手不放,这种行为他还是不愿意惯着的。
狄其野把手一抽,牧廉眼神就很是委屈,像是无家可归的弃犬。
“小师弟……”
“我不是你小师弟。”
“小师弟……”
“那老贼不是我师父!我不是你小师弟!”
牧廉趴在床上被御医治伤,想了想,告诫狄其野:“小师弟,虽然师父和大师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死者为大,不可任性。”
狄其野简直要疯。
姜扬没想到风族幕僚是这么个人,而且眼见着狄其野吃瘪,忍不住想笑,但顾虑着狄其野的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顾烈就没这个顾忌了,他勾着唇,饶有兴致地看狄其野被牧廉搞得无可奈何。
狄其野瞪他一眼。
顾烈这才对牧廉道:“你将狄其野强掳进谷,但他从未拜老贼高望为师,为躲避高望残害,在山洞住了十一年,其中艰难,自不必说。以后师兄弟一事,不必再提了。”
这话让牧廉想了许久,久到御医都给他包扎完了,都没回话。
张老起身,对顾烈禀道:“主公,牧廉先生的伤势已无性命之忧,但损伤颇大,需长期静养。”
顾烈点头。
张老再道:“另,果如主公所言,牧廉先生幼时中过牵机之毒,份量重而不纯,损了脑,因此面部僵坏,偶发抽搐。恐怕于寿数有损。”
甚至言行异于常人,这话军医隐而不提,但在场的除牧廉都看得出来。
张老猜测:“恶仆高望对小王子说是韦碧臣幼年所为,那应当是韦碧臣从书中记载知晓牵机毒性,却不清楚应当如何用药,并未提纯。所以下的份量重,是起了杀心,却没能杀死牧廉先生,只是药坏了他的脸。”
虽不知道这一出是为了什么,顾昭却是机敏,见张老看向自己,便点头确认道:“那怪老头是这么说的。说他的大徒弟比二徒弟能干,就是心思毒了些,药坏了二徒弟的脸。”
牧廉循声看去,惊喜道:“小小师弟?”
狄其野彻底黑了脸,把青龙刀往他枕头边一立:“牧廉,你是不是真听不懂人话?那我大楚要你何用?”
牧廉把脸藏在枕头里,呜嗡呜嗡地说:“师父死了,大师兄也快死了,小师弟不认我,那我就没有内人了,全是外人!”
谁特么是你内人。狄其野一翻白眼,正要斩钉截铁地跟他说清楚大家毫无关系,却听顾烈提议:“你如果拜狄其野为师,你就又有师父了,还有五个师弟,虽然他们先来你后到,但毕竟你曾经是狄其野的师兄,关系更亲厚。”
这么荒唐的提议,顾烈越说,牧廉的眼睛却越亮,跟狗看肉骨头似的看着狄其野,也不问狄其野的意思,张口就喊:“师父!”
狄其野只觉得天都塌了。
*
顾烈学习狄其野,捅完窟窿就溜,带着小王子“先走一步”回了帅帐。
狄其野可不好糊弄,他不屈不挠地跟进了帅帐,怒道:“你收幕僚就收幕僚,为何非要与我扯上关系!”
顾烈看着他,冷静道:“你不能和人扯上关系吗?将军同僚你敬而远之,可以,你是个只对本王忠心的纯臣;左右都督你不愿亲近,可以,反正他们各个对你死心塌地。然后呢,你就这么来去无牵挂,潇洒到底?”
“那又如何?”狄其野眉头紧皱,“难道主公管天管地,还要管我的私事?”
顾烈冷笑:“那你为何要管我是否活得了无生趣?狄将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是很会成语么?”
狄其野紧盯着顾烈,疑惑不解:“你活成那样,但凡姜扬他们能看出来,都会不忍心,都会插手劝你。而我不过是怕麻烦,不愿和闲人扯上关系,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你我情况恰恰相反。”
“你是不愿,还是不敢?”顾烈回视狄其野,浓于黑夜的眼眸藏着难以看出的不忍。“本王不会派你的手下去送死。你不愿亲近你的手下,那一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牧廉,何妨?”
狄其野最讨厌被插手私事,而且顾烈还提起他的心病,被戳了痛脚,他立刻回嘴道:“那你怎么不去试试爱人?你娶妻何妨?”
顾烈却很冷静:“你这么问,是承认你也有心病了?”
狄其野答不出来,一甩帐帘,气跑了。
顾烈冷哼一声,埋头军务。
顾昭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两日后,消息传来,韦碧臣大喊着“臣宁死不降楚”,被文人皇帝杨平推下高台而死。
狄其野对跟在自己身后当尾巴的牧廉冷笑:“你们师兄弟倒是心有灵犀。”
牧廉歪头疑惑:“师父,你糊涂了,我只有五个师弟,没有师兄。”
“我是大师兄。”
他还很骄傲。
狄其野一口血梗在胸口,恨不得都喷顾烈脸上。
一个个都有病!
