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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遁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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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且怀∶巍�

我们无法改变上一秒,也许也无法改变下一秒。

病人远去了,大街上剩下活人和死人。娄小娄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明天,桑丫走进死胡同是为了到菜市场去,买菜给娄小娄过生日。如果娄小娄突然病了,住进医院抢救,生日就过不成了,桑丫就会改变路线,去医院看望他……

他要让另一个自己住进医院。

他要使用暴力了。

想来想去,他决定,今天晚上,在另一个自己的胳膊上砍一刀。

另一个自己不会死掉。

顶多留下伤疤,将来他可以用衣服遮住……

接着,他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他没料到,他来到景山小区之后,遇到了林要要和朱玺。

林要要的痴情和疯狂,朱玺的请求与威胁,让他无语。他即使有话要说,他们也听不见。

另一个自己还没有回来。

他打开门,进入自己家,把另一个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又走进书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另一个自己在纸上写道:明天是我们的生日,桑丫的死期!不要让她出门!

经验告诉他,这些字进入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他把床下的书搬到架上,然后从厨房里拿来一把菜刀,钻了进去。想一想够荒诞的,这将是人类史上第一起自己杀自己的案例。

另一个自己回来之后,四下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娄小娄。他在书房里看到了那张纸,似乎没什么反应。接着,就有人敲门,敲得既有节奏又有力度,就像宾馆送茶的那个老头一样。

另一个自己走了过去。

娄小娄听到了两个人隔着门板的对话:“你找谁!”

“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收废品的。你家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卖吗?”

“你收什么?”

“你家有多余的书吗?”

“没有。”

“你家有多余的瓶子吗?”

“没有。”

“你家有多余的衣服吗?”

“没有。”

“你家有多余的电器吗?”

“没有。”

“你家有……多余的人吗?”

……

娄小娄一惊,他急忙从床下钻出来,一闪身进入了衣柜中。

娄小娄回来检查了两张床下,都没有发现人。他又去了门口,和收废品的人对话。这时候,娄小娄趁机钻到了卧室的床下。

另一个自己说:“我检查过了,没有人。也许,白天有人进来过,现在却不见了。”

收废品的人说:“我告诉你,这个人还在你家里。你的眼睛出问题了。你不让我把他带到废品站,他就会把你扔进垃圾桶。”

说完,他离开了。

娄小娄躺下之后,关了灯。

这时候,他在床下想起了一个段子,他不知道床上的另一个自己也想到了这个段子:老师说,人死之后就变成了灰。

学生说:我的床下有很多死人。

这个段子又令想到了那个问题——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宾馆那个老头为什么给每个客人送茶,唯独绕过他的房间?为什么刚才这个收废品的人说,这个房子里有一个“多余”的人?

想不清楚,他就不想了。就算自己是鬼吧,今天他为了桑丫,一定要自己害自己。

当他从床下爬起来,站在了另一个自己面前时,娄小娄遇见了娄小娄。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

他要用刀砍自己了。

月光下,他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惊恐表情,两行泪就流了出来。

没想到,另一个自己十分机敏,竟然用被子做盾牌,逃了出去。

他感到自己很失败。

娄小娄回到宾馆,已经是半夜了。

想来想去,他只剩下一个办法——明天亲自前往芍药地,阻挡桑丫走进那条死胡同。

能不能成功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叠传真过来的奇门遁甲,坐在沙发上,继续学习。

桑丫此时肯定在熟睡着,死神已经摸到她的鼻子了,她却不知不觉。说不定她还做梦了,也许梦见大学校园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也许梦见她爸爸出狱了,一家人幸福团圆地吃饺子;也许梦见她和娄小娄生活在一起,一起在天上飞……

他又想到了自己。

明天就是他离开北京,进入旧时间的日子。到了那个时辰,他会重新回到原来的时间吗?如果他回到了原来的时间,另一个娄小娄会怎么样?两个人合二为一?

