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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的秘密日常-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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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所有人都冲我冲过来。妖、巫师、苗民、狐王……如群魔乱舞,要夺走我怀中的龙渊。
我心里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
我们剑被造出来,只为了一个目的——为我们的主人杀戮。
我们不管真假、不管善恶、不管这世界会变得如何。主人一个命令,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刺向敌人。主人要放弃我们,我们也只能接受。我们唯一的期望,是主人能够善待我们,将我们当成他们最宝贵的兵器。
我们本为杀戮而生,但真正早下业障的人并非我们,而是那无数只执剑的手。
何那些主人之间的恩怨,要统统加诸在剑身上?
看看那些与我相识的剑们吧。这五百多年来,我见过多少死去的兵器。剑冢里那些锈掉的宝剑,也曾有过辉煌的时刻,也曾有过珍爱他们的主人。可是最后呢?他们被埋葬入漆黑的坟墓,剑灵在日复一日的不见天日中逐渐忘记自己的存在,最终消亡。即使知道自己对上的力量太强大,可能会折断,但天梁道人的巨阙剑还是奋不顾身地挡在了主人身前;大梵天剑虽然被称为天下至尊之剑,最后还不是为了白泽牺牲自身,虽然侥幸没死,也在东华派的枷锁中枯等了五百年;苦梅剑眼睁睁看着掌教逝去,只好归隐山河深处,在百年孤独中等待未来的主人;白璃被主人带回铸剑阁后只被使用过三次,但他一直那么喜欢主人,每次主人来剑阁的时候都会努力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可最后主人恐怕连他的名字都还没记住,就将他砍断了;从未谋面的圆月弯刀被邱暮霜当成龙渊的替代品,最后也替代龙渊去死;还有丹朱和破军,他们的诞生只是为了囚禁白泽的天魂和地魂,以至于一出生就被埋葬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被主人捡到,现在却要被溶解在火山之炎中……
而我面前的龙渊,亦是如此。即便骄傲如他,也只能被动地接受一切主人们安排的残酷命运。
我长啸一声,剑气扫荡四方,妖兵通通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塔壁上,粉身碎骨,修为高的巫咸等人一时也不能接近。我扶着龙渊,森冷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面孔,“把丹朱和破军交出来!”
狐王哈哈大笑,“不愧是妖皇最爱的剑,竟然自大到以为你还能救你的朋友们?你真的以为自己今天还能离开么?”
乔嘉树神色伤感,对我说道,“鸦九……放下龙渊吧,文修其实……”
“鸦九。”突入起来的话打断了他。
我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叫我的人是主人。他那样平静地看着我,面上找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他说,“放下龙渊,你可以走了。”
我也笑了,笑声张狂。
“主人啊主人,你怎么可以冷血至此……”我摇着头,笑出了眼泪,“丹朱和破军那么相信你,你真的要将他们溶解么!复活白泽真的就那么重要么!!!就算复活了魔君,你们以为就真的能赢么!!!“主人的沉静映照着我的愤怒,显得我那般可笑。他缓缓抬手,一道沛然的剑气倏然间灌注进来,他的手中,霎时出现了那青铜长剑,古雅沉重的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尊贵和霸道,那剑气几乎是瞬间就和我持平,两道对冲的剑气在塔中卷起呼啸的长风。
主人说,“你若再不走,我只有亲自降服你。”
大梵天剑遥遥指向我,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
龙渊忽然低声说,“鸦九,你快走吧。”
“闭嘴!要么你就跟我一起,要么你就一边呆着去!”我转头怒喝。他冰蓝的眼睛深深凝视着我,里面一片空茫,但总算还剩下一丝星彩。
“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帮我?”他问。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我狠狠地瞪他。
他有些怔愣,然后,握住了自己的本体,侧过身来同我一起面向妖皇。我缓缓举起本体,和龙渊肩并着肩,共同面对着我们的主人。
几乎是同时的,巫咸等人向我们发起进攻。我和龙渊背靠着背,剑气化成无数道弯月的痕迹与那眼花缭乱的绚丽法术撞击出烟花般的火焰。一种肆无忌惮的兴奋在身体内燃烧着,我已经花了眼,根本看不清楚此刻在与我交手的是谁。我的灵力仿若源源不绝,血红色的火焰在剑锋上烈烈燃烧。我在乔嘉树和巫咸等人的眼睛肿看到了浓重的惊异和忌惮,他们一定没有想到一把剑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
越是这样,我就越开心。我一眼盯在了乔嘉树身上,一种强烈的嫉妒和愤怒膨胀开来。如今恢复了五百年记忆的我,是否可以杀了他?
