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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星降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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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此刻正将十方玉像收拢在案几上仔细观看,闻言抬头瞟了眼殿中的傀偶,又瞧了瞧案几上的玉像,不甚在意地说道:

“也算有缘,不如就叫…十方吧。”

……

元音默了一瞬,对自己辛苦捏出的傀偶表了一把同情后,说道:

“如此,小仙便将傀偶先留下了。”

他说完,掏出袖中的乾坤袋将傀偶小心收敛好,此时心中忧虑已除,面色上带了些许欢快,元音忍不住开始玩笑道:

“小仙同仙君相识逾万年,一直有个问题十分不解,仙君为何数万年从不以人形现身呢?莫非上古时修炼,从未化过人形?”

“唔,人形还是有的。”白泽偏头细想了一番,似是被什么难住了一样,“只不过久未化形,我忘了长什么样。”

“……”

“这十方…小仙明日来取,告退了。”

第四章 

落星殿上济济一堂站满了人。梵离同青竹方一进殿,众人纷纷回头望来,一个个牛鬼蛇神表情各异,那场面甚是煞人。九层深涧也不是什么凶险之地,他只觉得父君此番太过小题大做了些,但既然要和青竹同行,多带个人还是好的。他向着殿中走去,自台阶上回身俯瞰众人,在一众讳莫如深的表情上扫过,落在了殿中一角。

那少年垂眉低眼,仿佛刚从浸泡的冷水中被拎出来,周身散着格格不入的寒气。一身微皱破旧的浅白衣裳,长发未绾,自肩膀以下散若瀑布,像沉淀许久的上好玄墨,糅祚在微微泛黄的陈年宣纸上,被殿中其他人一衬,莫名染上了点脱尘出世的意味。

“你,出来。”梵离伸手一指。

殿内以少年为范围,迅速让出一条通道,只见少年人身形动了动,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一位青年牵起他的右手,向前走来。

梵离的眼睛眯了下。

“殿下,此乃小人的傀偶。”

“哦?傀儡师?”

“正是。”

“叫什么?”

“回殿下,小人名叫元引。”

“我说他叫什么?”

“呃…他叫…十方。”

梵离走上前,在少年面前站定。

“头抬起来。”

少年人抬起头来,额间碎发轻颤,像风拂枯叶带起一丝不着痕迹的轻痒。他光洁的额头中央,被人以灵力淬入一道半寸长的鲜红印记,细如伤口。梵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入手是微凉的触感,他方一念力,猛得一下弹开了。

那一丝莫不经心探寻的灵力,一入少年的手腕,便立刻被浩瀚无边的灵力吞噬。而这股精纯强大的灵力,不属于魔界。

仿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梵离已经探手向一旁的元引而去,只是这次换了杀心必现的招数,然而那指骨分明的手堪堪停在了他的脖颈处,被另一只煞白的手扼住了臂腕。下一刻,梵离凝法的左手伸出利爪向十方胸膛袭去,少年孱弱的身躯像一片轻巧的剪羽,侧身避开了这一击,那一道术法擦着他向身后的的柱子飞去,在石柱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十方侧过的身体迅速移动,转守为攻,他的速度极快,一避开那道术法便已闪至梵离的身后,手中凝结的法力已经探向梵离的肩胛。

“十方住手!”元引叫道。

少年人的眼眸闪动了一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同梵离回身的手掌相抵,本该是凌厉的杀招,因收了术法,看起来倒像二人彼此双手相执。

两人同时撤了招,十方垂下双臂低头站在一侧,恢复成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偶,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都与己无关。

梵离转过身,对着元引冷冷一笑:

“怎么,仙族的人这么有空,下来找死么?”

