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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师弟一战成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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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之余修仙者而言只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是,这一挥间的时间,竟然生了这么多事,竟致于搅得天地大乱,人心惶惶。
  一切的开始,就是千婴祭。
  千婴祭在浦承州闹得人心惶惶,凶手听说是被青玄宗大师兄寒昭直接击毙,连尸首都不曾寻到。不过这只是传言,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千婴祭之后,忽然有个自称鬼王左护法的黑袍男子横空出世,先是屠遍浦承州边境某族,连条狗都没放过。那血流漂橹的惨案还历历在目,那家家门的血还没干透,他就在隔日钉了一百个小孩的头颅高挂城墙,用他们的血写下挑衅之言。这后就像解放了天性似的,行尽天下残忍事,越发放纵越发残暴,可谓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可言。
  ——这其中的事,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只是一提到左护法之名,就会令人想到那一百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城墙上道道猩红的血痕。他的残暴不是作假,正因此才让人心惊胆战,惧怕某日路上打一照面就要身首异处。
  仙修和百姓对他恨不能抽筋拔骨、贬他下十八层地狱,可偏偏又找不到他的踪迹,更不知道是何许人也,提到他都只能长吁短叹,沉默着悲痛着。
  直到三月前,黑袍男子忽然掀开了斗篷,第一次露脸。
  ……是的,那就是林星来。
  那个传闻中嗜血恶毒的疯子,那个坏事做绝的魔鬼,他就是林星来——被寒昭视为亲人的林星来,在青玄宗无忧无虑长大的林星来。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人间魔鬼?弑父杀亲、杀师夺位、恩情罔顾的人吧。很多人都在猜测,林星来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他的恩师,厉曜。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这篇文将要完结的感觉?^_^


第72章 阴山路(十二)
  不仅如此; 传言说寒昭因为多年疼爱舍不得惩罚这个已经叛离正道; 甚至已经丧失人性的师弟; 他依旧跟在林星来身边,摒弃道义,助纣为虐。
  厉曜听完; 神色阴晴不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可能!”
  师存道也不知该怎么说,但这的确是他目前知道的消息。他抿了抿唇; 神色也是阴沉得很,比起厉曜不逞多让。
  林星来是青玄宗弟子,还曾经在春华宴一战成名。寒昭更不必多说……如今这种流言,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已经对青玄宗造成了不可抵消的巨大影响——师存道不能忍受他们把谣言越传越夸张; 甚至于把天下第一宗青玄宗打成一个罔顾人伦的邪教。
  “我不信星来会做那种事。”厉曜说。“更不相信,阿昭会助纣为虐。”
  师存道看了他一眼。
  厉曜紧紧抿着嘴唇,忽然抬眼和师存道对视,眸光冷而坚毅:“我去找他!”
  师存道从他这个眼神中看到了一点厉曜年轻时的影子,带着一股狂放不羁的傲然,和无所畏惧的胆气。
  “你知道去哪儿找?”师存道因他的眼神怔了怔; 而后才说; “那左护法行踪成迷,向来鬼魅。”
  厉曜周身萦绕一股气场; 可见他已经很是生气。他咬紧牙关说:“找不到他也要找!”
  “那司寅呢?”师存道问,“你要带他去?”
  “不; 我自己去。”厉曜顿了顿,眉一皱,“这段日子就拜托宗主照料他了。”
  师存道颔首,也不多说,只道:“早去早回。”
  厉曜应是,衣袍一挥就背过身离开。
  *
  华灯初上。
  万花楼门口的红灯笼亮了一盏又一盏,透亮的红色在站在房梁下的姑娘们脸上蒙上一层娇俏的薄红,甚是醉人。
  楼上丝竹声不绝,缠缠绵绵,伴随着女子的低吟浅唱飘出了窗外。
  “……哎呀,最近这世道可不安生。”一男子抽搭着烟枪,靠在柜子边上,转过头看着一袭粉衣的女子,“你们不如先找个好地方安顿……”
  女子眉心点了花钿,容颜精致漂亮,一双玉手轻轻抚弄手中琵琶,那悦耳动听的声响就是从她手下传出来的。她随意拨弄了几下,顺势抱怨道:“最近都没什么客人来听奴家弹琴了……是奴家的琴不好听,还是奴家模样不够漂亮?”
