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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污-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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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夜雪……你简直是疯了!”
  “人取蛇胆入药医病,我也只不过是在为我的腿疾寻个方子而已。”江夜雪道,“更何况,我把她从学宫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而要被褫夺灵核之力了。学宫夺和我夺,又有什么区别?”
  暴虐灵流碰上暴虐灵流。
  只是一个虚弱,一个强盛,江夜雪操控着小兰儿的灵力,一点点地将墨熄摧压下去。
  “不要负隅顽抗了,墨兄。你已经耗损了太多力气,此时此刻你根本不会是我的对手。”江夜雪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细密的汗从墨熄额头渗出,尸僵草的黑气也已经一点点地上爬,侵蚀了他的手腕手臂。
  墨熄甚至无法屈指再第二次召唤吞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陡听得岳辰晴在旁边悲怒至极,喑哑着嗓子喊道:“阴兵——”
  他竟想调动那些还没有回到血池内的怪物,阻止江夜雪的屠戮!
  江夜雪眼神陡戾。虽然岳辰晴的灵力与体力此刻都已到了极限,再用这种禁术不但可能无法奏效,更有可能直接身死于此。但比起被尸僵草成功控制住的墨熄,这时候显然还是岳辰晴更为危险。
  于是,在岳辰晴咳着血,还未及念出“从令!”二字时,江夜雪蓦地撤回了施加在墨熄身上的力道,广袖招展飞掠到岳辰晴面前。
  狠狠一击,将岳辰晴击倒于地。
  江夜雪不无阴鸷地眯起眼睛:“你怎么总爱给我找出些事情呢,岳辰晴。”


第171章 夜白衣初相见
  岳辰晴脸上血污交纵; 泪尽难流。
  他盯着江夜雪,喉咙里发出悲惨极了的哀声与怒嗥:“你……骗我……你骗我!!!”
  “那是你自己傻。”江夜雪淡淡地; 他面对着墨熄的时候尚且还会笑眯眯; 而面对岳辰晴的时候; 他脸上所有笑意都敛去了,眼神冷得像冰渣一般。
  他似乎觉得墨熄那边伤情太重,且魔草之毒根本无法自解,所以还是岳辰晴更令他在意,也更使得他感到威胁和恶心。
  他一步步走到岳辰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
  江夜雪其实是很高的,长身玉立站在岳辰晴面前时,那冷意与压迫感着实令人感到肌骨发寒。
  “你自己傻; 没有头脑; 不信任你四舅,你又怨得了谁。”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哦,你没有?”江夜雪冷笑道; “你‘只是’不小心召出了血池里的阴兵,又‘不小心’重伤了你舅舅; 是不是?”
  岳辰晴脸色灰败。
  “岳辰晴; 你当真是被他保护得太好了。哦不; 不对; 不止是他。”江夜雪道,“你还被你爹,被你伯父……被岳家所有人当傻子一样宠着护着; 最后就真的成了个连骂人都只有俩个词的废物点心。”
  他说着,一把揪住了岳辰晴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
  而后侧了一下脸,不用出声,早已被他掏空了灵核制成傀儡的小兰儿便乖乖推着轮椅朝他们走了过来。
  江夜雪手上力道极重,紧扼着岳辰晴的脖子,将他摁坐到那把轮椅上去。
  那仿佛是被鬣犬叼回尸骨嶙峋的洞穴,岳辰晴寒毛倒竖,根本不愿坐到轮椅里。他面色苍白且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可换来的是江夜雪更狠的力道。江夜雪不由分说也不容拒绝地将他摁在了椅中。
  俯身,眯起眼睛,伸出两根颀长的手指,托起了他的下巴。
  “如果你是坐在我的位置上长大的,弟弟。你就不会长成这样一副天真无邪的愚蠢模样。你简直是傻的令我羡慕,你知道吗。”
  岳辰晴浑身都在发抖。如果把一个人的皮肉撕开,骨血分离,从内到外翻个个儿,也不会血肉模糊到他现在这般了。
  岳辰晴似乎有很多想说出口的话,崩溃的,愤怒的,悲怆的,恶毒的……但就像江夜雪所说的,岳辰晴自幼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甚至连骂人都只有那么两句词。而那可怜巴巴的几句话根本无法承载他此刻覆灭般的情绪。
  他像是要被这些情感压碎,他已经被这些情感所压碎了。
  他在这支离破碎间,能颤抖地拾掇起的,最后只有无力的质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为什么不该这么做?”江夜雪立在轮椅前,这把椅子他坐了许久,此刻终于轮到别人坐在上面了,他内心的微妙滋味令他眼眸潋动着幽光。
  “岳辰晴,你我同为岳家的子嗣。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又是什么日子?”
