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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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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云稚托着腮,微微颔首,“也是,不记得很正常,就像你郁渊师哥,他也不记得。”
  儿茶刚想纠正,说郁渊不是他师哥,岸上突然飞来一个东西,就要落在云稚身上,他正要动,却在看清那东西时,微微一愣,然后一支桃花便落在云稚怀中。
  手法还挺准,儿茶心想。
  云稚也微微诧异,偏头看去,只见岸上有个蓝衣小公子,此时正摇扇看着她,见她回头,提高了语气,“小娘子生得非凡,可否有幸邀会一游?”
  云稚淡笑,“公子世无双,可奈何我已心有所属。”
  那岸上的公子视线瞥到儿茶身上,又道:“我瞧着小娘子身后之人,长的便是不解风情的样子,娘子可莫要痴心错付。”
  云稚起先还有些纳闷,儿茶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专门同她乘了同一条船,在这个地方,桃花会,一男一女,共乘一船,意义再明显不过。
  云稚本来为了避免麻烦,才和儿茶乘着一船,这会儿余光瞥见周围船只上你侬我侬到忘我的小情侣们,不禁失笑。
  “小公子莫要耽搁时间,还是另寻佳人的好。”
  岸上人见她执着,也不纠缠,微微颔首,摇扇而去。
  “师姐……”儿茶盯着云稚的背影,欲言又止。
  “什么?”云稚回头看他。
  “你,喜欢郁渊。”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那么明显?
  云稚心想,儿茶抱着剑,眉头锁着,并未再看她,“郁渊他整日待在什么地方,师姐你应该知道……恐怕所托非人。”
  “你呢?”
  儿茶:“什么?”
  云稚:“你有喜欢的人吗?”
  儿茶抬头,除去短暂的疑惑后,他的眼中再掀不起任何毫无波澜。
  儿茶道:“我没有。”
  云稚笑笑不说话,她转过身,坐在船头。
  郁渊每次下山去往哪里,去干什么,她心知肚明,但知道是知道,喜欢是喜欢,总归是没有挑明过关系的,所以郁渊愿同哪个女子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云稚想,只要绛灵山在,郁渊不管在外面多久,他总是要回家的,回家一次,云稚见他安全,也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她以为,他们三人是同样的,鸿雁虽高飞,却依旧会归巢。
  可后来,归巢的却只有一人。
  

  ☆、番外(三)

  
  老山主叫郁渊和儿茶进房的时候,云稚便在门外等着。
  这些年来,云老山主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云稚知道,他阿爹撑不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里面出来,儿茶是惯有的冷漠,而郁渊,脸色不太好,甩袖直接离开了绛灵山。
  云稚知道他阿爹是想将绛灵山托付给郁渊,但郁渊好像不怎么情愿。
  云老山主一生只有三个徒弟,云稚没有灵力,于情于理,绛灵山都不可能托付于她,而儿茶……
  云稚记得,他阿爹曾说过,儿茶非绛灵山中人,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老山主弥留之际,云稚决定去找回郁渊,那是她第一次去往妖族。
  极乐坊,云稚知道,只要郁渊不在绛灵山,他就会来这里,果不其然,云稚在三楼雅间找到了他。
  彼时的郁渊,有佳人美酒相伴。
  “郁渊。”云稚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道:“同我回去。”
  他怀中的女子一阵轻笑,抬手掩唇,“阿渊,这人是谁啊?不会是你的小师姐吧?”
  小师姐,多么可笑。
  云稚觉得头疼,又道:“你让她先下去,我同你单独说说。”
  女子又问:“凭什么?”
  郁渊将怀中的女子放下,道:“胭脂,你在外稍等片刻,不会太久。”
  那名叫胭脂的女子嗔怒地看着他,最后轻哼一声,越过云稚走了出去,还顺手甩了一把门。
  郁渊这才拢好衣袖,冷声道:“师姐,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去,我不想同你在这里闹翻了脸。”
  “原因。”
  郁渊:“什么原因?”
  云稚:“给我一个你不肯回去的原因?”