像是平静的湖水投入了石子,大殿上立时炸开了锅。仙魔两族分界而治已久,如今在这样的场合里堂而皇之地进了个仙族的人,其用意不言而喻。气氛一时凝结,元引感觉所有的眼睛都投在了自己身上,只怕此刻自己只是打个喷嚏,都会有无数道术法齐刷刷朝自己飞来。

他朝梵离鞠了一躬,着急地解释道:

“殿下误会了,小人…小人怎么会是仙族之人。殿下方才探查到的灵力确非我族,因小人自小爱游山历水,不久前偶尔经过一座灵山,见山中正有紫气逸散,一时好奇探寻,正遇守御此山的灵兽历劫不成,它坐化在即,心中尚有郁结之事未了,小人不过举手之劳圆其念想,为报此恩,它甘愿舍弃轮回,将元神炼化成丹赠与小人。这十方所得之力,便是来自这只灵兽。殿下不信可再探查一番,傀偶虽能承他人灵力,但自身本是一具空囊,体内既无元神,也不可能结丹……”

“锵珏,”梵离朝十方扬了扬头,双眼仍然紧盯着元引,“你去探一探。”

锵珏走上前,抬手覆住十方额前的印记,半晌,放下手臂朝梵离点了点头,道:

“所言非虚。”

“那就他们俩了。”梵离说完,眼睛扫过十方和元引,又落到锵珏将军的身上,他同锵珏冷冽的眼神相对,不过片刻便分开,回身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青竹:

“走了。”

青竹跟着梵离走出落星殿,转角之时似乎回身朝元音的方向偏了偏头,明明双眼处缚了青绫,却叫元音无端生出了一丝被看破的错觉。

“那个傀偶,有问题。”

青竹坐在寝殿内的椅子上,轻声道。

梵离半靠在锦榻上,半个身子都瘫在靠枕里,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栏,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情:

“那你觉得他们是谁派来的?”

“都有可能。魔族其他人,又或者,天上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梵离支起身子,伸手沏了杯茶,递到青竹手上,“我一直在想,这趟去九层深涧,父君为何要派人同往呢?”

青竹正坐在一旁的身形顿了一下:“何意?”

“是九层深涧里有什么人我们应付不了?还是有什么东西我们取不到呢?”

“又或者是;”青竹接着说道,“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所以我让锵珏探了那人的法力,如果真有什么异常,他看得出来的。”

“那要是仙族真派了个连锵珏也对付不了的大人物来呢?”青竹说。

梵离耸耸肩膀:“那就是我们运气太差了。”

“此番之行,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梵离拿过青竹放下的茶盏,重新斟满后递去,“你结丹的成果如何了?那避云珠在体内可有异常?”

“无妨。九层深涧里都不是难对付的人。”青竹答道。

“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叫人给你点了灯,快下雨了。”

梵离站在殿口,望着青竹一步一步融进夜色中。他的身边缀着浅红色的火光,随着那个缓慢离去的背影,渐渐被朦胧的雾气吞没。

暴雨将至,积云压天,一场沉寂多时的阴谋在密不透风的暗处悄然酝酿膨胀,梵离的眼神随着消失的青竹望向深渊般的夜色里,想从细碎的直觉和无处可查的迹象中努力抽出一丝真相来,打碎这无边的黑暗。

半晌,天空中一声沉闷的惊雷响起,伴着噼啪落下的雨滴,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尽头拨开浓雾,向他走来。

梵离转身走回殿内,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跨入殿门,他微抬起手挥了挥,关上了门。

他此刻又半侧着卧回锦榻上,左手支着脑袋,盯着站在榻前的十方。少年人垂着脑袋,一副尚未成年的孱弱身板,完全看不出白天时杀伐凌厉的模样。他的衣服本来就皱,此刻站得近,看起来就更显得凌乱不整。梵离盯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想把那些碍眼的褶皱拉得平整些。少年人的身子被他扯得晃动了一下,抬起眸子来,露出两只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梵离。

“咳,”梵离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左手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那少年人在他视线里一下就矮了下去。他的眼神随着梵离起身的动作缓缓上抬,头微微仰着,叫梵离莫名想起小时候养的幼兽,明明是头能撕碎一切的猛兽,看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湿漉漉的一双眼睛。

“明日,你要随我一起去九层深涧,你主人告诉你了吗?”

“嗯。”十方回道。

“他既然入了我们天狼族,以后我就是他的主人。你是他的傀偶,”梵离指了指十方,又指了指自己,“就是我的傀偶,明白吗?”