  岳辰晴抬起眼眸,沙哑道:“人人都道你是个君子……原来你……你心里藏污纳垢……竟比谁都深……”
  江夜雪原本一直都很冷静,或薄凉或阴森,或恶毒或虚伪。
  唯独没有过愤怒。
  可这句话就像一把密钥,撬开了他心里最锈蚀的一把锁。那蓄积依旧却从不出柙的怒焰烧将上来,让他的眸色发亮,面目竟变得有些扭曲。
  他一字一字地在唇舌间浸润着,风雨欲来。
  “我藏污纳垢,枉为君子?”
  江夜雪森森然嗤笑出声:“岳辰晴啊岳辰晴……世上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唯独你不配。你知道你在与谁说话吗?”
  笑声猝然断裂陡地拧紧。
  江夜雪拂袖回头,目光瞪着岳辰晴的时候里头爬满仇恨充着血丝。
  他一把搦起岳辰晴的衣襟,紧盯着那张脸,唇齿充满恨意地叩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句子——
  “如果不是我救你。岳辰晴。你早就是一具冢中骨一个泉下人了!是你的活,换却了你所谓的那个君子的死!!”
  这腔扭曲的仇恨积压了太多年,当它真的喷薄而出的时候,令江夜雪恨得浑身都在细密地发抖,他猛地将岳辰晴松开,力道太大,以至于轮椅往后滚了一圈。
  江夜雪仰起头,他眼眸通红地瞪着岳辰晴,而后环顾着象征着岳家最阴狠法力的浑天洞,环顾那些只听从岳家当家召命的阴尸,目光瞥过被尸僵草麻痹了肢体的墨熄,瞥过浑浑噩噩的小兰儿……最后落到昏迷于地受伤极重的慕容楚衣身上。
  他的胸口好像被一根细小的针狠狠地刺了进去,痛并非无法忍受,却让他呼吸沉滞,让他眼圈发红。
  他狠戾地乜过眼,恹恹地望着岳辰晴。
  再一次重复那句诅咒一般的话:“是你的活,换却了你所谓的那个君子的死……”
  岳辰晴不明白他具体在说什么,可单就这几个字便已足够令他面色如土。
  岳辰晴低低地:“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夜雪冷笑。
  空气中腥味浓郁,见证这一切的不可回头。
  而只有江夜雪自己清楚,其实二十多年前,如果他选了别的一条路——什么大杀戮便也不会有,岳家的一切,他所要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二十三年前。
  摆在他面前的,曾有两条路。
  ——
  那一年,年岁尚幼的他被母亲唤到了偏房里。
  饶是过了那么多岁月,他仍能记得母亲谢氏那张姣美极了却也阴郁极了的面容。
  她对他说:“夜雪,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屋内焚着令人昏沉沉的龙涎香,昂贵的熏香缭绕着同样衣着精奢的谢夫人,她满头珠翠,雪玉色的藕臂上戴满了金钏银镯。记忆里母亲一直是这样穷奢极华的打扮,未必好看,但她爱极了这样的绚丽。
  因为那代表着岳钧天对她的宠爱。
  在重华教坊,绮年玉貌的琴女多如黍米,而能够平步青云,走到她今天这一步的,又有几人?
