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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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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灏迟了一会儿方笑道:“麻东生不是已经交代了吗?冉婕的案子已经破了。”
  夏冰洋道:“冉婕的案子是破了,但袁湘湘的案子还没破。”
  党灏又笑:“怎么?你还想掺和袁湘湘的案子?”
  红灯到头了,夏冰洋驾车驶过路口,道:“没办法啊党队,这两件案子太像了,我本来以为袁湘湘和冉婕是同一个人杀的,现在伸出来个麻东生,只是杀害冉婕的凶手。杀死袁湘湘的凶手另有其人。我想着拿下麻东生的口供就能一箭双雕,现在冉婕的案子破了,袁湘湘还悬在你那儿,我也没帮上你的忙,心里很过意不去。”
  党灏就烦夏冰洋这一点,说话一点都不干脆,惯会打黏黏糊糊的太极,看似把话说的漂亮圆滑不肯得罪人,其实已经把人都得罪光了。
  党灏本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为他庆功,没想到夏冰洋破了冉婕的案子还不肯收手,还要插手袁湘湘的案子,这让他实在有点气闷,念在夏冰洋刚洗刷了闵成舟的冤屈才没有对他责难,便道:“那就改天吧,等袁湘湘的案子也破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夏冰洋心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恐怕你请我吃饭,吃的也是名副其实的鸿门宴,“行,到时候我请客。”
  他出门的时候正是普通上班族的下班时间,交通繁忙又堵塞,在路上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警局。
  警局里活跃的气氛不同于往日,夏冰洋从进门开始点头应好,一路点头点到脖酸。
  复查组办公室里聚集了几个编制外的干警,和任尔东说说笑笑,见夏冰洋推门进来,不约而同地都站了起来。
  一人道:“夏队,你才来?”
  夏冰洋笑道:“你刚才看见我了?”
  那人笑道:“没有没有,陈局找你呀。”
  夏冰洋把身上的墨镜和车钥匙等物卸掉扔到桌上,‘哦’了一声,顿了顿方道:“你上去看看陈局在不在办公室。”
  “好嘞。”
  那人应声去了,很快回来,道:“陈局刚才去市局了。”
  夏冰洋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往娄月的办公桌走过去。
  几个来串门的见他脸色还是淡淡的,自讨了没趣,又闲谈了几句就走了。
  夏冰洋斜坐在娄月办公桌边上,顺手拿起娄月摆在桌角的一只肚子上镶着表盘的企鹅公仔抱在怀里,道:“我翘班的这几个小时,有什么大事发生?”
  娄月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晃着鼠标,看着电脑目不斜视道:“陈局找你三次,算吗?”
  “陈慧兰女士找我一般都没好事,不算。”
  娄月淡淡道:“局里和厅里都来电话找你。”
  “也不算大事,不然他们就派车去来接我了。”
  “一个小时前,检察院侦查处的把麻东生带走了。”
  夏冰洋点点头,道:“这个算,手续都齐全了?”
  “全了。”
  娄月把鼠标一推,身子往后一仰,靠着椅背道:“你最好找个熟人盯梢,别让麻东生乱说话。”
  夏冰洋把企鹅夹到胳膊肘里,拿出手机按着:“找谁合适?”
  任尔东走过来搂住夏冰洋的肩膀,笑道:“找你的老情人,唐检。听说她年底有望升副处长。”
  夏冰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看着他问:“副处长?”
  “嗯呢,人家家里有钱有势,个人能力还那么突出,凭什么不能升?”
  夏冰洋摇头感叹:“比不了比不了。”说着话锋一转,道:“你给她打个电话,请她盯着点麻东生,尽快向法院提起诉讼。”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跟她什么关系,我说话能比你有用?”
  夏冰洋反感他这口气:“你打不打?不打就让黎志明打。”
  娄月:“去一边吵。”
  夏冰洋看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一脚把任尔东踹远:“滚出去打电话。”
  等任尔东出去,夏冰洋又问:“袁湘湘生前的联络人查的怎么样?”
  娄月道:“你想问她出事之前都和谁联络过?”
