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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名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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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说:“你也看到了,这楼是附近最高的,四边儿一圈都没这么高的建筑。能蹭到网的只有楼下,和楼上。假设二十六层住户,有钱买房没钱没拉网线……”
“这不可能。”维修小哥说,“刚楼下,我给你们整栋楼都查了,二十六层有网。”
“那么问题来了。”顾臻压低声音,“请问,”顾臻瞄一眼维修小哥的工牌,“请问工号14335,蹭网的十几个用户是哪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把球球当做疼讯家两款即时聊天工具的整合就好。
第3章 天禄之祸03
“这个说不准,”维修小哥说,“你家用的路由器有效距离大概50米,再远信号就很差了,连上也没用处。所以不是楼下就是楼上,你自己琢磨吧。”
再多的维修小哥就不说了,替顾臻把被限制的无线网改回来,顺便把密码也改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字母串,然后留给顾臻一个意味深长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的眼神后,跟保安一起离开。
“难道真是楼顶?”顾臻摸摸下巴,“空中花园对整楼业主开放,谁都可以上去。有可能有人在上面放了偷网的设备?”
不过顾臻也就是猜测,很快把这一想法抛之脑后。
他给pad重新连上网,这回网页、图片、视频一股脑全加载完,让他终于体会了一把速度嗖嗖的快感。过了一会服务短信跳出来,顾臻给回了个非常满意的10分。
傍晚的时候陈铭给他打了个电话,顾臻一边看搞笑综艺啃苹果,一边把下午修网络的事说了。
陈铭:“所以你现在就在屋里上起网来了?”
顾臻咬一口苹果,咔吱咔吱地嚼:“嗯啊。”
“你心还挺大的啊。”陈铭说,“刚改的密码,明天再让人给盗了,还能让网络公司来改一遍?”
“你不就是想让我上楼顶检查一下嘛。”顾臻又咬一口苹果,“刚太阳毒,我怕晒黑。”他抬头看向窗外,“哦,太阳下山了。”
陈铭说:“再晚就太黑了。”
“知道了爸,我马上就去。”顾臻一口气把剩下的苹果全啃进嘴里,从床上爬起来,丢掉果核,揣上门卡和钥匙,又摸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快走几步到玄关换鞋,“我现在出门了。你别盯着我了,赶紧回去照顾我元宝哥,啊。”
*
顾臻趿着拖鞋走到电梯间,发现一台电梯在一楼,另一台还在往低层走,上来得老半天。还不如直接走上去来得快。
顾臻倒退着走了两步,挪到安全通道的门前,伸手去扳把手。门没上锁,很容易就打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声控灯随即亮起。
再上一层还有小半间楼梯房,顾臻抬头从扶手中间的空隙往上看,不锈钢铁门关着,不知道有没锁。
他没管那么多,长腿一迈,两级两级楼梯一起跨,一下子窜到不锈钢铁门前。因为冲得太快,顾臻没刹住车,为了稳住身体,迅速伸手按在门把上。
只是没想到这栋楼的防盗门朝向也是统一的,按下门把的同时,锁销也开了。
顾臻只来得及喊一声:“啊!”就跟随突然往外开的铁门扑了出去。
门板被撞出一声巨响,而顾臻也摔了个狗啃泥。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楼顶的飞鸟,扑啦啦一阵兵荒马乱。顾臻脑袋周围充斥着大堆翅膀扇动扑腾的声音,等他“哎哟,哎哟”嚷嚷着爬起来,鸟已经全跑了,一根鸟毛也没剩下。
顾臻怕疼,这一摔直疼得他整张脸皱成了小笼包。他坐到一旁的石板凳上,抬起胳膊看了看小臂。
擦到的地方火辣辣的,针扎般一跳一跳地痛。顾臻呲着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在伤得不重,没出血,就是有点破皮。
我怎么就这么背啊。
顾臻小声嘟囔,一边抱怨一边揉着手肘。
今年是他的本命年,年初付雪颜上庙里求了一条红绳,让他绑在手腕上。顾臻嫌戴着女气,丢在抽屉里没动过。
