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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师弟一战成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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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寒昭三人齐齐望向他,凌霜讽刺地勾了勾唇,道:“寒大师兄,得知这消息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他唯一的例外呢。”
在坐的所有人目光都向他投去,宴白流撇了撇嘴,嘁的一声,朗声道:“凌霜,我都不知我们自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外家管了?”
徐鹤潜低低叹了一声,无奈道:“师弟。”
宴白流:“……我知道了。”
凌霜一只手撑着脸,慵懒道:“什么自家外家,何必分得那么清呢?既然是同宗弟子,亲如兄弟,关心一下又何妨?”
宴白流不屑道:“那你就别阴阳怪气的,什么德行。”
凌霜敛眸一笑道:“哟,那还不好意思,我就真这幅德行了!怎么,不舒服?和寒大师兄告我去啊。”
宴白流看了一眼隔着徐鹤潜坐如钟的寒昭,又扭头回来骂了他一句:“有病!”
寒昭依旧沉静地坐着,摆好了一副不为所动的架势。师存道警示地瞪了宴白流一眼,又扭头沉声道:“凌霜。”
凌霜眼尾一翘,施施然道,“弟子在。”
他生就一对狐狸眼,眼眸呈深褐色,流转之间极尽灵动狡黠。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本来算是端正的面相,却因着那双狐狸眼多了几分邪气,倒显得有些莫测。
“修仙求道,不以物使,不为物役。”师存道说,“凌霜,现在不是你该说话的时候。”
“现在不是我该说话的时候?”凌霜轻笑一声,拔高了音量道,“那什么时候是?我倒想知道!是我全家被寒昭杀尽的时候吗?”
“凌霜!”
“凌霜,慎言。”
凌霜嗤笑一声,偏过头去。
寒昭雕像一般坐着。
换作小巫山之行以前的寒昭,想必对他说的话只会一知半解。但既然从幻境中拿回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那么稍微想想,也差不多能猜到凌霜一直以来对他不假辞色的原因了。
气氛凝滞。过了一会儿,寒昭忽然缓声道:“春华宴,还会如期举行?”
春华宴即春华弟子宴,立春之日开宴。此宴实为大比,最初的设立是为了鼓励仙门和世家派遣实力达标、年岁相近的弟子以武会友。不过若干年下来,如今已变成各门派攀比的媒介。
寒昭当年携忘川剑随厉曜赴春华宴,一举拔得头筹,名声初显。而今年,应该是他们小师弟林星来选剑、获参宴资格的时候。
“是。”师存道说,“按照现在的局势看,还没有紧迫到那种地步,只是仍需多加小心罢了。”
寒昭闻言,微微颔首。
把必要的事商讨完毕后,寒昭几人就出了议事堂。
寒昭他们走在前,秦西沉和凌霜走在后。秦西沉倒是还想要和寒昭说两句话,奈何身边的凌霜一直摆着张臭脸,几度欲言又止后,却也不敢多言语。
“你要和他说话你就去啊,看我脸色作甚?”凌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斜睨他一眼,道,“也不知道一个杀人魔,哪里来这么大魅力。”
秦西沉道:“都说了是不可控的意外,你别老揪着那事不放……”
“我不揪着就没人揪着了!”凌霜瞥他一眼,故意拔高了声量,“我妹如花一样的年岁,难道就要白死了一遭了吗?”
“……”寒昭顿了脚,回身道:“谁?”
徐鹤潜正要开口,宴白流手臂一伸拦住他,道:“凌薇,凌霜的妹妹。”
凌霜轻呵一声,道:“正主记不得了,你倒记得。”
宴白流道:“冤有头债有主,人不是寒昭杀的,算什么正主?”
凌霜道:“仙家看因不看果。这里面谁是元凶,我自己清楚得很。”
寒昭皱了皱眉,心中困惑。
徐鹤潜向来了解他,自然也猜测到了他此时的想法,困扰得捏了捏眉心,上前一步道:“好了,凌师弟,此言暂歇。”
凌霜抱臂冷笑道:“我想说就说,你们想听就听,不想听走就是了。磨磨唧唧的。”
宴白流桃花眼一横,瞪他一眼,随后一把拉过寒昭,“还不走,愣着等人骂吗?”
