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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婚-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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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经靠岸,管家去唤了轿子上船;没过一会儿就进来对曼娘道:“太太;小的们无能;竟只唤来几乘小轿。可这小轿;怎么能衬太太们的身份。”曼娘哦了一声就道:“小轿也好,唤上来吧,至于那些旁人,就让她们走路上码头。”管家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听曼娘这样说只有应是,让人去叫小轿过来。
不一时上来的,果然只有几乘小轿,一家子依次上轿,别的丫鬟婆子,全都步行下船。能在主人家贴身服侍的大丫鬟们,比起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娇惯一些,此时见竟然要抛头露面走上去,不免有几个丫鬟面有难色,悄悄地问管家:“大叔,可还有别的轿子雇一顶来,不然我们这走上去,码头上那些人,气味未免太过肮脏。”
管家回头瞧一眼就摇头:“你当我不想多寻几乘?这里我又不是没回来过,原先说一声我是陈家的人,要寻轿子,轿行里立即就给我备十来顶,可是今儿你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捏着嗓子说,大轿都被人定了,就是说连小轿都只剩下这么几顶?你瞧瞧,连我婆娘,都是走路上去的。”
丫鬟们越发面有难色,秋霜正瞧着人把行李点运上去,听到她们这样说话就把脸一沉:“太太已经有了吩咐,难道你们还要不做不成?这轿子都已经上去好多时候,你们还在这不动?还不快些上去。”丫鬟们被她这么一喝,这才一个个用衣袖把脸遮了,吩咐小厮们在旁护着,慢慢地往码头上去。
富贵人家的贴身丫鬟们,都是外人少见的,当这群衣着鲜明富丽的如花少女走上码头时,顿时码头边有几个扛活的力夫的眼都被吸引过去。已经有人在问,这是哪家的丫鬟,怎的不坐轿子,而是走路上码头。有人故意声音很高的说,这原本是陈尚书府里的丫鬟,陈尚书现在倒了霉丢了官还乡,想要多雇几乘轿子,谁知那轿行得了本县老爷的吩咐,不敢多雇。
这些丫鬟们听着这些乡下人高声议论,评头论足,只觉得如受到从没受过的侮辱一样,有几个的眼里,顿时有泪出来。有那老成些的管家娘子瞧见这些丫鬟的表现,不由在那皱眉,连下人们都如此,多是只能受富贵不能忍苦难。
一家子回到家里宅中,除了管家,也有几个族人在那里等着,应酬一番后曼娘先请那几位族人往厅里面坐,然后把陈老太太安置了才进厅和她们说话。阔别当年,都有无数的话要说,当年的族长太太,现在也已白发苍苍,看见曼娘就道:“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你不晓得,三侄儿辞官的消息传来时候,这什么流言都有,甚至于有要抄家的传言,还有那可恶的小人,跑到我们面前说三道四,说的不外就是陈家现在没了尚书,门户没原来高。真是没见识的人才说,陈家虽没了尚书,可那做官的人还有十来个呢。”
曼娘由族长太太把那些发泄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才带上惭愧的笑:“本是我们的事,没想到连累了族里,着实不应该。”族长太太摆下手:“这算什么,不过就是辞了官,这年头这种事多着呢。”说着族长太太的眉就皱一皱:“你们这回回来,我见竟然只有几乘轿子,那些从人都只有走路回来,想是轿行里不肯雇轿。”
曼娘虽能想到这回来会受到冷遇,但没想到最开始竟是轿行不肯雇轿,不由淡淡一笑:“我还觉得奇呢,别的罢了,可这轿行我们又不是仗势欺人不肯给他们银子,怎的不肯雇轿?”族长太太还没接话,旁边一个妇人就拍一下手:“三嫂子,这事我告诉你,是本县老爷晓得你们将要到家,特地让人去和轿行里说的,说不许雇轿给你们,还去书院里面也这样说,说不许聘三哥为山长。那副嘴脸,着实是……”
曼娘只低头一想就想出缘由,辞官归乡的官员也多有起用的,造出这种现象,不过是想让人知道陈铭远在乡里不受欢迎,哪堪为官。不由淡淡一笑:“由他们去,横竖这会儿安置好了,以后出门自有车马,这雇轿的机会不多。”这话立即迎来众人的赞扬,说曼娘的心平,果然不愧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
晓得他们远道归来,族人们也没说多长时候,也就告辞。曼娘送她们出去,依着门细细想着心事,袖子被绯姐儿拉了一下,曼娘低下头:“怎么了?”绯姐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娘,就是我身边的那几个姐姐,不如换了吧。”换了?这刚到家,就要把身边服侍的人给换了?曼娘看着女儿笑一笑:“为什么要换呢?”