他不知道。

你也想不到。

我也想不到。

这些问题超出了我们的逻辑。

正在胡思乱想时,娄小娄听见了敲门声,不是敲他的门。他轻轻走到猫眼前,朝外看,那个恐怖的老头又出现在走廊里了,他依然穿着那件白背心,灰衬裤,穿着拖鞋,端着一个茶壶,孤独地敲客人的门,敲得谨小慎微,十分真诚。

这时候,天都快亮了,宾馆里十分安静,只有他小心的敲门声。

多数房间没人。部分房间有人。

有人开门查看,有人闭门不理。

娄小娄一直站在门口听。

这个老头终于敲完了隔壁的门,走过来。这一次不同,他站在了娄小娄的门前!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今夜,他一反常态地敲响了娄小娄的门。

娄小娄犹豫了一下,终于拉开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老头面对面相见。对方好像没什么异常,只是一个平凡的热心老头。他笑着弯弯腰,说:“我也是住店的,来给您送点儿茶水,我泡的,尝尝。”

娄小娄眯着眼睛,审视这个老头的眼神,他想从中发现一些茶水之外的机密,却没有。

娄小娄突然问:“你为什么天天给人送茶水?”

老头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你为什么天天上厕所?”

娄小娄猛然觉得这句话很深邃,他一时没有想明白。

他干脆捅破了窗纸:“过去,你每次给大家送茶,为什么偏偏绕开我?”

老头想了想说:“不会吧?这个宾馆每一个房间我都要送的,除了我自己住的房间。”

这句话更深邃,绕了几个弯子,娄小娄还是没有想明白。

老头扬了扬手中的茶壶,诚恳地说:“来,倒一杯吧。”

娄小娄摇了摇头,说:“我不喝,谢谢。”

老头愣了愣,有些失望地笑了一下,转身要走了。接下来还有好多房门。可是,他又转过身来,说:“今天你千万不要在辰时出去。”

娄小娄说:“为什么?”

老头已经走了,敲响了下一扇门。

娄小娄退回来,关上门,回到沙发上,继续学习奇门遁甲。

这是最后一夜,他不打算睡觉了,他要突击学习,彻底掌握奇门遁甲。只有对明天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才会避开阻碍和凶险,成功地拯救桑丫。

看着看着,他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黑糊糊的街道,淅淅沥沥下着雨,没有一个行人。

他朝前奔走着,似乎去阻止桑丫走进死胡同。

路上很滑,他为了快点儿到达,好像穿上了旱冰鞋,可是他并不会滑,总是摔倒。他蹲下来,想脱掉它,赤脚跑。可是,鞋带却系了死结,怎么都打不开。桑丫在远方等着他,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只好站起来,继续滑行。

桑丫说过,在她心中,他会飞。他可以带她去过去,来未来。

现在,他觉得自己其实很笨,什么都不会做,连旱冰鞋都不会滑,歪歪斜斜,像一只笨鸭子……

不知道谁扔了一个塑料娃娃,塑料娃娃仰面躺在路上,望着满天的水,微微笑着,花衣服上沾满了泥水。

娄小娄没有避开,一脚踏在了塑料娃娃身上,这个塑料娃娃“哇”一声哭了出来!娄小娄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塑料娃娃用一双小小的假手,捂着肚子,望着他,哭得极其惨烈。

这个塑料娃娃是一个阴谋!

穿着旱冰鞋的娄小娄,继续笨拙地朝前滑行,进入了一段低洼路面。雨越下越大了,天上电闪雷鸣,四周是一片水世界。他淌着水前行,越来越吃力。

前面游过来一只鲜艳的游禽,好像是鸳鸯,羽毛苍褐色,眼周纯白色,嘴巴灰黑色。鸳鸯应该成双成对,它却形单影只,看起来很奇怪。两只鸳鸯才是一个整体,现在,娄小娄遇到了一只鸳鸯,就像看到了半拉身体的人。

它游到娄小娄跟前,从水面上一跃而起,飞到半空,突然撕开了趾间的蹼,阴险地变成了利爪,像老鹰一样俯冲下来,抓向娄小娄的双眼。

娄小娄感到双眼一阵剧痛,就知道自己瞎了。他不顾一切地朝前滑,跌跌撞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桑丫在等他……

一群狗狂吠着冲上来,咬他的腿。他被拽倒,爬起来,又被拽倒,再爬起来……

他已经绝望,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到桑丫面前了。他的世界一片黑暗,迷失了方向。桑丫却在等待他送去光明。

他一点点朝前爬去,那群狗穷追不舍地扑上来……

他一下醒了。

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他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一下就精神了。接着,拿起奇门遁甲,继续学习。他一边阅读看一边琢磨一边演练,将近卯时,有一股气从他的脚心涌泉穴冲破了头顶的百汇穴!他感觉自己开窍了!

