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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婚-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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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公主位尊,自然不会来这样的宴会,阿昭和阿颜是相携而来,此时自然也是一起离开,等把人送的差不多,两人这才和陈家人告辞,阿昭还笑着打趣阿颜怎么不去见见婆婆,阿颜扭了她两下,两人说笑着离开。
 ⊥人走的差不多,陈大太太见到外孙女定亲,况且今日还是朱太太亲自来下的聘,足见朱家对弦歌的重视,夫家一重视,外孙女嫁过去后日子也好过的多。拉着弦歌的手已经又哭又笑说了许久,众人自然也不催促,只有赵氏等不及,小声问曼娘:“方才我和人说起,才晓得弦歌甥女的嫁妆丰厚,婆婆还真是疼外甥女。”
  曼娘明白赵氏话里的意思,只浅浅一笑:“外甥女定亲,婆婆早就说过,给外甥女一千两银子添妆,以后几个侄儿定亲,一概也是照这个例,手心手背都是肉,婆婆从来不偏袒什么。”赵氏也笑了:“不过是从外人嘴里听说,我这个做舅母的还不晓得,未免有些……”
  陈二奶奶已经笑道:“三婶子这些日子,着实忙碌,不光是这家里的事,还有那两头的事。我还说亏得三婶子伶俐,若是换了别个,只怕早累病了。”陈大太太已经和弦歌说完话,听到陈二奶奶这话就问:“谁累病了?我今儿还听说,淮安伯夫人前晚竟然突然腹疼小产,世子夫人衣不解带地服侍她,要照这样来,只怕等淮安伯夫人好了,世子夫人只怕就累病了。”
  淮安伯府里的风波,是京城里最近最热的事情,淮安伯夫人的小产,几乎是众家夫人意料之中的事情。听说淮安伯大怒,吩咐把王氏身边服侍的人统统仗责后赶出去。可明眼人都晓得,能做出这样的事,哪是下人服侍不周到?鉴于王氏前些日子的行径,她的小产竟有一多半的人都在那幸灾乐祸。
  今日这边办酒,众人也议论了,陈二奶奶听陈大太太这样说就把方才的话说了。陈大太太不由拍拍曼娘的手:“你这些日子着实累了,亏得你没出半丝错,等过年时,我给你包个大大的赏封。”
  赵氏笑着插嘴:“媳妇平日也帮了三嫂,怎地没有赏?”陈大太太不由大笑起来:“好,好,你们都有赏。四奶奶也有赏。”这最后一句,还是陈大太太看着旁边鹌鹑似站着的韩氏,才迟疑地加上。
  韩氏心里似被针扎了似的,但很快就收起思绪,对陈大太太道:“谢婆婆的赏。”这声音如此小,再不是当年了,陈大太太叹了一声,也就带着众人回府。
  日子飞快过去,临到过年前,曼娘收到家乡送来的信,说家已经分了,徐大老爷是长兄,长房的宅子和京城徐府,都归了他。剩下的田地和店铺,三兄弟一概平分。徐老太太的私房还是照她遗嘱所说分派。
  现在就等在老宅过完这个年,徐启和三老爷、十一老爷都搬出宅子,好在他们三在家乡也置办有田庄宅子,让曼娘无需担心。等一开春,路上好走了,徐启和三老爷就往京城来,以后再回家乡,只怕要等到徐启归老。
  曼娘能感到父亲信里那种深深的叹息,几十年的兄弟,大家都儿孙满堂,虽没有为这些钱财撕破脸,可徐大老爷的那些举动,分明已经是和弟兄们不合。虽然每家未必在意分家所得田地店铺,可这真不关银子多少事。
  陈铭远走进来,见曼娘手里拿着信在那发愣,从曼娘手上抽出信看了看,把妻子的肩拢过来道:“我们的孩子以后不会这样的。”曼娘把眼角的泪擦掉才看着丈夫:“有些事,求不来的,我只要能看着孙儿们好好的就够了,再往下,就不知道了。”




☆、争吵

  人活一世;能看到孙儿们成就,已属不易。陈铭远明白妻子的心,握住她的双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发白齿摇。曼娘的眼神变的温柔;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两人彼此已经心照。
  曼娘的衣衫被人扯了下,曼娘低头;看见的是绯姐儿又黑又亮的眼睛,陈铭远把女儿抱起,绯姐儿已经扯住陈铭远的衣衫;小嘴一开一合:“爹,抱抱。”曼娘捏捏女儿的脸:“你爹不是抱着你吗?什么时候醒的?”