绯姐儿的眉皱起,把方才下船时候那几个丫鬟的话说出来,落后又道:“我晓得,我身边的贴身丫鬟,未免娇惯了些,可是这做主人的还没叫吃苦,她们一个个就在那各种委屈,久而久之,这样的人在我身边,只会让我不好,所以,娘,换了她们吧。”曼娘捏捏女儿的小鼻子:“我的绯儿,现在也是有主意的。可是你要晓得,换一个人容易,但要让她们心服口服是难的。借了这个机会,敲打她们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可以?绯姐儿的眉又皱起,曼娘拉着女儿坐到椅上,和她细细说起来,母女俩还在说话,陈铭远就走进来:“哎,这家里的天,比京城要热一些,都这个季节了,还要穿夏衣。”说着陈铭远看向女儿:“我的小绯儿,怎么不高兴了?”绯姐儿的把嘴巴紧紧闭住,看向曼娘,曼娘会意,让女儿回房才对陈铭远道:“她和睐儿不一样,睐儿是能吃委屈的,她不能。”
我的女儿怎么能吹委屈,陈铭远的话在嘴边,猛然想起现在已经不是在京城,忙把话咽下去,对曼娘道:“女儿家本来就娇惯些,你想睐儿了?”曼娘点头:“不光想她,还想阿颜了,她的身孕,算着也快到时候了,也不知道给我们生个孙女,还是生个孙子?”陈铭远顺手从妻子发上捻下一根白发:“瞧瞧,你就是想的太多,白发比我的还多。”
曼娘并没反对丈夫的这句话,而是轻声把今日听来的话告诉他:“虽是乡居闲住,可瞧这样子,他们是巴不得你永不录用才好。”想来想去,也只有陛下遣人送行惹的祸了。陈铭远勾唇一笑:“由他们去,一个个眼睛只看得到那点地方,恨不得长久占着这个位置,可是陛下他,不会允许的。”
皇权和相权,历来都有争执,陛下这次退让,目的是让他们下回做出更大的让步,毕竟天子,没有永远退让的道理。曼娘看着丈夫的眼,轻声道:“你还是想回朝中。”这句话不带疑问,陈铭远只把妻子的手握在手心,曼娘的眼低低垂下,他到哪里,自己就到哪里,也只有如此。
陈铭远回乡数日,附近的乡绅们,也有来拜访的,只是本地知县老爷,并没上门拜访,已有人悄悄提醒陈铭远,都说破家的县令,虽曾做过那等高官,可是对知县也要应酬一二,免得到时他造几句谣,说有闲住官员陈某,横行乡里欺压百姓,致当地官员苦不堪言。到时总有人要下来查,虽无凭据,却不能白白地惹了这等小人。
陈铭远但笑不语,回来数日这知县的来历已经知道的清楚,上一科会试得中的,原本不是在本地任官,而是在湖北任官,是自己回乡前一月才调任过来的。而上一科的会试总裁,就是梁首辅,他为了让自己得到一个永不录用的评价,真是费尽心机。陛下您本是让我走的好一些,谁知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陈铭远摇头叹气,这些事情,不是远离朝堂就可以避免,或者说,曾在朝堂上一日,就难免会遇到这些事。陈铭远按兵不动,依旧在家中访亲问友,教教小儿子功课,就等着看那位知县,还有哪些招数?