  “嗯。”
  娄月递给他一份名单:“能查到的都在这上面了,我挨个调查过,这些人要么是她的同事,要么是她的老乡。她几乎没什么社交活动。其中和她关系最好的两个人我用红笔勾出来了。”
  夏冰洋了一眼那两个名字,然后在名单下面找到两份档案表,正是这两个人。档案表中有一行和被害者关系,一人是袁湘湘的同事,一名是袁湘湘的同乡。夏冰洋决定优先从袁湘湘的同事王丽娟开始调查,毕竟她才是和袁湘湘亲密相处的人。
  王丽娟现在在一家足浴会馆做技师,接到夏冰洋电话时刚和同事交班,正在等公交车。
  夏冰洋问她袁湘湘遇害前有无和可疑人员来往,可疑人员的范畴为以前从未出现过,忽然在袁湘湘身边出现的人。
  王丽娟道:“好像没有,我和她在同一家饭店上班,还住同一间宿舍,她的事儿我都知道。她朋友也不多,身边没什么可疑人物。”
  夏冰洋想了想,又道:“袁湘湘的尸体被埋在八方街绿化带,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远距离抛尸,要么凶手作案后就地埋尸,她有和你提起过八方街吗?”
  “八方街?好像也没有,那个地方以前挺乱的,距离我们的宿舍也远,她从没跟我提过要去八方街……”
  说着,王丽娟口吻犹疑起来。
  夏冰洋察觉到了,道:“你想起什么了?”
  王丽娟道:“也不算什么,就是她跟我说过两次她不想住在宿舍,想自己租房子住,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袁湘湘想租房子住?
  夏冰洋立即想起八方街的前身是一片筒子楼,那里住着许多外来务工的外地人,或许袁湘湘为了租房子而去了八方街?
  夏冰洋当即道:“王女士,这条线索很重要,我需要当面和你谈谈,你在哪里?”
  王丽娟有点慌:“啊?我在公交车上准备去医院看我爸爸,我爸刚做完手术,我得给他送饭。”
  夏冰洋即刻准备动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道:“没关系,我去医院接你。”
  “别别别,你还是在我家等我吧,我给我爸送完饭就赶回去。”
  “也好。”
  随后,万丽娟说出一个地址和一座小区就挂了电话。
  “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排查六年前筒子楼里的住户,有事打电话。”
  话音还没落地,夏冰洋已经走远了。
  任尔东打完电话回来,在楼道里碰见他,见他步履匆匆,便喊了声:“市局明天要开记者会,点名让你参加!”
  夏冰洋像一阵风似的刮到楼下去了。
  王丽娟住在一座很有年头的职工小区,街串街,巷串巷,小区面积虽大,但楼房破败,路面也坑洼不平。
  摸到王丽娟说的三号楼,天已经全黑了,夏冰洋把车停在楼底下,坐在一堆废弃的铁框架上。
  刚才王丽娟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正在回来的路上,大约二十分钟到。
  小区很破旧,连杆路灯都没有,除了路还算宽之外,没有丝毫可取之处了。
  夏冰洋在一片昏沉沉的黑暗里点着一根烟,抬头看着城市上空被割的烂碎的天空,天很黑,似乎悬的很低,周围很寂静,不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夏冰洋边抽烟边等,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王丽娟,却看到来电显示纪征的名字。
  “纪——”
  “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纪征截断他的话,口吻罕见地显得强硬。
  夏冰洋静了一静,道:“哦,我手机没电了,就关了会儿机。”
  “没出什么事?”
  纪征听起来在关心他。
  夏冰洋垂着头微笑:“没有,我能出什么事儿,你找我有事?”
  他听到电话那头纪征极其不明显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停了一会儿才道:“今天白天我去雷红根家里看过了。”
  “哦,有发现吗?”
  纪征淡淡道:“我怀疑龚海强调头了。”
  夏冰洋脸上笑容一僵,迅速跌宕干净,正色道:“龚海强调头了?”
  “是,我问过雷红根的家里人,他家里人说雷红根在4月15号出门是为了去棋牌室打麻将,棋牌室在718省道南面。如果雷红根的确是在去棋牌室的路上出的车祸,那他的出车祸的地点是在从东往西的单行道上,这和徐辉的口供一致。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我在雷红根的房间里发现几个治疗风湿病的空瓶子,他在案发前一天把药吃完了,而那两天又是暴雨,他出门是也有可能是为了买药。他平常买药的药店在718省道北面,如果雷红根是在去买药的途中出车祸,那他出车祸的地点就是从西往东的单行道上,不符合徐辉的口供。”
  夏冰洋的心不受控制的猛跳了几下,不自觉地捏紧了香烟,沉声问:“那你怎么确定龚海强调头了?”