寒昭回首看了一眼笑容缓缓敛下,面色阴沉的凌霜。
宴白流依旧拽着他,道:“我看你是在青玄宗待傻了吧,平时让你多走走你也不,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
寒昭:“……”
宴白流:“说话啊,你倒是理我一下?”
寒昭如他所愿,道:“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宴白流正愁怎么回答他,就听徐鹤潜轻咳了两声。
“这事,日后该说的时候,自然一字不落地告诉你。”
“现在不行?”寒昭问。
徐鹤潜默了一会儿,不自觉就抬手抚了抚眼,轻声道:“暂时……还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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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宗主的传讯如期而至。遣寒昭、秦西沉兵分两路往东南方向去,剑音二阁则按照宗门给出的地图前去。
宴白流坐在板凳上感到异常无聊,两腿一翘,舒舒服服道:“得亏凌霜没去,否则可让你为难死了,是不是?”
寒昭道:“他去与否,不干我事。”
宴白流轻笑一声,道:“那倒不一定。你嘴笨,他嘴皮子利索,你得吃不少亏呢。”
寒昭道:“理亏,我让他。”
“你理亏什么呀?”宴白流手臂撑在桌子上,逮着他颊边的发丝拽了拽,“我告诉你,别老乱猜,几百年没动过脑子了,你脑子里还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寒昭眉眼一利,剜了他一眼。宴白流一激灵,立马松了手,道:“别气啊,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那我上次给你的酒,你喝完了吗?”
“没有。”
“你干嘛不喝,不合口味?”
“还没到想喝的时候。”
宴白流一愣,忽然笑了,道:“那也好。不过既然这样,我就希望你最好一辈子也赶不上借酒消愁那趟儿吧。”
寒昭轻声道:“借你吉言了。”
宗主令一下,寒昭也得下山了。他把东西准备齐全装进乾坤袋里,就两手空空地下了山。
秦西沉往东,他往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的核心梗源于我的梦,因此撞梗是不可能了,目前我只和基友讲过……
不会可怕的那种,放心看~
第14章 白喜事(二)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泥路上由远至近,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马车行驶在石子遍地的路上,偶尔被绊一下,车上的沙袋与箱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鞭子“啪”的一声抽下去,马歪着嘴喷一口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脚步渐渐加快。
“这趟赶完,下次打死老子也不赶夜活儿了!”
月光映出一张毛发浓密的脸,一个大汉咂了咂嘴,打了个哈欠。
“这不人家给的钱多吗。”马车上一道困倦的声音传出来“对了老大,我听说我们走的这条路,有八个坟头。”
“别瞎说,这是大路,谁会埋在这儿啊。”
“我可没瞎说。”那小年轻说,“听说好多都是生前有罪,所以死后埋在这里供万人践踏,以赎罪名积功德的。”
“你真信?”
“我觉得能信啊。”小年轻道,“不过呢,听说这里还埋了一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这人老大你肯定知道。”
“谁?”
“张家小儿子,张资成啊。”
“不是吧,你听谁叨叨的!张家里有钱,平时也没做啥缺德事儿,干嘛把自家娃埋这儿啊。”
小年轻嘻嘻一笑:“老大,这地方靠仙人的劫海近啊,灵气滋润着的嘛。”
那满面胡须的大汉道:“死人一个,要什么滋润?”
此时,大风忽而划过,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林梢间乌鸦一类的鸟扑棱着翅膀腾飞而起,嘴里咕咕叫着。
夜黑风高,月色凉薄。
大汉拿手臂挡了挡风,好不容易等风歇了,他又“啪”的一下抽在马屁股上,道:“邪风,怪里怪气的。”
小年轻道:“都和你说小少爷埋在这地下,当然是不能乱说话了。”
大汉道:“我走南闯北多少年,还没怕过这些——来,你接着说。”
“用这灵力滋养着啊,小少爷可以暂时不会像我们平时见着的尸体那样生斑发臭。”小年轻道:“张家就俩儿子,大儿子不成器花天酒地,小儿子机灵是机灵,却是病痛缠身,他们是想着办法想让那小儿子‘活过来’呀。”
“死了的人,怎么活得过——”
老大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年轻翻了个身去看,见他仍然好端端地坐着,疑惑道:“老大,你咋的了?”
