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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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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黑林错觉【15】
彭家树说:我看到闵成舟杀死了40F房间的女人。
夏冰洋却说:闵成舟不是凶手,或许他去丽都宾馆的目的是杀人,但他不是杀害冉婕的凶手。
到底谁错了?
5月13号,彭家树出狱,出狱后在太阳园租了一个一居室,在附近环城路找了一份工作。他的生活看似已经恢复正常,但是其实没有。
他的父亲彭茂在12年5月3号自杀,而他的母亲在父亲自杀的前三天在服装厂仓库配货时,死在吞噬整座仓库的烈火中。纵火的凶手至今没有抓到。同年6月,他家中唯一的奶奶因无人看护,在家中突发心梗而死。
本来和睦幸福的小家,如今只剩下彭家树一人。
他一直没忘了父母的死,他认为是侦办洪芯一案的闵成舟害死了他的父亲,而相信警方把他父亲认为凶手的人就是放火烧死他母亲的凶手。他把所有的仇恨都寄托在警察的身上。报仇的萌芽在他服刑的第一天就悄然埋下。
六年期满,他出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闵成舟寻仇。一如他在六年前做过的那样。
他曾在闵成舟家门口埋伏三天,试图再纵一把大火,让闵成舟也尝尝失去至亲,家破人亡的滋味。他曾尾随闵成舟一周,想过对他的车动手脚,比如破坏刹车器,让闵成舟死于非命。他曾想一瓶毒药,偷偷溜进警局,把闵成舟读个穿肠烂肚。
他曾……
他有百种杀死闵成舟的计划,最后选择的依然是向闵成舟全家复仇。但是他杀心已起,却没有付诸实践。因为复仇需要极大的恶心和勇气。而在狱中被囚禁的六年消磨了他所有勇气。他甚至连做人的勇气都丧失掉了。
他现在就像一团影子,或跪或爬,双膝无骨,站不起来。
但他一次次的用仇恨的怒火鼓励自己,试图支配自己去杀人,他终于得到一个机会。跟踪闵成舟时,他听到闵成舟在丽都宾馆定了一间房,于是他想提前潜入房间,暗杀闵成舟。
7月12号当晚,他早于闵成舟一个小时来到宾馆隔壁的饭店,定了一间和40F同楼层的包厢,从包厢外的阳台一直爬到宾馆的阳台,却透过阳台意外看到了闵成舟杀人的一幕。
事后,他怕惹祸上身,便匆忙顺原路返回,离开饭店。
黎志明向他取口供时,他又以最下流无耻的如厕姿势蹲在墙角,恍恍惚惚又呆滞愚蠢地说出了隐藏在自己心里已久的杀机。
口供录到半夜,娄月买来盒饭,给了他一盒,他把盒饭放在地上用手扒着吃,夏冰洋把他拽起来,他转眼又贴着墙根滑将下去,像一头被投食的家畜,只敢躲在圈里不敢露头,怕被主人朝头一棒。
他浑身的骨头成了一摊烂泥,扶都扶不起。
夏冰洋看着他蹲在墙角吃饭的窘像,想起了在太阳园那个奋起逃生的彭家树。那个彭家树依然干瘦,双眼依然无神,但起码像个人,懂得反抗,但是彭家树到了公安局就变成了一个软弱无骨,人畜可欺的废物。
他开始相信,彭家树敢反抗他的原因,真如彭家树所说的,把他成了前来追债的债主。六年前彭茂的服装厂仓库失火,大批被预定的服装被烧毁,合计人民币百万元,加上拖欠工人的工资,已经死亡的彭茂至少拖欠了两百万的负债。而这些债务全都落在了刚刚出狱的彭家树身上。
黎志明在给彭家树录口供时,任尔东把夏冰洋拽到楼道里,正要说话,被夏冰洋截断。
“火。”
夏冰洋靠在墙上,双手揣在外套口袋,昂着下巴垂着眼睛,嘴角含了一根烟。
任尔东替他点着烟,合上打火机问道:“你相信彭家树说的话?”
夏冰洋往办公室门口横了一眼,叼着香烟说:“你看他那一身烂骨头,敢杀人吗?”