  “如果雷红根是在买药途中出车祸,车祸地点就是从西往东的单行道,龚海强只有从前面的十字路口调头,才能开车走在从西往东的单行道,才能撞到雷红根。”
  纪征很聪明,当他发现无法从龚海强身上找线索证明龚海强有无调头,他就反过来从受害者身上找线索,证明龚海强有无调头。
  夏冰洋相信他做的所有推理,但是有一点至关重要:“你有证据证明雷红根是去买药的途中出车祸,而不是去棋牌室的途中出车祸吗?”
  纪征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被车轮碾压成纸片的药瓶,借着车里的灯光,清楚的看到药瓶上印着黑体‘莱佛米特片’,道:“有。”
  “什么证据?”
  “我在雷红根家里见过一种药瓶,雷红根有在药瓶上写明服药的次数和数量的习惯,而我在718省道南边的空地上捡到了这种药瓶,上面还有用黑色油性笔写的服药的次数和数量,我向雷红根的家人核实过,为了方便让子女算账分摊他的医药费,雷红根一直以来都保存吃完的药瓶,从没少过一个。但是这个空药瓶,我却在路边捡到。”
  夏冰洋沉默片刻,道:“雷红根或许是因为记不得药的名字,所以拿着空药瓶去药店买药,也就是说他走的是从西往东的单行道,而不是从东往西的单行道。”
  他眼前忽然浮现这样一幅情景——
  暴雨天,因药物吃完又苦于风湿发作,雷红根离开家去买药,他记忆力不好,为了以防买错药就拿着空药瓶,就在他去买药的途中,龚海强的货车迎面冲过来和他发生车祸,他手中的药瓶被车轮碾压,又被暴雨冲刷,无声无息的委身于杂乱的石子地面。
  但是如果他推测的正确的话,徐辉又为什么会说雷红根出车祸的地方是由东向西的单行道
  徐辉在说谎吗?他为什么说谎?他又有什么理由说谎?
  右边巷口忽然传来一道光,伴随着吵嚷的声响。
  夏冰洋扭头看过去,见一辆警车停在巷口,两名民警把正在扭打的一对夫妻拉开,警车车头的灯光和车顶的警灯闪成一片,很热闹。
  夏冰洋怔怔地看着警车车顶上的警灯,心中猛地一沉,仿佛万丈深渊一脚跌空,让他眼前晕眩了片刻。
  他慢慢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心跳声快的似乎掩过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又缓慢道:“纪征哥,你还记得洪芯下车后,出现在孟翔出租车后视镜里的那道光吗?”
  “记得,怎么了?”
  夏冰洋死死捏住手里的烟头,冷漠的口吻微微颤抖,道:“那是警车的灯光。”
  没错,纪征看到的那抹似蓝又似红的淡光,是警车的警灯所散发出来的灯光。
  夏冰洋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破败高大的建筑,它就这样死寂的立在深沉的夜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他想起来了,王丽娟说袁湘湘生前有租房子的打算,而徐辉转业后的工作恰好就是房屋中介。


第31章 黑林错觉【31】
  平行的黑线完全是笔直而平行的; 放射线会歪曲人对线条和形状的感知;这一现象本用于研究人眼对错觉的判断; 到19世纪末曾试用于审判犯人。基于经验主义或不当的参照所形成的错误的判断和感知,称为黑林错觉。
  ——《科普中国》
  夏冰洋回到警局上楼直奔复查组办公室; 笔记专家老吴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他许久。
  “你可算回来了; 东西呢?”
  任尔东向他迎过去; 接过他手里的一卷资料,回身放在老警察面前:“老吴; 快看看。”
  “年轻人; 慌慌张张。”
  老吴纹丝不乱地戴上老花镜,在台灯底下开始比对几份资料上的字迹。
  夏冰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路喝着水走到老吴身边坐下; 一缕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垂在他眼角; 让他黑墨似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湿润的杀气,看着老吴问:“怎么样?”
  “年轻人,别着急。”
  老吴的长腔还没拖完,娄月往夏冰洋肩上拍了一下; 朝窗边走了过去。
  夏冰洋端着水杯跟过去; 侧身斜倚在窗台上:“黎志明还没回来?”