大汉半晌才回过神来,立马攥紧鞭子接连抽了好几下马屁股,马儿受惊一声长鸣,鼻孔中喷了两股气出来,就开始撒着丫子跑。
迅风从耳边刮过,树叶树枝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划下痕迹。小年轻脸上一痛,伸手去摸,竟有几分濡湿,嚎道:“老大!!”
大汉没有给他回应,只是一下一下地抽着马,时不时嘴里喝一声“驾”。
小年轻四处张望着,忽然发觉疾驰中的马车边闪过一道高挑的影子——事实上那究竟是什么他没看清楚,就见苍白月色中束着那么一道影子,他还和那影子的一对红眼对视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把背上的冷汗。
夜凉,天黑,连月色都透着一股沁人的冰蓝,小年轻心里渐渐有些毛毛的,敛气屏息不敢多言。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汉终于歇了下来。
马儿打了几个响鼻,摇着脑袋甩了甩耳朵,身上挂着的链子叮叮当当响,马蹄不安地来回踩着地。
“老、老大,那是什么啊……”
胡须大汉往那边一望,“反正不是人,别问了。”
小年轻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
寒昭正被一穿着华贵衣袍的中年男子请进了屋里。
“仙师请进。”他弯腰俯身,手向前伸,毕恭毕敬的作态甚至有一点谄媚,“寒仙师听闻已多年不出山,这次能在百忙中抽空前来,崔某感激不尽。”
“无妨,”寒昭道,“这寒水镇上,是发生了何事?”
眼瞧着寒昭落了座,崔青海才甩了下衣袖坐在椅子上,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还不是那张家!要死要活的,非要他们那宝贝疙瘩还阳,如今倒好,他们儿子起来了,妖魔鬼怪也都起来了!”
寒昭衣袖轻收,端起茶杯拂去茶叶,淡淡抿了一口,“还阳?”
“是啊,可不是吗!他们故意把他们老二埋在从劫海往这儿来的大路上,就是为了汲取劫海上那点灵力以滋养尸骨!”崔青海愤愤道,“仙师,听说前天早上,有人看见张家老二的坟开了,棺材里头空荡荡的。而从那天过后,我们寒水镇就不知道来了什么东西,只要是被那东西抓到了,就都变成面色青黑身体膨胀的模样!”
寒昭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活人死状。这是染了尸毒,这类人,我们称之为活死人。”寒昭道,“尸毒感染性不强,只有极少数的途径可以把尸毒传递到下一个人身上。”
崔青海一愣,“这……”
寒昭敛眸浅尝一口茶,道:“活死人寿命极短,却可在短时间内获以巨力。且死后不可墓葬、水葬,火化是唯一的途径。”
崔青海嘴唇蠕动几下,眼眸微微闪烁,道:“仙师,那这活死人……能活得了多久?”
寒昭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面有郁色,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他道:“长者一旬,短者不过三五天。”
“那……那仙师,可有解这尸毒的办法?”
寒昭一顿,半晌道:“死亡即解脱。”
崔青海讷讷不敢言。
此时,门外忽然一阵喧闹,几个家仆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被门槛绊了脚,就迫切地膝行过来,哭号道:“老爷,老爷!夫人又发病了,您快去看看啊!!”
崔青海霍然起身,目光移到寒昭身上,微微闪烁片刻,而后拱手道:“寒仙师见谅,崔某去去就回。”
寒昭轻轻颔首。
那家仆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修仙者耳聪目明,其实可以清晰得听见门外的动静。
崔青海急急走了出去,就见大院里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与人四处追逐着,看见了刚踏出门口的崔青海,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似的,踉跄着脚步往他这走了几步。崔青海面色大变,颤巍巍地退了几步,大喊着“仙师救命”背过身飞奔回去。
他这一跑,妇人嘴里发出骇人的“吼吼”声,立马也跟着飞快追过去。可是两人速度根本没有比较的可能。也许只是一眨眼,那妇人就闪身到了崔青海眼前,一双手紧紧抓住崔青海的肩膀,听着他的惊声尖叫、盯着他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张开嘴,两个长长的獠牙显露出来。
崔青海腿抖得不能自已,奋力挣扎着忽然余光一扫瞥见缩在门后边瑟瑟发抖的女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把她揪了出来,抱起来就往妇人嘴巴底下塞,“你要咬就咬她!别咬我啊!!”