“这可不一定,没准儿他是装的。”
夏冰洋双眼定定地看着任尔东,道:“我看的出来,他的魂儿已经散了。”
“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夏冰洋抬手搭在他肩上,道:“监狱里的牢头狱霸怎么对待强|奸犯,你不知道?虽然彭家树不是强|奸犯,但是父债子偿,监狱里的那些人能放过他吗?”
任尔东脸色一寒,忍不住看了看门口,低声道:“不会吧。”
夏冰洋捏掉香烟,抿了抿被烟雾薰的干燥的下唇道:“他蹲监狱那年才刚满二十岁,在牢里被折磨了六年,看他现在的样子,人气儿都没了。他要是有胆杀人,为什么不干脆向闵成舟动手?他和冉婕无冤无仇,动机在哪里?”
“那他留在阳台的脚印怎么解释?”
夏冰洋道:“我们掌握的证据只有阳台的脚印,房间里没有发现他出现过的任何踪迹,我们不能按照‘有罪推定’的侦查思路这么草率的断定他肯定进入了房间。”
“那他说看到闵局杀人,是真的?”
夏冰洋向下按了按烟头,掸掉一截烟灰,道:“冉婕不是他杀的,而他出现在阳台。他如果在说谎,可以干脆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这样他才干净。既然他说他看到了冉婕被人杀害,这条信息就有可信度。”
任尔东摸着下巴说:“那冉婕真是被闵局误杀的?冉婕走错房间,闵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她杀了灭口?这……说不太通啊。还有,冉婕的死相和六年前被杀死的洪芯一模一样,这又怎么解释?”
夏冰洋抽烟沉思,不答话。
任尔东忽然往夏冰洋肩膀怼了一拳,挑眉道:“我有个想法。”
夏冰洋掀开眼皮瞅他:“请开始你的大放厥词。”
任尔东骂他一句,才抱着胳膊一本正经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闵局其实发现了彭家树在跟踪他,这有可能啊,闵局一个老刑警了,彭家树怎么可能玩的过他——”
夏冰洋不耐烦地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白烟:“接着往下说。”
任尔东揉揉脸,接着说:“假设闵局发现了彭家树,也发现了彭家树想报复他。这对闵局来说绝对是一个隐患啊,彭家树刚才不也说了他想放火烧死付局一家人么。闵局为了除掉彭家树这个隐患,故意让彭家树知道他在宾馆定了一间房,彭家树如果去了宾馆,他就能反杀彭家树。彭家树如果没去宾馆,他也没什么损失。但是中途闯进来一个冉婕,是冉婕自己走错了房间,这一点咱们已经证实了。或许闵局以为彭家树没有去宾馆,反而撞到了冉婕。他就用彭茂杀死洪芯的手法杀死了冉婕,企图嫁祸给彭家树。这样一来,彭家树稳死。”
说着,任尔东脸色一沉,握住夏冰洋的肩膀说:“你说过,闵局去宾馆是为了杀人,那他的目的或许就是彭家树。”
夏冰洋叼着烟,半晌无言,许久方道:“你是说,闵局去宾馆的目的是杀彭家树,彭家树去宾馆的目的是杀闵局。闵局以为彭家树没有去宾馆,就杀死冉婕栽赃陷害彭家树?”
任尔东脸上浮现一层激动的神色,用力捏他的肩膀:“精不精彩!”
夏冰洋抖掉他的手,掸了掸肩膀道:“你以为在写小说?精彩有个屁用,把证据拿出来。”说着,他沉默了片刻,道:“但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查到闵局到底约了谁去宾馆。或许我们查不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人不存在。”
任尔东摊开手伸到他面前,笑道:“夏爷,你说的也很精彩啊,拿出证据来。”
夏冰洋抬眼瞄他一下,把烟头扔到他掌心。
“卧操操操操操!”