杀了他,便再也没有碍事的人了……
我卷起漫天业火红莲,宛如天火般倾泻,在乔嘉树那双秀雅的双眼中燃上死亡的颜色。他不得已化成青蟒,坚硬的鳞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量,却还是被我砍出数道伤痕,血花漫天盛开。他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可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痛快。
我脸上燃起嗜血的微笑,用极快的速度围绕他周身翻舞,剑光织成细密的网令他避无可避。他的痛呼宛如最美妙的天乐,令我的血液沸腾。
玩的差不多了,我要在他的心脏刺下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我感觉到压顶的杀意从身后攀爬上来。我一回头,便看到当头劈下的大梵天剑。
举起本体铿然挡住,一霎那,我与主人面对面,距离只有几寸。
灵力和真气相互抵消撞击,我和他的发丝狂乱翻卷在一起,我们的眼中都映出对方的面容。
我看到他眼中的我没戴面具的半张脸被血污点染得那样邪恶,眼神有几分癫狂,却也有几分凄凉。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杀了他,不是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横在我们中间了吗?
哦……对了……好像就算杀了他,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吧……
短暂的相聚又分开,我轻盈地用脚蹬了一下墙壁,再一次如飞蛾一般扑向他。
或许龙渊说得对,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或许还有狐王,或许还有九黎其他部族,但是我再也不用这么难过了吧?
再也不用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是否我还有机会再见他,他在做什么,是不是有危险,他有没有想到我,他有没有恨我,我恨不恨他……
只要他死在我手里,就再也不用痛苦了。我可以回去海里,我可以再等一个五百年。反正我是剑,只要不折断不被溶解,我可以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有很多很多的主人。不论多么痛的伤,总会被时间磨灭的。
就像当初被离恨天佛放开我的瞬间,那样鲜明刻骨的疼,不是也渐渐忘了吗?
大梵天剑的力量愈发强悍了,依稀又有了五百年前的风华。还记得那一战,我跟他拼的头破血流,身体中爆炸般的愤怒和杀意,弥漫整个脑海的血红中,他的剑光照耀的日月无光。那是我的第一战,也是最酣畅淋漓的一战。
如今执掌他的人虽然法力比白泽差一些,却也与他的上古神力融合得出人意料的好。而我却没有了执掌我的主人。
到最后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我和主人宛如黑暗中的两颗流星,不断撞击又分开。不断的冲击下,已经少了阵法保护的镇命塔早已摇摇欲坠,从顶层开始崩坏。
我的身上被划破了很多处,他身上也并非毫发无伤。但我们两个就像是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疲惫。就在此时,我听到狐王喊道,“龙渊,你若再继续抵抗,我现在马上就命人将丹朱和破军用熔岩融了!”
我一分神,灵气骤然紊乱,熟悉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我心中一慌,默念清心咒想要稳定心绪。主人此时却凌空降下,九天之力凝结在大梵天剑的剑锋上,如烈日爆炸一般的强烈光芒另视野陷入暂时的盲白。我勉强聚集剩余的灵力在本体上,只觉得那覆顶的压力猛然砸在我身上。脚下地面陷落,我被那束光推着一路向下跌,撞穿了一层又一层的浮屠,无止境的下落,砖石在四面八方崩落,屹立千年的镇命塔被我们的力量贯穿而下向着四面崩塌,从八十一层一路砸到底。
最后我似乎撞入深深的地下,甚至连司命宫的天王宝鉴也被我砸得稀烂。四肢百骸似乎都要粉碎了,我的意识陷入短暂的黑暗,又很快恢复清明,但身体动弹不得。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镇命塔的废墟,我砸入了地上大约数百米深的地方,黑暗的天空在头顶延展。无边的吵闹过后,总算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主人就站在我旁边垂眸望着我,大梵天剑的剑锋指着我的脸颊。即便衣衫染血,他看上去还是那样风华绝代。
我剧烈地喘息着,这一战令我筋疲力竭,不论是身还是心。然而我却忍不住笑起来。
主人微微皱眉,四下无人的时刻,那双美丽的凤眼中总算泻出几丝情绪。
那是……痛苦吗?
