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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师弟一战成名-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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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白说:“把浮生龛的愿望分我一个。”
“这不可能!”林星来怒道,“且不论你要用这个愿望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的浮生龛已经认我为主了,它不会为你所用的!”
“伤天害理?”束白轻哼一声,语调拖得长长的,“有什么比你现在做的事更伤天害理吗?嗯?”
林星来头皮发麻,梗着脖子强调道:“那是你做的!”
束白愉悦地轻笑一声,“谁会说默认我行为的你半点错处都没有呢。”他顿了顿,道,“而且,我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旁人知道是我做的吗?不知道。他们只会知道你,林星来,正派子弟,已经离经叛道步入了邪魔外道了。”
林星来呵斥他:“住嘴!”
“我又没说错。”束白道,“而且想来这一天不会很远……毕竟现在传言已经流出来了。那你不如想想,你崇敬的师兄师父,那时候会用什么眼光看你?”
林星来现在没有实体,却真实感觉到了颤抖的感觉。束白和他用同一个身体,最直观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满意地勾唇道,“可怕吗?是不是不敢面对?那么既然他们已经这样认为了,不如一错到底算了,你觉得呢?”
林星来道:“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我和你不一样!”
束白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他笑,“你看着我做的事,用的是你的手,那些人不仅是我杀的,也是你杀的啊~”
林星来:“束白!”
束白耸耸肩,轻松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不提就是了。”
林星来刚松了口气,就听束白上扬的语调急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兴致盎然,“和你说了这么多,现在也该做正事了~”
林星来脱口而出:“不要!”
束白道:“现在是我的身体,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今夜轮到哪家了?”
林星来和他共享视觉,准确地看到他的目光移向一栋破烂的屋子,束白正在走过去,正在视野中那一看就是贫穷人家的房子。
林星来呢喃道:“不……”
他咬牙用尽力量去冲破束白给他加上的束缚,可除了让他自己受伤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林星来只觉得心脏被猛地攥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不要!”
束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摸了摸眼眶,笑道:“你哭了?”
林星来还在他脑海里不管不顾地冲撞。
“哎呀,还真是个小孩子。”束白无奈地一笑,道,“不愿意看,你可以进入睡眠。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你无法干涉。”
林星来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那到时候就是我的亡身之日了。”束白轻松地耸肩,手指已经触上了简陋的木屋。“不过希望你可以快一点,我倒是对看你拼死对付我的模样很感兴趣呢。”
束白轻轻推开了这个人家的窗子。
月光洒进屋里,映照在那个简陋的床榻上。一家三口挤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被,发出几乎一致的呼吸,女人看起来很普通,不过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男人轻轻拥着她,两人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婴儿。
一阵风吹过,薄被被掀开一个小角,男人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把被子重新盖好。
束白感慨道:“真是温馨的一家呢……”
林星来闷闷地说:“你要是真觉得温馨,就该收手。”
束白一挑眉:“我不收手才是正确的,我会帮他们摆脱困境。多了一个孩子,你知道对这种家庭是多了怎么样的负担吗?”
“强词夺理。”
束白轻笑一声:“我从来不需要强词夺理,我只是在安慰你。”
林星来的音调猛地拔高道:“我不需要你安慰!”
束白似是而非地轻哼一声,朝着一家三口伸出了手,指尖绕着一团如黑夜般阴沉的光,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的孩子不舒适地扭了扭身子,眉毛一皱就要大哭出声。
林星来甚至希望他哭出来——大师兄耳力那么好,一定会听见的,哪怕在睡梦中。
可婴儿没有哭。束白把那团黑色塞在他嘴边堵住,淡淡的黑雾一瞬就散开铺满婴儿带着红的幼嫩肌肤,婴儿闭上眼头一歪,安静了下来。
束白用那黑气,动作轻柔地把婴孩从夫妻俩怀里提了出来。
束白看着半空中悬浮着的婴孩,问道:“这是第几个?”
林星来没回答。
“这时候倒是知道装睡了。”束白哼笑,“第五十个。我很喜欢这个数字,我想我们应该纪念一下。”
林星来愤怒道:“纪念个屁!”
束白感觉他还在不死心地试图冲破束缚,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从善如流:“那就不纪念了吧。”
束白杀死的这五十个婴儿里,林星来目睹了十起,都没有阻止得了。他其实早可以用浮生龛许愿,许愿束白消失或者束白永远无法完全占据他的身体,但他没有。正如束白所说,浮生龛太贵重了,他不敢轻易用掉其中的愿望,只是还有侥幸,希冀着不需要消耗浮生龛就能拯救孩子的办法出现。
但这样下去,惨案还会继续发生。林星来知道自己的一切反抗都是为了心安。
他其实也是帮凶。
“才五十个。”束白遗憾道:“距离千婴祭的目标还差很久呢,星来,要是你能帮我就好了。”
林星来脑子里就好似被针刺了一回似的,立刻就大声回道:“不可能!——还有,不准这么叫我!”