奇门遁甲,世人皆知,极少有人彻底了解它的奥妙,它太神秘了,太高深了。但是,通过传真机给他函授的那个遥远的“老师”,却采用最通俗的手法,为娄小娄打开了这扇神秘之门……

这一刻,他对那个遥远的老师充满了感恩之情。

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奇门遁甲,端正了一下姿势,举起了手掌——现在,他要运用这门伟大的数术,预测今天他和桑丫的命运了!

地盘,天盘,人盘,神盘……一个具有全息特征的立体宇宙模型,在他的手掌上呈现出来。接着,他的眼睛像卫星定位一样,穿越时间与空间,锁定芍药地,锁定桑丫,锁定九点零四分。

桑丫生于庚午年,属马。2007年4月23日,农历三月初七,丁亥年甲辰月丁亥日。九点零四分,乙巳时。庚落离宫,午落离宫。她的南方,上乘白虎,庚加丙凶格,八门正是死门。

他又预测自己。

他栖身的这家宾馆,位于芍药地的南方。也就是说,他前去阻止桑丫,必须朝北走。今天五点至七点,癸卯时,他的北方为景门,临庚,有刀剑阻挡。八门伏吟,不宜动。

而七点至九点,甲辰时,北方景门,同样有血光之灾。不过,由于临丙奇,上乘玄武,天显时格,可以悄悄出行,暗中做事。

现在快五点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此时出去,路上很可能丧命。他想阻止桑丫,只有选择辰时。尽管凶险,却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一路上,他可能受伤。不过,无论是缺胳膊还是断腿,只要能让他走到桑丫面前,阻止她走进那条死胡同,那么,他无怨无悔。

第四章 生命突围 2 倒计时a

2007年4月23日。

农历三月初七,丁亥年甲辰月丁亥日。

娄小娄要修正过去,要改变心爱女孩的死亡之局。或者说,桑丫已经遭雷击而亡,他要让她起死回生。

通过以前的努力看,他不可能成功。

再把人世万物比喻成一个棋盘:桑丫是“车”,死亡是“马”,“马”下一步就要吃掉“车”。而娄小娄是“卒”,他要朝前走一步,绊住“马”腿,把“马”挡住。如果下棋的老人不走这个“卒”,他就实现不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人类和某种神秘力量的抗争。

这是棋子和下棋人的抗争。

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也就是正在读这本书的人,都是棋子,都在关注这个结果。

娄小娄拉开窗帘朝外看了看,乌云布满了天空,但是雨还没有落下来。娄小娄感觉到,乌云背后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人世间,这双眼睛一眨不眨,剑拔弩张。

突然有什么声音急剧地响起来,娄小娄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是手机在叫——昨天他怕自己睡过头,设置了闹钟。现在是六点三十分。

今天,桑丫也起得挺晚。

娄小娄的生日,她希望是个大晴天。朝外看了看,天却阴着,黑咕隆咚的。

她走进卫生间刷牙,冲澡,认认真真地梳头。也许是水气太重,镜子中的她很模糊。她拿干毛巾擦了擦,还是不清晰。

她走出卫生间,从衣柜拿出刚刚洗过的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白T恤,穿好,准备出门了。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昨夜梦中的那个寂寞的老人,他的长相十分清晰。看样子今天要下雨,如果这个老人存在,他肯定不会坐在胡同里给路人泡茶,他会坐在家中一个人独饮。