  谢夫人自傲于她曾经的成功,又无限忧虑于她今后的处境。她很清楚,岳钧天与慕容凰是有婚约的,而她的野心并不止步于做一个低三下四的妾。
  为了独占岳钧天的心,她使出了浑身解数。非但自己平日里极尽讨好丈夫,更是将江夜雪领到了府邸当时最贤德的一个宋先生门下,请宋先生在教授他炼器之术的同时,也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所以江夜雪年幼时与母亲接触不多,反倒常与宋先生一道读书论话,老先生是个良善端正之人,也教得他温文谦和,宽容修雅。
  如此努力之下,岳钧天自然是被谢夫人迷得神魂颠倒,他那时候更是对江夜雪无限满意,酒至酣处,甚至还曾说过自己百年之后,想要让江夜雪继承岳家,成为这个炼器世家的宗主。而听到了这一句话的母亲,哪怕明知是一句醉言,亦是欣喜得搂着江夜雪亲了又亲,无限欢喜。
  但只可惜,岳钧天再是好色、再是风流,也终究是个寡恩之人。谢夫人也是深知他脾性的,所以短暂的欢愉后,她依旧会忧心忡忡地对江夜雪讲:“你莫要看你爹如今待我们都好,但那个人总还是要入主岳府的。一旦那个人过了门,你与我就只能低三下四地做人,那日子不会好过。”
  而这一天,谢夫人将他唤入房中,拉着他的手,细细地将他端详了一会儿。忽地将他拥入怀里,紧抱住他,对他说:“阿娘就只有你了……就只有你……”
  “娘……?”
  女人哽咽半会儿,才道:“雪儿……慕容凰……慕容凰要嫁进岳家了。”
  “……”
  “是在下月初一。”谢夫人将他放开,手却仍紧攥着他的衣袖,犹如攥着救命的稻草,她双眼通红地盯着他,那双美目一点儿不美了,全是仇恨与偏执。
  “雪儿……娘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
  “阿娘……”
  “我们一定要去争,去斗,去抢。你明白吗?”
  可江夜雪那时并没有任何争抢的意思,其实母亲迷恋的那些钱帛也好,地位也罢,他都并不在意。眼前拥有的这一些他早就觉得足够了,甚至太过丰奢,如若令他选,他倒更喜爱书中所述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闲适日子。
  只是望着阿娘那双哀哀的,甚至近乎偏执的眼,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一贯心善,不愿令人伤心,又何况是自己的母亲。
  “你放心吧,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娘不会平白让她把你的东西都夺走,娘也不会随意地任你欺负。”
  “这岳府就只有你与阿娘是一条心,夜雪,雪儿……阿娘的好孩子,阿娘以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也一定要向着你娘,知道吗?”
  “一切都会回到我们手里的。”
  他眨了眨眼睛,他是个很早熟也很早慧的人,他不苟同自己娘亲对权财的极度渴望,但他清楚她卑微的出身,明白她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也知道她唯恐朱楼崩塌的恐惧。所以他能在心里与她和解。
  只是他无心争斗而已。
  慕容凰嫁入府邸的那一天,她的母亲盛装打扮,尽态极妍。她本就是琴女出身,从前过惯了曲意逢迎的日子,拾掇出一张精致的笑脸来对她而言并非什么难事。她知礼地恭迎她,谦和地忍让她,卑微地奉承她。
  江夜雪看着心中不是滋味,便在喜宴开始,宾客满座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那觥筹交错的大厅。
  天色很暗,晚来落雪。
  他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想起后院梅花开得正艳,就打算去那里折两枝摆到母亲,还有先生的屋里。于是踩着咯吱咯吱的细薄新雪,一路行去花园。
  而后他就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白衣若雪的少年,披着鲜红色的斗篷,正站在大雪里,仰头看着粉墙黛瓦边的老梅树。
  ——那是他与慕容楚衣的第一次见面。


第172章 年温柔生慕时
  那一年; 他和慕容楚衣都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又青涩。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瞧上去好像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若真论起辈分来; 其实是他的小舅舅。他还以为这是哪家宾客带来的小公子; 偷偷跑到院子里赏花。
  慕容楚衣心情瞧上去不是很好; 看梅花正看得专注,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什么人。
  直到一角绘着云天鹤影的青色油纸伞从他头顶探出,遮住了他的雪,也挡住了他的花,他才吃了一惊,蓦地回头。
  江夜雪朝他微微一笑,很有兄长的姿态:“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大的风雪,也不撑把伞呢?”
  慕容楚衣睁大眼睛; 先是往后退了一步; 又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情渐渐从惊讶变成冷淡。他没有回答江夜雪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问题问得简单粗暴没有礼貌; 对方看样子也不想和他废话。
  但是江夜雪的脾气很好,君子如玉; 如琢如磨; 他虽然年纪小; 却也时常在包容与照顾别人了; 所以他微笑道:“我姓岳,我叫岳夜雪。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因为这里是我家啊,你在看的这株梅花; 也是我最喜欢的。”
  对方闻言不知为何眯起眼睛:“哦?你就是岳夜雪,谢依兰的那个孩子?”
