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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假装人类的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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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琴弦。
她竟下意识把自己的筝召了出来。
……这首曲子，她能弹吗？
她的食指指尖搭在琴弦上，把琴弦按出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如果是这首曲子，有没有办法把她哥……
薛云音用力地拨下了第一个音，却没听到声音。她看向自己的古筝，发现自己的手僵硬地停在那根弦上，无法移动分毫。就好像她不被允许弹这首曲子一样。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曲子本来就不可能听一遍就能轻易学去。
在重重的失落下，她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最终是颜明打破了沉寂：“跟上。”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沿着谢浪走过的路前进。
远远走在前方的谢浪顺着提琴声毫不犹豫地疾步通过通道。听到越来越明晰的琴声，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笛子，更控制不了气息，把御魂曲吹得断断续续。被控制的恶灵趁此机会逃散了，他也没分出一点注意力。
声音越来越近了。
谢浪脑中思绪纷乱。
十年不见，思思变化大吗？他最近都没好好休息，一定很难看吧。思思最讨厌不整洁了，看到他会不高兴吗？他也没带什么礼物，但是他把思思留下的琴弓保护得很好，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还有十年前的那件事，思思为什么……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眼圈通红。
……不，没关系。当时的事都是他的错，是他之前不把一切坦白给思思，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思思，是他害怕父亲……思思一定误解他了，才不愿意见他。无论如何，只要把一切好好讲出来就可以了。
思思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越过一个转角，琴声骤然明亮了起来。
温时思手持琴弓，肩抵小提琴，缓缓拉着。她神情冷漠，连带着琴声都显得冰冷不近人情。
她的容貌与十年前毫无差别。
谢浪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曲罢。温时思放下了琴和琴弓，看向了谢浪。
“你好，”她说，“请把琴弓还给我。”
她的眼神毫无温度，声音平稳得几乎可谓超然。
谢浪怎么也没想到，多年未见，思思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而且她……
“思思……”他哑着声，颤抖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半晌。
颜明他们已经跟了上来，却察觉到前方的气氛似乎不容他们打扰，于是只是停在后面观望。
“可以把琴弓还给我吗？”温时思继续道。
“……思思你怎么了啊。”谢浪睁大了眼，眼中尽是水光，“我不明白……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你不好，你不相信我是应该的。你想要琴弓我肯定给你的。你想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不瞒你，什么都听你，求你不要这样子跟我说话，好不好？”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想拿回琴弓而已。”温时思垂下眼。
“思思……”谢浪哽咽道，“为什么啊……”
温时思叹了口气。
“佛说空，道说无，因缘挂念本泡沫幻影，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呢？”
“什么意思……？”
“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温时思平静道，“我所求唯真，而真即空、即无。只请你还我琴弓，成我圆满。”
所有人都神情微妙，甚至觉得谢浪有些可怜。
谢浪怔怔地看着温时思，一时竟觉得她无比陌生。
“不还。”他突然道。