她不知道,她梦中的老人,就是爸爸昨夜梦中带她走的老人。在爸爸的梦中,爸爸并没有见到这个老人,他只是听保安说的。

她也不知道,爸爸现在正在修路。此时,他一直窥视着远处的那片树林,他准备行动了。

天空响起第一声霹雳。

沉闷得太久了,人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整个城市抖了一下。

娄小娄抖了一下。

正是上班时间,路上的车辆排成一条长龙,行进得十分缓慢。也许,这里面就有自己的车。

娄小娄离开窗子,到卫生间洗漱。

从这家宾馆到芍药地桑丫的住所,大约三公里。

他看看表,七点整。他要出发了。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

不是他的手机,他的手机自从进入2006年那天起,就没有信号了。这个号被另一个自己使用着。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和所有的亲友都断了联系。所有的亲友和他却没有断了联系。

是房间里的有线电话在响。

他感到很奇怪,没人知道他住在这里,谁会打电话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故事,上部分讲的是,有个人要出门,电话突然响了,他着急出去办事,没有接。结果,他一出门就被一辆巨大的卡车撞死了;下部分讲的是,这个人要出门,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结果,他一出门就看见一辆巨大的卡车“轰隆轰隆”开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娄小娄的手碰到了电话,又缩了回来。

他没有接,直接出门了。

宾馆走廊里依然安安静静,不见那个送茶水的老头。估计他太辛苦了,正在哪个房间里睡觉……

他走出宾馆,朝芍药地奔去。

这时候,桑丫的爸爸也朝她奔来。

但是,桑丫不知道。

她要出门了。可是,她走到门口时,电话响起来。也是有线电话。

她返回去,接起来,竟然是朱玺。

朱玺说:“桑丫,我向你道歉。”

桑丫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朱玺说:“尽管你恨我,讨厌我,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和帕丽要和好了。”

桑丫说:“她不是跟一个画家好了吗?”

朱玺说:“他们分手了。昨天帕丽对我说,她现在才明白,我是最好的。”

桑丫说:“得了,别哄抬你的物价了。”

朱玺说:“以后,娄小娄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听到了吗?虽然他比我高大,但是他欺负你我绝不答应!”

桑丫说:“长这么大,除了你,没人欺负过我。”

朱玺说:“爱得太深就失去理智了……帕丽昨天也欺负我了!”

桑丫说:“又吹牛。”

朱玺说:“还有,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比如被人抢了,没钱花了,要立即给我打电话!我分分钟就赶到。”

桑丫说:“那你换个手机号吧。”

朱玺说:“为什么?”

桑丫说:“换成110。”

如果朱玺不打这个电话,桑丫就会早出门十分钟,早出门十分钟,就不会在那个时间正好走到那个地点,就不会被那个直击雷劈中,就不会死。

可是,朱玺这个电话肯定要打过来。

放下电话,她朝外面看了看,雨还没有下来。她还是拿上了那把红色雨伞。然后,她带上了母亲刚给她寄来的三百块钱,这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不知道,此时,一颗子弹从爸爸的脑袋旁飞过,接着一颗子弹射进他身后的田地里。她的脚迈出家门的一刹那,一颗子弹射进了爸爸的脑袋。

她不知道。

她朝楼下走的时候,爸爸跌跌撞撞朝前走了十几步。

爸爸朝她的方向奔来。

爸爸躺在了荒草丛中,眼睛定定地望着北方。

桑丫“噔噔噔”地下楼。

第四章 生命突围 2 倒计时b

她走出浩鸿小区,本来想去北门外的副食商场,又改变了主意,朝南门走去了,她要去芍药地菜市场,那里的物价更便宜。

娄小娄朝芍药地奔走。

奇门遁甲告诉他,这条路上将有血光之灾。他没有坐出租车,以免和司机在狭小的空间里发生争执或者打斗。他要远离任何人。

他慢慢地朝前走,同时警觉地四下张望。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有人挤公交车,有人开车,有人骑自行车……大家都匆匆地走在上班的路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事。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个骑车的男子撞着了一个走路的女子,两个人争执起来,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那个男子的嗓门比被撞的女子还大,而且出言粗鲁,蛮不讲理。

女子说:“人这么多,你干吗骑那么快?”

