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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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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每髅凰さ帽乔嗔持住!�
幽冷的火光将人影拉的纤长,成钰在这不大宽敞的甬道里走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最终饥饿难耐地倒在了地上,生无可恋道:“说什么有我要的东西,怕不是嫌弃我难养活,想把我活埋在这里吧……”
成钰叹息,胀疼的脑子里勾勒出一个慈眉善目的人,正扛着铁锹在土包旁边挖坑,他突然‘噗嗤’笑出了声,而后晃晃悠悠地又起来。
他想:人都拣回来了,还怕养活吗?况且,从目前情况来看,怎么也该是他来养人。
成钰一边天人交战,一边自言自语。
墓室有些年头了,石壁上滑湿,刚开始还长满了青苔,越往后便越发干净,最后七扭八拐地,就能见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成钰从石壁上取下一个火把,慢慢靠近黑暗的角落。
墓室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那种文字成钰并没有见过,却仿佛与它心有灵犀一般,符文的镌刻历经岁月洗礼,深浅不一。
成钰还打算细看,手中火把上的明火突然跳动,紧接着便‘嘶啦’一声熄灭,周围陷入了黑暗,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声响。
那仿佛是竹牌相撞,经久不衰,但是成钰一仰头,却什么都看不到,他默然片刻,当下盘腿坐地。
眼睛看不见,那竹牌的声音也跟着消失,随后出现的,又恰如酒盏碰撞时留下的叮当脆响,唱着雅乐。
恍惚之间,叫人仿佛看见了竹林深处藏着的屋舍,早春清寒的雨水自屋檐上滴落,最终落入酒盏之中,一只略显清瘦的手转着木筷。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变幻,九九归原 ,阴阳互藏,虽为虚无,却可因循,如流泉兮……”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落入成钰耳中,如和煦春风般,温柔缱绻,成钰本打算呆头呆脑地听上两句就作罢,谁知此时忽福至心灵,便开口呢喃道了声:“天地阵……”
成钰喃喃自语,黑暗之中,一道光芒乍现,紧接着石壁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而那道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人坐在屋舍内,目光流连在房檐下的涟漪雨水中,片刻后回头,见不清容貌,但却让人感觉他似乎是浅浅地笑了两声,而后说了个成钰听不大清楚的名字。
待在墓室里便昼夜不分,盘腿在地上的人仿佛入定一样,完全不理‘窗外事’。
荒凉的土坡,萧瑟的秋风,陈清酒坐在墓碑之上,抱着肉酥饼静静地啃完,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了烤红薯,他刚一张口,还没咬下去,鼻子尖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微微凝眉。
陈清酒跳下了墓碑,将那烤红薯包裹好又丢进了衣袖,最后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仪容姿态,目光浅淡。
眼前一方墓碑突然移动,土层下陷,从那地方,走出一人。
少年似乎睡了许久,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他的发丝微乱,迎着阳光歪头,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哥哥,早啊。”
陈清酒上前,五指微曲,最后停留在他额上的碎发前,平淡道:“长高了。”
“哎?”成钰踮脚比划了一下,感叹道:“还真是。”
修仙重于修气,因此修仙者面容比之常人会年轻很多,长势也缓慢,但成钰明显不是如此。
两年不见天日的墓室生活,竟然也能让他身子爬高。
陈清酒从衣袖中掏出烤红薯给他,成钰挠着头,笑道:“哥哥,我已经学会辟谷了。”
“哦。”
陈清酒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声,微微屈指,敛眉就要将那烤红薯塞回衣袖。
成钰端详了他片刻,眼角上挑,“哥哥,你该不会是,专门跑下山一趟买的吧?”
陈清酒看他,成钰心中咯噔一下,颇为心虚地伸手拿过,叹道:“哥哥,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陈清酒看着空荡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成钰剥了红薯皮,里面的还是温热,他几步跟上,走在陈清酒身侧,问道:“对了哥哥,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陈清酒不咸不淡道:“两年。”
成钰两口下来便被噎住,这么一不留神儿就学了两年,他嘴角抽搐,最后咬了一口烤红薯压惊,“那墓室里符文记载的与众不同,我以前也没见过,哥哥,那土坡底下到底埋的是哪位前辈?”