小半年过去了,截止昨天都好好的,没想到过了个周岁生日,烦心琐碎的麻烦会集中一起冒出来。
“真的是犯太岁?”顾臻将信将疑。
他对这种神神叨叨不感冒,不过今天一天下来实在糟心。虽然不是什么大灾大祸,但小毛小病接二连三,也挺让人烦的。
他想了一下,决定回祖宅的时候把红绳找出来戴上,求个心理安慰。
破皮的地方还是有点疼,不过比起一开始已经好多了。顾臻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这才有功夫打量眼前的天台。
*
真漂亮。
这是顾臻看清花园全貌的第一印象。
看得出物业为给高档小区住户一个好的居住体验,在增值服务方面花了不少心思。他们把楼顶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空中花园。
整个天台被划成上下两部分,底下一层是花园的主体,种满了各式植物,红花绿叶,生机盎然。其间用圆润的鹅卵石镶嵌出一条小石子路,蜿蜿蜒蜒朝花园深处延伸。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的红墙,墙面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十几个欧式别墅风格的木质鸽房。这些鸽房没有安装锁扣,也没有喂食喂水的卡槽,不是专业用于养鸽子,倒是更偏重于观赏性。
在这排鸽房的旁边,铺架了一道木质楼梯。顺楼梯而上,是天台的上层部分。面积只有花园主体面积的一半,用透明防护玻璃和合金框架搭建成一个阳光房,里面摆放着圆桌和靠椅,以供人休息之用。
顾臻沿着鹅卵石路往里走,一边四下张望。
这儿的环境是真不错。白天热了点,晚上纳凉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就是不知道花草这么茂盛,会不会有蚊子。
顾臻一会儿摸摸叶子,一会儿摸摸花,没注意脚下。半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害他脚下不稳,差点摔跤。
顾臻往后退开稳住身形,再低头去看,愕然发现绊脚石居然是一只乌龟。
被踩一脚后,小乌龟缩进了龟壳里,一动不动。这下重获自由,又把爪子和脑袋伸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奋力往草地上爬。
顾臻看它辛苦,于是抬起脚,用大脚趾抵住龟壳后半部分往前推,送了它一程。
小乌龟四只爪子摆动得更快了。顾臻饶有兴致地看它爬了一会儿,等它钻到草缝里后,才又接着沿鹅卵石路往里走,最后站在了红墙脚。
*
比起花草乌龟石子路,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红墙上的这排鸽房。
这些小房子做成各式别墅,门、窗、烟囱、栅栏样样齐全,小巧精致,每每都各有特色,不尽相同。其中有一套别墅的围栏里竖着一个红色的迷你信箱,细节处理十分戳人。
越看越可爱。
顾臻没忍住,伸手去拨信箱上的小门。
居然能打开!
顾臻觉得好玩,拨着信箱的小门,一会开一会关,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种东西看着漂亮精巧,实际上做工却没那么细致。顾臻稍没留神,多用了点力,指节大小的信箱门就被他拨拉下来,掉到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他的脚边。
顾臻:“!!!”
顾臻慌忙捡起信箱门,做贼心虚地左右看看,然后手忙脚乱往回装,勉强把小门卡在信箱口,不仔细看不出差别。
怕手欠把鸽房全拆了,顾臻没敢再乱碰,老老实实一步一阶踩着木质楼梯,爬上花园二层。
他有点轻微的恐高,绕着围栏边沿走一圈后,摘下鸭舌帽塞进裤兜,挑了一张顺眼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仰靠着看天。
在天台看日落又是另一番景象。
脚下是这座城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头顶是夕阳晚霞,红云翻涌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来。
顾臻舒坦得不想动,完全忘了自己上楼顶的目的。直至天空从橙红转灰,夜幕初降,天台上几盏小灯依次亮起,他才惊觉时间有点晚了。