男子说:“自行车限速吗?嗯?限速么?”

女子说:“那你就往人身上撞呀?”

男子说:“你要是不想被撞,就他妈在背后安一双眼睛!”

女子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讲理呢?”一边说一边向周围的人投去求援的眼光。

看热闹的人都不言语,等待着争吵升级。

女子把眼光投向了娄小娄,委屈地说:“你们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男人么!”

换了平时,娄小娄一定会上前说几句公道话。现在,他却把眼睛收回来,继续前行了。

此时,在他眼前出现的任何情况都是可疑的。尽管他相信这个男子和女子并不是在演戏,他们的心情和表情都是真实的,但是,如果娄小娄参与进去,这件事就形成了对他的干扰。

走过吵架的男女之后,路边出现了一个道士,看起来道貌岸然——头戴混元巾,灰白的长发挽成髻。身上是蓝色宽袖道袍,背一个布袋,上面绣着:道法自然。下面穿一双踏云鞋。

道士的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写着两个大字:算命。

如今,很多算命人伪装成道士,娄小娄从来不会上当的。他从这个算命人面前走了过去。

算命人说:“先生,请留步。”

娄小娄没有停下。

算命人说:“你只需听我一句话。不收钱。”

娄小娄迟疑一下,停下来,回头看这个算命人。

算命人朝娄小娄的前方看了看,说:“你有血光之灾,赶快朝相反方向走。”

娄小娄朝他摇了摇头。

算命人叹了口气,说:“那就去吧。”

娄小娄转过身,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回味算命人的话。他知道自己有血光之灾,但是他必须继续前行。算命人想改变他的命运,他却是去改变别人的命运。

走着走着,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声:“娄大夫!”

他愣了愣,转头看,原来是那个曾经和他同事的整容师。

他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观察着娄小娄的眼神说:“上次,我送你的那盒普洱茶你喝了吗?”

娄小娄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整容师说:“你的嗓子还没好吗?”

娄小娄指了指前方,示意他自己有事,然后就继续前行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偏偏冒出了这个整容师,太巧了。北京这么大,在街上遇到一个熟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娄小娄认为,这次莫名其妙的邂逅也是一种故意的干扰。

整容师在背后喊道:“哎!你找到那个叫林要要的女孩了吗?”

娄小娄不能再跟这个人纠缠,他回头挥手再见。

这时候,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娄小娄没有带雨伞,身上很快就湿了。

街上的自行车和步行者转眼都不见了,只有匆匆行驶的车辆。

路边有一个地摊,一个中年女子举着一把鲜红的伞,在出售雨伞。她拦住娄小娄说:“先生,买一把雨伞吧!”

天上滚动的雷声,让娄小娄着急起来,他摇摇头,躲开她,朝前走。

中年女子追上来,拽了他一把,说:“不撑伞,您会感冒的!”

娄小娄一下把这个中年女子推开了,加快了脚步。

雷声越来越大,如同野兽的怒吼,一声声揪扯着娄小娄的心。

他朝前奔跑起来。

迎面出现了一辆有篷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娄小娄在花都见过他!透过纱帘,娄小娄看到了那张阴森的脸,像死鱼一样浑浊的眼睛,像渔网一样的皱纹,像疤痕一样的寿斑。老头用两只小手转动着轮子,在人行道上慢慢滚过来。

娄小娄跑得太快了,没有停住脚,老头突然一转轮椅,朝他撞过来。“嘭”的一声,轮椅翻了,老头摔到地上。

娄小娄也差点儿摔倒,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老头在地上抽搐起来,发出了婴儿的哭声。

娄小娄知道,那种神秘力量开始阻挡他了!它首先采取的是用不动声色的方式,现在,图穷匕首见,它显出了阴险的嘴脸!

娄小娄没有理会,继续奔跑。

前面出现了几个路人,他们挡住了娄小娄,有个女人气愤地叫道:“你把人家小孩撞倒了,怎么不扶一下?”

一个老太太说:“太缺德了!”

一个青年男子说:“不许走!”

娄小娄一下冲到马路上,绕过他们,继续在雨中朝前跑。那个青年男子追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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