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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婚-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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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面容,陈铭眉又笑了,女儿聪明,也不算辜负了自己的期望,现在已经不是在曾家时候,要处处小心了。
  叮嘱完了女儿,陈铭眉和她挑了件合适的衣衫,又选好首饰,让她早些去睡,这才起身出去。等在外面的金姨娘见陈铭眉出来,忙上前去扶住她:“奶奶,其实……”陈铭眉已经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年少时吃点亏,总好过长大后遇到挫折,不知所措。你姑爷,不就是这样?”
  听着陈铭眉的叹息,金姨娘只有应是,当日生下世杰后,陈铭眉很长时间都卧床不起,是曾把金姨娘叫过来,形同托孤,还说若新娶进的人不好,就要带信去给陈家,让他们来把孩子接走。陈铭眉所思所想,不过都是为了让孩子们好一些,更好一些。
  陈铭眉没有得到金姨娘的回答,笑了笑道:“我想起了,你只有一个侄女,原本在祖父身边服侍,触怒了祖父,被配给喂马的老张,现在还在马圈那边,我知道你有这个心病,明儿我就去求祖父,让他把老张夫妇都送到这边来,做些洒扫之活。”
  金姨娘没料到陈铭眉记得这事,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多谢奶奶了,说起来,虽说是我嫂子自己不谨慎,可从小放在手心上长大的孩子,现在做着粗活,还是不忍心。”陈铭眉了然一笑:“这是两回事,当初她触怒了祖父,得了惩罚是应当的,现在你做的好,是赏你不是赏她。”
    作者有话要说:教孩子真是个麻烦事,文写多了,深刻感觉真有个孩子的话,我教不好




☆、起社

  说完这句;陈铭眉突然止宗长叹一声;金姨娘明白陪她这么些年,明白她的心事;轻声劝说:“奶奶,太医不是说了吗?您要什么都不想;就能更好一些。”陈铭眉摇头:“怎么能什么都不想?依云;说起来也是我对你不起,当初你要似伴月一样外嫁;也不至于现在陪我一起守着。”
  曾姑爷在女色上很平常,既要了金姨娘;也不过就指望她能生出个什么来,可金姨娘也迟迟无孕;再加上回转曾家之后;族内各种事层出不穷,倒让夫妻之间更是同心协力,合力对外。金姨娘屋里曾姑爷更去的少了。
  金姨娘眼里有泪花闪现,转头悄悄把泪擦掉才道:“我是奶奶的人,奶奶愿意让我去服侍姑爷,那是我的福气,外嫁的话,谁知道是好是坏,倒不如在奶奶身边,清清静静过了这辈子。”陈铭眉看着金姨娘,又叹一口气也就什么都没说,窗外呼啦啦吹过一阵风,吹的窗棂都在响,守寡之人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过了。
  次日睐姐儿起的极早,叫起珍儿给自己梳妆打扮时候,天才刚蒙蒙亮,珍儿打着哈欠给睐姐儿穿衣裳:“小姐,那边说的是巳时见,这会儿才敢卯正。您还是再睡会儿。”睐姐儿摇头:“不要,我作诗没有姐姐们好,要先起来再默念默念,这样才不会被罚去扫地沏茶。”
  这话正巧被端着水进来的柳条听到了,抿唇一笑:“小姐,您放心,我瞧啊,您定不会被罚的。”睐姐儿的手撑住下巴,眉头紧皱:“阿颜比我小,比我作的差才对,可我不能瞧着比我小的人去扫地沏茶,再说,年纪不一样,胜了也叫胜之不武。”
  珍儿柳条都笑了,两人服侍睐姐儿梳洗,刚梳洗好春雨就走进来,瞧见睐姐儿已梳洗好倒愣了下:“昨晚临睡前,奶奶特地叮嘱我,说小姐你今日有事,要我早些来叫你,这会儿,就已梳洗好了?”