  江夜雪陡地听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直呼自己母亲的名字,而且还呼错了,再是好涵养,也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着恼。
  不过他没有发作,只是伸手把这少年拽过来,拽到自己宽大的油纸伞下,温和地教训他:“听好了,我娘名叫谢兰依,不叫谢依兰。还有,雪很大,你再这样傻站着就要着凉了。走,我带你回花厅去找你家长辈。”
  对方却啪地一下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没规没矩。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江夜雪失笑,莞尔道:“你这孩子……”
  “孩子?”慕容楚衣摘下斗篷帽檐,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额发,严肃地看着他,薄淡的嘴唇一开一合,认真道,“岳夜雪,我是你舅舅。”
  江夜雪一下子睁大眼睛:“……”
  过了一会儿,噗地笑出声来,伸手去探那少年的额头。
  边探边笑道:“你啊。你可是冻坏了,烧着了脑袋……?”
  这一番闹剧最后是怎么收场的,更多细枝末节,江夜雪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慕容楚衣颇不高兴地拂袖离去。而等大婚宴后,他随着母亲去拜会正房大夫人,并且给大夫人敬茶的时候,他发现梅花树下的那个少年居然就立在慕容凰身边,一脸淡漠地看着他。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个与自己年龄相若的白衣少年竟真的是他的小舅舅。
  名唤慕容楚衣。
  慕容楚衣虽与他住一个府上,平日却不爱与人接触,十日里能有三日露面已是十分难得。江夜雪初时还想与他说说话,但是碰的冷钉子多了,也就罢了。
  宋先生教过他,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一心要求自己修养如竹,慕容楚衣不愿与他过多来往,他便也不去强求。
  只是世上的人并非都如他宋师父一样平和善良,慕容凰与岳钧天成亲后,在家里也好,在外头也罢,他都能敏锐地感觉到那些人态度的变化。那些曾经总随着他谄媚逢迎的人是最早消失的,而后一些长辈对他的笑容也不再似往日般热络。
  他只是为人和善,并不是迟钝,这些事情他看在眼里,也都很清楚原因究竟是什么。不过他与人温柔,不爱计较什么宠辱得失,所以也并无所谓什么。
  唯独谢夫人的怨戾越来越重,让他感到一些忧虑与苦恼。她总是对他说,今日岳钧天又赠了慕容凰什么样的首饰,那些首饰要多少多少钱,多么多么珍贵。又或者对他说,今日慕容凰又置办了怎么样的行头,添置了什么模样的衣裳……
  时日推移得越久,她的话语便越难听,有时甚至都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听得江夜雪微微皱眉,却因为她是他的娘亲,所以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他也不是没有宽慰过她,可只要他说一些开导她的话,她便瞪他骂他,说他“不求上进”,“不知疾苦”。
  久而久之,江夜雪也只能不复多言了。
  再到后来,谢夫人对慕容凰的妒恨心病变得日渐严重,而待到慕容凰有孕后,她的恨意简直令她面目扭曲。
  慕容凰是王族,又是正室,所有人都摘星星摘月亮似的哄着她。所受的优待是谢夫人哪怕怀着江夜雪时也从未感受过的。
  仆人们见风使舵,对两位女主人态度上的差距变得越来越鲜明,甚至有些往日受了江夜雪不少照顾的小厮也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谢夫人恨得厉害了,就对江夜雪说:“你看看,你说什么以德服人,说什么随遇而安,你服了什么人?你的日子又怎么安了?”
  江夜雪心里虽有些不好受,却还是坚持认为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并没有错。求富贵易,求问心无愧难。
  只是渐渐的,就连父亲都为了照顾慕容氏的感情而对他显露出疏离的意思,整个宅邸除了宋先生,再没什么人愿意主动接近他。
  他的心里多少还是难受的。
  也正是那一年的暮春,宋先生生了病,卧床不起,暂时不能教授他炼器之术了。江夜雪便自己琢磨着做了些巧工,可他一向敬重关心师长,不忍叨扰病中的先生,便带着这些器物去寻府中的其他炼器幕僚。
  可得到的,却全都是回避和佯作无奈的拒绝。
  “不好意思啊夜雪公子,我今日尚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真是抱歉夜雪公子,老夫身体不适,待好些了再与你切磋技艺,你看好不好?”