“不还。不还不还不还……”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温时思：“……何必呢。”
“死也不换。毁了它也不还。”谢浪用力地擦着眼泪，恨声道，“我辛辛苦苦地活了这十年，想了你十年，凭什么你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一切一副要看破红尘得道成仙的样子？！！”
温时思皱了皱眉，向谢浪走了一步，看到他手中攥紧的笛子，又退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她轻轻地问，“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因为我……”谢浪猛地停住，死死地盯住温时思。
“反正我不会放手的。”他说。
温时思声音中的平静开始崩溃：“可是我不喜欢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我不管！”谢浪嘶吼，“你不是要放下吗！你不是要放弃一切吗！那你还要什么琴弓？！你不应该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在乎吗？啊？！”
温时思突然愣住了。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琴。
谢浪隐隐觉得什么更糟的事情将要发生。
温时思说：“你说得对。”
第50章 第五十章
温时思的手一松，琴弓和小提琴就摔在了地上。
她恍然道：“对。原来如此。是我执着了，是我太在乎了。”
于此同时，她原本清晰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化成一片白晃晃的光。
谢浪急步上前：“别！”
他想要抓住温时思的手腕，却抓了个空。
“我既然决定放下一切，就不该追求灵魂的完整。”温时思喃喃了一句，然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谢谢。”她对谢浪如此说道。
话音未落，点点的光子向周围迅速散去。不一会儿，便消失了个干净。
卢依依被这转折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李子规：“她是飞升了还是消散了？”
李子规沉默了一下：“……无论飞升还是消散，对我们没什么区别吧。”
他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显示的是0。0018809309。
眼见温时思消失，他心中竟然连如释重负的感觉都没有。
谢家的这一桩桩事，拖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漫长的时间不知不觉地消耗掉了曾经激烈的感情，如今只想赶快解决，赶快解决，把一切的往事都埋进坟墓里。
“哦对了。”卢依依语气轻松，“温时思这段剧情出乎我意料地没有产生太多偏差值。我算了算，我们可以在薛雁行或者冉镜天的剧情不那么按照原剧情来。”
“比如说？”
“薛雁行不出现，或者……冉镜天不死。”
“……”李子规垂眼思考了一下，“还是尽量按照剧情来吧，能稳一点是一点。”
好久卢依依都没回应。
李子规奇怪地看过去，就看见卢依依一脸的惊讶和可惜。
“……亲爱的李同学，”她目光闪闪地盯着李子规，“你确实很适合我们的工作。我真诚地、热情地邀请你成为我们剧情维护师的一员。”
“……”李子规麻木地笑了下。
卢依依才是真正适合这种工作的人。她理解一切，接受一切，表面看上去易被感情驱使，内心却坚不可摧、永远理智。
而李子规可以从理性上理解、接受，却无法挣脱感性的枷锁。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时间差不多了。”卢依依很快地恢复到了自己该集中精力的地方，“准备一下，薛雁行该出场了。”
李子规也抛开了重重思绪，专心正事。
薛雁行这段剧情过得很顺利。该哭的哭，该纠结的纠结，该下定决心的下定决心。
李子规心里却没什么波动，只是按部就班地布置幻象、准备随时用御魂曲干涉。
旁边的卢依依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劝说李子规成为剧情维护师，说他们福利待遇多么多么好，说李子规这样的一定能迅速高升，说世界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来守护。她甚至还感谢了“谢浪”一番，多亏他对剧情的干扰，没有让李子规早夭，不然太可惜了巴拉巴拉。
李子规屏蔽了卢依依的瞎扯八扯，面无表情地看着薛雁行的剧情落了幕。
经过一番乱战，该触发的机关都触发了，原本密不透风的通道已经变得东破了个口子西陷了块地，看着十分危险。
薛云音的安魂曲奏罢，薛雁行彻底魂飞魄散。她脸上泪痕未干，聆听的众人也没缓过神来。没人注意到叶道悄无声息地走到汪素仁身边，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失魂落魄的谢浪。