  男子笑了笑,“你这时候还不忘记撒脾气呢。近来大家都心慌着,要不是为了生计谁敢出门……”
  女子琵琶声一顿,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没听说过?”男子又抽了一口烟,浓浓烟雾从他口中吐出,“鬼王座下左护法出世,闹得民不聊生。”
  “这怎么说?”
  男子皱着眉回想着自己听到的种种传言,刚想说,忽然转头看了看她娇美柔弱的脸,有些不忍心让她听见这样残忍暴虐之事,道:“你听了肯定怕得睡不着觉。”
  女子轻笑两声,手指重新搭上了弦,随口说,“那么可怕?”
  “可不是嘛。”男子叹一口气,“人人自危。”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房顶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人落在了那上边,踩到了砖瓦。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那种微妙的不安全感让男子心脏忽地猛缩一下,和女子对视一眼,问:“什么声音?”
  女子也有些害怕,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襟,道:“是老鼠吧……?”
  老鼠的动静可不会闹这么大。但是男子还是勉强信了,因为如果是别的可能,那未免更让人害怕——尤其是在最近。
  男子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站起身来,“姑娘,今天先到这吧,我……我想起还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诶?”
  男子刚踏出第一步,就听见房顶响起两声轻轻的敲击声。
  “叩、叩。”
  男子往前的步伐不由得顿住,脖颈僵硬地往上看去。
  砖瓦移动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双眼睛从那空缺的一处露了出来。
  “有人在啊。”
  他用含笑的声音道。
  *
  隔日。
  集市中又是人心惶惶的一天。
  买菜的商贩小声议论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什么?”
  “哟,你还不知道吗?就昨天的事啊!都闹翻天了……”
  “可不是……婉儿姑娘死得真惨啊!她弹琴很是好听,可惜了……”
  “哦这个,我也听说了,就是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说到这,他几个手一抖,具是瞳孔一缩,对视了一眼之后,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低下头自己做自己的事。
  “万花楼被灭口了!”几个人经过他们的摊子前,也谈论着。
  “是啊,死得真是惨,那红灯笼我都看不清是红布还是血了……”一个人啧啧道,“也不知道谁那么残忍——哎,是万花楼最近和人结仇了吗?”
  “万花楼能和人结什么仇?”
  “………呃……也对。”
  “那你觉得是不是……”那人忽然一顿,一个人憋在口中,有点吐不出来。
  对方环视四周,才忙低下头道:“这、这话还是不要乱说了,我们先回家。”
  “嗯嗯嗯,好。”
  左护法是人人皆知而不敢提及的名字。因为他的行踪成迷,做事又毫无规律,才更让人害怕路上会不会正巧遇上他,所以不敢妄加议论。
  买首饰的商家虚着眼盯着他们来往的人好一会儿,因为实在无聊而发了会呆。忽然一只红边折扇敲在他的木桌上。
  “咚、咚。”
  这动静立马吧胡子拉碴的胖子立马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扶了扶自己要掉不掉的帽子,笑着问:“客官,您要什么?”
  他的客人是个俊朗的少年,此时正弯着眼睛对他笑:“您刚刚看哪儿呢?”
  这胖子忽然心口一凉,连忙搓了两下胸口,然后笑嘻嘻道:“没,没看啥呢,这不对面他们摆了咸菜出来吗,我看蔫巴巴的……”
  “哦,这个啊。”少年忍俊不禁,折扇边沿在他唇上挡了挡他的笑,然后道,“我看你那眼神,还以为你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胖子就拉开了话闸,“可不,可怕!您是刚来吧,不知道我们这昨儿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才闹得我们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议论着呢……”
  少年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问:“是吗,什么大事啊?”
  胖子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道:“昨儿个我们这最有名的青楼被血洗了,那个弹琴弹得很妙的姑娘死得也惨,我早晨从那路过,看见她被挂在房梁上,满脸的血,脖子……脖子、脖子都好像要跟脑袋分家了似的……”
  见他一副怕得脸色发青的样子,少年郎好像并没觉得很可怕,折扇敲了敲下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胖子说到这,自己也怕得慌,连忙住了话头,道:“哎呀,不好意思,跟您说这个!来,您瞧瞧我这儿有什么您看得上眼的?”