“明白。”

“那按照规矩…”梵离伸出左手,指尖朝手心一划,鲜红的血珠立时渗出,他右手执起十方的手臂,左手的伤口覆在他的腕处。那纤细的手臂原本全无血色,皮肤下还带着隐隐的透明感,梵离的血液一碰上去,就像得了生命一样,顺着十方的手腕攀延而上,仿佛无数错根盘杂的经脉在十方体内蔓延开来。

以血为契,建立起傀偶和主人间的联系。

这其实和开灵智是一个道理。

但十方是已经开过灵智的傀偶,在此前提下建立血契,相当于要听命于两个主人。

“好了。”梵离弯下腰,右手手掌盖在十方的脑袋上,“以后要听我的话,不然……”

他眯了眯眼睛。

“我就剥了你的皮。”

第五章 

在元音喝完第六壶茶,又状似无奈得起身解手之后,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元音急匆匆地将十方扯进屋里,轻声合上门,将一帘风雨隔在门外,问道:

“他叫你去做什么?”

十方抬起手,将长袖往上撩起来点,露出一截胳膊。

“他…他给你建立血契了?”元音惊讶道。

“嗯。”

元音:“还有说什么吗?”

十方:“明天去九层深涧。我和他们。”

“什…什么意思?”元音开始觉得头疼了,“你和他们?是说…没有我吗?”

“没有你。”

惊雷乍起,一道光照亮了元音惨白的脸。元音眼睛盯着十方脚下的一小滩水迹,只觉得自己此刻如同屋外飘摇的小草一般,被狂风骤雨按在泥土里蹂躏。他原本计划着跟随这位小魔星进入九层深涧,贴身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如今原计划被打乱,他貌似直接被……踢出局了?如今他进不了九层深涧,十方又被下了血契,他来回踱着步,不停思索着: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十方盯着他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口中絮絮叨叨,半晌突然停住脚步,右手握拳往左掌心一锤:“唉哟,差点忘了!”只见他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一只羽翎,掌心托起一道焰火,口中念动咒语,羽翎便轻飘飘地被火光包裹住,慢慢融进焰火中,化成一道升腾的白烟。

元音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白烟,直盯得白烟散尽不见踪影了,也没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瞧出什么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拿手拍了拍身侧的十方,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有看见白泽仙君吗?”

“在这呢。”

元音听到身侧响起十方的回答,声音与方才无异,又好像有了些不同。

他猛然醒悟似的回过头说道:“仙君你在十方的身体里啊!”

白泽皱眉:“有什么问题吗?他承了我半片元神,我自然可以直接换形过来。”

“没问题没问题,”元音摆手道,“如此就太好了!”

他将今晚之事同白泽简单说了一遍。

“此事确实麻烦了些,我也没想到会横生枝节。不瞒仙君,我此番下魔界确有其他的东西要查,如今进不了九层深涧,相当于两眼摸黑,要从别处查就更难了。”

白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替这个傀偶进九层深涧?”

元音点点头。

白泽的脸上浮起一个充满阴谋的笑来。

“我之前看上你殿内那座海晶石打的石像,你说什么也不肯给我……”

元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也罢,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是喜欢横刀夺爱的人……”

“给你给你,等这件事办完了,仙君就去我殿里取吧……”

元音悲愤地说道。

白泽思忖片刻,道:“其实去一趟九层深涧不过三五日,这点忙我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我久未入世,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元音:“九层深涧应该没什么大危险,以仙君的法力没什么可担忧的,只是需得注意藏好身份,别让人看破就是。仙君如今在十方的身体里,行事要十分小心,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话外之意就是仙君你可收一收你那嘲讽众生的性子,别看谁都敢损两句。

“哦,对了,那小魔星在十方身上下了血契,对仙君可有影响?”

“哼,雕虫小技。”白泽不屑道。

“就是这个表情!”元音说道,“仙君在那小魔星面前可千万别露出这种表情来!你现在是他的傀偶,他是你的主子,注意身份。”

主子这两个字叫白泽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万般不情愿地点了头。

另一端的落星殿之下,在未掌灯的暗室里,一个沉若洪钟的声音响起:

“古书所载尚不可考,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你行动时小心一些,梵离虽然看起来性子不羁,实则心细得很,不要被他发现了。”

“恐怕他已有所察觉。”暗室一端一个更年轻些的声音回答道。

“嗯,无妨。祭天大典马上就到了。”那沉稳的声音说到最后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在不见光亮的暗室中被放大,听得人毛骨悚然。