  郁渊摇头,“没有原因。”
  云稚道:“那你就给我回去做绛灵山主,阿爹不行了,他也是你师父,你怎敢在这时留在此地!”
  郁渊轻笑,这时抬起眼,拎着酒走过来,“我的好师姐,你知道我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郁渊深吸一口气,在她面前踱步,“师父应该没告诉过你,做绛灵山主得牺牲些什么?比如一辈子不得出山,比如什么百年之约?比如未继山门者,终身不得回山,再比如……”
  郁渊停顿了一下,视线转了过来,沉声道:“娶你。”
  云稚木讷道:“你说,什么?”
  “我说娶你。”郁渊突然怒气冲冲地摔了酒杯,大步上前,抓着云稚的手将她扔在床上。
  他这小师姐,除去一身精湛的医术,也就和寻常女子差不多了。
  云稚还在怔愣,她没想过,她阿爹会提出这种要求,算什么?
  郁渊已经欺身而上,他右手掰着云稚的面颊,眼中带着浅淡笑意,“小师姐,换作是你,你愿不愿意?”
  郁渊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他这个人,却是不会喝醉的,云稚面色有些发白,她问:“郁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
  “起初不知。”郁渊打断她道:“后来便懂了。”
  “你!”
  云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郁渊道:“不过我自以为我们之间没什么,至少我对你的感情止步于此,你说是吧,小师姐。”
  她是他的小师姐。
  云稚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摊开了这层关系,会让人这么难受,而郁渊从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并且又知道这件事,跳梁小丑,一直都是她。
  云稚手脚发颤,她咬着牙道:“你起身,我回绛灵山。”
  郁渊抬手,起身坐在床边上,看着她整理衣衫往外走。
  “云稚。”就在她抬手开门时,身后的郁渊突然说道:“我希望我们就此别过。”
  云稚回头,看着他靠坐在床,双臂环胸,一脸冷漠。
  “就此别过。”
  出了极乐坊,外面落着蒙蒙细雨,云稚猛吸了一口气,她还来不及在这里悲秋伤怀。
  云稚回山时,见了她阿爹最后一面。
  丧事办的简易,按老山主的要求,火化后,将骨灰与云夫人埋在一处。
  处理完这些事宜,儿茶前去找云稚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收拾行李。
  “师姐,真的要走?”
  “我不可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儿茶,人不能止步不前。”云稚看着他,有些难过,“只可惜,连累你了。”
  “我没事。”儿茶摇头,“我倒希望师姐你留在这里,但你要走也好。”
  儿茶送她出山之时,云稚还是不忍,告诉他道:“儿茶,规矩是死的,绛灵山历代的规矩数不胜数,你也不必一一遵守。”
  儿茶笑着道:“我懂。”
  云稚叹息,知道他是半分没明白她的意思,便挑明了说:“我的意思是,你若真想,便去看看吧。”
  “阿酒是吧。”云稚端详着他的神色,道:“我见你写过很多次,你时刻记挂在心,想必是个很好的女子。”
  儿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难得可贵的泛起了丝丝笑意,他道:“不必了,不需要。”
  “哎……怎么说,罢了,你随便吧。”云稚摇头,道:“那我,走了。”
  “嗯。”儿茶轻点头,站在原地不动。
  走了约莫百步的距离,云稚还是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绛灵山。
  起初为了让儿茶安心,云稚有了落脚之地,都会书信一封送到绛灵山,她的身体情况特殊,因此不能在一地久留,儿茶回信,每每与她说的,也大多是绛灵山之事。
  云稚那时才知道,所谓的‘百年之约’是什么意思。
  绛灵山外有一层禁制,每一任山主继任的前一百年时间内,都得老老实实待在山中,供灵力给山中禁制,这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儿茶告诉她,历代山主能熬过这一百年时间的并不多,而儿茶的这一百年时间里本来是安全的,怪就怪在他那日起了出山的心思,所幸回来的及时,也不至于埋入土里,但是可能得闭关个几十年。
  这一闭关,云稚与他的联系差不多就断了。
  这一年,云稚准备前往南地,这一带水路有些不太平,启程两天后的夜晚,云稚所在的船只便被人劫了,来的盗匪烧杀抢掠,云稚本来躲在房里,见实在藏不住,便打算跳水。
  她不会游水,可总归是有仙丹续命,小时候被喂的乱七八糟的丹药这会儿算是有了用处。
  船舱里的血腥很重,下面是黑压压的水流,拐角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云稚屏住呼吸,一头栽了下去。