“一位故人而已。”
故人?
成钰看他,正要开口,转念一想,既然是故去之人,提起来可能不大欢喜,便不再说话,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东西,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踏入了柜山境内。
荒芜,破败,凄清。
再糟糕万倍的词来形容都毫不过分。
除了一座竹舍孤零零地立在山顶,其他地方完全是寸草不生,成钰简直没有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地方了。
竹舍外的石阶上都积满了厚重的灰尘,完全不用想象里面,成钰先一步推开了门,呛鼻的尘土扑面而来,他连忙后退几步,捂着脸干咳,“这地方,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
陈清酒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成钰回身在四周看了几眼,最后进入到一个疑似是灶房的地方,里面同样灰扑扑地,房檐屋角炉灶上已经结了蜘蛛网,锅瓦瓢盆的倒是一个都不少,但整得跟盘丝洞一样。
成钰想了想他在墓室里学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悲催的发现,没有一个能简单快捷收拾了这屋舍的。
他出了灶房,猛然发现自家哥哥正拎着不知从哪里刨出来的木桶,似乎要打算整理屋子。
成钰登时健步如飞,夺下了那狗啃一样的木桶,从衣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先擦干净了竹舍前的石桌石凳,最后将人安安分分地摆放好,道:“我的兄长大人呦,你可别作妖作死了。”
他叹息,最后在木窗那里找到了一根干枯树枝――好歹也是个山,找树枝却跟挖墓似地艰辛。
成钰在地上画了个繁复地图案,于正中央滴下一滴血,“哥哥,你且先在这里等上片刻,我去临近的镇上买些东西。”
陈清酒点头,成钰双手一捏诀,最后消失在了山巅。
不到半个时辰,他人已经挎着大竹篮小竹篮地回到了山上,衣食住行用的看样子都有,成钰回头又给水缸里添了新水――水是从隔壁山借的。
拧着抹布,他将屋内的桌椅擦拭干净,初秋的天气已经变凉,山里的水更是有些冰寒,下山换水的时候,成钰还有闲情逸致打量了自己一番。
十六岁,也算得上是小小年纪,眉目清秀稚嫩,然后现在做着老妈子一样的活儿,天知道他是怎么摊上这么一个长兄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门口石敢当最起码还知道镇邪。
好在这屋舍并不大,除去了灶房,三间小屋子,两间卧房也空空荡荡,除了卧榻藤椅也没发现什么多余的东西。
收拾好灶房后,他还有时间煮了一碗花椒面出来。
对于‘缩地’这种术法,成钰如今用的并不顺手,因此从小镇到柜山得分几次来走,路过旁地时,偶然看见了几株野花椒树,便顺手摘了些花椒叶子,回来煮成水,浇了一碗面。
虽是素面,又没什么油水炒菜,但花椒本身的芳香却十分入味可口。
“清汤面,灶房刚收拾干净就先凑合着。”成钰将碗筷放在石桌上,反正两人都已经辟谷,吃不吃东西的都不关系,但他现在是有事想问,那便不一样了,成钰一手托腮,笑得谄媚,“兄长,那墓室里刻着符文你知道吧?那竹舍里有相关的书籍吗?”
陈清酒吸了一口面,“收拾完了,你有发现书了吗?”