  “鄙人才疏学浅,恐怕指教不了公子。”
  一府问下来,竟没一个是愿意的。
  江夜雪抱着他做好的木头机甲,颇有些落寞地低着头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正茫然时,却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住他。
  “岳夜雪。”
  他回过头去,脸上还犹带那种失落与伤心,却对上了慕容楚衣的脸。
  他的小舅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说着白衣飘飞地自拱门之后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怀里的机甲。
  “你做的?”
  “嗯。”
  慕容楚衣拾起了其中一只小滴漏,端详了一番:“东珠血晶为沙,沉檀香木为体……是你自己想的?”
  江夜雪彼时也知他的炼器名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是。”
  慕容楚衣却没有笑话他,把那小滴漏放下了,说道:“……来我炼器房吧,我教你。”
  江夜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慕容楚衣竟会愿意主动点拨他,不由睁大眼睛,怔愣于原处。
  慕容楚衣说完就往前走了,走出一段见他没动静,淡然回过头:“还不跟上?”
  “…哦,好,好啊……”
  这之后的一段时日,直至岳辰晴降生,可以算是江夜雪人生中最充实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慕容楚衣虽比他年长不了太多,却于炼器一道上极有造诣,教了他许多从前并未设想过的炼器方式与秘法。
  他们两个人之间,慕容楚衣从来我行我素,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也根本无所谓江夜雪受不受人欢迎,在这家里是什么地位。而江夜雪更是有种伯牙子期知音难逢的慰藉,无论母亲怎么说,他都照旧每日去慕容楚衣的炼器室寻他。
  为此,谢夫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对他的失望也日渐深重,说他“不孝顺”,“胳膊肘往外拐”,甚至还觉得慕容楚衣是慕容凰派来离间他们母子俩的,骂他是个“小贱人”。
  而有一次她辱骂慕容楚衣被江夜雪阻止之后,她便对他大发了一次雷霆,从此再也不愿意理会他,不肯听他的任何解释,更不肯让他回她的别苑居住。
  江夜雪无意与母亲吵架,也不愿将动静闹大了叫人笑话他阿娘,于是无奈之下,就只得不太好意思地问慕容楚衣,能不能先住在他这个院子里。
  慕容楚衣扫了一眼满院子的陈设——
  炼器台上的刀具规尺有江夜雪的一套,凳子有江夜雪常坐的一只,甚至还有些慕容楚衣根本不喜欢而江夜雪惯用的小文玩摆在了案头上。
  慕容楚衣冷淡地回了句:“你觉得你问不问我有区别吗?”
  江夜雪:“……”
  两个少年也有特别闲的时候,慕容楚衣并非外界看来那般全无别的兴趣,他也会买来路边小童喜爱的巴掌大的竹武士,然后懒洋洋地斜卧在竹榻上叫江夜雪来与他拿两只来对打。打着打着,却又从其中思忖出了些新的法器,于是一画图纸便是彻夜,时常趴在地上握着规矩就直接睡了,醒来又接着画。
  而几乎每次慕容楚衣睡着的时候,江夜雪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这个人怎么会是他小舅呢?
  明明那么年轻,那么青涩,趴在地上握着笔睡觉的时候,还时常会不小心把毛笔尖上的墨渍沾到脸上。
  那么傻。
  有一次慕容楚衣睡了一半,大约是梦到了什么所以迷迷糊糊地醒来,半醒半睡间发现江夜雪在看着他,便有些不耐烦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江夜雪的声音温和地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笑着低声对他说:“我看小舅,觉得好威严。”
  慕容楚衣大概根本没有听懂他的玩笑,或者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低低哼了一声,长睫毛颤着颤着,就又睡了过去。
  江夜雪记得自己就是在那时候看着他,产生了某种隐晦又可怖的冲动,那种冲动让他自己不寒而栗,甚至想要夺路而逃。
  他那时候根本不敢深思,若是深思了,大抵会觉得自己怎会这样罪恶滔天,哪怕并无血缘,哪怕慕容楚衣不过是慕容凰捡来的一个弃子,但地位摆在这里。他若对慕容楚衣有那样的想法,他该是多么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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