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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的秘密日常-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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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鸦九果然开始反抗了,当我斩断了白璃的瞬间,我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了恨意。滔天的恨意。
  我毁掉了他的家,杀死了他的朋友兄弟们,毁掉了他相信的一切。他疯狂一般冲向我,强悍到恐怖的煞气令我都有些招架不住。若不是乔嘉树拼死帮我,说不定我会死在他的剑下。这大概就是能杀死白泽的剑所具有的威力吧。而我,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现在的我宛如身在修罗地狱,死亡只是解脱。
  可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我感受到了他剑气的变化,他舍不得杀我。
  他眼中深深的绝望,令我的心口仿佛在烈火中燃烧。我多想轻抚他的面颊,吻掉他的眼泪,可惜,我再也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带着他做了最后一次旅行。我们一起坐在白鹤的背上,我轻轻环着他的剑身,他沉默着,半晌,竟然笑了起来。我问他在笑什么,他说在想以前的事。
  我用力睁大眼睛,才没有另眼泪溢出眼角。深深吸一口气,我用平静的声音说,“多想无益。”
  他知道我会把他丢入海里时,终于开始挣扎。他是最害怕海的,他曾经对我说过,在海里无尽的岁月,他差点就要忘记自己的存在。那样无边无际的孤独,是最可怕的。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他不会在海里待太久,我已经与辟邪宫主达成协议,他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我会封住你的记忆,就像当初师父封住我的记忆那样。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你会忘了我,会变成原来那个话痨脾气又大的嘚瑟剑灵。这一生,是我负了你……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分别的时刻就要来临。你苦苦哀求着,求我不要抛弃你。你的字句像无数刀,一刀一刀割在心口上。
  可我能说什么呢?我打了一个赌,可是我输了。在我身边就只有毁灭,我只能松手。
  “去吧……再也不要回来。”
  ……
  鸦九……给你这段记忆,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你是我这混乱一生中最明亮的一道光,我一直都喜欢你,一直一直。虽然我也在不断伤害着你,一次一次。最后这份感情已经没有办法出口了,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一生,是错误无限的叠加。不要为了我的离去难过,那其实是我的解脱。
  我罪孽深重,死后当下无间地狱永不得超生,但我并不害怕,我只怕,你无法释怀,怕你在余下的时光中不停想着我为何要这样对你。
  如今得知一切,望你亦能释怀一切,做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鸦九。纵然我身在炼狱,亦会为你祈祷。
  
  第107章 白泽(1)
  
  围绕在我四周的空气散发着温暖而干燥的馨香,周身仿佛被最轻薄的云雾托着,金黄的光线透过眼帘,在我的瞳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红光。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无声的藤蔓缠在我的四肢百骸中蔓延,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丝缎摩擦着皮肤冰凉柔滑的触感、清风拂过眉梢似有似无的战栗、散发着林木芬芳的香气顺着鼻腔流入身体。这压倒性的奇妙感觉将我从最深沉的睡眠中一点点拖曳出来。我想婴孩们一点一点离开母亲的子宫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恍如重生。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古老的树枝编织而成的大床上。这是一间充满着自然气息的华美房间,墙壁上密布粗细不同的藤蔓,蔷薇花从头顶上垂挂下来。阳光从一扇琉璃窗透射进来,在地面上洒下幻彩纷呈的图案。
  我迟疑了一下,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与平日不同的丝绸衣服,盖着刺绣着缠枝莲花的锦被。略微有些苍白的皮肤看上去跟往日有些不同,那种微妙的更为真实厚重的存在感,令我隐隐生出几分恐惧。
  我的本体呢?
  我的本体不在这里,而且……我竟然完全感觉不到本体的存在……
  我猛地掀开被子下床,但是腿一软,竟然就这样摔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我诧异地看着我的双腿,仿佛它们并不属于我一样……
  为何我的身体……给我感觉这么陌生?