陈铭远在这不动,急坏了那位知县,毕竟本县回来一个辞官而归的尚书,按照官场礼仪,很该去拜见,况且当日也在老师面前夸下重口,定会让陈铭远忍不住,有了劣迹,那时再由自己上报,让陈铭远再加一个永不录用的评语,绝了老师的后患才是。可是陈铭远每日那么平静,不管是什么事都到不得他跟前。
思来想去,知县索性先去拜见陈铭远,寻机而动罢了。
〈到知县送来的帖子,陈铭远的眉微微一扬,果然是年轻人,耐不住。吩咐管家到那日好生备一桌酒席,陈铭远也就要去看陈慎的功课做的怎样。管家接了陈铭远的话就道:“老爷,难道不难为?”陈铭远笑出声:“有什么好难为的,他毕竟是父母官,本地父母到此,总也要好好招待才是。”
管家依言退下,心里还在叹气,不过就是个七品知县,当初在京城时,这样的官员,要进陈府的门还要说好话。现在,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算是明白了。
到了约定那日,知县果然乘轿而来,知县出门,这排场还是不小,轿前喝道的,轿后跟随的,前呼后拥到了陈府。知县下了轿,端正看了看,陈铭远在家乡的宅子是当初九阿公修建的,用料上乘,到现在也有五十多年,知县瞧瞧就在心里点头,果然是有底蕴的人家,这一路过来,陈家人聚集的地方,全都透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
☆、341
这样人家出来的高官;自己真要去捋虎须吗?知县此时有些想打退堂鼓。当日在梁首辅面前的话又在耳边;能做好这件事,得了老师的青眼,那以后的仕途可就平顺许多,至于陈铭远,怎么说他已经辞官不做,再有圣眷;有自己老师在那任首辅;不过就是枉然。想到此;知县又整理一下衣衫;示意从人上前叩门。
从人尚未敲响陈府大门,大门就打开了;走出一个管家;满面笑容地上前给知县行礼:“见过本县老爷,我家老爷已经在厅里等候,还请随小的来。”本县老爷,自己就是这县里的父母官,他一个冠带闲住的前尚书,怎么也要给自己三分薄面。知县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边走进陈府。
走进去只觉得庭院深深,转过一个大影壁,走过一个天井,才看到陈铭远在厅前站着,见知县过来就拱手道:“在下回乡日久,料理一些家务,不曾去拜访本县父母官,倒要老父母前老拜访,着实失敬。”看见陈铭远,知县不由自主就想下跪,但想到自己现在是本县父母,而他不过冠带闲住,那膝盖又立起来,对陈铭远道:“老大人是朝中重臣,下官前来拜访是应当的。”
寒暄已过,陈铭远把他往里面请,坐在厅上,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见陈铭远为人和蔼,说话可亲,这知县的胆子渐渐大起来,可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这陈铭远越发和蔼,要怎样才能让他有劣迹,这着实有些难办。
陈铭远已经给知县指一指茶:“这茶不错,是家祖在世时,最喜欢喝的,还请尝尝新茶。”知县应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本想着用话激陈铭远变脸,想他少年就得中,不到四十就登上高位,这样少年成名的人,定会用话一激就忘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从进来到现在,陈铭远却是和颜悦色,并没半分居高位者的倨傲,这样的人,该怎样用话激他发怒?知县在脑中想着,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都听说这位大人极其爱护儿女,他还有个小女儿,今年已经十岁,尚未婚配,何不讨他小女儿做自己的儿媳,若事成,那就是和陈家攀上关系,若是不成,到时也可以说,陈铭远为人倨傲,和他好好说话,谁知他竟大怒。
想到此知县只觉得计,面上笑容更恳切几分:“老大人回来,下官前几日就该来拜访的,还有件事,下官存在心中,不晓得该不该说。”就知道这知县今日来此,不是什么好事,陈铭远面上笑容没变:“我现在不过一个闲人,有什么事能帮忙?”知县得意洋洋地道:“下官有一犬子,今年十一,虽不能说聪明俊秀,可也不差,贱内这些年也着实为他寻个好媳妇,寻了不少日子,可总寻不到什么好的,今日来此,听说老大人有一爱女,今年十岁,尚未婚配,下官就想做个儿女亲家,不知老大人可肯?”
