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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是个忽悠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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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无忧心说:等到去了平京城后,一定要给阿月买一件合身的好衣服!
楚九渊注意到寄无忧的视线,淡淡回望过去,“师父,怎么了?”
寄无忧打量着他,想了想,道:“你先随我回一趟上青峰,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少年点头答应。
他跟着寄无忧,不慌不忙地向屋外走去。
东升的日光下,紧挨着村落的上青峰高耸入云,细细一看,山崖下皆是陡峭险坡,十分难走。
如此高峰,自然是要御剑而上的。
抬手向身侧一挥,楚九渊的无妄剑便脱鞘而出,悬浮在了空中,他一跃上剑身,将剑缓缓升起,等着寄无忧的动作。
寄无忧的脸色却有些微妙。
两人对视了一会,楚九渊还是没明白这人怎么一动不动,直到……
“你拉我上去。”寄无忧败下阵来,终于开口,“……我不会御剑。”
金丹修士不会御剑?
这确实出乎楚九渊的意料。
御剑术是筑基级别的简单剑术,但楚九渊天赋过人,凡事都快人一等,才炼气大成时便学会了此术。
金丹期还未学会御剑……实在前所未闻。
察觉到徒弟的惊讶,寄无忧脸上一热,“我恐高还不行?你快拉我上去吧。”
踩着那么一小柄剑在天上乱飞?不可能的。
记忆中,寄无忧唯一御剑过的那几回,都是危及性命,不得不逃命之时,而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摔断腿脚,被整个半死,没有个半年都不能下床。
楚九渊也发觉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干咳了两声,“弟子失礼了。”便很快伸出手,把寄无忧拉到了剑上。
飞剑逐渐上升,他斗胆看了眼脚下,迅速把眼睛挪开,紧紧攥着楚九渊的袍子不放,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寄无忧:“阿月。”
楚九渊:“在。”
寄无忧:“你,你给我飞慢点。”
楚九渊:“……行。”
好在这上青峰再高,也是紧挨着村庄,距离并不算太远。没一会儿,一剑二人,穿云踏雾,便来到了上青峰顶。
而在那儿,已经有黑压压的一片人正等着他们了。
寄无忧微微怔住。
前世他死前,也是这么多人,拥挤聚集在不大的山头上,将他层层包围,刀剑相向。
然而定睛一看,这一张张愁容满面的人脸……却是有一点点面熟?
白长卿站在这些小弟子的身前,摆了摆手,招呼寄无忧赶紧下来。
他这辈子还没惹出什么事,有什么可心虚的?
寄无忧这么想着,被先落地的楚九渊小心扶了下来,试探地问道:“白师兄,你明知我不喜欢见生人,怎么才一天就给我整来了这么多人?”
一看到他出现,这些年轻的道袍小孩们立刻抬起头,咬牙切齿,狠狠瞪着寄无忧的一举一动,像是见了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似的。
“生人?”白长卿皱眉,无奈地叹息一声,“师弟,这些人可全是当年分给上青峰的小弟子,虽然不算是你门下的弟子,但也要看看牢啊。我昨日陪人将书楼搬来时,正巧遇上他们想偷偷溜走,这才帮你把这些弟子都送了回来。”
“看看牢?”寄无忧眯起眼,嘴角扬起,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一样,“这一个两个,年纪轻轻,实在太能躲了,我倒也想看牢他们!你瞧我这一间破屋,一口老井,要是哪儿碰坏了,从山顶走到山脚,保证连个修理的人都找不到。”
他刚说完,半口气的功夫不到,就听众人之间忽然爆发出一声极为愤怒的叱骂。
“寄无忧!你这混账王八蛋!”
四下一片死寂。
那声音紧接着又骂:“五年了!什么都没教过,你算个屁的峰主!”
“哦?”
寄无忧不惊不变地扫向人群,一眼就找到了那个骂出真心话的蠢小子——道袍素衣的寒酸弟子中,唯独那个少年一身华服,一看就是出身凡界大户。
他涨红着一张肉嘟嘟的大脸,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好像有千百句抱怨还没说出口。
其余弟子们显然也和他站在一边,他们有些钦佩地看向这个勇敢站出的少年,却也都不敢出声附和。
“你!”白长卿这样极度讲究同门和睦的人,都难得对小弟子发了脾气,“怎能对前辈如此无礼!”
楚九渊默默瞪着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弟子,并没出声。
比起白长卿的呵斥,楚九渊的冷眼,寄无忧倒是来了兴趣。
他忽然满面笑意地抬起头,亲切和蔼道:“师兄,我这峰上的小弟子欠教养,让你见笑了。”
白长卿无奈扶额,“这倒也无事……”
寄无忧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眼这些满腹积怨的小弟子们。
他们瞧见寄无忧眼中隐约透出的笑意,霎时,冷汗直落
怎么回事?这还是那个从前对他们的辱骂充耳不闻的邪恶淫仙吗?