  我跌跌撞撞扶着那巨树的根部制成的圆桌站起来,期间碰倒了桌上的水罐花瓶,陶器碎裂的声音十分刺耳,令我有些晕眩。我扶着梳妆台站稳身体,铜镜里映出的明明是我自己的面容,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对劲……
  整个人都不对劲……
  暮然间,昏迷中一段占据了我梦境的漫长记忆闯入了我的脑海。我打了一个冷战,不祥的预感呼啸着向我袭来。我摇摇晃晃向大门走去,想要喊叫,但是喉咙干涩嘶哑,只能喊出连我自己都难以辨识的音符。
  “有……有人吗……“
  我的手刚刚碰到门扉,那扇门忽然向后打开了。我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鸦九……”
  抬起头,看到的不是主人,而是殷扶疏关切的黑瞳。
  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主人……”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主人呢?
  殷扶疏忽然一把将我抱起,径直穿过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床上。他低声说,“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其他的事,先不要多想。”
  我仍然死死抓着他的袖子,用力咳嗽了一声,才用比较清楚的声音问,“不……告诉我……主人呢?”
  他见我不肯放手,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坐在床榻边,用魔魅的眼瞳深深看入我的眼中。他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你的白泽之魂觉醒,盛文修用了转生术……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剑灵了。”
  转生术……
  熟悉的字眼……
  乔嘉树曾说,他身边那条深爱着他,视他如生命的青蛇也用过这个法术换来他的死而复生。施术者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我想起来他传入我脑海中那漫长如一生的记忆,那是他对我的告别。他说他一直爱着我,即使他一直说不出口。
  他还要我释怀,要我忘了他,代替他活下去……
  心口一阵剧烈绞痛,我一俯身,呕出一口血来。在殷扶疏焦急的呼唤中,我再一次陷入昏迷。
  这一切是噩梦,一定是的。只要我睡去,再醒来,一切就都变回原样了。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再次醒来的时候,殷扶疏竟然还守在我身旁。他就趴在我脸颊边,身体靠着床榻,沉沉睡着。眼睛下又一片阴影,看起来略显憔悴。
  窗外是浓浓的月光,化作一汪浅蓝色的水摇晃在空气里,就像那在深海中与我初遇的月光一样迷蒙圣洁。我伸手触摸那月光,仿佛是在触摸幻梦中我一次又一次呼唤的面容,可什么也抓不住。
  “你醒了。”
  我垂下头,殷扶疏有些紧张的望着我,“身体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捂着胸口,皱眉道,“心口好疼……有没有什么办法停下来?”
  他沉默了,坐在床上,轻轻环住我的身体。我身上控制不住的发抖,明明没有觉得冷,还是宛如被抛入极地寒冰中的稚儿一样战栗着。我问他,“主人可有尸体留下么?”
  殷扶疏缓缓摇了下头,“转生术……是不可能有尸体留下的……”
  “难道什么也不剩了么?”我茫然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没有回答。
  主人没有了。彻彻底底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我走到天涯海角,不管我穿越多少宇宙,都找不到他了。
  那我为何还留在世上呢?
  这个念头一来,就再也压制不住。这一次真的好痛啊,比五百年前那次还要痛,痛得我好像马上让一切停止。主人,为什么你不懂,我不怕死呢?
  我怕的是被你留下啊……
  看着我的样子,殷扶疏眼睛里也蓄上一层晶莹。他紧紧地揽着我的身体,低声在我耳边呢喃,“鸦九,不要想一些傻事……你的命是他给你的,他用自己的生命给了你世间唯一的结合了人和妖之能力的身体,你难道要白白丢掉吗?”