  珍儿笑着道:“赵嫂子,你不晓得,小姐说要早起先温习温习。”睐姐儿跳下椅子:“赵妈妈,爹爹起了没有?”衙门已经封了印,陈铭远也不必像原先那样早起,春雨看着睐姐儿:“小姐是想让三爷再指点指点?”睐姐儿点头:“我听兴舅说,爹爹年轻时候,作诗可好了”
  门帘又被掀起,这回进来的秋霜,看见屋里的热闹就笑着说:“奶奶还说叫我来瞧瞧小姐起了没有,没想到小姐都收拾好了。”那就是自己的爹已经起了,睐姐儿往门外蹦:“那我去寻爹爹。”
  屋内的人对看一眼,珍儿拿着外衫跟过去:“小姐,你先把外衫穿好。”等珍儿追上睐姐儿,睐姐儿已经跑进曼娘她们屋里,曼娘刚起床,正在梳妆桌前梳妆,陈铭远在一边洗脸,见女儿跑进来,把手上的水擦一擦:“就晓得你会来找我要我指点指点,来,来,爹爹先帮你猜一猜,今儿会出个什么题目,然后作两首诗给你参考。”
  “作弊。”曼娘从妆台前回头:“不过是小玩意罢了,还这么好胜,你还纵着她,这可不好。”陈铭远想想,的确有些不好,又对女儿说:“不如,你先写两首,爹爹给你瞧瞧好不好。”睐姐儿这才点头:“嗯,娘说的对,我不作弊。”陈铭远摊手对着自己妻子:“这样可以了吧?”
  曼娘已经梳妆好,把簪子插稳才转头对陈铭远说:“你啊,太宠她了。睐姐儿,你祖母昨说了,你今日有事,就不用去给她问安了,马车和跟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差不多了你就去约你表姐一起去,到了公主府别淘气。”
  睐姐儿连连点头,见女儿小脑袋点的啄米似的,曼娘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是你头一回自己一个人出去,可不能乱跑,知道吗?”陈铭远已经在旁边说:“睐姐儿正经场合是很乖的。”
  正经场合?睐姐儿的眼瞪大一些:“爹爹是说我平常都很淘气。”这个,不是,陈铭远咳嗽一声,曼娘拍自己丈夫一下:“好了,我去给婆婆问安,你既没有事,等送走你闺女,再督着你两个儿子练大字。”
  陈铭远对睐姐儿悄悄做个鬼脸,睐姐儿也回他一个,曼娘恰好回头瞧见,白这父女俩一眼也就忙去。
  去陈大太太那边问安过,又处理了几样家事,秋霜就来报睐姐儿和弦歌已经往公主府去了,曼娘点头示意知道了。秋霜迟疑一下道:“表小姐也罢了,都十三了,可是小姐怎么说也才九岁,独自去……”
  曼娘抬头看秋霜:“孩子总不能一直让她在翅膀下面,这些事情,迟早要接触到。再说弦歌那孩子,比睐姐儿细心沉稳。况且去的虽是公主府,规矩森严,可是是去做客又不是去做别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秋霜应是才道:“小姐的性情,活泼跳脱,我是怕,公主府和齐王府始终不同。”公主府虽因齐王的关系,和陈家勉强能扯得上姻亲,可这姻亲也太远了,曼娘瞧着秋霜这忧心忡忡的神色,突然笑出来:“刚回来时候,你还叫我小姐呢,这会儿就改叫睐姐儿了。你放心,林妹妹用过午饭也会去公主府一趟的。”