束白看着婴孩渐渐往自己的方向移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星来心中警钟长鸣,“你想干什么?”
不怪他太警惕,实在是束白在他心中的危险程度太高,又是个全然不知来路的鬼魂,不知道底牌还有多少。
束白道:“慢慢的,你会和我融为一体。”他手指间的黑气越发浓郁,他舒爽地叹了口气,“什么正道,什么青玄宗,那都不算什么!你以后跟着我,追随我的主人,你会找到自我的——还有你的师兄,你以后就会知道他的坚持有多么不堪一击。”
林星来最受不了有人置喙他的师兄,甚至于下意识忽视了他口中的“我的主人”,就立马怒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当然。”束白道:“那一日,不会很久的。”
林星来气的头晕眼花,只想脱离这具身体出去暴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自他们头顶响起。
“林星来。”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林星来头皮一炸,心中席卷而来的心虚痛苦悔恨如海啸般淹没了他。如果是林星来本尊,他定然会嘴唇哆嗦着在一瞬不省人事。
但现在占据身体的人是束白。
他冷静地把婴孩放回原来的位置,迎着月光抬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
那双眼何其冰冷,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它的主人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地问:“你在做什么?”
第65章 阴山路(五)
束白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人的紧张感; 轻笑一声; 没有说话。
寒昭踩着房檐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两只手随意放在身侧,衣袂翩飞,好似可乘风而去的神仙; 又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孤傲神态。他道:“我在问你,在做什么?”
林星来紧张道:“你,你和他解释一下!”
束白道:“怎么解释?”
“随便编啊!!”林星来道; “你也不想他发现你在做的事情吧?”
“那当然。”
束白正儿八经地打量起寒昭来。
仙修大多颜盛,寒昭的容貌自然也是清隽无双。此刻他站在一处人家的屋檐上,白衣飘飘的样子俨然若神,只是常年的冷淡让他的眉宇间仿佛罩上一层寒气; 一对黑沉的眼眸里也永远古井无波。
这双眼在看向束白的时候; 那平静的表象如裂冰被打破了。束白看见他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深深是疑惑和愤怒不解。
因为换了个壳子,束白并不担心这位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仙师认出自己。他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寒昭眉头锁得更深,眼朝屋内望了一眼,道:“给我解释。”
“啊; 说到这个; 我有话和师兄说呢。”束白歪着头想了下,说:“我晚上出来散散步而已; 看见这里黑气甚是浓郁,担心之下; 情不自禁就走了过来……”
寒昭:“然后呢?”
“然后看见那婴孩被一团黑气束缚在半空中,我就出手解救了下来。仅此而已。”束白委屈道:“师兄,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寒昭眯了眯眼,沉默下来。
束白道:“这个城叫磷生城,我在这停留正是因为这座城市里的诡秘之事。”
寒昭问:“什么?”
林星来愤愤不平:“真会编!”
束白回应他:“是你让我这样做的呢。”
林星来顿时哑声,半晌,喃喃,“谎话连篇……”
的确是他让束白不要暴露的。但是要往深了说,其实是林星来不希望破坏自己在寒昭心中的印象,却又想要束白这个浑身麻烦的鬼可以永远脱离他。
束白回答寒昭道:“有婴儿接二连三地失踪,不见踪迹。这就是磷生城的怪事——但凡在这座城市生下来的一月左右的婴孩,都逃不掉。”
寒昭道:“婴儿?”
他下意识想到了千婴祭。之前在酒楼听到的传闻。
只是,他还不想把这三个象征着残暴血腥的字安在林星来身上。
束白主动坦白道:“是啊——师兄,你可有听说过千婴祭?”
林星来下意识绷紧了心弦。
寒昭道:“听过。”
“我们边走边说吧,站在别人家门口也不太好。”束白为这户三口之家关上窗,看见明亮的月光一寸寸消失,他目光暗了一瞬,而后回过头严肃道:“千婴祭,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忌秘法,是以一千名出生月余的婴儿血为引,祭祀鬼神从而获取能力的残忍方法。”
寒昭淡淡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恨不能剔其骨啖其肉般的模样真是太真实了。
林星来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太会装了!”
束白在心中微笑着回应:“你也不差呀,星来~”
“呸,我和你才不一样!”林星来道。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候就不用强调这么多了吧。”束白道,“承认你心中的恶意有那么难吗?放开它,你会自由的。像我一样。”
“谁稀罕你那种自由。”林星来嗤之以鼻。
他一向这个态度,束白也没被他惹恼,只是意味深长地道:“你以后会稀罕的。”
而寒昭在皱眉短暂思索后,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听出他言语间的怀疑,束白丝毫不慌:“磷生城里都要传遍了,人人皆知。现在大户人家们都把孩子看好了,只有刚刚那种贫困的人家,是实在没有办法。”
寒昭听罢,默默颔首。
束白忽然笑了一声,道:“对了师兄,你可知道每家每户门口挂着灯笼是为何意?”