  我身体震了一下,他的话令我愈发绝望,封死了我最后的退路,“可是我好难受……我不想这么难受……让它停止吧……求你了……”
  他轻轻吻掉我脸上的眼泪,低声呢喃着,“你还有我啊鸦九……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曾经以为在深海中五百年枯寂的岁月是绝望,直到如今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明明身处最美丽梦幻的森林中,身上包裹着最奢华的服饰,被美丽的辟邪宫主小心翼翼照料着,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感受不到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温度,感受不到花香弥漫的气味,感受不到和风温柔的吹拂,吃到嘴里的佳肴宛如纸屑般没有味道,每日里都在望着虚空发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不知道明天为什么还要来临。
  新的属于人类和妖混血的身体令我很不适应,我从未有饥饿的感觉,也不懂什么叫口渴,更不懂什么叫寒冷,不懂什么叫酷热,不懂那些陌生的知觉。这一切都让我无所适从,让我觉得无法理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生存着。
  我的身体没有好转,反而一天天衰弱。镜中的脸一天天消瘦枯萎,一点血色也没有。殷扶疏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请来了邶阳,不断往我嘴里灌奇苦无比的药。我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身体正在分崩离析,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去改变什么。
  所有人都死了,主人也死了,我也不再是剑灵了。这样的我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要怎样活下去?
  邶阳向殷扶疏摇摇头,两个人在屋外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兴趣听,我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然后殷扶疏忽然冲进屋里,一把抓着我的领子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原本魅色横生的双眼却燃烧着烈烈怒火,似要将我吞噬。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软弱的人!没有盛文修你就活不下去了么!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显示你的痴情,盛文修就会感到高兴么?!你以为他看到你这样浪费他给你的生机他会开心?!三个月了,三个月你从来没有努力过,没有尝试过活下来!以前那个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的鸦九哪去了!!!”
  我木然地看着他,费力地理解着他的话。我感到浓浓的歉意,他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我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现在的我像是断了根的树,就算想要活下去,也不知道要如何办到啊。
  我茫然地回答,“对不起……对不起……”
  他眼中流出泪来,但是却狠狠咬牙道,“你等着,我不会让你死的!决不让你再次离开我!”
  他把我推回床上,急匆匆离去了。过了一刻,他怒气冲冲推开房门大步走来,一把抓起我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
  我愣愣地看着掌中那串绿檀念珠,除了三个珠子外,其余珠子都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托在手上,一种轻灵如迷梦般的光河从掌中流动着,渗入血脉,明明轻如鸿毛,却感觉那样沉重。
  “檀那念珠……”我困惑地抬头,看着殷扶疏黑暗如寰宇的眼睛。
  “原本,我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串念珠还在……因为我知道留着它只会不断重复错误……”他缓缓闭上眼睛,不情愿地说,“白泽已经复活了。”
  并不意外的新闻。
  然而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将那串念珠凑到眼前。
  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一粒粒散发着命魂光芒的珠子,停留在最后一颗上……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就像是无边无尽的噩梦,又像是迷雾散尽后的天堂!
  “这……这是……”
  殷扶疏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到你的时候,这念珠就在你身边。当时我便发现它似乎也吸取了盛文修的命魂,大概是在他施展转生术的时候恰好沾到了他的心血吧……”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找到白泽我不是就能复活他了?
  不只是他……还有肾虚、琅琊真人、掌教……
  我猛地站起来,头却一晕,险些再次跌回床上。殷扶疏连忙扶住我,容色间却有几分不安和忧伤,“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白泽可以通过一条命魂,将人的三魂重新聚合、重塑身体的事,是真的吗?”
  他怜惜地轻抚我的脸颊,“是真的……”
  “可是我在你的记忆中看到的,你不是说他并没有做到么?”