  绯姐儿靠在爹怀里;知道娘在问自己,可不大会说话的她解释不了。陈铭远亲下女儿:“一定是听见爹爹的声音就醒了。”绯姐儿嘻嘻一笑,偎依得更紧。曼娘白丈夫一眼:“你啊,就是这样宠女儿,等以后宠坏了,怎么嫁出去?”
  陈铭远把女儿双臂举高一些:“我的女儿,宠坏了嫁不出去才更好,可以让我照顾一辈子。”曼娘用手拍下额头,从没见过像丈夫这样疼爱女儿的,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曼娘把绯姐儿从丈夫怀里接过来,抱着女儿叮嘱:“不能听你爹的,要听我的。”
  睐姐儿已经跑进来:“嗯,还要听姐姐我的。”曼娘拍一下女儿:“你又钻出来了,今儿的事做完没有?”睐姐儿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妹妹:“我早做完了,抄了五篇大字,学了半个时辰的针线,还发了我院里过年的年例。嗯,还把铺子里的帐也瞧完了。”
  说着睐姐儿抬头看着自己的娘,等着娘赞扬,很能干很了不起。不等曼娘开口,陈铭远就笑了:“我们睐姐儿果然很能干,这么型会瞧铺子里的帐了。”就不舍得说女儿半句不是,曼娘推丈夫出去:“你还是去瞧瞧儿子们的课业去,还在这,睐姐儿的尾巴都翘天上去了。还有,这位先生明年要参加会试,不管中不中,他都说了不会继续在我们家教下去,你还是想想,好生给孩子们寻个好先生。”
  虽然陈铭远想着在这和女儿们多玩耍一会儿,可妻子的话也有道理,笑着起身:“好,好,我一定会做到,到时真有子不教,你埋怨我就好了。”曼娘浅浅一笑,由丈夫去了。
  过年照常还是忙碌,各种迎来送往,曼娘现在出外应酬,带上谨哥儿和睐姐儿的时候越来越多,虽然这俩孩子都不喜欢这种应酬,可迟早都要面对,每次出门必乖巧回答,惹来一片赞誉。
  当然回家时候,曼娘还是要提醒两个孩子,这种赞誉,并不全是因为你们两个十分乖巧,更多的还是因他们父亲。两个孩子遇到这种时候,都是乖巧点头。
  过完年,就是会试之期,陈家请的这位先生也要参加今年会试,孩子们就暂时被放了假,等待会试结束,再在没中的举子中选一位请回来做先生。
  随着各地举子到来,黄莺的婚事也被提上日程,之前陈大太太就对她说过,从来京赶考的举子中,为她择一个夫婿。黄莺也晓得陈家能为她这样打算,算是十分尽心,谢过陈大太太,也就安心待嫁。
  这种事历来都是交给陈五爷,陈五爷虽读书不如两个兄长,做这种庶务却是十分精通,果然过不得几天,就在举子中择了两个人进来让陈大太太挑选,陈大太太和黄莺相处这几个月,心里也有几分疼爱,和黄莺商量后择了一个人,然后遣人上门说和。
  来往几回,也就说好亲事,只等会试过后完婚。黄莺婚事既定,曼娘也就放下心事,让黄莺往宫中给昔日旧主金美人送了信。金美人接信后赐下几样首饰给黄莺,也算了了主仆情分。
  这日曼娘正和陈二奶奶、黄莺等在商量着黄莺的嫁妆,虽不是陈大太太亲女,这嫁妆也没有简慢,公中拿出五千银子,陈大太太也拿了些,再加上皇后和金美人等赏赐的,这份嫁妆也很风光。
  正在说笑时候,春雨走到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春雨跟了曼娘这么多年,曼娘晓得春雨定不会无故如此。拍拍陈二奶奶的手,曼娘就走到门前。
  春雨看见曼娘出来,压低声音道:“兴爷来了,在门口等着呢。”弟弟来了?曼娘的眉皱起,春雨急忙道:“奶奶,总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既然舅爷肯来,定是和您有话要说。奶奶您还是出去见见。”
  曼娘心里怎不牵挂着弟弟,只是这回定是要他吃些苦头,明白只随心做事是不成的。听了春雨这话,曼娘的眉还是没松开,只是轻声道:“他来了,可不能让睐姐儿晓得。”春雨不由叹气:“奶奶,您这是何必呢,说不定舅爷是已经肯回头了。”
  曼娘淡淡一笑:“不会的,他要真肯回头,也不会这样上门。”看着春雨的为难,曼娘还是道:“不过,我还是出去瞧瞧他吧。”毕竟,这是曼娘疼了那么些年的同母弟弟,当年被抱到曼娘怀里,只有两个月大,那时他只晓得吃,只明白睡,对曼娘十分依赖。
  春雨别过头,不让曼娘看见自己眼里的泪,但愿奶奶瞧见难哥儿现在情形,会心软吧。从小绫罗绸缎包裹长大的,这会儿穿着补丁衣衫,坐在角门边的小门房里,要不是那张脸没变,春雨还真以为这是哪里上门的穷亲戚呢。
  曼娘已经看见弟弟坐在小门房里,守门的人在旁等候,瞧见曼娘过来,忙走上前给曼娘行礼:“三奶奶,您瞧这,就是……”曼娘扫了眼守门人,守门人立即闭口不说,站的远远的。
  听到姐姐走过来的脚步声,徐明楠站起身,他身材十分高大,越发显得那门房局促了。曼娘看着弟弟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坐下瞧着弟弟:“什么事,说吧。爹爹他们差不多三月从家乡出来,大概四月会到京。”
  徐明楠搓一下手:“姐姐,我不是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凝雪,打算下个月成亲,特地来和姐姐说一声。”他不说还罢,一说这话,曼娘心中的怒火更深,看一眼弟弟,不出意料地看见他眼里的欢喜,曼娘不由冷声道:“成亲?没成亲前,你已住在她家这么些日子了,这会儿才想起成亲,不是掩人耳目?”