成钰摇头,正是因为找不到,所以他才怀揣着一丝希望过来问的。
“所有书籍都在墓室里,你得慢慢来。”
成钰面露苦涩,委委屈屈的样子,“我觉得那些东西也不是很难懂,但是想往下看时,又有一股力量排斥。”
“冒失。”
“我知道,循序渐进。”成钰举手回答,又颇为挫败地滚回了灶房烧热水。
陈清酒吃完了面,最后还意犹未尽地喝了汤,直到见底,才悠闲地进了屋子。
于是成钰再回头时,只见一个空荡荡的碗。
天色渐晚,成钰洗漱之后便悄然推开了竹门,只见那人躺在床榻外侧,合衣而眠。
最后一点烛火挣扎了片刻,屋内便彻底没了光,他合上门,然后回到了对面屋子睡下。
天凉,成钰想,该添被子了。
山中一夜秋雨过后,彻底将竹舍洗刷地一尘不染了,成钰经常会跑到墓室里,一呆就是数日。
大过年那天,下起了大雪,柜山被皑皑白雪覆盖住,看起来便没那么糟心了。
成钰是第二日从墓室里爬出来的,日日修炼,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沉稳许多,不似同年人那样浮躁,而且似乎几日不见都能冒出一节来。
成钰弹了弹一身雪,进屋时便发现陈清酒在对卷轴白纸发呆。
那样的卷轴宣册共有四样,除了卷轴上繁复的纹路,成钰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却潜意识地认定了那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哥哥这是要干什么?”
陈清酒等他坐在了对面,才后知后觉地抬头,道:“准备下山了。”
“哦,那没什么问题。”
成钰一笑,山下的墓室里藏着不止有符文之语,还有金银财宝,因此出门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
成钰第一次出来时就顺带了一些,他本人觉得拿先辈的东西委实不太道德,但是陈清酒却又从不批评,只是默许,因此他便拿的心安理得了。
陈清酒执笔,在砚台上蘸了墨,于一张宣纸上画了个灵符文,“你在下面,可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一串符字复杂而又扭曲,成钰勉为其难地看着,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一个‘缚’字,成钰点头,陈清酒便将笔给他,而后重新拿了张干净的宣纸,“你画给我看。”
成钰下笔显然没他那么流畅,中间停顿了片刻,才补完最后一笔,当真是鬼画符一样,陈清酒看着他递过来的符文,思虑片刻,“也可。”
成钰不禁咬着笔头,托腮看他,“哥哥,这都是什么字?”
“鬼缚情。”陈清酒那双淡如水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下山之后会有用,你记准确了。”
成钰虽然贪恋那墓室里的秘术,但也巴不得离开这光秃秃的破山,于是当下轻装上阵,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出柜山,路上还不忘默写了数百遍的‘鬼缚情’。
☆、第八章
山外雪停了,但寒冬腊月的,也是处处冷香,原本也是个走亲访友的时段,大街上便没有几人。
昨夜小镇里放烟花爆竹的人家看来也不少,即使落了一夜雪,依旧可见那雪堆里藏着的红色。
成钰搓着手,哈了口气,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有钱没地使’的感觉。
“哥哥,下山了,然后做什么?”
陈清酒闻言,不假思索道:“吃饭。”
成钰看了看排排紧闭的店门,抽了抽嘴角,“那怕是不能如意了。”
陈清酒眼中有一丝茫然,成钰看着心疼,正要问他是否换个地方,身边人已经拉着他的手,左拐进入了下一个巷子,而后一脸认真地看向远处,漠然道:“去那里吃。”
成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大户人家门口的引魂幡已经被雪水打湿,他眉头一皱,也不知陈清酒鼻子里都通了多少门路,哭笑不得道:“我的好哥哥呦,你可别丧心病狂了。”
陈清酒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哥哥!”
成钰觉得毛骨悚然,抬步就追了过去,然后和人一同挤到了门口。
陈清酒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童府’二字,欠身拜了拜,“远道而来,携眷拜谒童老爷。”
守门的家丁忙着招呼一堆客人,也没来得及思考他这一番说辞的可靠性,就让人溜了进去。
迎面先是一方影壁,转过去后才发现里面的天地,宾客满门,成钰硬着头皮腆着脸,同好些不认识的人拱手作了礼,冷不防地就让自家兄长跑远了。
正堂那里,更是聚了一群人,身着缟素孝服,成钰就同陈清酒站在末尾,勉强也只看到外面跪了一地人,只听一道苍老而又带着独特乡音的声音缓缓道着,“一股青烟上云端,童老先生归了天,孝子贤孙跪堂前,两行眼泪哭亲魂,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成钰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扯了扯嘴角,当下就死乞白赖地混在了丧宴中。
童府家门显赫,丧宴摆的气派,来往还有不少官员打着照面,成钰带着陈清酒坐在一方不起眼儿的桌旁,还未坐定,在座的人已经开始多嘴起来。
“你说这童家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那刚过门的三小姐尸骨未寒,四小姐又不知所踪,这下童老爷子也出事了。”
“可不是嘛,霉头来了躲都躲不掉,我可听说了,李家那个公子李妄书当时分外不满足这门亲事,被逼娶了童暮谷为妻,却并不待见,新婚当夜就没回房,跑去外面厮混,苦了两人。”
“这能有什么办法,朝堂上两党争斗不断,这童家与李家如何逃脱。”
在座人一阵唏嘘,成钰身不在江湖,也不在朝堂,对于这些事如何了解,当下偏头看向自家兄长,而后者则动筷夹了片肥腻香甜的粉蒸肉在白馍里,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词。
成钰:“……”
说好的辟谷呢?