但叶道开枪的动作还是被汪素仁察觉了。她出手打向叶道持枪的手腕，惊问：“你干什么？！”
弹道偏移了一点，打中了谢浪的手臂。他被这股冲力击得晃了晃，不声不响地栽下了机关。
叶道紧接着推开了汪素仁，想要再度开枪射击时，冉冰天的剑锋已经贴到了他的脖颈。
他看向冉冰天。
卢依依摇了摇头：“演技还是有待加强。”
“别动。”冉冰天说，“松手，让枪落地。”
同时，没有防备被叶道重重推了一下的汪素仁想要后退一步稳住身体，却踩了个空。
底下密密麻麻锋利的尖刀在昏暗中反射出着令人发寒的光。
“小心！”冉镜天伸手去拉汪素仁，没拉到。
汪素仁情急之下扔出自己用绳子连着弓的箭。
冉镜天一把抓住绳子，却在绳绷紧的时候被冲力往下猛地一拽。他无暇顾及自己，伤势不重的那条腿死抵地面，双手抓着绳用力往后一拽，生生把汪素仁拽了上来，自己却跌了下去。
赶到的冉冰天一手攥紧了汪素仁的手臂把她拉了上来，另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绳子，被绳子拽得趔趄了一下，好歹站稳了。
“别松手！”冉冰天喊道，“我拉你上来！”
冉镜天抓着绳子往上看，看到的是冉冰天身后走过来的叶道冰冷的眼神。
他顿了顿，没说话。
颜明迟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冉镜天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迟疑地看向叶道。
叶道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物。
于是冉镜天彻底明白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绳子。
然后，他闭上了眼，松了手。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刀尖上染上了血痕。
冉冰天茫然地抓着空荡荡的绳子，怔怔地望着下面。
变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子规看了一眼卢依依。卢依依面上很为动容，操作各项设备的手却依然稳定。
李子规垂下了眼。
冉镜天知道了。他自己跳下去了。
他放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被伤腿摧折的梦想、永无希望的暗恋、还是即将面临的疼痛？
他沉默地活在他哥的阴影下、沉默地屈服于家庭的重压、沉默地喜欢着喜欢他哥的人、沉默地经历着种种不幸。仿佛世界都在催促他去死的不幸。
最终，他沉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李子规叹了口气。
只有李子规和卢依依能听到的笛音缓缓响起，轻轻地缭绕在那几片充溢着血腥气的刀尖上。
这是一首很久未被奏响的曲子，曲调哀伤却轻盈，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去。
“……这是，什么曲子？”卢依依语调有些微的奇异。
“我小时候作的。”李子规说，“为一片被踏碎了的雪花。”
卢依依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个世界真是严谨得出乎我的想象。”
李子规：“？”
卢依依打开了正无声播放的动画的声音。
笛音从音箱里流淌出来，一摸一样的曲调轻轻响起。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一直都在剧情里。”
卢依依捂住脸。
“你是……BGM啊。”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卢依依的声音久久地回响在李子规的脑中。
BGM……BGM……BGM……
什么玩意儿？？？
“这什么设定？”李子规脱口而出，“那在原剧情中我……”
他突然噤了声。
“‘鬼’，”卢依依思考着说道，“虚无缥缈，来去无踪。”
“那么，‘鬼王’，应该是什么样的存在？”她看向李子规，“他会像谢春江那样，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人前，老老实实地表白心境吗？”
“我更相信，他是飘忽不定、不可捉摸的。”
李子规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不是被温时思养大的，而是被谢春江养大的。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卢依依颇感兴趣地问。
如果李子规在原剧情中真的作为BGM而存在，那就意味着，他全程都在旁观着所有人的悲欢离合，却从未出手干涉。而谢浪和谢春江，也从来没盼望他干涉过。