  徐明楠哪受得了曼娘这样说,站起身道:“姐姐,我做了你十来年的弟弟,这会儿才发现你是这样势利的人。我和凝雪之间,发乎情止乎礼,虽我住在吴家,可并不是孤男寡女相处,还有她弟弟妹妹。下个月成亲,也是请了邻居做了媒人,一点礼数没有缺。”
  自己势利,疼了十来年的弟弟就这样说自己,曼娘别过头去,把眼里的泪强忍下去才转头对徐铭楠道:“徐明楠,我待你十八年的好,抵不过你识得她的这几个月?你一口一个礼数不缺,我从不知礼数不缺的人,会没成亲就住在对方家里几个月。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你禀过父母没有?你此时倒有脸说起我来。”
  见他们姐弟吵起来,春雨忙劝道:“舅爷,总是亲姐弟,您就说几句软和话,再说这成亲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禀告下老爷太太。”徐明楠眼里的怒火也越来越大:“禀告父母?春雨姐姐,爹娘不会同意的。”
  还是这样莽撞的性子,曼娘觉得心口疼起来,用手捶一下胸口:“爹娘不同意,于是你就悄悄做事,到时生米做成熟饭,就好逼得爹娘同意。你把爹娘置于何地,把徐家的名声置于何地?”
  徐明楠也不服输:“姐姐,你都已经说过,把我赶出徐家了,我这无家无业的人,凝雪还对我不离不弃,我自然不能辜负她。”徐明楠说完,曼娘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接着曼娘眼里的泪掉落:“你到今日都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明楠用手捂住脸:“我做错了什么?我就不是不想娶个你们眼中配得上我的名门淑女,而是要娶凝雪这样的寒门女子。”莽撞、自我,直至今日都不明白为什么,曼娘觉得心口疼的更厉害了。
  春雨见状立即上前抱住曼娘,对徐明楠道:“舅爷,您不能这么说奶奶,奶奶当年对你……”曼娘已经喝住春雨:“宗,休要再提当年,我恨的是当年不该对他太好,不让他晓得人心险恶,不明白做事要深思熟虑,而是一味凭了自己欢喜,别人逆了他的心思,就以为别人都是坏人。”
  曼娘这几句话说完,眼里的泪已经不流了,看着弟弟道:“你若还是这样脾气,日后只怕越发无法无天起来。现在倒好、倒好。”连说两个倒好,曼娘已经觉得心口疼的实在受不了,扶了春雨的手转身走出去。
  守门的见曼娘出去,这才上前对徐明楠道:“舅爷,奶奶管家的法度严,下回,小的也不敢让您进门了,您还是先请离开。”自己莽撞?徐明楠仔仔细细想了,并没有啊,自己一直都很深思熟虑,看来还是姐姐变了,容不得凝雪这个出身贫寒的人。徐明楠叹一声,手握成拳离开。
  春雨扶着曼娘走出好远一截才对曼娘道:“奶奶,要哭,您就哭出来吧。其实,答应了也没什么,毕竟徐家,已不需要再娶一个名门之女来增添自家光辉。”曼娘眼里的泪已经扑簌簌落了许多,听到春雨这话才冷冷地道:“你也以为,我不过是容不下一个出身贫寒的人做阿弟的妻子?”