丧宴上吵吵闹闹,流水席一过,成钰便带着人打算往外走,余下的一个老头扯着衣袖看他们,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旁边人言道:“哎,你看到那两人了没?”
“唔,怎么了?”
“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嘁!”后者打了个哈欠,道:“看年纪应当是童家那几个公子的朋友,你还能认识?”
先前问话的人嘀咕了两句,最后抹着嘴巴起身,神神叨叨地,“可是,我为啥看不清他的脸……”
“那你可能是老花眼了,得治。”
“哥哥,现下我们去哪里?”成钰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后人,最后搀扶着陈清酒,他心想,饭也混完了,该走了吧。
陈清酒似乎正在暗地里思忖什么,闻言,愣了一下才看向他,但是他的目光并未在成钰身上停留,而是掠过他看向了后面。
成钰回头,准确无误地逮住了自家兄长注意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相貌平平,站在一堆人中也不出众,许是因为两人的目光太过于火辣,那女子陡然回头,却不作迟疑,恭恭敬敬地施了礼,这倒是让成钰有些心虚。
“妖物。”
陈清酒的语气淡淡,成钰微怔,再抬眼时,那女子已经离去,他沉眸看着那道背影,“看样子是童府的丫鬟,不知童家变故是否与她有关……”
“去问问就好了。”
这般直截了当,实在是有辱斯文,成钰一手扶额,小踏几步,跟上了自家兄长。
童府家大业大,没头没绪地绕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什么也没发现,成钰便道:“哥哥,你眼力本来就不好,分得清人与妖吗?我刚才就没注意到那姑娘身上有什么妖气,你看错了吧?”
陈清酒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那只能说明一点,她修为比你高。”
成钰从未拜过师,就在那昏暗的墓室里摸爬滚打,自己摩挲着那些符文,碰到晦涩难懂的文字时也只能久久琢磨,直到明白,就算那墓室符文再怎么宝贝,念不懂也白搭,所以他资质比旁人差那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事从自家兄长口中说出来就别有一番风味了。
“两位可是迷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成钰不动声色地将人挡住,尽管他现在的身量并不能挡住什么。
来人一身缟素,看样子应该属童府本家人,成钰从前到底察言观色久了,当下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极为自然地笑道:“童公子,抱歉,我与兄长离席后本打算去堂前祭拜,却不想走偏了路。”
他这话说得倒能蒙混过关,前来的人微微一怔,迟疑问道:“不知二位是……”
“哦。”成钰又颔首,睁着眼睛说瞎话,“令尊曾与家父有所交际,得知如此噩耗,家父实在痛心,却碍于事务繁杂不得行,故请我兄弟二人前来吊唁,还望童公子节哀顺变。”
成钰这一番话编的圆滑,那童公子视线在二人身上一转,最后对着远处的丫鬟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去送两位客人去前堂。”
成钰一回头,当下乐了,方才还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这人就自己撞了上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成钰抿嘴一笑,与那童公子作揖拜别,最后跟在那丫鬟身后。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面貌,但成钰这孩子,下意识地还是相信自家兄长,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前面那人已经先发制人道:“外来人,如果没事就离开童府。”
“还真是妖物。”成钰抬头看了陈清酒一眼,与那女子并排走着,直截了当道:“在前面宴席上我听到了一些传闻,童府这些人的死,你知道多少真相?”