第44章 我唬你的
杨平心里苦。
那日他被柳氏女怂恿出了怒气; 思来想去; 还是借着书山时雨的名义向韦碧臣发难; 趁韦碧臣名声被楚顾搅得大不如前,想挫挫韦碧臣的锐气,让韦碧臣知晓谁才是燕朝的主人。
因为涉及后宫私事; 杨平还特地假借登高观景的名义,把韦碧臣请到了临近宫墙的望帝台,免得被太监宫女听了去。
但他哪里想得到; 好好的丞相; 会突然就疯了?
哪有人正说着话,突然就喊着“臣宁死不降楚”往台下跳的?
猝不及防地看着韦碧臣死在眼前;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杨平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把韦碧臣推下去的。
杨平躲在柳美人的殿里腻歪了两日,时不时跟中了邪一样大喊“不是我”“我没有”。
柳湄心里嫌弃他废物; 但为了邀宠,时刻周全伺候着; 让杨平在温柔乡里许诺不断,两人竟相处得如胶似漆。
到杨平不得不出去上朝那日,他耳朵一软; 把柳美人也带上了。
一坐上龙椅; 看着底下四大名阀互不相让,杨平就怀念起韦碧臣来。
韦碧臣虽然死了活该,可毕竟是让他舒舒服服过了这么多年。
杨平当太子的时候,上头有个暴君老子压着,动辄打骂。等把老子熬死了; 又有四大名阀把控朝政,夹缝受气。杨平废物了一辈子,只有躲在韦碧臣身后的这些年活得舒舒服服。
都说韦碧臣狭天子搏出一席之地,但说到底,没有韦碧臣,杨平的日子更难过,其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现在杨平重新过上了不好过的日子,立马就开始悔恨那日为何要去找韦碧臣发难。
这么一想,近日喜欢得朱砂痣一般的柳美人,霎时就成了蚊子血。至于温存间要立柳美人为后的随口誓言,更是顷刻间抛到了脑后。
杨平坐在龙椅上追思韦碧臣,并不妨碍四大名阀在下面打嘴仗。
严家在雍州战场损失惨重,又急于向楚顾示好,因此提出请杨平为燕朝百姓着想,主动降楚。
王家族中姑娘刚在后宫站稳了位置,自然不想放弃这大好机会,万一能生下皇嗣,他们就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因此立刻大骂严家陷陛下于不义,甚至向杨平卖好,主动请战。
柳家收到柳湄的指点,他们此刻最重要的就是顺着杨平的毛摸,哄着杨平为柳湄博取高位。杨平无能,想必是不想战也不想降,因此柳家一边骂严家没骨气,一边骂王家招惹祸事,好不威风。
柳家跳出来大骂严王,那两家自然要反驳,于是严家指责柳家祸国媚上,王家讥讽柳美人小轿进宫言行不检。
柳湄就坐在小屏风后,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是气得发抖,又怕杨平再次对自己生了嫌隙。
唯独谢家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吵闹到最后,大家都看着杨平,发觉陛下面色铁青,这才一个个住了嘴。
杨平虽然无能,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从他对柳湄逞威风就看得出来,此人内里极为自私自利,无事的时候大可以满嘴风花雪月,一旦触及他的个人私利,让他过得不舒服,他立刻就要暴跳如雷。只是以前有韦碧臣给他挡在前头,他没必要也不敢对四大名阀发脾气。
数年一过,群臣都只记得他是躲在宫里的无能文人皇帝,没人真正关注他的品性。
除了谢家。
“谢老,”杨平看向谢家家主,“谢家倒是一直没言语?”
谢家家主向来精神矍铄,是个活成人精的老头,今日拄着木杖的手却微微颤抖,老态龙钟的模样。
谢家家主抖着身体地跪下来,未言先落泪,一脸慈祥地看着杨平,心疼道:“老臣听着众位同僚各说纷纭,只想着陛下在此危难之际,一肩挑起燕朝重责,是多么不容易。”
杨平没料到谢家家主竟然不是玩黄雀在后,还体恤他不容易。谢家家主一说他不容易,杨平就越发觉得自己不容易,被自己感动得不得了,激动应道:“谢老!”
“陛下!”
谢家家主和了一声,继续道:“可惜老臣已经老朽成这样,谢家后生又大多醉心学究,竟是不能为陛下分忧。陛下,老臣愿将谢家在外的财富兵马全数上交,只留谢家亲兵,与谢家上下一起驻守京师,为陛下守住国门。”
杨平心中登时冷笑,这老狗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畏惧楚顾风族,不惜交出族外势力,一心想躲回京师?
再说了,将谢家在外的财富兵马全数上交,上交给谁?他被架空了这么多年,难道现在能凭空找出几个自己人来接手?
“谢老廉洁为公,国之栋梁也。”杨平状似感动地叹道,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朕体恤严家在雍州战场痛失两位公子,谢家上交的这些财富兵马,就由严家接手吧。”
此话一出,严家是喜出望外,立刻跪谢道:“陛下仁德,陛下圣明!”