  春雨没有说话,曼娘轻声道:“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大伯父在家乡闹得那一场了吧?你知道大伯父因何养成这样的脾气?”




☆、生病

  这事不是说是当年徐老太太刚嫁过来,婆媳不和;才让徐大老爷无人管束;被宠成这样?曼娘轻叹一声:“这是祖母在世时;最为放心不下的一件事。当年祖母初嫁过来;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心高气傲,怎能甘心雌伏于出身商户的婆婆手下?”
  徐首辅父母早亡;虽有族人照顾,不过是能将将读书,偏那时岳父家中大富起来,起意想要退婚,徐老夫人不肯退婚,说自幼定下的婚事,哪能如此做?岳父母大怒之下,竟只备了薄薄嫁妆把徐老夫人嫁过来。徐老夫人嫁过来之后,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并无半分怨言,和徐首辅之间也琴瑟和鸣。
  徐首辅见妻子如此相待,更加努力读书,不到三十联捷直上,做了官员,徐老夫人也有了诰封。岳父家见状才重新备了份厚厚的嫁妆送过来,认了徐首辅这个女婿,只是两家往来并不十分亲密。
  这些事春雨只是隐约得知,并不晓得徐老太太当年的婆媳不和,竟是因徐老夫人出身商户引起,不由啊了一声。曼娘继续道:“祖母这些年深自懊悔,觉得若非当年不懂事,何至于让嫡长变成这样?所以祖母也好,祖父也罢,都千万叮嘱,徐家的媳妇,可以不论出身、不论家世,但不能不论贤德。吴家那位姑娘,或许能为弱弟幼妹撑起一个家,或许有智谋,可是贤德两字,只怕就缺了。”
  说完曼娘再次叹息,春雨扶起她:“可是现在兴爷要娶她了,等以后生下一男半女,看在孙儿份上,难道亲家老爷还会不认?”吴凝雪打的只怕就是这个主意,曼娘叹气:“真如此了,爹爹只会越发伤心。”
  伤心儿子的自作主张,不肯和家人商量,伤心儿子的执拗,或者也伤心儿子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样人?春雨不敢再说半个字,只扶着曼娘往前走,此时已是二月天,风吹在身上,本该是适意的,但曼娘却觉得十分寒冷。弟弟他此时,竟是听不进半个字的劝说,以为不同意他的,就是坏人。而那位吴凝雪,或者认为,掌握住了徐明楠,就可以掌握住徐家长辈的命脉。
  曼娘越想越觉头疼,索性直接回了自己房中,服了药丸歇息一会儿。朦胧中感到身边有人,曼娘睁开眼,看见丈夫站在床边,刚想起身陈铭远已经按住她:“别动,你是这些日子太劳累了,又思虑过重才会如此。不如寻个太医来瞧瞧。”
  服了药又小睡一会儿,曼娘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听到丈夫这话就笑了:“我没事,还要请什么太医,不过是家里的事罢了。”陈铭远坐到妻子身边:“不如我寻一日休沐时候,去寻兴,和他开解开解。”曼娘叹气:“你知道他今日来过了?”
  陈铭远点头:“兴总会听我几句。”曼娘靠回枕头上:“他连我这个姐姐的话都不肯听了,还会听你的?只怕这会儿,正欢天喜地打算做新郎。他虽被宠,平日行事也有分寸,这回不肯听别人一句反对的话。要说这姑娘真的好,我看也不见得。真思虑周全的姑娘,怎会答应阿弟和他们一起住?就算市井人家,也不会这样做。”两个思虑都不够周全,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陈铭远把妻子的手握在手心,迟疑一下才道:“有些市井人家的姑娘,不计较名声也是有的。”毕竟对他们来说,讨生活才是最要紧的,曼娘正要再往下想,觉得头又疼起来,用手按住两太阳。
  陈铭远伸手过去给她揉一揉额头:“别想了,这事现在瞧是挡不住了。或者越拦,兴还以为是你们看不上这姑娘出身。”曼娘苦笑一声,自己弟弟那声势利还在耳边,不由轻声道:“我活了三十多年,这是我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
  陈铭远的手覆到曼娘脸上:“胡说,才三十一年,哪有三十多年,你比我还小两岁呢,难道是嫌弃我老了。”这些年陈铭远微微有些发福,但一张俊脸依旧神采飞扬,比当年初见时候多了些沉稳,少了些稚气。原本弟弟也是该顺着陈铭远走过的轨迹走,而不是现在宁愿和家人闹翻,也要娶这么一个姑娘。