  听到林琉玫要去,秋霜这才放心下来:“寿阳县主也去就太好了。”曼娘摇一下头,毕竟舍不得真让女儿去吃个绪,再说陈铭远身为太子重臣,长宁公主府的人,也不会对女儿怎样。这个孩子,不会真的会长成那种跋扈的人吧?曼娘想了一会儿想的头都有些疼了,用手揉下两太阳,让自己别再想了,忧思太过,可是一点也不好。
  睐姐儿要知道自己的娘觉得自己会长成那种跋扈的人,大概会去找陈铭远再告一状。不过现在她毫无所知,进了公主府,公主府的侍女就迎着她和弦歌到了后花园,阿昭阿颜和琦姐儿都已在那,见到她们表姐妹到来,各自先打招呼。
  算起来阿昭还要唤阿颜她们一声表姑,打过招呼阿昭就叹气:“哎,算来算去,是我最吃亏,班辈最小,弦歌姐姐和琦姐姐倒罢了,可是阿颜和阿睐,比我还小,我要叫表姑。”阿颜听了这话就笑嘻嘻地说:“你这一说我就忘了,竟还没去给皇姐问安呢。”
  阿昭这时候也不管辈分不辈分的事了,伸手打阿颜一下:“你瞧,又来怄我,仙游表姑,您辈分最高,大人有大量,别挑我的刺了。”阿颜嘻嘻一笑,侍女们已端上茶水点心,还把作诗要用的那些东西都备好。
  不一刻镇国公府的敏姐儿也来了,除弦歌外,她是年龄最大的一个,今年十二,个子比弦歌还要高些,披了件貂裘,那件貂裘连一根杂毛都没有。一走进屋,敏姐儿就把貂裘脱掉,走到火炉前伸手去烤火:“哎呀,昨儿那么大风,我还以为今早要下雪,想着咏雪最好,哪晓得只听见刮了一夜的风,起来连雪点子都看不到一点,偏偏还这么冷,真是扫兴。”
  睐姐儿伸手捅敏姐儿一下:“难怪你穿这么厚,我本来也想穿的,可见没下雪,就不好意思穿。”敏姐儿笑了:“穿来才好,我们才像两姐妹。”睐姐儿歪一下头:“我怎么觉得,敏表姐你和弦歌表姐,更像两姐妹?”
  众人往她们身上看去,可不是,弦歌今儿是因在孝期,穿的月白色袄白绫水波纹裙子,那袄上面还绣了梅花。敏姐儿是为了配那件白貂裘,穿了湖蓝色袄,上面也绣了梅花。敏姐儿仔细瞧了就笑了:“还是睐表妹眼尖,说起来,家母和弦歌姐姐的娘,当年也是闺中密友,还一直说,曾伯母嫁到外面去,通信多有不便,现在我们也在一起起诗社,家母十分欣慰。”
  弦歌本是聪明灵秀的女子,不过平日心事太重而已,初时的拘谨已经慢慢消失,做陈家的外孙女,也不能给陈家丢脸才是,笑着道:“家母也曾说过,还说不方便出门,等再过些日子,要请你们母女过来坐坐呢。”
  两人说的文绉绉的,琦姐儿已经笑了:“两位表姐,你们说的这么文绉绉的,是不是欺负睐妹妹?”睐姐儿正和阿颜说话,听到这话就拿起一个梅子往琦姐儿那边打去:“叫你笑话我。”琦姐儿抿唇一笑:“得,你们大姑子弟媳妇合伙欺负人。”
  阿颜的脸顿时红起来,阿昭笑着打圆场:“怎么不见阿歆?平日她来的最早。”话音刚落侍女就来报,歆姐儿来了,接着走进来的却不是一人,而是三人,除了歆姐儿,还有和歆姐儿年纪相近的一对男女。
 〈见那对陌生男女,座中姑娘们都惊讶,歆姐儿已经上前对她们道:“各位姐妹我来迟了,这是我姨母家的表姐和表哥,昨儿我哥哥说起起诗社的事,表姐就说在家时候也是喜欢作诗的,想带契来。”
  表姐来也就罢了,可这表哥,弦歌和敏姐儿已不小,各自侧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许不满。再小也是过了十岁的外男,又不是平日间见过熟悉的。歆姐儿也心里叫苦不迭,本来是欢欢喜喜想来起诗社,可谁知道自己姨母非要把这对表姐表兄塞来,还说他们诗才不错,其实不过是明摆着想来攀附。若不是看在自己娘的面子上,歆姐儿都把这两人赶下马车了。