夏冰洋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看着他笑。
正说笑间,娄月拿着资料从沿着楼梯上来了,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去,飞起的衣角和飘摇的裤腿有如风助。
她把文件往夏冰洋怀里一扔,向他们横了一眼道:“嫌疑人还没送走,闹什么闹。”话音没落,人已经进办公室了。
夏冰洋翻开资料,里面是技术队的郎西西根据彭家树的口供调出的行迹。
彭家树埋伏在闵局家门前的桑拿房里,跟踪闵局到过某餐厅等等行迹和时间都在公用录像和店铺私用录像中找到了最原始的证明。
夏冰洋越往后翻,脸色越沉,最后冷冷笑了一声,道:“我的儿,爸爸现在就可以把证据摆在你面前。”说完合上资料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任尔东紧随着他。
黎志明给彭家树录完了口供,彭家树正跪在地上握笔签字。
夏冰洋走过去,一把拽起彭家树道:“你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听到闵成舟打电话到宾馆订房?”
彭家树以为这个面目冷俏又凶狠的警察想揍他,连忙丢下笔护住脑袋,颤声道:“12号10点,10点多。”
“10点几分?”
彭家树求救似的看向黎志明。
黎志明翻开口供看了看,对夏冰洋道:“组长,是10点10分左右。”
夏冰洋不理他,看着彭家树又问:“地点。”
“好滋味汤堡。”
夏冰洋丢开他,走到一旁又翻开资料。任尔东,娄月和黎志明都围在他身边。
“到底怎么了?”
任尔东问。
夏冰洋把资料摊在桌上,弯下腰,单手撑着桌面,拿起一只圆珠笔在一张录像照片上勾住一张还算清晰的人脸,道:“看这张照片,闵局的确在12号10左右进了餐厅,5分钟后彭家树就出现了。彭家树说闵局打电话订房的时间是12号10点10左右。”说着,他又用笔在一张通话记录单上勾出重点:“但是你们看这张通讯记录单,闵局在10点10根本没打过电话。而且闵局订房的时间是12号7点23分。”
夏冰洋直起腰,把手中的笔扔在文件上,看着黑色圆珠笔在纸面上滚动了几圈,留下一道黑色污迹,面无表情道:“闵局在汤堡店没有打电话,却做出打电话的假象。只有一种解释,他在做戏,而他的观众,只有彭家树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蹲在墙角,面目呆滞等候发落的彭家树,冷冷道:“闵局在丽都宾馆订房的目的的确是为了杀人,那个人,就是彭家树。”
但是冉婕意外闯入40F,成为闵成舟刀下的替死鬼,也成为闵成舟嫁祸彭家树的指路鬼。
彭家树俨然不知自己险些成为闵成舟的刀下亡魂,他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怔怔地望着警局窗外的天幕上,那一轮铜钱大小的月亮。
第16章 黑林错觉【16】
闵成舟家里失火了,走火时,他的妻子在厨房做饭,他的女儿在卧室里写一篇命题为‘亲爱的夏天’的作文。
有人故意从门口往闵成舟家里倒汽油,并且从外面锁死了房门。点火后,火势很快蔓延整栋房屋。万幸的是,闵成舟提前下班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自家方向燃起大火,他没有慌乱,迅速通知消防局的朋友来救火,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他家起了火。
妻女都被困在房子里,整栋楼已经疏散了,闵成舟冒着生命危险撬开门锁救出妻女,刚把妻子搀扶到楼下,就在人群中发现一个逃窜的背影。
他从警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犀利的眼睛,当即看出那人鬼祟且心虚,于是立刻朝他追了过去。那人携带刀具,在他亮出警察的身份后竟然敢袭警,闵成舟左肋挨了他一刀才把他制服。
那个年轻人不打自招,大呼着要为父母报仇。闵成舟问他的名字,他说他是彭茂的儿子,彭家树。
彭家树被带到公安局录口供,左肋挨了一刀外加右臂被烧伤的闵成舟被送到医院医治。
纪征的助手小姜恰巧和闵成舟住在同一个小区,闵成舟家里起火时,她也是围观的一份子。她一眼认出了在烈火中救人的那个男人时纪征在公司接待过的友人,所以在事发后赶紧通知了纪征。
纪征赶到医院时,闵成舟已经做完了手术,正在病房里休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警局做笔录,两名便衣刑警守在他的病房外。
“你干什么?”
一名便衣见他径直地朝闵成舟的病房走来,站起身拦住他问道。
纪征道:“二分局的闵成舟中队长在里面吗?我想见他。”
“我们闵队谁都不见,你走吧。”
纪征好言道:“麻烦你向他转达,我叫纪征。”
“管你是谁,快点走,听到——”
便衣正冲他高声叫嚷,看护闵成舟的护士拉开门从病房里走出来,道:“谁是纪征?”