谢家家主装出一副肉痛的模样,“这、这”的支吾半天,满足了杨平自以为智慧的虚荣心,才颓丧着脸,答道:“老臣遵旨。”
一出手就让谢家吃了亏,杨平信心暴涨,接连颁出三道旨意。
他自认给了严家莫大的好处,于是任严家家主为丞相,取代韦碧臣。
王家请战太不识趣,但目前四大名阀中还是王家居首,因此杨平立王氏为后,拉拢王家。
柳家逞威风的表现让杨平不喜,但所说的话都合杨平心意,因此不痛不痒地给了些赏赐,并将柳美人升为了柳嫔。
杨平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打压了谢家,拉拢了严家王家,赏了柳家,没让四大名阀占上风,还成功维持了他们互相针对的局面。
他甚至邀功地向屏风看了一眼,脑海中已经想象着柳氏女今夜为了感谢他,会怎样使出浑身解数。
他不知柳家不满意,王家不知足,严家早已投楚,而这一切都在谢家预料之中。
屏风后的柳湄更是将他恨到了骨子里。
柳湄始终不明白她在杨平眼中并不是什么北燕第一才女,更不是亲密时随口喊的爱妻爱妾,她首先是柳家女儿,然后是一个很热情的嫔妃,最后是他孩子的母亲。杨平可以娶很多女人,可以有很多孩子,杨平也不可能立一个风评被毁的柳氏女为后。
她不想承认杨平从来不曾爱过她,杨平从一开始就视她为主动投怀送抱的玩物,连半分尊重都不曾给过她,何谈爱意?
但就像柳湄自以为能勾得楚王为她神魂颠倒一般,她始终希望最终结局是杨平后悔欲绝,承认爱她爱得不可自拔。她所谓的报复——通过邀宠爬到高位,然后让杨平后悔。这依然是自视甚高的幻想,根本无法实现,甚至于可笑。
她也许可以肆意伤害一个对她抱有善意和尊重的人,却无法伤害一个从来不曾尊重过她,自私自利到极点的杨平。
柳湄此时的恨,不是因为她认清了自己的幻想,也不仅是因为王氏得到了后位,而是她满心的嫉恨让她意识到,她还爱着杨平。她想要后位,还是想成为他的王后。
柳湄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的骄傲和爱而不得反复煎熬着她的心,爱恨交织,怒火难消。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
狄其野与顾烈冷眼相对了两日,顾烈终于把狄其野放出去攻打风族。
临行前,狄其野还是想讨个说法,他想不明白之前顾烈到底为什么就是不准他打过秦州边境。
狄其野认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战机是顾烈看得明白,而他看不明白的。他打仗比顾烈厉害多了。
他想不明白,就一定要问清楚。
到底秦州边境有什么特殊之处?
所以临行前,狄其野也不跟顾烈玩冷战了,跑帅帐里直截了当地问。
顾烈一副早就料定他会来问清楚的模样,好心解释:“我唬你的。”
“我需要时间观察风族内部的变数。”
“如果那时我说,‘慢慢打,不可追击’,你也肯定会找出各种借口,一口气追出去打了再说。”
“所以我明令你‘不准打过秦州边境’,你打得再快,也不能追出秦州边境,也就相当于慢慢打了。”
狄其野无言以对。
顾烈给他总结经验教训:“你自认比我会打仗,所以绕着‘秦州边境’想来想去,以为是了不得的军机,当然想不明白。这叫当局者迷。”
什么当局者迷,不就是学坏会骗人了,还越骗越顺手,狄其野一翻白眼,启程伐风。
狄其野率兵越过秦州,压入西州边境。
西州地处大陆最西端,山脉连绵,地广人稀。
这里比蜀州还民风慓悍,人口总数少,但部落众多,且西州各部落都极为记仇,对侵入者深恶痛绝,好打而不好治。
因此风族名义上占领西州已经一年多,其实并没有收服本土部落,反而被时不时的反击侵扰得烦不胜烦。
现在楚军赶着风族打过来,各部落立刻纠结起来痛打落水狗,风族腹背受敌,首领吾昆却铁了心不肯西逃,将风族骑兵化为五队,迂回循环,轮流和楚军交战,还想卷土重来。
大楚要征服天下,必然也要收服西州,狄其野很给西州各部落面子,只要部落民兵出现,他再手痒,都不会上去打扰他们报仇。
这日又碰上部落民兵出现,狄其野干脆驻军停战,坐视旁观。
打风族打得很没技术含量,狄其野一直分神思索该如何阻止主公干涉自己私事。但他前世今生都孑然一身,实在没有经验,他不可能不搭理顾烈,这就断绝了他唯一爱用并且好用的解决方案。
狄其野把虎_骑校督找来。
“阿虎,假如你认识一个人,他不是普通人,就好比下凡的”
“下凡的仙女?是织女?她洗澡我去偷衣服,然后她嫁给我当媳妇儿?故事里这么写的。”
“……你出去,把阿狼给我叫来。”
狼骑校督跟着虎_骑校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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