  屋内陷入短暂寂静,那位表姐是个自来熟的,已经笑着上前做了自我介绍,还道:“本知道来的鲁莽,可我想着,能借此多结识几个人也好。”
  伸手不打笑面人,阿昭刚打算答应,睐姐儿已经拉一把她笑嘻嘻开口:“这位姐姐倒罢了,可我们这个诗社都是女孩子,不如这样,我出个题,这位朱兄能做到,那就入我们诗社。”
   
☆、题目

  睐姐儿生的俏丽;又穿了件大红织金绣牡丹的袄子;发上戴了一个小小的攒珠金冠,腕上是九阿公送的那对金环;手腕一动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声音,看的小朱有些目眩,如见了观音驾前玉女一样;此时再听她要出题,想着这样女娃娃;就算出题,也不过是些对子;一口应道:“还请这位妹妹出题。”
  睐姐儿伸出一根雪白手指:“朱兄是男子,自然比我们女儿家看书看的多;那想请问朱兄;双首四足又能在天上飞的,是什么奇物?”小朱原本已在肚内搜索枯肠,寻出一些典故来,为的一鸣惊人,可谁知道睐姐儿问的竟是这样的话,顿时呆在那里,说不出来。
  几个少女也在那皱眉细思,可想了半日都想不出来,阿昭让侍女去拿山海经来。睐姐儿看着小朱好整以暇:“朱兄,想出来没有?”小朱摇头,他妹妹和他是双生子,双生子之间总比别人多些默契,已经开口道:“陈家妹妹这是刁难人,别说山海经了,把那些奇异怪志都翻出来,也翻不到这么个东西。”
  睐姐儿转头看她,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朱姐姐你这就错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不晓得呢?书上说,乌鸦有反哺之德,这乌鸦老了,不能飞了,要去哪里,不是该它的子女托着它飞,如此不是双首四足?先生常说,读书要举一反三,不能拘泥于书。”
 」还有这样的道理?朱表姐的眼都快瞪出来,却反驳不出来。敏姐儿见状笑着说:“平日姐妹们在一起玩耍,就喜欢编些书上的事来互相考校。这种不过是小技,和你们男子平日的大事不一样。”敏姐儿说的婉转,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小朱的脸红了又红,对睐姐儿作揖道:“姑娘的聪慧,在下领教了,既答不出来,就出外等候妹妹们就是。”
  他妹妹还想再说话,可看大家没一个愿意帮忙的,只得闭嘴不说。睐姐儿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已经笑嘻嘻对阿昭道:“阿昭,人齐了,你说我们今儿起个什么题目,诗社叫什么名字?还有,要拿什么彩头出来?”
  琦姐儿掩口笑了:“睐妹妹你说慢些好不好?说那么急,也不怕舌头打结?”歆姐儿已经把睐姐儿拉过来捏捏她的耳朵:“这样刁钻古怪的,还不晓得以后嫁到谁家,不如我回去和我娘说说,把你娶回去?”