寒昭的确不解其意,便顺势问道:“何意?”
“这个程字,”束白手一抬,随便指了一家,眼睛眯着去瞅那上边的灯笼,道,“这是城主的姓氏。”
那么把城主的姓挂在门口又是何意,难道是表示安康庇佑之意吗?
束白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手指收回来轻轻摩挲着下巴,道:“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这是给那个将要引发千婴祭阵法的祭主看的。”
寒昭眉一皱,“什么?”
“只要是挂上了程字的,”束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是家中没有刚出生的婴儿的家庭,是不会被光顾的地方。”
“那没有程字……”
“没有程字,就是可以索命之处。”束白回答他,“这是祭主和城主的约定,牺牲小孩的姓名,换整个城市的安宁。要是他不这么做,遭殃的就不止那些婴儿了。”
他一转头,见寒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冷沉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星来正担心束白透露出太多,容易被寒昭摸着线索找出来,就听束白嘴巴一张就信口开河道:“我来磷生城是匡扶正义的,自然要多了解些了。”
说罢,还乖乖巧巧一笑。寒昭狐疑和矛盾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束白毫无心理负担地任他打量,最后寒昭似乎暂且放下了心中疑虑,道:“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此时二人已经走回了客栈,束白乖乖点头,寒昭也一个飞身跃回了屋里。
束白看他身影从视野中消失,那还有刚刚那乖顺的模样,靠着墙壁轻笑一声道:“看来你师兄还是很相信你的嘛。”
大半夜的四处晃悠也就算了,还只差一步就被他撞见了真相,就这样寒昭都不怀疑,这般睁眼瞎的功夫束白也是佩服。
林星来嘟哝道:“他聪明着呢,你唬他可没唬我这么容易,别看他那样,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其实你说不定早就露馅了。”
束白并不担心,“露馅也没关系,遭殃的是你,可不是我~”
林星来:“……”
而回到房间的寒昭在桌前坐下,手指敲着桌面,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隔日,林星来心中忐忑地去敲响了寒昭对房门。不足片刻寒昭就开了门,不等林星来说些什么,他就率先开口道:“我决定多留几日。”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林星来还是不免脸上一僵,问他:“也挺好……这离淮州太远,我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对了师兄,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
寒昭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道:“我会把千婴祭的事情解决好,再走。”
林星来一时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道:“那,那也好……”
束白轻笑,道:“这副心虚的样子,我看你是巴不得他发现点什么吧?”
林星来道:“怎么可能……”
“平时装的挺好啊,怎么这时候就不会了?”束白道,“你瞧,他现在留下来,我们的一切行动都不方便了。”
“是你不方便,不是我不方便。”林星来强硬地反驳,“大师兄留下来也挺好的,我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把你赶走。”
“我们俩何必分那么清,”束白道,“这么不待见我?”
“不然还对你好言好色?”林星来道,“我可是修的正统……”
“又想说你刚正不阿不屈不挠的品格了?”束白失笑,“你要是真的刚正不阿,就不该当初受我的蛊惑了~”
“谁知道连点后悔的余地都没有!早知道是这样,我怎么可能答应你!”
“我们赢了春华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束白悠然自在道,“那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把我当朋友来着,说什么啊‘谢谢你的帮助’之类的……嘁,只得不失,怎么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林星来咬牙恨恨道。
束白轻哼一声。
寒昭要在磷生城留下,林星来自然拦不住他,且每日都在惊心胆战害怕束白动手。
因为有林星来道阻拦和寒昭近乎监视的关照,束白已经许久没有去取过婴儿的血了。想到这里,他就沉下脸:“管他寒昭如何,今晚我想做的事,没人能拦!”
林星来咬牙道:“你真是不要命了!”
“就算寒昭把你打死,我也能找到新的宿主。”束白道,“这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可惜了浮生龛,那最后一个愿望真是令人神往……”
林星来眼角一抽:“那我干脆现在自尽算了。”
束白很有自信,道:“你不会的。”
林星来道:“你又从何得知我不会?”他目光厉了一瞬,“千万不要逼我。”
“荒唐活过十余年,不曾用过心不曾努过力,却想要攀登高峰的你。”束白笃定道,“野心不小吧,才十几年的生命放弃了可惜吧?自尽……你?不可能的。”
林星来的声音难得冷厉,他说:“那又如何,你看到的我只是一部分罢了。这世上再没有比师兄更亲近的人了,你若是做了伤害他的事,别提一个浮生龛的愿望了,我透支生命都要杀了你!”