这是给自己设陷阱跳呢,陈铭远心里一哂,这样的人,大概也只能想到这样的主意了。陈铭远连脸色都没有变就对知县道:“这种事,本是美事,不过老父母只知此女是我爱女,却不晓得此女更是得我岳父疼爱,此次我回乡,他特地和我说了,说此女的婚事,千万要他亲自看过才可。我岳父虽有两子,却只有拙荆一女,从来待我的儿女如珠似宝。老父母若真想做这个儿女亲家,不如等下回进京时,去我岳父家里,和他恳切求亲就可。”
天下哪有女儿的婚事要外祖父做主的?知县的脸登时就变了:“老大人说笑了,天下哪有外祖父做主婚事的?”陈铭远的眉皱起:“这还真不是笑话,你是不晓得我们家里的事,当初我长女挑女婿的时候,我岳母重重叮咛,于是我岳父不满,说到这个孩子婚事时候,定要他做主才可。这天下,没有偏了这个,不偏另一个的事。”
岳父岳母?知县细算一下,陈铭远的岳父现是翰林掌院学士,岳母是皇家郡主,当今天子见了还要称一声姑祖母,难怪连首辅都要忌惮,不敢穷追猛打,只求永不录用这四个字。此时知县细细想来,不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当日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就忘了官官相护,此时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知县想到此,登时对陈铭远转过心肠,更熄了这个心,只是呵呵一笑:“原来如此,听说新安郡主常出入宫廷,还不晓得这宫廷是何等的宏伟。”当日殿试时候,知县虽能入宫,但不过是在那里考试,等到进宫谢恩,心里也揣着一把汗,名次低的,在的又远,真是连御容都没有细细瞧过。
陈铭远听到这话就笑了:“宫中虽宏伟,但也有那不高的楼阁。记得我幼时,做皇子伴读,下了学常去那些楼阁玩耍,现在一晃就三十多年了。”皇子伴读?知县再一细想,额头上就有汗珠,心底开始骂起梁首辅来,这不是看顾我,是坑我啊,曾为天子的伴读,除非犯了什么谋逆大罪,不然天子都不会赶尽杀绝,你倒好,把我当做一把刀使,难道说看我好欺负吗?
知县在心里把梁首辅骂了好几回,也不管梁首辅在京中是不是耳朵火辣辣地热,这里对陈铭远越发亲热:“也不知道下官什么时候,有缘去细细玩了。不过说来,就算以后有缘入京,也不过要揣了一颗害怕的心,在那急急地看。”这样的淡话,陈铭远随便应付几句,管家们来报酒席已经备好。
陈铭远陪着知县喝了两杯酒,也就推辞自己头有些痛,进去歇着了。知县到了这时,哪还敢说陈铭远招待的不好,恭敬请陈铭远进去歇着,自己也就告辞。
等陈铭远一进了屋脸色就变了,这样的人,也敢觊觎自己的女儿。曼娘正在和绯姐儿做针线活,瞧见陈铭远进来脸色不好,就放下针线给他倒茶:“不是说你今儿有客?怎的这会儿进来,脸色还不好?”陈铭远瞧瞧小女儿接过茶喝了一口才道:“旁的倒罢了,我并不在意,可是他竟敢开口为他儿子想求我女儿为妻,真是可恶。虎女岂可配犬子?”
绯姐儿在那听着,故意张大眼:“爹爹,您什么时候成了武将?”陈铭远不解,绯姐儿笑的越发甜了:“不然,您怎么说我是虎女。”陈铭远只觉得所有的不愉快都被女儿这句话化去,拍拍自己女儿的手:“我就算不是武将,你也是虎女。”绯姐儿又是一笑,陈铭远这才把自己怎么应付知县的话说出,说完了就道:“家乡比不得京里,以后若再有人来求亲,你也就用这样的话来回。说来,怎么我们绯姐儿也要被人求亲了?”
绯姐儿在陈铭远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躲出去了,此时屋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曼娘应了才道:“绯儿也不小了,都满了十岁,有那定亲早的,早早就定了。你还当她是孩子?”陈铭远嗯了一声才道:“我不光当她是孩子,我还记得你是孩子的时候。”
曼娘啐他一口:“全没个正形。”陈铭远又是一笑,拍拍妻子的手,曼娘听到他的叹息,忍不住问道:“你还在想,要不要……”陈铭远嗯了一声:“我答应过陛下的。”所以这回,只是蛰伏。曼娘心里下着结论,明白丈夫还是想重新有一番建树。
知县自那次拜访过陈铭远之后,陈铭远突然发现,附近有不少书院想请他去做山长,本地读书人多,书院也多,出名的书院也不少。况且闲住官员,在家中没有事情,去书院做山长,教出一些弟子,也是造福乡里的事。陈铭远和曼娘商量了,选了一家,也不远,就在这附近,到时可以不住在书院里,而是住在家里,真是什么都不耽误。