  睐姐儿吐下舌:“歆姐姐你又和我开玩笑了,谁不晓得你上个月才定了亲,我听娘说,这人一定了亲,就喜欢给人做媒,原来歆姐姐你也是这样。”歆姐儿伸手捏下睐姐儿的脸:“好利口,不过呢,这话,可是把你弟媳妇也说进去了。”
  说着歆姐儿秋波一转,看向阿颜,阿颜正和弦歌她们商量今儿要出什么题目,见歆姐儿这样就道:“歆姐姐是晓得我口笨,特地来欺负我。好姐姐,你可要多帮我几句。”这下众人都笑了,阿昭笑完才又和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诗社叫什么名字,要起什么题目。
  因是冬日,应景叫了腊日诗社,每月开两次,初三十八,按年龄大小轮换着来,下回就是弦歌做东,再下回是敏姐儿,依次排下去。社日谁要请假,下回的彩头就要她来出。商议已定,也就出了题目,作了点评一回,用过午饭,又玩耍一会儿,各自告辞回家。
  睐姐儿今早起的早些,一上车就有些昏昏沉沉,靠在弦歌肩上打算睡去,弦歌摸摸她的脸:“你啊,非喝一杯酒,瞧瞧,这会儿脸红了吧,等回去,舅母又要说你。”睐姐儿把眼皮支起一边瞧着表姐,撒娇地说:“那酒甜的跟蜜水样的,再说表姐你喝的比我还多呢。”
  弦歌瞧着她娇嗔地小模样,手竟舍不得从她脸上离开:“难怪人人都喜欢你。”睐姐儿摇头:“不呢,娘总说我,没有表姐你沉稳,可我觉得,人人都沉稳了,岂不不好玩了。”
  弦歌不由噗嗤笑出声,马车已停下,春雨带人上前来扶她们姐俩下车,睐姐儿困的很,用手掩宗打个哈欠,巴不得赶紧回屋睡觉。曼娘管家管的严,春雨也不敢让丫鬟进去抬轿子过来给睐姐儿过来,只有扶着她往前走。
  睐姐儿困的眼皮都快合上,只是任由春雨扶着,听到耳边有靴子响,下意识想避开,抬头睁眼看见来人,立即笑出来:“兴舅,你怎么来了,哎呀,要晓得你来了,我就该早些回来。”
  徐明楠没有平日见到外甥女的欢喜,只是摸摸她的发:“看你这困的,快睁不开眼了,赶紧回去吧。”睐姐儿刚想说自己不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舅舅,你不在家吃晚饭吗?”徐明楠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呢,这是你冯二叔,你见见。”
  这时睐姐儿才看见徐明楠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难怪表姐都不说话了,睐姐儿后知后觉地想,对冯毅道个万福:“冯二叔好。”冯毅的神色比起徐明楠好不了多少,勉强点头道好,春雨对徐明楠说了一声,也就带着她们继续往里面走。
  徐明楠见冯毅往另一个方向望去,那个方向就是陈家合族买的宅子,也是刘吟梅现在住的地方,不由叹气拍一下他的肩:“走吧,我姐夫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阿毅,仔细想想,我姐夫说的也对,你已成了家,纵有再多不甘,也要全放在心里,不然对现在的冯二嫂也不公平。”
  成了家,冯毅苦涩一笑,跟着徐明楠一步步往外走:“可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徐明楠手一摊:“可你今日见到了啊。”那怎么一样,今日见面,是在下人们的陪伴下,连一句贴心话都不能说,只能问几句她可好。
  还有,今日的她,对自己更加礼貌客气,看着自己如看一个陌生人,这不是冯毅想要的结果。徐明楠可不知道冯毅心里转着的念头,自顾自道:“你也晓得我姐姐的脾气,只要说帮忙照顾,定会妥妥帖帖,再说那宅子,虽是合族而居,可等闲的人也进不去,下人们也会细心照顾,比住柳树胡同好多了。等过了年,我再去求求姨父,让把刘兄从牢里放出来。”
  说着徐明楠四处一瞧凑在冯毅耳边:“姨父上回说,按例是该放的,不过汪家那边,来打过招呼,说多关几日,等过了年,就把人放出来。你放心吧。”冯毅的眼还是没有转回来,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新妇虽好,却难忘旧人。这一回,就是彻底地再无重见之日,冯毅重重地叹了口气。
  徐明楠没识过情滋味,不懂得冯毅的纠结,嘀嘀咕咕又说了些别的,不外就是连刘大爷也不用担心,牢里有人打点,过的比普通犯人好多了。
  冯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路上愁绪万千,到了家才和徐明楠道谢进家,徐明楠调转马头回家,别人已经忙着过年,可锦衣卫过年是没有假的,还要去衙门走一趟,总好过回家听徐启和新安郡主唠叨他该寻房媳妇的话。可原来不是说让自己寻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唠叨,哎,长辈们就是这样变来变去。
  睐姐儿睡醒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听到曼娘在那和秋霜说晚饭的事,这才一咕噜爬起来,鞋也不穿就摇摆摆上前:“娘,您怎么也不叫醒我?”