次日清晨,天色刚翻出鱼肚白时,白泽在元音充满担忧的眼神目送下,向着落星殿走去了。

“若是问了什么你答不上来的问题,你就只管沉默好了。此番叫上你就是替他们打架去的,这你素来擅长,我倒是不担心。但也别打过头了,遇了事先一旁看着,主子没让你上你别急着掳袖子。你在仙界没人敢管着你,须知如今世道不同了,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都有各自的规矩章法,万事都不能随心所欲,切忌一时冲动……”

“元音,”白泽忍不住转过头打断他,“你可以不要这么紧张吗?好歹是

活了万余年的老神仙了。”

他伸出手往后推了元音一把,不耐烦地说:“回吧你。”

元音不甘愿地停住脚步,一脸千言万语被梗在心头的模样,他身子往前探一探,像个目送丈夫出外打仗的深闺少妇一般,就差捏着个小手帕掬一把辛酸泪,十分怅然地说道:

“行吧,你走吧。注意别弄坏了身体啊!”

饶是知道他所指的身体是十方并不是自己,白泽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梵离和青竹二人此刻已等在落星殿,望见十方走过来,梵离的眼睛闪了下,总觉得今日的十方看起来……有几分不同?或许是那个傀儡师终于想起来要把他这身破烂衣衫换掉,此刻十方穿着平整,虽还是一身素白的布衫,但一头黑发束成了马尾,平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他的腰侧别了把短刀,做工看起来很粗糙,刀鞘上还雕了个……那什么玩意儿?梵离眼睛停在那,走过去挑起那把短刀问道:

“这上面刻的什么?”

刻的我自己啊。白泽在心里答道。

“大概是…野兽吧。”

“真难看。”梵离撇撇嘴。

白泽的手在袖中攥了下。心中道:等这事情结束了,我就把你这吃奶的家伙绑在起云殿门口看门。

“走吧,往九层深涧还要小半日。”一旁的人扯了扯梵离的袖子,噙着笑的脸确是对着白泽,像是对他表示歉意。

九层深涧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一共分作九层,以不同结界划割开来。相传是上古时期混沌大战之后,轩辕大帝为镇压万千亡魂,以佩剑劈出一道深涧,将亡魂与无数玄铁神兵困于结界中。生者可进,死灵不可出。经年流转,九层深涧中一部分亡魂被困生怨化为厉鬼邪神,另一部分亡魂则与刀剑产生共鸣修炼成刀剑魂。这两部分力量相互制约共存,使得九层深涧成为了一个灵力旺盛之地。为防有肖小之徒觊觎上古神兵为此逞乱,魔族于数万年前集结各族魔君,在九层结界上又加了一层,从此九层深涧人人只可进入一次,自结界而出便不可再入。

于是自此以后,九层深涧便逐渐成为魔界各族人成年后修炼法器的首选之地。

梵离一行三人行至九层深涧时,已是日落时分。涧宽约莫六七尺,越往下越是窄小,此时余晖斜照,入口处勉强探进了几缕光线,梵离往下瞧了瞧,那深不见底的裂口像一条暗沉的长虫,冒着森森的寒气。

“我先下去,青竹跟上,十方你断后。”

他说完,拍了拍青竹的肩膀,低头道了声“小心”,便纵身跳进了深涧。

第一层结界设在涧下的一方崖洞,梵离不过在心中默数了两下,双脚便触到了实地。他抬头往上看了看,还能瞧见裂缝里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一旁的石碑上,隐约可分辨出是一个“壹”字。上面的两人听见他落地的声音,便也跳了下来。青竹站在他身后,虚拦了一下正准备离开的梵离,说了声:

“等等,有人。”

梵离往四周看了看,空旷的崖洞里凌乱地插着几把兵器,被洞里的寒气侵蚀了数万年,早已锈迹斑斑,显然是因为品相不佳未能得到任何人的垂青,在此沉寂已久了。除此之外,整个洞壁可以算光滑,既无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无岔口小径。

梵离一声疑问还未出口,只见青竹往他身侧偏了偏头,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拉:

“在崖壁里…”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梵离右侧的崖壁突然“嘭”的一声裂开,一个青鬼从中跳了出来。