在家里的日子就这样很平静的过去,八月底的时候,京里来了信,说阿颜生下一个女儿,随信来的,还有陈二太太写给陈老太太的信,说一家子都很好,让陈老太太不用担心。陈老太太听的又添了一个重孙女,很想回去瞧瞧,可是这来回一趟也要花好些时候,也就按捺住了。
再说陈老太太虽没有常回来过,但这族内的人不少,经常来拜望的人中,也有和陈老太太一起斗斗牌的,陈老太太住的时候慢慢长了,觉得这里虽没京中繁华,但也有另一番滋味。
曼娘趁了这个时候,也收拢一下这家乡的产业,有那连年生意不好的店铺,或卖或租,还有那租子都收不齐的田地,索性叫来佃户,半卖半送,剩下的产业,都是那膏腴产业,出息甚多,算下来的话,倒省了许多事情。她在这里收拢一些产业,未免有些别的流言就出来,这日曼娘还在算账,就有人报徐家大老太太来了。
这些年长辈们都凋零了,这位徐家大老太太已经是曼娘的大伯母了。虽然年轻时候徐大老太爷十分荒唐,这位大老太太吃了些苦头,可随着年纪渐老,那位大老太爷也荒唐不了多少,虽然在曼娘祖父去世时候,闹了一场要分家什么的,不过也没过几年,这位大老太爷也就去世,徐大老太太到了此时,才算真正能直起腰来做人。
■且她有女儿是郡王妃,儿子虽然读书不大成器,但托赖祖上的福,做过两任小官,此时儿子索性辞官回来养亲。家里的银子不少,来往的人也多,她算是真正有晚福的人。
☆、342
听到丫鬟们报;曼娘忙出去迎,徐大老太太也年过七十了;虽然身板硬朗;但鬓边还是白发丛生,见曼娘迎出来就道:“哎;都是一家子,你还迎出来做什么?我不过是在家里闲不住;想着那日你匆匆回家;我也没和你说多少话;今儿天好,这才过来瞧瞧你。”曼娘忙扶住她,笑着道:“这一路虽好走;可也三十里地呢;大伯母今儿就在我这里歇了,明儿再回去。”
徐大老太太点头笑了:“你果然从来都是周全人,我还和你大嫂子说,让她别担心,这一路平安着呢。若不是我左拦右拦,她啊,还要让你侄孙儿送我呢。”说笑着两人走进屋里,徐大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上面放着的账本,不由皱一下眉,见曼娘在那招呼丫鬟送上茶果,唤住她道:“别招呼了,过来陪我说话。”
曼娘应是走到徐大老太太身边坐下,徐大老太太这才点着那账本道:“你在这算账,我也是个直肠子,就直接问你,现在外头,可在说你算账这事呢,都在说你产业消乏了,在变产呢,还有……”
徐大老太太凑近曼娘耳边轻声道:“还有说姑爷亏空了,你在变卖嫁妆补呢。”曼娘这下是真的笑了:“难怪大伯母要来探我。大伯母信还是不信?”徐大老太太仔细瞧了瞧她的打扮才皱眉道:“我瞧你的打扮,和原先倒差不多,我也不想信,可是……”曼娘轻轻拍下徐大老太太的手道:“可是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睛,是不是就难免要多想,大伯母,您放心,虽说你侄女婿不做官了,可是这家里还是有银子花的。”
徐大老太太面上放轻松:“那就好,你不晓得,我还想着,你这要变产的话,到时你这小女儿和小儿子都还没定亲,那可怎么办?”这话听起来却和平时不一样,但曼娘也只淡淡一笑就道:“大伯母说笑了,就算真要走到变产这步,别的罢了,一份嫁妆我还能舀得出,况且母亲虽不是我亲娘,历来疼爱孩子们。”
徐大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才点头:“我也这样说,旁的不说,郡主待你,那是何等亲热,除了笀阳县主,旁人都要退了一箭之地。可恼有些人,偏偏想着别的,实在让我无话可说。”这话就更奇怪了,曼娘又是一笑,和徐大老太太说了几句家常,徐大老太太也就去探陈老太太。
两位老太太在一块,说说儿女经,夸夸自己的儿孙,又讲讲哪里有些好吃好玩的,还商量着等过几日,去庙里住上一些时候,吃吃素斋,听听经文,也好给子孙们积些福气。两人在那长篇大论地说,曼娘也就退出,到厨下吩咐人去做一桌软和些的饭,好招待徐大老太太。
这日吃过晚饭,陈老太太又让人请族长太太来,拉上曼娘,正好四个人在一起斗牌,直斗到三更才散。曼娘又送徐大老太太在房里安置好了这才转身回房,路上听着脚步声,突然想起儿女们来,虽说他们已经各自成家,可这做母亲的心还是在那牵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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