  就这样吧,是死是活看天命了。

  ☆、番外(四)

  
  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永宁村住着一位女神医,神医妙手回春,为人贤淑,给人治病从不收钱,有千般万般好,就是样貌丑了些,又守着寡,带着个孩子,村里老人心疼她,总要给她说媒,都被劝退了。
  神医待人好,邻里之间也都帮衬着,每月有两日的时间,神医都是带着孩子去山上采药,不在家看诊,来看过病的人都知道,然而今天,神医家门口居然站了个人。
  起初,来往的人都会上前告诉他,今日神医不看诊,而那人总是很有礼貌的报之一笑,然后继续站在门口。
  后来有人看出了些苗头,街上卖菜的老大妈主动招呼他坐下等,于是半个时辰后,茶水瓜子都围了上来。
  “小伙子,你长得可真俊诶,今日来见云神医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结亲算不算重要事?”旁边嗑瓜子的胖大婶道:“我瞧着准是,小伙子一定是被云神医救过,然后回过头来以身相许了!这些年,这种事多了去!”
  儿茶捧着茶碗,将碗里的小虫子吹了出去,弯着眼看她,问:“很多吗?”
  “多!多!”那胖大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喊道:“不过小伙子你放心,那些都是些歪瓜裂枣的,比不过你!”
  这老大娘早年可能是练过铁砂掌,儿茶背地里叹息,又听她说:“我觉得云神医的婚事还是早早定下的好,你说她年纪轻轻带着一个孩子也不容易,闲话也就不说,我都替她可惜……”
  儿茶眉头一皱,“孩子?”
  “对啊!”胖大婶横眉一扫,瞪着他道:“咋的啦?你嫌弃啊?”
  儿茶无奈:“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成。”
  儿茶语塞,喝了一口茶水静心。
  胖大婶继续回忆道:“当时老李家那孩子在岸边捡起云神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俩人能凑到一块呢,可惜了。”
  “人家没那个意思,你就别乱弹鸳鸯谱。”王婆磕着瓜子,打趣道:“再说了,老李家的那大傻子能有这小哥好看?”
  儿茶抿唇一笑,问:“在岸边捡到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王婆看了他一眼,囔囔着,“这事说来话长,四年前啊,老李家那个傻子出海捕鱼,结果在岸边捡到了两个人,就是云神医和她的儿子,那傻子把人放进船里回来也没吱声,还是到了下午才有人看见,把人给救了回来,说起来这云神医也是福大命大,这情况,隔谁都得被鱼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可惜神医姑娘她命是保住了,脸却被划伤了,从额头穿过左眼,多长一道疤,怪吓人的……”
  那王婆说着,还抬起手来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她抬起眼来,却发现对面人的脸沉得可怕,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仔细一看,面前的小伙子依旧捧着茶碗,一脸温顺。
  怪了,昨天没睡好了。
  正在此时,云神医回来了。
  儿茶是最先看到她的,起身猛地将茶碗放在桌上,吓得胖大婶一身肉都跟着颤动。
  “阿茶?”
  儿茶张了张嘴,看到藏在云稚身后的小孩时,又及时闭了嘴。
  众人一看神医回来了,也都哄闹着散开,目送两人回了房子。
  云稚将药篓放在柜案上,起身先去了后院拎酒,回来时,儿茶正坐在屋里,那孩子站在他怀里,双手攥着拨浪鼓,摇的欢快。
  “我这些年闲来无事学了些酿酒的手艺,自己喝着也尝不出来好坏,你来替我尝尝。”
  看着云稚倒酒,儿茶沉默了半天,“师姐你这些年……”
  “不提我的事。”云稚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然后她将酒坛放下,对着儿茶怀里的孩子招了招手,“阿阳,过来这边坐。”
  阿阳从儿茶怀里蹦出来,乖乖的挤到了云稚身前,“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儿茶看着她,“总是能找到的。”
  云稚顿了顿,“也是,也对。”
  两人一时间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到云稚怀里的阿阳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碗。
  儿茶一抬手将碗拿开,看着面前的孩子,可能是五岁多的样子,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师姐。”儿茶抿嘴,“这孩子,谁的?”