  少年随便看了一眼,道:“把这红布上面的都给我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胖子喜出望外,一叠声喊好,红润的脸上带着笑手脚麻利地给他收拾好了。少年纤细漂亮的手递了银子,又从他手里接了东西过去,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您啊。”
  “使不得使不得。”
  少年眯起眼睛笑了笑,转身离开。
  隔日。
  “那个买首饰的胖子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啊?啥时候……”
  “我听说的,今早我从黑胡子那儿听的。”那人唏嘘,“死得那叫一个惨呐!脖子都给锯掉了半边,脑袋给挂在了柱子上,脖子要掉不掉的,吓得死个人!”
  “哎……那他家里人呢?”
  “好像也死了吧,啧。”那人,“胖子平时不和人结仇,怎么就这么死了?怪事,你说是吧……”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说着税。 彼员叩娜瞬辶司渥欤白罱龅氖履忝怯植皇遣恢溃朗遣皇恰俏蛔龅哪兀勘鹚盗恕!�
  这话一出,他们就不由得对视一眼,沉默了。
  却不知他们谈话已经传入了他们惧怕的人的耳中。
  “……哎呀呀,没想到我在民间的名声这样坏。”一个少年坐在房顶上,用调侃且漫不经心地语气哼笑了一声,“真是的,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怕成这样……“顿了顿,他看了看自己身边,说,“对了,听说青玄宗厉曜出关了。”
  “哦。”他身边站着一个面容冷酷的青年,容貌格外好看,除了旁人无法看到以外,倒是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
  “好像是来找我们的。”少年啧啧道,“你怕不怕他找到我?”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道冷淡的声音笑了笑,声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现在该怕的,应当是你。”
  “为什么?”
  “用不着他找到你——我马上就能出来了。”
  “嗯?”少年眯了眯眼,神情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指尖微微摩挲,“你能出来了……?”
  那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只是说了一句:“是啊。”
  少年登时沉下脸色。
  ……浮生龛这么没用?连困个人都困不住。
  寒昭声音平静,“你做好准备吧,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少年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舍得吗?”
  “没什么舍不得的。”
  “真的?”少年折扇敲了敲掌心,微笑道,“我可是你最喜爱的师弟啊,你下的了这个手吗?”
  “当然。”寒昭斩钉截铁道,“你该死。”
  “是吗……那还真是冷酷。”少年嘟哝了一声,“不过……那小子和你说的,你都忘记了?”
  寒昭当然记得。
  林星来说,如果真的走到了那种地步,他不要寒昭动手,不要寒昭亲手杀他。他怕寒昭杀死自己的师弟会愧疚会难过。
  可是,寒昭不想等。
  走到这个地步,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73章 阴山路(十三)
  月黑风高夜。
  束白自从占据了林星来的身体后; 过得可真是逍遥万分、行止由心; 残忍暴虐的那一面在寒昭面前猛地暴露了出来。
  寒昭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习惯这个顶着自己师弟容颜的人成为施暴者; 甚至也完全不想充当一个对暴行恶行束手无策的旁观者,但他却无能为力。
  束白囚禁了他——用浮生龛。两年前寒昭在处理千婴祭一事的时候,束白借用浮生龛的力量困住了寒昭; 那之后,寒昭还存在于这世界上,却不能离开束白; 更不被别人看见,就如一个真真正正的隐形人一般。寒昭无所适从,他得道之后很难上有这样不得力的时候。
  当然了,束白倒是觉得物廉价美; 毕竟困住寒昭对代价只是一个灵魂。他便顺势把林星来的灵魂顶了出去; 于是他少了一个后患,寒昭少了一个师弟。
  从那之后,寒昭陷入了林星来当初的境地,被迫看着束白做尽坏事,看他逍遥法外,而自己成为一个帮凶; 却因为根本不被人看到也根本无法接触到人的身体; 而感到无能为力。
  寒昭是成名已久的青玄宗大师兄,身上的担子已经不是什么懂事听话、教习师弟尊敬师长了; 而是维护苍生、维护万千人的性命。他恰恰是最不能旁观的那个人。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蛰伏,终于找出来浮生龛禁术的漏洞; 经过多次尝试他可以肯定这就是唯一的破绽,他只差分毫就能冲破浮生龛!但寒昭没有妄自行动,而是反复试探和增加自己的筹码,这又用了一年时间,是寒昭最为谨慎的时候。
  漆黑一片的夜晚,寒昭站在束白歇脚的客栈房顶,聚灵于掌心,他的周遭飓风席卷而来,强大的破坏力从他被囚禁的空间中逐渐蔓延到了空间外,狂风作乱,平地起沙,树叶颤抖,人哭鬼嚎。
  寒昭沉着目光持续叠加手心里的力量。
  这种方法会亏空他体内的所有灵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办法,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况且,这方法能让他以肉身之力冲破禁锢,也算是好事!