原剧情里，李子规唯一干涉过的，可能就是结局时迷宫出口上的字样。颜明也许从那些明显背后有人操控的字样里察觉出了李子规的存在。他跳下那条裂缝，是因为他知道故事远远没有结束。跳下去，也许并不是因为放弃，而是为了顺着字样的暗示，引出“真正的鬼王”。
“这条逻辑到底是这个世界补全的还是作者埋的暗线啊？”卢依依啧啧叹道，“没听说他要出续集啊？难道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局其实就是鬼王统一世界？”
她转而问李子规：“你在原剧情到底是个什么心境啊？到底要干什么啊？”
李子规：“……”我怎么知道。
“我真荣幸。”卢依依明显也没想从这个几乎算换了个人设的“原·真鬼王”中找到答案，“竟然和潜在二代BOSS合力拯救世界呢。大佬大佬，失敬失敬。”
李子规：“……”我不是，我没有。
“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要改变一下策略？”卢依依开始规划，“等颜明跳下去之后就帮你统一世界？怎么统一？你御魂曲练得怎么样？能不能搞出一支鬼军来？不行我们就只能动用点黑科技了。……光子炮会不会闹太大了？伤害小一点的话……”
李子规：“……”认真的吗？？！
叶道和颜明也能听到卢依依说话。那些轻快活泼的碎碎叨叨和他们这里沉重的气氛明显不符，他们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表情，没有露出过于微妙的神色。
“……先解决谢春江好吗？”李子规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卢依依的畅想。
“啊当然。”卢依依手上动作不停，“陈响晴和朱散已经准备好了。有谢春江的魂珠，定位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段剧情还要再等不少时间才能开始呢，不急不急。哇发现隐藏剧情感觉真的很神奇啊，你真的不能揣摩揣摩自己在原剧情的心理吗？”
那边的叶道已经开始宣称自己杀死了三人达到了要求。此举完全激发了冉冰天的怒气。叶道意思意思反抗了一下，最终被打得很惨，并且持续地被怒目而视。
“辛苦了辛苦了。”卢依依闷头乐了一会儿，跟李子规说，“叶道在他们那个世界也算大佬级别了，非要跟着我来这种地方挨揍，真是受不了他。”
叶道：“……”
接下来的关键剧情都算是知情人士的自导自演，现在的偏差值也控制在小于0。02的范畴，卢依依明显放松了很多。
被卢依依这么一插科打诨，李子规倒也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没什么感触。知道不知道也没太大区别，反正就照着剧情走，走到哪算哪。
他耐心地等待着。
迷宫里的众人都疲惫了。看手表上，现在已经是该入夜的时间了。颜明适时地让大家休息，他守着。
汪素仁犹豫了一下，话还没出口，冉冰天就建议他和颜明守上半夜，汪素仁和薛云音守下半夜。
汪素仁同意，薛云音无所谓，颜明不置可否。这个轮班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汪素仁和薛云音背对背躺着。薛云音很快就睡着了。汪素仁静静地睁着眼躺了一会儿，也迷迷糊糊地没了清明的意识。
颜明和冉冰天靠着相对的两面墙坐着，都微微垂着头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颜明站了起来。
他和叶道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径自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依然靠着墙一动不动的幻象。
颜明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谢浪。
本该在冉冰天他们眼里跌下机关绝无活路的谢浪，现在安安稳稳地坐在一个白蒙蒙充溢着光子的角落里，手里依然攥着他的木盒。
颜明也没吭声，只是刀鞘微微露出一丝白刃的光，似乎随时等待着染上鲜血。
御剑师至少有两把剑，一把斩鬼，一把斩妖魔。斩鬼的剑斩不了人，斩妖魔的剑却可以。
“念念。”谢浪忽然出声，“这十年，一直是思思在照顾你？”
李子规愣了愣。
卢依依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颜明扬了扬眉：“你知道那个谢念是假的？”
谢浪露出了一个哭一般的笑：“念念父母出差时，一直是我在带他。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换了芯子。”
“可是我只顾寻找思思了。我找她，找了十年。她一定认为我太冷漠了，我对自己的亲人都这么冷漠，她怎么可能对我放下心？”
“是我的错。”谢浪喃喃道，“是我的错。”
见状，颜明也微微地垂下了眼，指尖在刀鞘上摩挲了一下。