  “原本是不可能。巫族中唯一能令死人复活的禁术是转生术,但是需要以施术人的生命为代价,并且必须在被施术人死亡的瞬间开始施咒。但是白泽通过研究自身的不死之力,结合转生术的咒文,找到了一个可以在只有命魂的情况下复活死者的办法。”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用这个办法复活过一个人。”
  
  第108章 白泽(2)
  
  白泽复活的场景我并没有看到,不过听当时在场的辟邪宫人说,那种恐怖的场面即便是在妖漫长的生命中也从未见过。
  大地发出即将四分五裂般的呼号声,天空中也是光雷交闪,狂风大作,磅礴的云气化作向上席卷的巨大漩涡,呜咽声仿若是诸天神佛为了凡人的不幸命运而哭泣。山崩地裂的巨响中,蜀山千年仙家福地终于崩塌,大地仿佛失去了支撑向下陷落,熔岩地火仿若压抑千年的妖物窜向天空,吞噬着阻挡在它们肆虐的陆地上遇到的一切。在地狱变相图的中心,白泽蛰伏了五百年的羽翼终于重现扬起,冰蓝的眼睛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火,硕大的身躯在烈火中涅槃重生。
  五派联军设下的欲界七星阵并没能困住白泽多久,不到一日间便被撕了个粉碎。白泽张开巨大的羽翼,脚下踏着烈火,熔岩的浪潮如海啸一般向着联军的大本营倾泻而下。只能听到熔岩的咆哮,那些修真者连惨呼声被吞噬了。茅山掌教和东华派帝君带领众人急退五百里,华夏仙家死伤惨重。
  三个月内,白泽复生的消息如丧钟般传遍了神州的每一个角落。各种恐怖的谣言四起,各大城镇中的人们恐慌着向西北方向遁逃,场面之宏大凄凉已经是五百年未见的奇观了。而妖这边却是一派喜大普奔之景,九黎留守的众妖据说狂欢了三天三夜,开始大兴土木,为帝君的回归修筑宫殿。似乎没有人在乎妖皇的下落,毕竟真正的王回来了,谁还会在意暂时的替代者呢?
  而追随妖皇离开九黎的大军虽然在与辟邪宫和五派联军的对峙中死伤惨重,不过剩下的规模依旧可观。他们追随着白泽不知去向,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没人知道白泽的怒火会最先烧向何方。
  辟邪宫的众妖对白泽的态度呈两极分化趋势。一派认为白泽的归来是天大的好事,如今殷扶疏诅咒已经破解,曾经的联盟便可以重新缔结,统一华夏指日可待。而另一派则认为宫主为了救我在白泽复活时百般阻挠,白泽对辟邪宫的态度可能会发生转变,甚至反友为敌。也因为如此,很多妖对我都抱有很强的敌意,认为是我蛊惑了他们的宫主,但是碍于宫主对我百般保护,没有机会发作。
  而殷扶疏的态度,连我都不是很清楚。
  “没有人可以控制白泽,就连我也不可以。”他这样对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要逆天改命,须知代价是可怕的。盛文修在施展转生术的时候将修为和力量也一同转给了你。你本可以选择以人的身份活下去,亦可以选择以妖的身份。但如果你要白泽帮你复活念珠里的命魂,便只有选择妖道追随他,到时候你需亲手染上人类之血,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我脑子里很乱,殷扶疏的话我明白,可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我站在一间古雅朴素的院落外,这里是逐月护法的白虎殿所在。小老虎被救回来了,但是身上受伤太重,一直昏迷不醒。邶阳成天把他泡在药物里,这才一直吊着他的命,直到昨天,他才终于有了一丝转醒的迹象。
  宫殿前幽静的院子里有侍女来来往往,邶阳推开门便看见在外面踯躅犹豫的我。
  他似笑非笑看了我一会儿,啧啧两声,“还是辟邪宫主有办法,本来都半死不活的了,他就说了两句,马上就又生龙活虎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半吊子巫师就不能不要用这么讽刺的语气说话吗?明明给我治疗的时候竭尽全力生怕我死了,非得表现得一脸嫌弃样,你别扭不别扭。”
  “我怕你死了那是怕砸了本巫的招牌!你这人妖!”他赌气道。我发现,他那张坑坑洼洼的丑陋面容似乎稍微那么好看了一点……
  是错觉吗……
  我走上石阶,站在宫殿门口,往里看了看,“小老虎怎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只不过现在精神不太稳定。我已经让人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挪走了,省得他想不开再做出点过激的事来。”