“我要干嘛来着。”顾臻一时有些混沌,没头苍蝇似的原地转了一会,才想起他是来抓赃的。
二层的阳光房里只有圆桌和靠椅,一目了然;底层的花园里种满了花草,要真藏点东西,也不容易找。顾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朝犄角旮旯里敷衍地扫了扫。
自然什么也找不到。
“不管了,反正已经找过了,没有。”顾臻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下楼,吃饭。”
他走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铁门。
一墙之隔,天台又恢复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树叶在枝头摇曳,于夜风中沙沙作响,那动静里依稀隐匿着细碎的杂音,像是有人在轻声地讨论争吵,小心、胆怯又愤愤而不平。
*
夜色渐浓,整个城市又以另一种方式亮堂起来。霓虹灯色彩斑斓,肆意闪烁着妖娆本色;路灯串起长龙,绘出城市的脉络,又一一相连,繁华与共。
天幕之下,一团小小的黑色乌鸦灵活翻飞,与光影中交错穿梭,挟带着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划破城市夜空的斑驳,由远及近,迅捷而稳健地降落在这片宛若孤岛的空中花园。
落地的瞬间,光亮饱满的羽毛错碎成一大片颗粒状的黑色细雾。乌鸦小小的身体融入其中,消失不见同时,一个身着黑色短裤短袖的漂亮男孩从细雾中探身而出,一双赤足一前一后轻轻触地,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在他身后,黑色细雾被夜风吹拂,四散在了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自带出场背景的小乌鸦正式报道。
第4章 天禄之祸04
“小乌鸦,你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草丛中、墙头上、石缝里,呼啦啦一下子冒出十几个脑袋。两只乌龟、一只麻雀、一大群灰鸽子……
“唔。”被叫做小乌鸦的男孩应了一声,赤脚踩到鹅卵石小路上。
他的身量很高,纤瘦挺拔,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尚带着一丝单纯的稚气,又恰到好处地长开了眉眼。
不笑的时候薄唇轻抿,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尾角略略上挑,自带着一股斜睨众生高高在上的傲然气度,仿若世间万物皆如尘土;又待笑逐颜开的时候唇角儿弯弯,眉眼中揽尽星辰日月、夏花冬雪,三分妩媚三分天真,又是另一番的顾盼神飞、肆意张扬。
今天在外头似乎遇上了好事,心情挺不错,走路的步子都透出几分欢快来。
他走到鹅卵石路的中间,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摸出一把绿豆,洒在地上。这里是花园的中心,仿造小广场被铺成一个圆形。
只一会的功夫,所有的灰鸽子和唯一的小麻雀都聚集到他的脚边。
小乌鸦蹲下身摸摸麻雀、灰鸽的小脑袋,像往常一样问了一句:“今天有没被人欺负?”
这片空中花园里的住客不是普通动物,而是机缘巧合通了灵识、开了灵窍,能吸天地灵气收万物精华,被人类称之为“妖怪”的生物。
小乌鸦亦是其中之一,他初来乍到,还没住满两个月,是个新住客。这里原来定居都是些灵力不高的小妖怪,相比之下,小乌鸦的妖力足以让众妖们仰望。
妖怪的世界十分简单,谁强听谁的。于是小乌鸦顺理成章地当起了老大。有没有好处暂且不说,倒是十分自觉地担负起一个山大王的义务。
天台虽说是对整栋楼的住户开放,但实际上很少有人会上来,平时除了园艺工人隔三差五会来修剪枝叶,几乎见不到其他活人,是而小乌鸦的问询,也只是例行公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与平时全然不一样。他的一句话,让灰鸽子和小麻雀都停下了啄食的动作,十几个小脑袋齐刷刷转向他,在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争先恐后地开始告状。
*
啾啾啾、咕咕咕、啾啾啾、咕咕咕……
声音嘈杂一片,小乌鸦只觉得脑仁嗡嗡嗡地疼,唯一能分辨出的一句话是——那个杂毛来砸场子啦!