“真正的那个谢念……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突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谢浪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一时间，他看上去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只道：“记不清了。”
颜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抽出了剑：“你不请求你的王来救你吗？”
谢浪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听说，每年春时，都有子规啼鸣。”
他把笛子放置在了一边，双手抱着木盒，把它严严实实地揣在了怀里。
“啼曰：‘不如归去。’”
一丝血色闪过。
谢浪疲惫地合上了眼。
空气凝滞了片刻，随即，狂风乍起。
“我不归。”
一个阴寒至极的声音，冷冷地回响开来。
一道灼热的火光骤然出现，旋即蔓延开来，席卷一切。
朱散身后的九只尾巴几乎凝聚成实体，在风中摇摆着。他闭了闭眼，隐去了眼中灼人的红光。
“阿江，我知道你失去了关于我的记……”
“朱散？”谢春江的声音在空中盘旋着，不知来处，“呵，最终竟然是你被派来对付我？”
朱散：“……？？？”阿江怎么会认识他？阿江关于他的记忆不是被锁在魂珠里了吗？？？
李子规望天。
谢春江当时给他讲的故事的时间线十分流畅，他并不觉得谢春江的记忆有什么断层，因此也从来不觉得谢春江抛弃了什么记忆在魂珠里。
但是这又不妨碍他向朱散提出一点猜测。猜猜嘛，又不犯法，猜错了也正常。
谁叫朱散这么轻易就信了呢。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相比谢春江，朱散其实和谢秋朝更熟一点。当年谢秋朝独自离京游玩，因缘际会结识了隐居山中的朱散。一人一妖一拍即合，谢秋朝便邀请朱散来他家赏园小酌，由此朱散便认识了谢春江。
那时，谢春江离家主之位还远，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眉眼间皆是生气。他很怕生，看见朱散永远都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跑，却很喜欢缠着谢秋朝。
谢春江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呆的最久的地方就是树上。大概是因为呆得太久了，连鸟和松鼠都默认他是树上的一员，任凭他靠近，从来不躲。
谢春江常常坐在树枝上发呆，偶尔吹吹笛子，时而瞟一眼谢秋朝，看看他和朱散聊完了没有。
唇红齿白的少年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朱散不由得也留意起了这个孩子，时时和谢秋朝提到他。一开始谢秋朝很高兴自家弟弟这么受欢迎，后来却总是岔开话题。
一次朱散看谢春江看得久了点，眼前画般的美景突然被一面素净的白扇遮挡。他回过神，看到谢秋朝收回了扇子，笑吟吟道：“人妖殊途。”
朱散怔了怔，从此便避开了谢春江。
然而谢秋朝虽然有意拉开他们俩的距离，却仍然不时忍不住向朱散炫耀他家阿江又送给他什么可爱的玩意儿了，可谓十分堵心。
后来谢秋朝病死，朱散便回老家睡觉。一觉起来，百年已过，世事更易，沧海桑年。
此时再见到谢春江，朱散心绪繁乱，一时无所适从。
“又是个单恋失败的苦主？”卢依依悲痛地捂脸，“别吧，走个剧情怎么这么难？”
难以置信的朱散摊开了手掌给谢春江看他手心的魂珠：“你不是把记忆封锁进魂珠里了吗？”
“你怎么……”谢春江停了停，骤然明白了是李子规在多管闲事。
“我不像他那么投机取巧，扔什么记忆。”谢春江冷笑道，“我只是抛弃了自己的怯懦和软弱而已。”
眼见谢春江和朱散开始聊下去了，卢依依抱怨道：“他们能不能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完大家收工回家啊？这聊得还不是原剧情的台词。一定要渲染下气氛来段回忆杀才能老老实实大结局的吗？”
隐在一旁看戏的颜明听到卢依依的话，就出来刷了点存在感，向谢春江投掷了一把剑过去。
朱散尾巴一掀，就把剑拍了回去。
颜明躲过剑，声音不满：“不要忘了你该做的事。”
朱散一脸的不耐烦：“别来烦我，再烦我先杀你。”
颜明耸了耸肩，退回了阴影处。
然而谢春江显然不想跟朱散废话。他直接隐去了身形，与此同时，高亢的笛音盘旋而起。
笛音中充满了攻击性，带着碾碎一切的激昂情感。这不是御魂曲，而是如今的谢家扬名在外的灭魂曲。
朱散的狐狸眼中满是难过。他扬起九根尾巴，火焰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滚滚而来，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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