“为什么要回来!”他用沙哑的声音问着。
我用力喘着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疲惫地望着他,“我要救剑啊……被那么相信爱戴的主人亲手毁灭,太可怜了……”
他闭上了眼睛,长叹道,“若你不回来,他们就不会有事!你这个笨蛋!!”
此时乔嘉树和狐王也缓缓降下。乔嘉树怜悯地望了我一眼,回报道,“巫咸已经将龙渊擒住,与丹朱和破军一起押在昭华殿。”
主人点了点头,缓缓收剑,恢复了原本冷清的表情。
“既然如此,便随我去昭华殿吧。”
说完,主人转过身便要离开。但狐王拦住了他。
主人微微眯起眼睛,“斛崎,你还要怎样。”
狐王金色的眼睛一转,却落在我身上,“这把剑呢?”
主人冷声道,“我早已将他遗弃,乔嘉树,把他丢出蜀山。”
然而乔嘉树还未动,狐王一条狐尾却猛地把我和我的本体一起卷了起来。主人猛然变了脸色。
“狐王!莫要挑战吾之耐性!”主人周身妖气骤然绽开,红袍烈烈狂舞。
乔嘉树见此情景也有些惶然,“狐王!你做什么!”
狐王冷笑着,“陛下,对不起,我要留着这把剑,当个筹码。”
主人眼中怒色已经愈发浓烈,而在那愤怒中,似乎也有一丝……恐惧?
环在我腰上的狐尾紧了几分,我觉得有些难过,不由得皱起眉。而主人握剑的手也似乎有几分颤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
狐王眯起眼睛,用一种怀疑的神色凝望主人,“自从九黎入驻蜀山以来,你就便得犹豫不决。盛文修,直说吧,你是不是不打算复活白泽了?!”
此话一出,不仅我,连乔嘉树都面现震惊,猛地抬头看主人。
主人冷声道,“此话何意!”
“哼,何意,难道还需要我说明么?你定是贪图九黎首领的宝座,不肯复活白泽对不对!你忘了你手腕上的那些命魂、忘了我们最初拥戴你的目的吗!如果白泽不复活,我们又怎么复活你的母亲、我的姐姐,怎么复活乔嘉树的青蛇,怎么复活你那些师兄师弟,怎么复活雨信?!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如果此时停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102章 主人的秘密(2)
狐王几近咆哮的话,令我心中升起一种惶然的不安。
复活?主人的母亲、死去的师兄弟?什么意思?
然而我根本没有办法清楚思考,五脏六腑感觉都被挤在一块儿了。此时我不得不庆幸自己进来没有贪嘴吃东西,否则这会儿被挤出翔来岂不是太破坏此时紧张的气氛?
主人周身燃烧着炙热的妖气,双眼被金黄色完全填满,愤怒之火在其中迸射,失去冷静的喝问声回荡在群山之间,“放开他!这是命令!”
主人这般生动的愤怒面容,我见得次数不多……最清楚的一次,就是那次看到我和丹朱在玩亲亲的抓狂了吧……每次都能让主人露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表情,说来我也是很佩服自己啊……
我动了动手臂,发现真气滞涩,手软的连个柿子都捏不碎。耳中轰鸣声越来越大,一阵阵裂痛在脑袋里愈发清晰。我真的搞不明白这反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时候灵力源源不绝,有时候又空空如也。
而且,自从来到蜀山,我似乎能越来越清楚地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十分遥远,仿若来自亘古时间尽头的声音。
那声音在呼唤我,虽然他并没有叫我的名字。他在召唤我,往深渊中去……
狐王面对主人的震怒也毫不示弱,银白色的妖光在他身上如星辰般流转,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势,震惊了围在深坑周围的众妖兵,“好啊,只要陛下现在说出白泽复活的关键,本王从此再不质疑妖皇之权威,待白泽复活后要杀要剐也悉听尊便。但是,盛文修,莫要忘了若没有狐族的支持,你什么也不是!”