  曼娘把女儿的发丝往旁边拢一下:“睡够了?以后还这样早起吗?你表姐都还没走,你就已经开始打呼噜了。”睐姐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往曼娘手上瞧去,见是今日诗社作的诗,立即喊起来:“娘,今儿敏姐姐赞我作的好呢。”
  曼娘见她没穿鞋,让珍儿上前给她穿鞋,听了这话就点她额头一下:“你作的除了比阿颜好些,我瞧比谁的都差,而且阿颜还比你有灵气。你啊,可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人人都不如自己。”
  小聪明?睐姐儿顿时想起为难小朱的事,眨眨眼:“娘,表姐和你说了?”曼娘嗯了声:“就算你表姐不说,今儿这么多人呢,总会知道的。睐姐儿,娘晓得你从小聪明伶俐,可是你有时不免失于刻薄。要知道,精明和刻薄,只差了那么一线,却完全不一样。此时你是陈家女,你爹又得重用,纵然刻薄些,旁人也只赞你精明,可人这辈子,纵是公子王孙,也没有顺遂一辈子,没有挫折的时候。”
  睐姐儿乖乖地听自己娘的教导,等听完了才问:“娘,那刻薄和精明,有什么区别?”曼娘知道女儿好奇心重,点一下她心口:“一呢,是本心要宽厚,二呢,是要有阅历,经过的事多了,就自然明白,你现在还没经过多少事呢。”
  睐姐儿的眉皱起,用手托住下巴问:“所以娘让我学的沉稳一些?”曼娘点头:“虽说你不必像我一样,泰山崩于前而不言,可是也不能咋咋呼呼。”睐姐儿不由吐一下舌,曼娘摸摸女儿的发,母女俩没有再说别话。
  转眼就过了年,初二日要回娘家,今年陈铭眉回来,曼娘也能带着孩子们回去娘家,果然把三个孩子留给新安郡主,等过元宵节再回来。还没过正月,一个消息就震惊朝内,陛下驾崩。陛下驾崩比起太后驾崩来,虽同样是国丧,牵扯更广一些,好在太子已立了日子不短,驾崩第二日,就在皇后和群臣支持下,于灵前即位。
  曼娘夫妻照例要进宫哭灵,忙个不停时候,家乡又传来消息,陈阁老在正
  
    作者有话要说:写长文往往就会遇到这种时候,哎,所以这是我不愿意写跨度时间长的文的原因。年纪越大,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就觉得开始虐了。




☆、伤心

  若说皇帝驾崩;太子即位;陈家虽进宫哭灵可心里还有喜悦之感。现在陈阁老的过世;带给陈家的就全是哀痛,九阿公和陈阁老虽非同父同母所生,弟兄相处这么多年,比起亲生弟兄也差不了多少,命陈大老爷带了陈五爷亲自赶回家奔丧,合家老小又齐齐带孝。
  最伤心的是曼娘;外祖父没了,算起来徐尚书夫妇比陈阁老小不了几岁;现在身体虽还康健;怎么说都是风烛残年;也不知什么时候,家乡就传来祖父母去世的消息,一想到此,曼娘的心就一阵阵疼。
  再次入宫哭灵时候,曼娘想着外祖父,心一阵阵疼,哭的比别人都伤心数分,等哭完灵去侧殿歇息时,就有老夫人道:“陈奶奶和邱夫人两人,这些日子哭灵,真是比别人要伤痛数分,难怪两位的夫君做官如此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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