纪征朝她走了两步,道:“我。”
护士道:“病人让你进去。”
纪征向她点头道谢,然后推开门走进病房。
闵成舟靠在床头,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右臂也缠满纱布,看着纪征略显吃力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纪征站在床尾,微微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闵成舟简单把原委说了一遍。
纪征听完,觉得心有余悸:“嫂子和孩子怎么样?”
“我回去的及时,紫怡和小冰都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纪征看到闵成舟在说起妻女时,脸上划过一道阴鸷的神色。
纪征看了看他被捅伤的腹部,走近几步,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问:“放火的孩子,你想怎么处置?”
闵成舟微低着头,从搁在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拿出一只橘子,慢慢地剥着橘子皮,冷笑道:“孩子?他不是孩子,他是杀人犯。”
闵成舟已经把彭家树恶行的最坏的结果拎出来变成罪名加在彭家树身上。
纪征看的出他很愤怒,他的愤怒并不是小题大做,彭家树真的差一点烧死他的妻子和女儿,假如他没有恰巧回家,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闵成舟冷漠地,鄙夷地,掩不住愤怒地说:“他和他爹一样,杀人犯的种子,还是杀人犯。”
纪征暗里皱眉,忽然不想把曹武这一证人的存在说出来。现在闵成舟对彭家树的憎恨已经超过了他作为一名警察应维持的冷静客观的责任感,现在把曹武这一线索说出来,并不能对闵成舟造成什么改变。
“彭家树在哪?”
纪征问。
闵成舟道:“在看守所。”
纪征心里又是一沉,彭家树这么快就被扔到看守所,看来闵成舟是不打算丝毫酌情了。
他们两个各有所思,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还是一名便衣推开门,才结束了这段压抑的沉默。
便衣道:“闵队,刘法医和张律师来了。”
闵成舟道:“进来。”
紧接着,一名老法医和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走进病房。
纪征猜到了他们的来意,闵成舟准备起诉彭家树,并且很有可能要利用自己的资源在伤情认定书上做手脚。
闵成舟对纪征勉强笑道:“我这边儿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纪征没有逗留,走出住院大楼,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他走在灯火通明的医院甬道里,给边小蕖打了一通电话,问她和吴阿姨在哪里。
“我们刚到家,纪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纪征道:“这就回去,先挂了。”
挂了边小蕖的电话,他握着手机微低着头,略有所思地走向停车的小广场。回到车上,他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手表。
晚上九点十分——
晚上九点十分,从彭家树被警局拘留,到被释放,过了九个小时。
彭家树走后,夏冰洋坐在长桌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打到技术队,告诉郎西西,不能停止对彭家树的监控。
任尔东的车被朋友借走了,开着夏冰洋的车回到自己家,下车时假惺惺地问:“上去尝尝你嫂子手艺?”
夏冰洋直截了当地把他踹下车,从副驾驶爬到驾驶座,正要走,被任尔东按住车头。
任尔东弯腰看着他说:“你嫂子单位有好几个小姑娘都对你有意思,你有意思没有?”
夏冰洋道:“没意思。”
任尔东往他脸上凑,低声道:“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纪征到现在都没影儿,你又不是同性恋,把自己栓到他身上,有意思吗?”
夏冰洋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他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同性恋?”
“那我问你,除了纪征,你还想和那个男人上床?”
这话问的直白了点,但一针见血。
夏冰洋皱着脸想了一会儿,如实道:“我宁愿上你。”
任尔东嘻嘻笑道:“爷们不给你操,回家对着照片撸吧。”说着又正色道:“我觉得吧,你对他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就是一时别不过这个劲儿,你想着他,无非对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点幻想。纪征对你来说也就是个导师。举个例子,我的人生导师是小泽玛利亚和苍井空,那你的人生导师就是纪征。对打开你新世界大门的导师充满幻想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但你要非往感情那方面扯,那可就太扯了。不仅很扯还很没意思,而且还会耽误你。”
夏冰洋露出诚服之色,点头道:“那感情大师,请你给我支个招,我该怎么办?”