乔嘉树全身也燃起青色光芒,冲到他们中间高喊道,“陛下、狐王!此时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华夏大军阵法将成,而且听说辟邪宫那边又有了动静,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狐王将我拉到他身边,斜目瞥了我一眼,俊美的面容浮现一个恶意的笑容。他将我暧昧地揽在怀里,只见划过我的脸颊,摘掉了我的面具仍在一边,而后又游移在我的锁骨附近。那暧昧的摩挲令我打了个冷战,我斜眼瞥着他,忍不住吐槽道,“喂,请不要用这种你不听我的我就要强奸对你重要的人这种烂大街的梗好吗?”
狐王从牙齿间挤出低低的几个字,“你给我闭嘴!”随即仍然保持着那作死的笑容看向主人,“盛文修,你这么喜欢你的这把剑,听大梵天剑说就连别人用他一下,你也会气到杀死好几个茅山道士。”
此时主人手中的大梵天剑不满地插嘴,“喂狐王!说好了不跟别人说我跟你说过的!!!”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青铜剑大叔还真是没信誉啊……在阳虚山明明说好了那天的事绝对不让任何不在场的人知道的……
狐王根本不理大梵天剑的抗议,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你之前费尽心思要把这剑送出蜀山,后来他却投入了谁的怀里?”
主人死死地盯着狐王……亦或是盯着我?
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重了。
“曾经的森林之神如今已经回来了。你猜那个给辟邪宫之主施加诅咒的人是谁?为何辟邪宫主会对你这把剑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以大军压境来向你索要?你就真的心甘情愿,眼睁睁看着他在别人的手中挥舞……甚至是在别人的爱抚下颤抖?”
我靠……辟邪宫的事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辟邪宫中也有九黎的眼线吗?
“喂……太肉麻了好恶心……”我抗议道。就算你想气某人,也不能说得这么猥琐吧……
狐王并不鸟我,“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一定也不会介意我也来玩一玩这把传说中吧?”
这样拙劣的激将法,我真的没想到主人会上当。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恋物狂……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本以为主人肯定知道。
然而主人真的上当了。只见红光将整个夜幕映成火山爆发般的末日之景,主人的剑化作一道蛟龙,怒吼着扑过来。狐王掌中也凝结起沛然妖力,在周围形成一道球形屏障。
但即便如此,主人的剑锋还是一寸寸没入那球形屏障中。那一刻我看清了主人的表情,双眼血红,额头有青筋暴起,竟是宛如修罗一般的狂怒。
主人……不会疯了吧……
可就在此时,变数突生。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迅速张开成一张天罗地网,从主人头顶压下。主人不敢置信,挥舞大梵天剑砍去却是一点用都没有。十畏网,只能用十次的法宝,就算是神明也无法逃脱的牢笼。
主人被网困住,回过头,却见到乔嘉树有几分愧疚地看着他。
“你!!!”
乔嘉树眼睛发红,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敢看主人的眼睛,“文修!对不起!我不敢冒险……白泽必须复活……如果他不复活,阿青就回不来了……”
阿青……是那条用转生术救了他一命的青蛇?
我也懵了。眼前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岂止不一样,简直就是毁三观!为什么就连乔嘉树也跟着反叛了?九黎到底在玩儿什么啊!
狐王看着被困在地的盛文修,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本来效忠的妖皇,“盛文修,我们效忠于你,是相信你会完成你的诺言。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拖延,你到底在等什么?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继续撒谎么?”
主人身陷囹圄,却冷静了下来。原本暴旋的妖气逐渐平息,瞳孔重新被黑色填满。他环视四周,那冷静的眼神,却另被扫过的所有士兵心生恐惧。
深坑四周围满了妖兵,却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看来这场反叛,是早有预谋。
到底是怎么回事?九黎不是一直视妖皇为救命的神明么?