  天空之中浮云尽散,月光皎洁地洒落在地面,风激起地面的树叶乱飞,乌鸦嘶啼。
  “今天的风也太大了吧。”
  一户人家懒洋洋地起了身,走到窗边来关窗,目光只是无意间淡淡向上一瞥,就在那一刹他惊奇地长大了嘴,睡意全无。
  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从半空中露出一个衣角,然后是半个身躯,就在他的脸即将露完之时,他抬了下手,于是这个普通人眼前的窗户嘭地一下砸回来,把他的世界归于黑暗。
  渐渐的,风小了,那人被吓出一身冷汗,却又好奇地紧,忍不住拉开了窗户小心翼翼地往外看起。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那人心中陡然一凉,连忙关上了门躲回床上,心中不由得想起来那个最近盛传的杀人狂魔左护法,听说就是月光之夜大风刮过,然后现出的身形。
  ……
  寒昭终于出了空间,但奇异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全然没有亏空的感觉。他不做多想,就此机会径直召唤了忘川剑出来,想和和束白一战。
  鬼魂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操纵人的身体会损耗他们的力气,束白在此刻本来正在休息,却被他招来的大风惊起。
  束白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上,从床头把剑一拔,眯起眼睛踩着窗户落在了窗外歪脖子树上,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寒昭也一身白衣,立在房顶子上,低着眼眸和束白对望,眼眸里带着深藏的愤怒和快意。
  束白道:“没想到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寒昭目光冷意:“我提醒过你了。”
  束白轻笑一下:“我既然已经是鬼了,那你也轻易耐我不得。”他撇了一眼寒昭手中光华万千的忘川剑,“你贸然出手,只会平白伤害你师弟的身体罢了……忘川剑,呵,久仰大名啊——破开浮生龛的禁制花了你不少力气吧,不知道你现在还能对我使出几分力来?”
  寒昭不欲多言,束起剑来眼眸一闭,声音低沉而冷漠道:“那你就好好看着。”
  忘川剑上折射出锐利漂亮的锋芒,和寒昭闪烁着冷光的眼睛相得益彰,剑随心动,自寒昭抬手,就一招一式都带着干脆利落的杀气。
  忘川剑可不是寻常的剑。
  生死互换,是他的逆天之处。它靠着吸收主人的生命完成指令,因此虽然强大,却也有弊端。
  ——但是,和亲手杀死这个鬼比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寒昭眸光一冷,身影化虚,转瞬就出现在了束白眼前。一股强大的死意随着忘川剑的逼近笼罩住了束白,万鬼哭号,凄厉而幽怨,听得人毛骨悚然。束白挥剑和寒昭相挡,白色布鞋在树干上极速往后摩擦后退,震得满树树叶飘零而下。
  束白咬了咬牙,神色阴沉:“不愧是青玄宗大师兄。”
  寒昭冷冷地看他一眼,飞身与他缠斗。
  终于,束白落于下风。寒昭松了口气,紧皱眉头握紧剑柄,坚定地将剑刃刺进束白的胸膛,连手都不曾抖一下。寒昭看着他的表情渐渐凝固,真正属于他的身体从林星来的躯壳之中被迫浮现,凝结成了实体。
  寒昭看着这张早该碎尸万段的脸,脸色阴晴不定,终于冷着脸对他一剑斩下,心中想着便宜了他。
  这下是真的死了。
  寒昭用两年时间蛰伏,解决这个人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心头其实还有些愤恨不平。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捏了捏自己的手,有些奇怪地感觉到自己这次竟然没有受到忘川剑的反噬。
  半晌,他转脸去看着林星来,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剑,蹲下身,为他把眼睛闭上。
  良久,寒昭轻轻道:“星来,永别了。”
  ——
  寒昭从空间中脱逃出来,第一时间就快马加鞭赶往阴山。前路茫茫,寒昭也有诸多不便。
  终于,三四月后,寒昭抵达了阴山。