  “已经找到人了; 正在从派出所往回走。”
  娄月说完,抱着胳膊看着夏冰洋问:“你先跟我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尔东走过来站在娄月旁边,也想听夏冰洋怎么解释。
  夏冰洋喝了一口水,语气冷漠且平静道:“我怀疑凶手是徐辉。”
  任尔东诧异地抬高了眉毛,惊诧之余问了个蠢问题:“杀死谁的凶手?”
  娄月觉得他这话有点蠢; 横他一眼道:“还能有谁,洪芯或者袁湘湘。”
  任尔东伸手点点夏冰洋的肩膀:“他杀了谁?”
  夏冰洋不语,只是看着娄月,娄月和他对视片刻,慢慢道:“洪芯和袁湘湘都是他杀的?”
  夏冰洋点头:“目前只是怀疑。”
  娄月怔了片刻,脸色犹疑起来,难得变得不冷静。
  任尔东顿觉头疼,手指磕着脑门闷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于是问道:“怎么又把徐辉搅合进来了?他不是目击龚海强车祸案的证人吗?”
  夏冰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说到点子上了,我还怀疑六年前撞死雷红根的人不是龚海强,而是徐辉,或者说不止龚海强,还有徐辉。”
  任尔东愕然了片刻:“你|他妈……开始你的阴谋论!”
  老吴瓮声瓮气道:“年轻人,沉住气。”
  夏冰洋朝老警察喊了声:“嗳,我们小点声。”说完摊开手伸向任尔东:“火。”
  任尔东不仅拿出了打火机,还帮他点烟,只是手腕微抖,火苗晃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娄月很快平静下来了,微低着头轻轻揉着左侧太阳穴,沉吟道:“冰洋说的其实有道理。你们仔细想想,徐辉的确和杀人案和车祸案都有牵连,如果都用巧合解释的话,未必太巧。”
  最后一句话,她看着夏冰洋说。
  夏冰洋点头,道:“咱们从杀人案和车祸案的起始重新整理一遍;12年4月17号,718省道旧桥洞发现洪芯的尸体,死亡时间是4月15号。当时警方怀疑的对象和重点侦查的对象都是彭茂。彭茂说过,洪芯在5点钟就下车了,但是他没有证据证明洪芯真的下车了,所以警方没有相信他。但是现在我们找到证据证明洪芯在5点30分还活着,并且上了孟翔的出租车,且在10分钟后,也就是5点40分左右下车,说明洪芯在5点40还活着,遇害时间在5点40分之后。后来6点10分左右718省道发生车祸,肇事者龚海强,受害者雷红根,目击者徐辉。徐辉在巡逻时恰好目击龚海强的货车和雷红根发生车祸,且在龚海强逃逸时追捕龚海强造成龚海强车祸身亡,这些都是徐辉当年的口供。”
  任尔东:“有什么问题?”
  夏冰洋道:“问题就是徐辉在撒谎,他说雷红根在北面单行道被撞,其实雷红根是在南面单行道被撞。单凭他说谎这一点,我就有理由怀疑他说谎的动机一定不单纯。”
  娄月紧接着又问:“你怎么知道徐辉说谎?”
  “我有证据,但是现在没办法给你们看,迟些时候,你们就会看到。”
  娄月和任尔东对视一眼,均面有疑色。
  任尔东疑道:“你最近怎么总是神神鬼鬼的,上次也不说清楚你是怎么查到的曹武。”
  夏冰洋扯唇一笑:“反正我用的都是正规的侦查手段,符合检察院的监督。证据我一定有,现在先把证据绕过去,听我继续往下说”
  娄月点头:“说。”
  夏冰洋在窗台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接着说:“徐辉在撒谎,雷红根其实在南面单行道出车祸,他却说雷红根在北面单行道出车祸。刚才我找到证据证明了六年前龚海强因为某种原因调头返回市里,从南面单行道改道走在北面单行道。那龚海强和雷红根发生车祸的单行道就是南面单行道。还有,既然徐辉能目击龚海强和雷红根发生车祸,并在龚海强逃逸时立即展开追捕,说明徐辉和龚海强以及雷红根位于同一单行道上,并且徐辉在口供里也说了,龚海强驾车超过他,就在他车前十几米的地方发生车祸,这一点有问题吗?”