  “啊。”云稚道:“之前遇到劫匪袭船,顺手救的,这孩子同我一样命大,小小年纪,后脑勺挨了那么一刀也能活命,就是有点儿后遗症。”
  儿茶问:“说不出话吗?”
  “是。”云稚打量着儿茶,心中一声叹息,自绛灵山一别到如今,儿茶越发消瘦,如果不是进了屋,没有隐匿气息……
  “对不起。”儿茶突然道:“如果不是我这百年……”
  “这百年,你过得不太好。”云稚道:“儿茶,你不用对不起,更不用一直操心我,我阿爹当时也是病糊涂了,急着给我找一个归宿,你不必在意。”
  儿茶默然,他想了想,忍不住道:“师姐,你还是同我回去吧,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出事。”
  “你看看你,又来。”云稚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好啦,说吧,这次出来想在我这儿住几天?”
  “我……”儿茶突然有些局促不安,“我这次出来还有事,恐怕不能多留,明日一早就走。”
  云稚点头,起身就要给他收拾房子住,儿茶知道她的意思,当即拦下,“师姐,今晚我睡在外面就成,你不用麻烦……”
  他又顿了顿,才干巴巴地继续道:“那个,能先做饭吗?我有点儿饿。”
  云稚笑了笑,挎着药篓去了后面,等到云稚离开,儿茶才敢仔细看看阿阳。
  他的后脑勺有一道很长的疤,而且很深,儿茶手掌托着阿阳的后脑勺,眉头皱着,良久,才有些无可奈何地放开了他。
  用过饭后,天便黑了,儿茶帮着洗完碗,自己一个人就出了院子,停在附近的梧桐树上。
  屋里的灯很快没了,村子的人睡得比较早,这个时间,灯火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很快便只有月色笼罩。
  儿茶盘腿坐在树上,过了片刻,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夹在手指间,有些犹豫,他想了想,又往屋子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灵符。
  回到绛灵山半个月后,他还是去了趟无倦山庄。

  ☆、番外(五)

  
  天色渐暗,云稚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后就关了门,阿阳在院子里玩泥巴,听到她关门的声音,站起来拍了拍手,“吃饭饭!”
  云稚笑了笑,对他道:“那记得洗手手啊。”
  阿阳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往水池跑。
  吃完饭后,阿阳便又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云稚去了前面,看看今日缺不缺什么药材,半个时辰后,后面突然一声闷响,云稚赶紧跑了过去,发现阿阳倒在了水池边。
  最后发现不对劲,也是在十天后了。
  那天晚上,云稚咬着牙,最终拿着刀进了房间。
  ――
  阿阳心口处的皮肤被划开,隔着一层血肉,有条红虫很明显的蜷缩在阿阳的心脏之中。
  云稚心里顿时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她手中的刀一下掉在地上,后退几步,撞倒了凳子。
  “怎么,可能……”
  ――
  云稚带阿阳出去时,村民来问候了,她借口出去行医,可能几个月后才回来。
  云稚走后,带着阿阳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短暂住了下来,直到身边的孩子彻底没了呼吸。
  四个月后,云稚又赶回永宁村,山脚下的永宁村此时正在沉睡之中,云稚眼皮重的已经抬不起来,她脚底一软,倒在了地上,彻底掉入黑暗中。
  黎明时分,远处的暴响让云稚的意识短暂的清醒了片刻,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很淡的烧焦味。
  云稚睁开眼,看着下方场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浓烟压在永宁村的头顶,火舌舔着房屋瓦舍,云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往下跑,越近,屋瓦爆炸声越明显,风威火猛,村庄很快被泼连成一片火海。
  “婆婆!阿叔!”
  “赵婶婶!”