此时巫咸等人也出现在深坑边,怀里抱着被用细铜锁和双合锁灵咒捆绑的丹朱剑、破军剑以及龙渊剑。丹朱一看到我就大喊,“鸦九你这傻逼怎么跑回来了!!!”破军也跟着喊,“鸦九!你怎么样了!”
我只能苦笑,事到如今,谁也救不了了。说不定大家就要死在一块儿了。
主人低笑一声,“我背叛了整个华夏,最后又被九黎背叛。这也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吧……”
“九黎没有背叛你,是你背叛了九黎!”狐王怒吼道,“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之前那样艰难的时光我们都挺了过来,那么多不可能做到的事我们也都做到了。如今一切都有了,为什么你却要逃走!!!”
主人平静地抬起头,说道,“九黎,没有白泽一样可以繁荣。”
狐王和乔嘉树面上都现出震惊之色,围在四周的妖兵也一阵骚动。
狐王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你终于承认了……你根本就不打算复活白泽!”
“为什么!”乔嘉树冲过去,跪坐在主人身边,惶急地望着他,“为什么!文修!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把阿青带回来的!还有你死去的师兄师弟,你难道就甘愿背负着他们的死亡活下去吗?!“主人的面容一瞬间显得有几分苍老。
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疲惫的神情,就好像身上什么东西压得太久,终于把他压垮了。
他认真地凝望着乔嘉树,问道,“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后悔药吗?已经做下的罪孽,还洗的掉吗?我也曾经以为只要最后我成功了,那么当初犯下的一切罪业都可以被原谅。可是到后来我才明白,当你存着这个妄想的时候,只会失去更多更多的东西,直到最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妄想。”
“不是的!白泽知道逆转生死的办法!只要他回来,你失去的都会回来的!”乔嘉树隔着十畏网,轻抚着主人的脸,眼泪溢出眼眶,“求你,不要放弃……我们等了这么久,这么久……”
“不要跟他废话了!”狐王忽然怒喝一声,他带着我飞起来,全身妖力骤然磅礴射出,砸向原本的塔基。镇命塔下的大地迅速龟裂,仿若沼泽一般迅速向下陷落。众妖兵慌忙后退,只见原本镇命塔锁在的地方成了一道深渊,下面一阵阵古老而森冷的风吹了上来,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裂痛在头脑中炸开。
“啊……”我痛叫一声。
主人已经落入裂缝中,但乔嘉树抱住了他,向下落去。狐王也带着我,冲入那深渊。
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将我打得晕头转向。我尖叫起来。
“我不要去!!!”
然而我头脑中却有另一道声音,更加刺耳的声音,占满我整个脑海。
是那召唤我的呼喊声,那样清晰,就好像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喘不过气来,徒劳地抱住狐王的尾巴,整个人都瘫软了。
深渊的尽头并不黑暗。相反,地火岩浆蔓延成河流,护城河一样围绕着整片地下宫殿。炙热的气浪蒸腾着脸颊,明明炙热无比,一种阴影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顺着毛孔钻入身体中,将血液也冻结了。
整个地下溶洞高广得仿佛另一个世界,但这般广大壮阔的空间里,却弥漫着浓浓的不祥和压抑。
这恐惧的源头就静静伏在那岩浆围城的孤岛中间。
那是一座威武宏伟的石像,四周无数锁链从山壁上蔓延出来,纵横交错缠绕在他身上,就仿佛深陷蛛网之迷宫深处。石像仿若是一只雄壮的公羊,但是头顶只有一只弯角,背上硕大的羽翼覆盖着狮子一样的身躯,仿佛正在沉睡。
原来……白泽的尸身并没有被囚禁在最高层,而是被封印在司命宫下数百丈的地方……
涌动的熔岩不断喷射出一道道火焰,轰隆的声响从大地深处传来。这里……是蜀山地脉的心脏……
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我反而觉得平静了。耳朵里的嗡鸣声也消失了,裂痛也缓解了,只是仍然提不起灵力。
我只能看到那孤岛上沉睡的身影,是他在叫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很害怕,却那么想过去呢?
巫咸等人也带着丹朱破军龙渊下来了。主人被乔嘉树抓着,与狐王面对面。
狐王将我的本体拿在手里,缓步走到了悬崖边。脚下百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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