  任尔东道:“就算证明龚海强和雷红根在南面单行道发生车祸,发生车祸的时候徐辉也驾车行驶在南面单行道,又能说明什么”
  夏冰洋目光沉静又锐利地看着他:“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任尔东莫名有些胆颤:“什么问题?”
  娄月默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抱紧了胳膊,语气深沉道:“徐辉当时巡逻的路线是从东向西,行驶在北面单行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从西往东的南面单行道?”
  任尔动一怔,愣住了。
  夏冰洋表示赞赏似的看着娄月点了点头,道:“没错,徐辉当时的巡逻路线是返回警亭,行驶在从东往西的北面单行道,他没有理由偏离既定的巡逻路线,行驶在从西往东的南面单行道上。但是他却这么做了。”
  说着,夏冰洋抬手按住任尔东的肩膀,漆黑的眼睛里藏着几颗寒星,道:“也就是说,徐辉偏离既定的巡逻路线,调头了。他为什么调头往回开?”
  没错,徐辉调头了,他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像龚海强一样,调头了……
  娄月猛地抬眸注视着夏冰洋:“往回开……往回开是东边,旧桥洞就在东边!”说着皱了皱眉:“但是我们有证据能证明洪芯的死和徐辉有关吗?”
  夏冰洋微微笑道:“你忘了孟翔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吗?”
  娄月道:“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记录仪里的内容。”
  夏冰洋道:“我看过,而且我在孟翔的出租车后视镜里发现一道光,一道蓝色和红色揉成的淡光。起初我很想不通,这道光究竟是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他抬手轻扣窗户,垂眼看着警局大院里停放的几排警车:“那是警灯的光。”
  准确来说,那是巡逻车的灯光。
  娄月也从窗户往下看:“你确定有这道光吗?”
  夏冰洋的音量很轻,但很笃定:“我确定。”
  任尔东把他们口中七零八碎的线索串联起来:“你们是说,当洪芯从孟翔的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一辆警车跟在他们后面,而且就是徐辉的巡逻车?”
  夏冰洋回头看他:“718路段,5点40分左右,我已经查证过,当时巡逻的人就是徐辉。”
  任尔东用力掐自己的眉心,把两条眉毛皱的死紧:“洪芯从孟翔的车上下来之后,就上了徐辉的警车?”
  娄月:“不然怎么解释洪芯在718路段无故消失?”
  “但是……但是仅凭出租车后视镜里出现的一道光,也不能证明洪芯是徐辉杀的啊。”说着,任尔东忽然揪住一个漏洞,看着夏冰洋急道:“还有,洪芯的致命伤在颈部右侧,袁湘湘和冉婕的致命伤在颈部左侧,凶手的作案手法不一致,你不是也怀疑杀死袁湘湘的凶手是模仿作案吗?你可不能重蹈闵局的覆辙,因为查到了一点线索,在心里把徐辉定成凶手,后来找的证据都为了把徐辉定罪。”
  娄月也道:“对,冰洋,这和你前后的推测不一致。”
  夏冰洋只沉沉地望着任尔东,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徐辉家里,在客厅里看到他挂在墙上的几幅字吗?还有他放在橱窗里的一张照片。”
  任尔东边回忆边说:“你是说他参加文艺汇演时的那张照片?记得啊,当时他正在写毛笔字,照片是他同事帮忙拍的。”
  夏冰洋点点头:“我记得很清楚,那张照片里,他写毛笔字的手是左手。但是我们一开始去他公司里找他,我在门外看到,他拿着笔在白板上写字的手是右手。后来他在办公室里给我们端咖啡,回到家里给我们倒茶,用的全都是左手。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他的左手抬起来的幅度很低,像是用不上力气。人在无意间使用的手才是他的惯用手,徐辉在六年前的惯用手是左手,但是现在的惯用手却是右手,而且他在我们面前试图假装他的惯用手依然是左手。”
  夏冰洋的眼神越来也沉,越来越冷:“他为什么要假装他惯用左手?理由是什么?难道不是他心里有鬼吗?”
  任尔东用力搓着双手,掌心渐渐涌出一层冷汗:“他……他想迷惑我们?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发现袁湘湘的尸体,而洪芯和袁湘湘的尸体致命伤口方向不一致,他想利用这一点,为自己洗清嫌疑?”
  夏冰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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