 ⊥算之后徐启看在孙儿们的份上妥协,这姑娘进了家门,以后的事就很难说。曼娘觉得头疼的都快裂开,陈铭远看着妻子脸上神情,脱鞋躺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安安生生睡一觉吧,这件事,若真成了的话,难保岳父不会提前分家。”
  分家后徐启夫妇就和徐明晋夫妇一起住,徐明楠单过,纵有什么事,也是由他们小夫妻去说,曼娘小声抽泣起来,陈铭远晓得,这是妻子觉得无法面对九泉之下的岳母。轻轻拍着曼娘的背,感到那抽泣声越来越小,陈铭远才把妻子放开,拿过枕巾把曼娘脸上的泪痕擦掉,才重新躺下,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还是安安生生睡一觉,养好精神才能想着怎么应对。
  日子一天天过去,会试已经放榜,黄莺的未婚夫并没高中,不过他今年才二十一,这个年龄绝对是年轻举人,下一科再来也很平常。陈家还是按了日子,把黄莺嫁过去,就借了客栈一座小院做了新房,喝过回门酒,黄莺也就跟了她夫婿还乡,她是在宫廷里待过的人,又有了陈家女儿这重身份,以后日子也不会让过的差。
  这件事一完,曼娘就真的病了,太医来瞧过,说是操劳太过引起,好在平日曼娘注重保养,只要将养些时日就好。听到这个结论,陈大太太自责了半日,说自己贪了安逸,什么事都交给了曼娘,倒忘了这些日子,曼娘还要操心那两头的事,又要操办黄莺婚事。让曼娘安安生生歇着,又送来几支上好人参让她保养。
  难得歇下来,曼娘也就不再去操心那些事情,横竖徐启和徐大爷他们,还有三四日就到了,到时两头的事交出去,也旧安心歇息。
  秦婉柔来探病的时候,就见曼娘躺在桃花盛开的树下,腿上盖着小薄被,背后靠了引枕,旁边桌上放了茶水点心,睐姐儿手里拿了诗集一首首给曼娘念,绯姐儿围着她们母女两个转来转去。
  秦婉柔登时就叫起来:“你这叫养病,着实太舒服了,有女儿给你念诗,还能躺在花树下,无需躺在房里憋着,我也想这样病一场。”睐姐儿已放下手了诗集,给秦婉柔行礼,还把绯姐儿也拉过来,让她两只小手拱在那里,口里道福。
  听了秦婉柔这话,睐姐儿就笑嘻嘻地说:“表婶子要这样的话,就让阿颜给您念诗,她的诗,比我念的好。”秦婉柔顺手抱过绯姐儿,敲一下睐姐儿:“就你嘴巧,我要病,也要看是谁惹了我生气。这谁能惹我生气?”
  曼娘坐直一些,瞧着秦婉柔:“外面在传我是气病的?”秦婉柔抱着绯姐儿笑嘻嘻凑过去:“是啊,你不晓得,今儿我来探你之前,还恰好遇到淮安伯夫人,听说我要来探你的病,她那一脸高兴样,也不晓得她高兴什么。就算徐家出了这么件事,可这处置上只会让人觉得徐家家风甚好。”
  前几日陈太妃已进宫为二十三小姐请旨,册其为郡王妃,只等王侧妃的儿子过了十八,拟定封号,同时就下册郡王妃诏。虽然正式旨意还没下来,但陈太妃已知会徐家,宫中也已派下嬷嬷,等二十三小姐到京后,就住进徐府教导二十三小姐。
  曼娘淡淡一笑:“理她做什么,我想着,她只怕是要趁了这个时候,去说服她姑母,让她姑母怎么对付未来的郡王妃。可她难道不知道,册王之后,依例是要去封地的,除非是诸帝幼子,才能留在京城。齐王尚在世,即便不在世,续任齐王愿意奉养,侧妃也没有远赴封地的理由。”
  秦婉柔不由笑出声:“就晓得你是明白人,所以我当瞧笑话呢。”曼娘不由叹气,秦婉柔握住她的手:“晓得你在担心什么,可弟兄们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就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你还是安安生生养病。免得徐叔父到京,见你病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曼娘点头,指指旁边:“所以你瞧,我就在这花树下躺着,让睐姐儿念诗给我听,别的事也不去想。”秦婉柔拍拍她的手,让丫鬟拿过来一个食盒:“我也不好空手,这是阿颜特地做的点心,说新学的法子,让你尝尝。”
  食盒打开,睐姐儿已经凑过去:“啊,这是蜜糕,上回我们去镇国公府的时候吃过的,我说好吃,就是稍微甜了些。”秦婉柔拿筷子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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