  云稚往几处房子里喊了喊,什么动静都没有。
  “阿婶!还有人吗!”云稚捂着嘴闷咳几声,突然看见了附近房檐下悬挂着的人。
  “赵婶婶……”
  云稚上前一步,右脚猛地被绳索勾住,人被摔在了废墟之中,灼热的火花立即溅在身上。
  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云稚虽置身火海,却觉得浑身冰冷,她哑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阿阳身上的焱,你哪里来的!”
  黑衣人走近,似笑非笑道:“那孩子身上的蛊虫是我下的,但是这永宁村一村人的死可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云稚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不必清楚。”黑衣人看着她,微微俯身,意味深长道:“绛灵老山主的女儿,也就这点儿用途了,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你!”
  云稚怒目而视,黑衣人突然伸出双手,捂住她的口鼻,渐渐地,云稚再次陷入昏迷。
  ――
  “师姐,师姐……”
  “云稚!你醒醒!”
  云稚费力睁开眼,在看清面前人时,推了他一把,“走开。”
  “云……师姐……”郁渊沉默了一会儿,半垂着眼又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来的人是郁渊?
  云稚有些头疼,永宁村的大火已经熄灭,云稚将房檐下的尸体解下来,她实在是太累了,然而在这个时候还能挤出一点思绪来。
  云稚本以为,这一切的灾祸都是要指向绛灵山的,但是来的人是郁渊,郁渊明明已经脱离了绛灵山,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中毒了。”郁渊想了想,还是拦在了她前面,“回绛灵山去,从前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中毒?”
  云稚看他,郁渊抬手捏住她的手腕,将灵力运转至她体内。
  云稚猛地一甩手,后退几步,面色发白,“离我远点儿。”
  “云稚!”
  云稚抬头,觉得有些可笑,“你来干什么?和我来往事一笔勾销?可你让我拿什么往事与你销?”
  郁渊说她体内有毒,肯定不是蛊虫,阿阳刚死,她体内寄生的焱尚未破茧。
  云稚一直后退,边退边道:“郁渊,我不管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我也不想知道你来的缘由是什么,总之你别管我,从我爹死的那时候起,你就不是绛灵山的人了,没资格管我。”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郁渊眉头皱得很深,“是我对不起你,总之你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了,如果不想和我走,那就你去儿茶那里。”
  云稚依旧摇头,甚至有逃走的打算。
  很麻烦。
  郁渊叹了口气,看着怀中晕过去的人,有些悲痛。
  他同儿茶行干过一架,回绛灵山是不可能的,无倦山庄,云稚也不会想去,郁渊带着她先在一个小镇上住下,云稚也没反抗,主要是她也反抗不过。
  郁渊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每次问,云稚也不说,她难得嘴硬,而且也不再靠近郁渊,晚上睡觉时也十分警戒,只要郁渊靠近床边,云稚都会突然惊醒。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云稚的态度开始变得奇怪。
  起初,她说要去极乐坊。
  郁渊带去了,却是在楼上坐了一天,也没吃也没喝,临走前才说了一句话:师弟,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那一日,是胭脂在水月台上作舞。
  后来云稚又永宁村的方向走,也不着急,每天走上两个时辰的路,然后歇息,十来天后,才回到了永宁村住下。
  此时的永宁村已成为焦土,境内冤魂不散,常人也不敢接近,村内一角,设了一片坟地,是郁渊临走前埋的,估计只埋了村内一半的人。 
  云稚住在这里后,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日早上都要去坟地烧个香,郁渊一直跟着,怕这里的恶鬼缠她。
  后来有一天傍晚,吃过饭后,云稚又要去坟地。
  晚上的风有些寒冷,衬着此地的鬼哭狼嚎,永宁村仿佛处于地狱。
  云稚拢了拢衣衫,看着墓碑前的灰烬,眼底的光早已散尽。
  “沿路上有很多传闻,都说永宁村是遭了救不了的瘟疫,才死完的,可是那个男人说不是这样的。”
  “郁渊,有人用我为饵,想要你过来,只是到了如今,我还是不知道他的目的。”
  “没关系。”郁渊站在她身后,安慰她道:“我不怕,你也无需怕。”
  云稚扯嘴笑了笑,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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