  阴山晋山相连,山脉绵延不断,高耸入云,石块嶙峋。其上是肉眼可见的阴气在不断地盘旋、萦绕,常人接近此处,只会感受到胸闷和气短,还会隐约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
  毕竟是阴山,鬼王的地盘。
  寒昭看着眼前的山脉,惦念着许久没有联系的宴白流,终于松了一口气。
  寒昭一路走一路看,传闻中诡秘而找不到入口的阴山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寒昭走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路,甚至还有一种走入了迷宫,在不断走着自己重复过的路的感觉。
  寒昭越转越不耐,甚至生出一丝被戏耍的愠怒来,手一挥招出了忘川剑。飞光从天而降,巨大的忘川剑一举钉入了地里,转瞬地震山摇,地表鬼裂,引得天地徒生意象,引得天光为之一滞。
  在自己座位上平心静气的鬼王自然感受到了动静,他睁开了眼睛,红眸中亮光一闪,他往上看去,舔了下嘴唇,兴致勃勃开口道:“来了!”
  宴白流也迷迷茫茫地睁开眼,淡淡勾唇一笑,又疲惫万分地把眼闭上,唇边溢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呢喃:“还知道要来……”
  寒昭这里的异动引得阴兵出世,瞬时间就乌漆麻黑的一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黑夜陡然降临,其实不然,只是他们身上的阴气在不断叠加和蔓延。
  寒昭掂了掂手中的忘川剑,眼眸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斗志,他无所畏惧,挥剑就上。
  阴兵大声呐喊着,来源于战场的强大杀气和压力对着寒昭重重压来,有黑云压山之感。寒昭一人难敌百手千掌,免不得这里受伤那里刮蹭的,身上虽然剧痛连连,可寒昭依然坚定不移地为自己开路。
  一阵厮杀后寒昭越上了山脉,而后惊奇地感觉到自己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怎么回事……
  寒昭忍不住握了握掌心。
  片刻的思索过后,寒昭还是决定速战速决,他猛然间将忘川掷到地上,又是一阵地震山药,无阴兵惨叫着坠进了深渊。
  ……
  寒昭在此和他们大战了三天,终于杀进了阴山之中。
  更加诡异和让人不安的是,寒昭没有一丝一毫灵力竭尽的感觉,甚至连身上都没有一点伤口。
  他心中有了点不妙的想法,可又不敢轻易揣测。
  他进到阴山之中没有多久,就迎面而来一个黑袍加身的人,他引着寒昭进了鬼王大殿。
  寒昭刚进到里面去,就听见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让他坐下。”
  他一个人说话时,好像有千万个人和他一起说话,声音重叠着,刺人耳膜。
  寒昭只能看见帘幕之后那个人穿的一身红衣,座椅背对着他。
  寒昭道:“失敬了,鬼王殿下。”
  那人轻声一笑,“来找你的师弟?”
  寒昭应是。
  那人回过身一撩帘幕,唇边勾起一抹淡然而笃定的笑容:“那你看看,我是谁?”
  寒昭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这人,长得竟然和宴白流……一模一样!
  寒昭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不少想法,甚至怀疑眼前是不是真的就是宴白流本人。可是只是想想,很快就放弃了,转而想到的是,既然他不是宴白流……那是不是之前所有加在宴白流身上的罪名,都是这个人干的?
  比如佛海上寒山寺的事情,比如种种……岂不是这个玄水在故意往宴白流身上泼脏水?
  鬼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了一声:“没错,我不是宴白流……啊,当然了,我更不屑成为他。”
  寒昭目光沉下来,缓缓开口:“这也不是我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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