  他亲眼看着丹朱被地火吞噬,能稳定就怪了。如今白泽复活,丹朱、破军和龙渊虽然不能说消失了,但是四魂合一,也跟消失了没什么区别。这份伤痛,只怕比我刚刚得知主人死去的时候的绝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像我还有手里的念珠,他什么也没有。
  一种深沉的背上从心底蔓延。如果没有这串念珠,我甚至不知道要以什么为动力活下去。将主人当做一切的剑灵忽然被赐予了独立的魂灵,却失去了活下去的方向。原来我根本不像我自己想象的那样独立,反抗主人的权威也并非因为我有自己的意志,而是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真的失去他的有恃无恐罢了。就算他不要我了,他也永远在世上某一个地方,我也永远有机会回到他身边。
  付出太多的感情和依赖之后永远有面临失去的一天,当初越是难忘的甜蜜的记忆,在失去以后便都化成了将你拖入深渊的欲望。
  我不敢进去。总觉得丹朱他们的消失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回去……如果我不那么自以为是……
  此时身后忽然有两个妖兵向我行礼道,“鸦九公子,宫主请您速回栖鸾宫。”
  那个什么栖鸾宫就是我在辟邪宫一直居住的宫殿,一听那名字我就知道这只鹿在安什么心……说了太多次我虽然是穆执鸾的命魂,但对于成为剑灵之前的事一点记忆也没有,他还是执意把我当成穆执鸾本人来看,并且一副“我美我说了算”的态度,到现在我也就只好随他去了,做人呢最重要就是开心……
  不过看那两个士兵脸上的表情略微严肃,语气也比以前强硬。我问了句,“出什么事了么?”
  “请您跟我们回去。”
  嗯……避而不答,看来确实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我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们回去住处,但我猜,大概是九黎派人来了。尤其是在路上看到士兵明显增多,加上那些银甲妖兵将栖鸾殿四周围得铁桶一样水泄不通的时候。
  狐王的下落我虽然不知道,不过只要他没死,便一定会四处找这串檀那念珠的下落。花痴已经命人将我手上有檀那念珠的事泄露了出去,早晚会传到他耳朵里。另一方面,白泽与花痴两个人关系匪浅,复活后必定会来,不论是问罪还是结盟。我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现在花痴的立场十分微妙,搞不好可能还会引来白泽之怒火,我需要等待见白泽的时机。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天,仍然听不到任何消息。直到日暮时分,祁星护法忽然出现了,说殷扶疏请我去正殿灵犀宫。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臂,低声叮咛,“狐王在场,不过你不用担心,宫主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其实我并不害怕,我甚至等不及了……
  灵犀宫高广的穹顶下,霞光从四周的琉璃窗斜斜透射下来,炫彩交融中,笼罩着王座上头戴鹿角王冠的辟邪宫主,他身上由自身皮毛幻化的彩衣仿若在暗暗流动变幻,灵圣之气如幽眇的歌声回荡在空气里。四方银甲士兵齐列大殿两侧,冰冷的甲光和腰间沉睡的刀锋给原本华美的殿堂添了一股肃杀危险的气息。
  而大殿中间两列妖兵,身上披着统一的银白色斗篷,头上戴着兜帽,各个都是或英俊或妖媚的面容,一看就是狐族的人马。而在最前方与殷扶疏遥遥相对的狐王,银甲白氅,额间编着银丝冠,气度雍荣华美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大约是受到了白泽之力的加持。
  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好厉害的样子……反观我……怎么觉得这么逊啊……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使劲儿挺胸抬头想要憋出点儿花痴狐王那样王者之气来,由祁星护法引领着直接走到花痴的榕树王座旁边。我手腕上的念珠被宽大的鸦青色衣袖遮住了,但狐王的视线还是定格在我的手腕上,仿佛他的金色眼睛可以透视过衣料一样。
  再次看到他那骄傲俊美的脸,一丝恨意如毒蛇那般缓缓盘绕在我的心上。若不是他,肾虚不会死,我和主人也不会被逼到最后的境地……我的手在袖中握成拳,但嘴角却硬是被我弯出一个虚伪的弧度。
  “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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