崖壁的另一端竟是别有一番天地,此时中间的墙壁被破开,露出一条小路来。那青鬼身材高大,比梵离还要高过两个头,双臂异常粗壮,厚厚的崖壁就是被他赤手空拳砸开的。他似乎正被其他人追逐,左肩上被人砍了道伤口,见到梵离几人,愣神了一下,随即便挥着拳头朝他们攻来,似乎是将眼前几人也当做了敌方的同伙。

梵离三人中,青竹与他的身形差不多,只有十方瘦弱矮小,像个营养不足的小少年。那青鬼趁着三人尚未反应,率先向十方发难。他长臂一挥朝着十方的肩膀抓去,白泽的嘴角轻撇,袖中的手掌早已凝出法球,正准备与他对上一掌,身侧突然被人狠命一拽,便见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梵离此刻左手五指化出利爪抵住了青鬼的攻击,右手挥出一道法术,打向青鬼的胸膛,逼得它后退了两步。

“后退一点,护好青竹。”他身形未动,向着身后的十方说道。

那青鬼被击中后不过片刻便稳住了身形,他本为厉鬼,身上怨气极重,又得承剑身化出实体,一般的术法伤不了他。梵离也看出了端倪,他心思一动,瞥见不远处还插着的几把锈剑,纵力向旁一滚,挑了把还看得过去的锈剑拔出,剑刃朝掌心一划,那剑身沾了鲜血,像枯草逢雨一般,渐渐笼起了一团赤色的灵气。

九层深涧中的兵器同为上古神兵,如今渗了魔血,与厉鬼化灵同宗同源,再打起来,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白泽抱手在一旁观战,那青鬼看着身形威猛高大,行动起来却十分灵活迅速,且招式凌厉毒辣皆是不留生机,饶是如此,梵离却能自如周旋,堪堪避过每一次攻击。这少年人虽刚成年,修为上却明显要比他人更为精进,也无怪于仙族忌惮。只是天狼族的魔君到底太过心急,梵离再修炼个几千年或许真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但一个六百岁的小娃娃再是天赋异禀,修为到底是短了些。对上元音这么个疏于精进的万年老龟,都未必打得过。须知这三界平衡已形成了万年,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又不是他们上古时候啊。白泽难得地追忆了一下,大家都是赤条条天地孕育出来的,无所谓修为,恐怕轩辕那个老家伙要是重生到如今这个时候,想打架也得斟酌一番吧。

顶没意思的。白泽想。

崖洞中传来一声怒吼,将白泽快云游出九层深涧的心思拽了回来。只见梵离握剑的右手用力下压,将那已没入伤口的剑身又往深处送了几分,青鬼原本已经受了伤的左肩此刻又添了一道横向的伤口,那十字交叉的两道伤像要把它撕开一般,无数青色的怨气正在汩汩地向外溢出。绝境中似乎激发了他最深处的戾气,他右手抓住左肩后方的梵离,指节用力捏住梵离的肩胛,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将它捏碎。

白泽挑了挑眉,自左手边拔下一把断了一半的豁口刀,借着崖壁的力蹬至半空,手指在刀上轻弹一下将灵力灌入其中,一刀斩下了青鬼的右臂。怨气有了新的出口,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逸散,那青鬼面孔扭曲地怒吼了几声,狰狞的脸开始不断坍缩变形,最终青烟一闪,一把青剑“叮当”落地。

梵离揉了揉被捏的发麻的肩膀,斜了眼蹲在地上看剑的十方:

“它坚持不了几下子,你不出手也行,打扰了你一旁看热闹的心情多不好。”

“你自己方才叫我退后的。”十方头也不抬地回道。

“就你这胳膊,还没它一半粗。刚才要是你跟他打,肩膀就没了。”梵离冷笑。

要是我它早死了。白泽在心里腹诽。

梵离见他不回话,心中愈发烦躁,忍不住踢了一脚地上的青剑,说道:

“怎么才到第一层就碰上这么个东西!”

青竹上前拉了下他的袖子,蹲到十方旁边,说道:

“未必是这一层的厉鬼。”他伸出手往前摸索了下,将地上的青剑拾起来握在手中,手指婆娑着剑身上的纹路,“这把剑制作精良,和方才崖洞中的那些都不同,不会出自这里。这里的结界之间应该有连接点,它恐怕是被人追杀时触动了结界间的连接点,才被传送到这里的。”

梵离:“那你说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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