妇人已经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了,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既然嘴边送了个皮嫩的,那她也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咬。被崔青海紧紧抱住挣扎不出来的小孩死命蹬着腿,大喊:“阿娘,阿娘!!”
眼瞧着妇人就要咬下去了,寒昭一把揪住她后领把她扯开。
刚才在里头只听见声音,如今出来一瞧才知道着妇人形容有多可怖。面色青黑、身材浮肿,华丽广袖之下的一双手膨胀起来,一层皮薄的仿佛能透光。她眼黑尽失面色狰狞,张嘴露出两颗獠牙,说媒簟�
寒昭制住了妇人,看了看趴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瞥了一眼崔青海。
崔青海腿还软着,印帕扯院研πΓ凹覆揭话驼凭鸵羯夏钦叵诺母救说牧场:亚辶饲迳ぷ樱跋日展撕煤⒆印!�
崔青海手一僵,僵着笑脸把仆人使唤过来:“把小姐带去给瞧瞧,可别落下病根。”
于是那个刚刚险些被崔青海拿来做挡箭牌的女孩就被仆人抱走了。崔青海指着妇人的脑门,尴尬地嗫嚅道:“她怎么办?”
寒昭正要说话,就感觉到妇人刚刚不断挣扎的身体忽然静了下来,他垂眸一看,果然见妇人似乎找回了点理智。“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她茫然抬头,话不知道在对谁说。
寒昭见她清醒,也就放了手。崔青海目光移到了妇人身上,道:“今日请了仙师来,我可算是知晓你身上这是何病了。”
妇人看了看霞姿月韵的寒昭,抿了抿唇:“何病?”
“活死人之症!”崔青海两手负于身后,悲叹道,“你变成这鬼样子已经三天了。实不相瞒,能活下来的时间不多。”
妇人愣愣看着他。
“今时非昨日,我已留你不得。你我夫妻二十年,此番局面我亦不愿面对,可,”他叹了口气,道,“仙师既然说了此病无可医,那与其让你受这折磨,不妨让我给你个痛快!”
妇人眼中情绪复杂,挣扎片刻后,并无抗拒之心的软在地上,眼泪汩汩地流。只是这种神色再出现在那张脸上,已经不复娇媚动人了。
毕竟那是张青黑、青筋暴起的脸。
崔青海对她的识时务感到满意,对身侧人说:“去拿剑来。”
家仆眼睛看了一眼妇人,更是不敢耽搁,立马叠声应是就往屋里跑去。
不消片刻,他便捧来一剑。
崔青海从他手里把剑拿下,握着剑鞘,缓缓将它抽了出来。
妇人被剑光闪了眼,泪流满面,微微偏过头去不看。
崔青海举着剑倏然往下劈,破空声响起,硬是衬得整个大院寂寥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头落地的声音,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血溅当场的场面似乎有不少人都想象出来了。有于心不忍之人已经闭了眼不敢看,连声音也不大敢听,光是想着就头皮发麻了。
然而半晌都没有声响。
他们睁眼去看,一道清风拂过,无形的灵力将崔青海的剑锋阻隔在了离妇人不过一指的距离上。
崔青海握着剑柄却下不了剑,愕然往后看,寒昭依旧站在那里,一身白衣烨然若神。他抬眸往他这一瞥,淡淡道:“其实,倒也并非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更新……
第15章 白喜事(三)
崔青海讶然道,“仙师?”
寒昭默然一瞬,道:“有个……特殊之法。”
妇人眼中立马闪起了光,她起了身,抹了把眼泪,“您说,您请说……”
“只是看你们受不受得住。”寒昭道,“我的剑很是特殊,一箭穿心可以逆天改命。你若实在想活,我可以帮你。”
妇人瞠目结舌。崔青海笑容僵硬道:“仙师……这、这会死人的吧?”
寒昭淡淡道:“人命关天,我不会说谎。”
宴白流的春秋双剑,谓勇绝之剑。而寒昭的忘川剑,谓威道之剑。他的一剑即可净涤五脏六腑,散去经脉中的尸毒之气。为护着她的生机,寒昭亦会用灵力护住她心脉,最后妇人身上只会分毫无伤,反倒是寒昭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寒昭静静看着那两人面面相觑。
“那……那会痛吗?”