飞禽口中的杂毛就是顾臻。他的发型是今年流行的“躁动”,看似杂乱,却乱得时尚帅气,特别衬他的脸型。不过小妖怪们是不管这些的,在它们眼里,只要是乱糟糟的就是杂毛。
“杂毛砸场子?”小乌鸦喃喃自语,“他怎么这么闲。”
小妖怪们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难以自拔,没妖回答他。
“打住打住!”小乌鸦被闹得受不了,急忙叫停,“不要吵,一个一个说,你们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小妖怪们得了命令,一下子又都收了声,鸽子头麻雀头转过来转过去,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谁也不敢先说话。
小乌鸦要被这群笨蛋气死了,他手指点在几只飞禽的脑袋尖上:“你、你、你还有你,挨个说,”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明,“说人话。”
小乌鸦的鸽语和麻雀语学得都不怎么样,成绩勉强过个及格线,听起来挺吃力。而这群城里的傻鸟灵识不高,七窍只通了六窍,不会说通用语,交流起来特别困难。相比之下,还是妖妖都听得懂的人话比较方便。
小乌鸦选中的三只灰鸽和一只麻雀妖力比其他同伴强一些,可以比较容易变成人形。
被点名后它们很自觉地开始变身,只听见嘭嘭嘭嘭四声响,四只鸟消失不见,依次变成了两男一女和一个……手臂依旧是翅膀的鸟人。
突然变大的体型占据了更多的位置,把旁边其他灰鸽子挤得东倒西歪。
变成鸟人的灰鸽子十分羞愧:“对不起。”能力有限,强求不了。
不过动静倒是挺大的。
“……随便吧。”小乌鸦看着鸟人,有点无语。
这个小插曲就此掀过。
*
接下去进入正题。小乌鸦指挥众妖怪挨个站好坐好。
“大家都散开点,别挤在一起。”小乌鸦让几只窝成团的灰鸽子分开站,“你们是鹌鹑吗?”
看大伙儿都差不多散开了,他自己也往后退开继续蹲着,“都站好坐好,保持安静。”
灰鸽子们十分自觉地收紧翅膀昂首挺胸。
小乌鸦很满意,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说吧,杂毛怎么欺负你们了?”
于是三个人和一个鸟人就按照刚才编排的顺序挨个告起状来。
——“下午我们在消食散步,杂毛突然冲上楼顶,故意撞铁门,把我们全部赶跑了!那个声音老大了,可吓死我了!”
——“他特别狠地踩了乌龟仔一脚!后来又接着踢了一脚!我光看到都觉得疼!”
——“他把小乌鸦你的房子拆了!门都坏了!”
——“他还坐你最喜欢的那张椅子!真讨厌!”
……
鸟儿们一人一句,将杂毛批判得一无是处。小乌鸦担心他们的描述有失偏颇,特意跑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鸽房,发现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围栏里的迷你信箱门被弄坏了!
他这个气啊。
这个杂毛一来就搞事,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小乌鸦把大家伙告状的内容总结了一下,列出如下罪状:
一、暴力驱散鸽群。(其实是顾臻摔了一跤)
二、对乌龟仔施虐。(第一下是不小心踩到,第二下是出于好心)
三、破坏小乌鸦的房门。(不是房门,是信箱门,括弧,假门)
四、不经允许坐小乌鸦的专用靠椅。(???)
……
*
“好了,你们说的情况就是这些。”小乌鸦气呼呼地念完他总结的罪状,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鸟儿们没接话。
小乌鸦继续说:“那……”
“有!我还有!”
声音是身后传来的,小乌鸦转过头看一眼:“乌龟仔,你怎么这么慢。”又转回去,“下次开会别迟到。你过来继续补充吧。”
乌龟仔就是被杂毛施虐的正主。它嘭的一声,变成一个大胖子,依旧用四肢着地的姿势,往前快爬两步,蹭到小乌鸦腿边,没坐稳就开始哭:“呜呜呜呜。我做错事了。”
“被踩怎么就成你的错了?哪来的歪理。”小乌鸦拍拍乌龟仔的脑袋,“不准哭!一会儿给你们算账去。”
“我不是为了这个哭。我壳厚,不怕疼。”乌龟仔用胖手抹了抹自己的小眼睛。
小乌鸦说:“那你哭什么?”
乌龟仔小声说:“那啥……昨天联上网以后,我怕网速卡,就,就给每个妖都限了速。这,这样大家都不会相互影响。”
“挺好的啊。怎么,有别的问题?”小乌鸦点点头,不过他没明白乌龟仔说的事跟今天的讨论会有什么关系。
乌龟仔缩起了脖子:“然,然后,我不小心,把杂毛的流量限制过头。……今天下午,被,被他发现了。”
“……怎么就过头了?”小乌鸦有种不好的预感。
乌龟仔说:“给他的流量少、少留了三个位数。”
“说明白点儿,别吞吞吐吐的。”小乌鸦不耐烦了,“那是个什么程度?”