女子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成钰鼓着腮帮子,最后又笑道:“那好吧,这件事你不想说,那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姑娘的名字,这个总不会犯事吧?”
成钰这张脸其实挺具有欺骗性地,尤其是每次笑起来便特别的温暖,叫人不想理他也忍不住答个话,那姑娘冷冰冰道:“月见。”
“哪两个字?”
“月见草。”
“哦,好名字。”成钰用他浮夸的演技再次与来人搭上了讪,“那月见姐姐,你为何会留在童府?”
月见抿唇,这次便不说话了。
成钰则耍赖皮一般坐下不走了,他扳着手指头道:“一般而言,妖留于人世,原因无非有二,一是报恩,二是抱怨,你看起来不像是后者。”
月见顿步,回身看他,嗤笑道:“你如何得知我不是第二种?借于人心之贪婪与愚钝的滋养,妖才能存于人世,这么简单的道理没人教过你?”
成钰尴尬地挠头一笑,无意间一抬头,目光便与随后坐下的陈清酒对上,回廊上的灯火映射而下,那人的身体就像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童府的事,你们管不了。”
成钰听着这姑娘说道:“就算童府内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凭你们两人的灵力,也不过是送了养料而已,大门就在那头,好走不送。”
“童择与你是何关系?”
那原本打算离去的人骤然回身,连同成钰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拐角处坐着的人,成钰脑子激灵地转了个圈,这才大概明白,陈清酒口中的‘童择’约莫就是方才那个男子。
可是他如何得知那人名字的?
月见面色微变,贝齿咬着唇瓣,她体内大概堵住一口气,这口气上不去下不了,堵得人嗓子眼都是闷疼的,半晌,月见才淡淡道:“童择与我,有过七世姻缘。”
得嘞,这是续缘来了。
☆、第九章
“但是你为何知道这件事。”
成钰看着月见身上气息悠悠转变,冷冽的眼神死死抓着角落处的人,他的步子移了过去。
陈清酒垂眸,气定神闲,不咸不淡地道了句:“因为,童择已经是个死人了。”
月见的脸色一下惨白,她后退几步,银牙咬着,好半晌,才气若游丝道:“你说的不错,他是死了。”
成钰抿唇,使劲回想今日见过的那个公子哥,只听月见说道:“四年前,童择去往江南游玩,却在归途中被一群暴匪杀害,我废了百年修为才将他从奈何桥上拉了回来,瞒天过海,改了他命数。”
所以灵魂不灭,□□无情。
成钰眨眨眼,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可今日这般,他似乎不识你?”
名字都没能叫出来,也就是说两人形同陌路,按说这月见活了千年妖龄,应该不至于。
成钰问这句话时,一旁的陈清酒也默默看向了她。
月见坐着,忽然露出一抹释然地笑意,淡淡说道:“他是有家室的人。”
成钰一瞬间明白了月见是何意思,他心底无端而生出一丝悲愤,一字一顿道:“你为了他逆转轮回,承接报应,他却娶了别的女人?”
月见道:“分合终有定,是我不愿强求。”
“放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这真的能做到吗?”
“为什么做不到?我只是希望他好而已,有道是,人妖殊途。”她沉默良久,最后只是平平板板说了句‘殊途’。
成钰听着不舒服,皱眉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何不与他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你是妖,自然可以守到他的轮回,若我心爱的人仅仅因为人妖殊途便不与我永生永世的在一起,我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身旁一声脆响,两人同时偏头,只见陈清酒面色淡漠地掰开了树枝,而后挑了挑枝叶。
“我也想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月见说话时,唇齿旁总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这让人轻易地忽略了她心底的悲伤,“我也曾找过他的轮回,与他结为夫妻,但却败坏了他的命数,他是人,该遵循法度入六道轮回,还清前世今生的债。你说的对,我明明可以纠缠他生生世世,为何又选择放弃?”
“我曾有个朋友告诉我,今生所慕,未必再是前世人。我原先不信,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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