“自然。抽筋拔骨之痛,痛不欲生。”
妇人身子一晃,眼中闪过些许绝望。
伸头崔青海一剑,缩头寒昭一剑。崔青海一剑斩头,落得痛快,寒昭一剑穿心,劲力绵长,痛不欲生。
妇人心脏抽痛,连连拒绝:“不要了!我不活了……”
崔青海眼中利光轻闪。
他伸手掰着永梅的肩膀,却被她肉皮膨胀一按就陷下去的触感吓了一跳,他触电似的缩回手,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不准如此自私!女儿才多大?她怎能没有母亲?不过是一剑而已,你为何不能为她受住?受过仙师这一剑,你不用死,也不会发病,不是会很好吗?”
妇人抽泣道:“老爷,那可是抽筋拔骨之痛啊……你、你怎么忍心!”
周遭一圈的家仆也有些不忍,对视一眼,叹一口气,却不敢劝阻。
崔青海恨其不争:“一剑你死一剑你活,你怎么就看不清呢?我是为你好啊!”
“老爷,老爷……呜呜……”
寒昭站起身来,白衣纤尘不染。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到他们耳边:“按崔夫人的心意办吧。”
崔青海有些不满:“可……”
“穿心之苦,的确非常人能忍受。”寒昭道,“生死之事非同小可,交由崔夫人自己决定吧。”
崔青海只得放弃,揉着眉心摆了摆手,让家仆将妇人带下去,自己再度走到寒昭身前。
“咳……内人的状况,仙师也看到了。”崔青海道,“寒水镇中,此非个例……其实据我所知,这都是因为那张家小少爷还阳。”
寒昭皱了皱眉,问道:“张公子的墓在何处?”
“在寒水镇离劫海最近的地方。”
“找人带路,我去看一看。”
崔青海心里正烦,就随手指了个家仆,让他领着寒昭往墓那边去。
二人一路无话,家仆胆战心惊,生怕惹了这位眉目冷清的仙师不快。等到了地方,才小声指给他看:“仙师,就、就是此处。”
寒昭颔首,道:“知道了。”
家仆颤声道:“那奴才这就退下了?”
寒昭应声。
家仆离去后,寒昭环顾四周打量这地方。
他脚下是一条泥路,两旁皆是草木,其实是一处随处可见的景色,唯一让人感觉到诧异的,就是这里的植物较之寻常,长得都比较粗壮高大。想来应该是有灵气滋养的缘故。
寒昭边看边走,忽然瞥到一处泥块翻开隆起了两个狭长小包的地处。他拨开杂草走进一看,只见两丛泥块中间,有一块两人高两人长的空缺,内里一樽金丝楠棺木歪斜着放在那里面,红绒底的棺材中空荡荡,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棺材盖更是不翼而飞。
寒昭看过后就知道了,这就是崔青海所说的张小少爷还阳之处。
寒昭也算是个有见识的人,知道还阳一说,从来只有修士——不管哪道修士——的专属。譬如鬼,譬如仙。
王家儿子安安分分做一具尸体,是不会无缘无故还阳的。只有外界将它引化成鬼,才有这个说法。
既然是鬼,也就有阴气。
寒昭盯着棺木看了一会儿,正要退开,就见深深的草丛间有一片什么东西映射着红光。他俯下身将其拾起,是一枚半指长的菱形片玉,内里染着血一样的红,隐约可以从这片红中辨别出更深的颜色,似乎写着某个字。
寒昭手指移向片玉中间按了按,又轻轻摩挲两下,察觉到有轻微的凹凸不平。
细细辨认之下,竟然和小巫山老头所使的纸片人上面的形状有些相像。
寒昭眯了眯眼略微沉吟,把它收回乾坤袋中准备有时间再去研究。
他移步四下看了看,见没有特殊之处了,才从草丛之中迈了出来。刚站在路上,就见两个男人赶着马车从那边往他这儿来。
那少年两手枕在脑后,舒服叹了一声,道:“可算是要回去了……这寒水镇真是怪啊,太怪了,怪得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骑在马上的大汉间或挥几下马鞭,道:“可不是嘛,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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