束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决心……”
林星来道:“你当然看不出来——你只是个无情无欲的鬼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束白道:“不论你怎么说,我做好的决定都不会有半分更改。今晚,就今晚,你做好准备吧。”
第66章 阴山路(六)
林星来隐约知道这个晚上会发生什么。因为不敢面对那时候的寒昭; 他选择休眠。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寒昭就坐在他对面。
窗外有烈阳; 强光照射在寒昭的背后,逆着光坐的寒昭身上被罩了一层金纱。本该是极其温暖的一幕,却尽数被寒昭身上那压抑而怒火滔天的气势扭转成了冰冷的氛围。
他瞳孔一缩咽了口口水; 见寒昭眼皮一抬,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他不安地轻轻喊一声:“师; 师兄……”
寒昭眼一扫,却没有回应他,眼神是林星来从未见过的冰冷。
林星来眸光一闪,偏过头躲开; 心中顿时五味陈杂起来。两人之间气氛不妙; 林星来刚醒的迷茫转瞬就消散了,他想把手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别提抬胳膊抬腿,就连想要挣扎一下都痛苦万分。林星来低头去看,泛着淡光的绳索紧紧捆住他,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缩着; 越来越紧。
缚仙索!
林星来抿了抿唇。缚仙索这东西; 在仙门百家中向来是只用来捆缚战斗力强大的鬼怪妖魔一类……它对任何生灵都有无差别伤害作用,捆缚一夜后被缚的人会感觉绳索上生出了荆棘一般折磨; 然而又无法挣扎,越是挣扎越是收得紧。
以寒昭对林星来的宠爱; 要不是真的生气,怎么舍得让林星来受这种苦。
林星来眼眶一酸,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似的,又疼又闷,供氧不足似的感觉让他的大脑陷入一阵眩晕。他咬牙愤怒地在心底呼唤束白:“你给我个解释!”
束白难得沉默良久,然后声音冷淡的轻呵一声,道:“……你这位师兄可真是厉害。”
“束白!”林星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束白不咸不淡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这个时刻到了,你又在躲什么?”
林星来喉头一哽,心中悔意顿生,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也确实不知道现在心里这种矛盾的心情算是什么。虽然的确隐隐期待寒昭发现他身上的不对劲,但又不想要用寒昭对他的好作为代价。
而且尽管早就知道事情会败露,也早知道事情败露以后寒昭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宠爱他……但在真正面临这一天的时候,林星来自己做好了的准备瞬间崩溃。
这时候,他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心情忐忑地往那一看,是寒昭站起来了。
林星来下意识就眼一亮,然后又黯淡下来,呢喃般喊道:“师兄……”
寒昭站到了林星来面前。
林星来犹豫片刻,还是昂首看他,眼中闪过忐忑:“师兄,你听我解释……”
寒昭冷着脸一抬手,果决地截断他的话头,淡淡道:“不用了,昨晚解释得很清楚。”
“我……”林星来一愣,听出寒昭平静的语气下掩盖的怒火。他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似乎想解释做这件事的人不是自己,然后又清晰地明白自己和束白没有区别,只好黯然地垂下了头。
寒昭:“记得前年招新,你还要同宴白流比较。”
林星来头越发垂了下去,鸦羽般的黑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寒昭目光盯着他头顶,语气说不上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悔恨,“……我告诉过你,你若是努力,迟早比他厉害——这么久过去了,这就是你的努力,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就是你的豪情壮志?”
林星来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击落下来,哒的一声打在衣襟上。
似乎没有想到林星来这样不堪打击,寒昭顿了顿,两拳微微颤抖。但隔了半晌,他用一种异常平淡的口吻问他:“后悔吗?”
林星来低着头道:“后悔。”
“是吗?可惜后悔也没用了。”寒昭勾起唇来,嘴角显出一个冷笑,“听说五十个婴儿都死在你……和那位的手里?这么残忍不择手段的人居然就在我的身边,连我都要怀疑了,你是谁?还是那个我看着长大的星来吗?”
林星来咬了咬唇,鼻子酸酸的,却无法辩驳。
“十几年,青玄宗教给你的我看你是全忘了,”寒昭手按在林星来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不过我应该教过你,人总要为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还记得吗?”
林星来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都不敢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俊美冰冷的面容,只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难受——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最敬爱的人否定了。
果不其然,寒昭道:“林星来,你让我很失望。”
林星来脸上煞白,嘴角泄出一声呜咽,眉毛也痛苦地紧皱着。寒昭以为是缚仙索的作用发挥了——算算时间,的确是一夜。寒昭于是松开手,任由他脑袋垂了下去,再开口,声音渐渐趋于平淡,可见他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我会如实和掌门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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