任尔东想了想,道:“这样,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找到纪征,跟他睡上一觉。要么找一个你看的顺眼的男人睡上一觉,就当是……了了你的夙愿?对,夙愿,那你就不会瞎几吧惦记野男人了。”
夏冰洋挑起他的下巴,笑道:“我想睡纪征,但是一时半会我睡不到他。除了纪征,我就看你顺眼了,宝贝儿你说这可怎么办?”
任尔东脸上故作沉痛,咬了咬牙道:“好吧,为了兄弟,我两肋插刀。”
夏冰洋在他胸口用力往后一推,升起了车窗:“找别人□□。”
开车回家的路上,夏冰洋一遍遍回想任尔东的话,竟觉出几分道理。
他和纪征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忘不掉纪征的原因不是什么‘因为爱情’,因为他连确定自己感情的机会都没有。见不到纪征,他根本没法确定自己对纪征的感觉是什么。而他忘不了纪征的原因,无非就是对纪征还留有幻想和向往。
身体的记忆力往往比脑海的记忆力更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他和纪征相伴了五年,那五年所有的相处都比不上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整宿整宿的春|梦|遗|精要来的刺激和强烈。他不能骗自己,这些年来,他都是用这种感觉记住纪征。
人都是食色的动物,他的色心起之纪征,他对纪征如此惦念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像任尔东说的那样,他还没有和纪征发生关系。
但是他也必须承认,惦记一个人十几年,不是丧了命,就是生了病。
他正在生病。
回到家打开灯,明亮又冰冷的光塞满整个房子。夏冰洋站在玄关看了看自己的房子,心里立马被填满了。他丝毫不认为空荡荡的大房子很寂寞,反而每次回到家待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他才能找到归属感。
这房子是他的,房本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只属于他自己。他喜欢一件东西只属于自己的感觉,这能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他洗了个手,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饺子扔在厨台上,打算晚饭用饺子解决,当看到水槽里的锅还没洗出来,又临时改变菜单,觉得把面包烤一烤抹点甜面酱也是一道好菜。
他把面包塞进面包机,移到落地窗边的吧台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尝了一口,又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倒了半杯冰块下去。
乳白色的冰块沉到琥珀色的液体,也吊灯下闪着碎光,冰块的温度很快把杯壁染上一层白霜,触感冰凉。
夏冰洋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捏着杯子慢慢的转动,看着冰块在酒里一点点融化。
手机响了,任尔东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查来查去,又查回去了。
任尔东指代不明,但夏冰洋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冉婕谋杀案’,他们查凶手又查回了闵成舟身上,这两天算是白折腾。
夏冰洋扫了一眼短信,反手把手机盖在吧台上,没有回复,没过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随着他的角度一起躺在吧台上,播出纪征的电话。
白天他打过两次,打不通,今天晚上也只是闲来无事试试看,估计多半打不通。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转着酒杯,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忽然,‘嘟’声消失了,一道清脆鲜亮的女声响起:“喂?”
夏冰洋转动酒杯的手顿时停住,直起腰,盯着吧台沉默了片刻,问:“你是谁?”
女孩儿不答,只道:“你找纪哥哥吗?等一下,他在洗澡——哎呀,吴阿姨你看,小猫吃东西了。”
那边淅淅索索响了一阵,夏冰洋隐约听到纪征的声音由远至近,管那女孩儿叫‘小蕖’。叫小蕖的女孩和纪征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远,听不清楚。然后纪征把手机拿了起来,道:“冰洋。”
夏冰洋清清楚楚地听到这女孩很亲热的把纪征叫做‘纪哥哥’,并且纪征对她的态度也很是温柔,这让他心里很不爽快,生吞了一块生铁似的,胸腔里堵塞地喘不过气。
他没回应纪征,阴沉着脸又往杯子里倒了几块冰。
纪征没听到他说话,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拿下来看看,显示还在通话中,于是又道:“冰洋?”
夏冰洋还在往酒杯里倒冰块,杯子里倒满了,他把冰块盒用力往吧台上一墩,道:“哦。”
客厅里,边小蕖和吴阿姨围在黄狸猫身旁哄它吃东西,吵吵嚷嚷的,纪征离开客厅往浴室走过去,走进浴室反手合上推拉门,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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