乌龟仔说:“就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改wifi密码的程度。”
小乌鸦说:“你说什么?!”
乌龟仔破罐子破摔,干脆大声地把话总结一遍:“杂毛把wifi密码改了!”
*
“……这个杂毛真是岂有此理。”小乌鸦小小声地骂。不过话说出口,他自个儿也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稍微想了想,他很快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
扫视一圈在场的乌龟麻雀鸽,小乌鸦凤眼一挑,不怒自威:“所以杂毛发现乌龟仔卡他的网,上来砸场子了?”
围坐一起的人、鸟人和鸽子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还想找他算账?!”小乌鸦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这样还怎么找他算账?!”
小妖怪们又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小乌鸦垮下肩膀:“……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大伙儿不知道他生气起来会做什么,一个个安静如鸡,原地待命。
“不行,”小乌鸦越琢磨越来气,“我不同意。”
小妖怪们不明所以,抬头看着他。
“砸场子的事不能跟他追究,不占理。”小乌鸦说,“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随便改wifi密码!还懂不懂规矩了?!”说到这个,小乌鸦咬牙切齿,“他这都改了几回了?!”
乌龟仔小小声说:“两回。”
小乌鸦白了他一眼。
“反正我不管。”小乌鸦怒气冲冲地起身,说,“《爱江山更爱美人》今晚大结局,12点准时开播,我现在就去找他!”
小妖怪们目送小乌鸦从鸽子和人之间的缝隙里穿出去,站到了会场的外围。
“讨论会到此结束,散会!”
他赤脚在天台的围墙边站定,双手撑着护栏略一使力,一只脚就顺势上跨,骑坐到墙上。夜色中,黑衣黑发的大男孩宛若一道精致的剪影,叫人挪不开眼睛。
晚风撩起衣角,他收腿转身坐到护栏外,手臂轻撑,纵身跳下。
第5章 天禄之祸05
围墙下方正对的就是二十七层的大阳台。
小乌鸦侧身时机抓得很准,腰背使力翻进阳台,借着下落的冲势就地一滚,悄无声息地落在秋千椅旁边。
他压低身形,慢慢靠近玻璃门。
屋里灯全开着,从客厅到开放式厨房到卫生间,把房间照得透亮,所有摆设一目了然。电视里在放一档你唱歌我转身的综艺节目。却是没看到杂毛的人影。
去哪了?出门了?
小乌鸦警惕地四下看看,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直起身,抬脚踩进屋内。
经过卧室门前,小心地探头查看,确认里面没人后,小乌鸦意识到杂毛果然是出门了。
于是他也放松下来,接连打了几个跟斗后,助跑两步冲向料理台,及到近前高高跳起,单手在台面上一撑,完成一个漂亮的凌空侧手翻,稳稳落在料理台的另一侧。
他为自己干净利落的动作吹了一记响亮的呼哨。
然后,和正抱着盒冰淇淋坐在地上刷网页的顾臻结结实实打了一个照面。
这个意外会晤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在场的两人都是一愣。
最后还是顾臻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你特么谁啊?!”
*
顾臻晚饭叫了外卖,两荤一素外加鸡蛋羹。吃完了觉得还能往肚子里塞点东西,于是开冰箱挑了一盒冰淇淋,抱着坐在料理台后头,一边吃一边刷网页。
他怎么也没想到,吃个零嘴的功夫,家里会出现一个陌生人。
小乌鸦的呼哨突然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顾臻被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转过脸首先看到的是踩在光滑地板上的一双赤脚,视线由下而上,接着入目的是修长挺拔的大长腿。
再抬头往上,就与来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处。
“……我艹。”顾臻被眼前人乍看之下的俊秀外貌迷惑,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想到,这里是他家!
“你特么谁啊?!”顾臻立马从地上跳起,退后两步跟闯入者拉开距离。因为紧张,他的声音都破了,“你怎么进来的?”
小乌鸦也挺震惊,他没想到杂毛会坐在这里。他还没做好跟杂毛见面的准备,如果知道杂毛在家,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热烈登场。
小乌鸦没有多少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在他的世界里,因为力量的悬殊,从没有妖怪敢对他放肆嚷嚷,家中的长辈也从未大声呵斥过他。
以至于被顾臻这么吼了一嗓子后,他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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