寄无忧移开视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让那小少爷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不如这样吧,师兄,你先回去,让我来亲自调。教一下他们,什么叫——尊,老,爱,幼。”
第十章
寄无忧又补了一句:“只是实在无心修炼之人,我也不好强留,其他的肯留下的,我一定好好教育,绝不怠慢。师兄,你意下如何?”
瞧瞧这诚恳的口气!这负责的态度!
虽然骗不过别人,但骗骗白长卿,绰绰有余了。
“这样倒也好。”白衣的青年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之意,“师弟,你这些天实在让我放心许多,掌门留给你的那栋书楼的入口,现在就在你屋旁的那棵树里,至于能向谁开放,你自己定就好了。”
寄无忧恭恭敬敬地回答:“多谢师兄。”
白长卿见他这么客气,更加心软下来,柔声道:“也不用这样生分,你毕竟是我和逐天带大的孩子,自然是应该帮的,只是……”
白长卿话语一顿,看向了他身后的楚九渊——少年倚墙而立,垂眸出神,似乎对他们的交谈并不感兴趣。
“只是师弟,你也知道你项师兄那个性子,凡事都想争个第一。”白长卿虽是对寄无忧说话,眼睛却盯着楚九渊不放,“你今后就多让让他,少跟他抢东西了。”
……凭什么?
说到这个,寄无忧心里就气不过,坚持说:“阿月不是他的东西,他是我的徒弟。”
白长卿并没有认真,笑着回道:“我忘了,你也是个倔脾气,这好徒弟哪儿找不到?怎么偏偏就要他?”
“别的事我也懒得和他争,但这件事可别指望我让步。”寄无忧赌气似地环抱双臂,“阿月和别人不一样,我就要他。”
楚九渊在他身后动作一滞。
不知怎么的,一股异样的感觉升上他的胸腔,他却怎么都说不上那是何种情绪。
白长卿一笑置之,没将他的固执放在心上。
“小孩子脾气。”
白袍轻舞,青年微笑着跃上剑身,御剑而去。
寄无忧也扯着嘴角,向这位好骗的师兄挥手道别,待到彻底看不见白长卿在天际一边的身影后,他才总算收起笑脸,放松地叹了声气。
白长卿一走,这帮打杂弟子们个个脸色苍白,不知道寄无忧会拿他们怎么开刀。
虽然生气的白师兄着实恐怖,但现在,眼前这个誓要好好管教他们的淫仙才更吓人!
寄无忧却对他们看也不看,大步往反方向走去,“阿月,走了。”
楚九渊并没有跟上他,而是转头看向这些茫然无助的小弟子们,问:“这些人该怎么办?”
四下众人都咽了咽口水,不知前途是福是祸。
寄无忧却头也不回,摆摆手道:“通通滚蛋。”
“畜生!”紫衣少爷暴跳如雷,抄起袖子就想上前,“你!你凭什么!”
眼看就要吵起来,理智尚存的小孩们赶忙左右开弓,拽住他的衣袍。小少爷挣扎起来,险些把自己这身昂贵的袍子都挣坏。
寄无忧淡然转身。
白长卿方才小声告诉他:这小少爷是城里一户大家族的二公子,天赋不差,但六年前拜入师门后,过惯了好日子的他受不了一点苦,不仅疏于修炼,还在仙鸣峰闹出不少麻烦事来,便被项逐天以“修习悟性”为由,丢入了基本算是无人看管的上青峰中。
寄无忧一问才知道,原来这还不是个例——这里大大小小坐着的打杂弟子,几乎都是从仙鸣峰被扔出来的顽劣小童。
寄无忧望着这堆十岁出头就已经恶迹斑斑的小混账们,不悦地叹了口气。
——项逐天,是拿我这儿当垃圾桶吗?
四下沉寂,小少爷的动作也是突然一滞。
他很快换上一脸羞愤难抑的表情,闹腾得更厉害了。
啊。
他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张牙舞爪的小少爷,他心觉好笑,转而反问:“我凭什么教你们?再说你灵脉通畅,丹药不缺,六年还不筑基,换谁来教你都没辙。”
被戳中痛楚,小少爷气得发抖,“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寄无忧一挥袖子,手指在窃窃私语的少年们之间点来点去,“这破门派强迫你们了?拐你们上山了?一不逼你二不拐你,还供你们白吃白喝,有什么好抱怨的?”
因为顽劣不堪而被送来的小弟子们,霎时哑口无言。
偏偏有人还不服:“明明是你那些师兄找人把我们请上山的,凭什么不让他们亲自来教我们!要是他们来教我,我肯定学得好!”
寄无忧直接笑出了声,“您配吗?”
杀鸡何须宰牛刀,盐车不求汗血马。
您不配!
“呵,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出身富贵的紫衣小少爷一招呼,立刻追上好几十个献媚的小娃娃,他们也没什么主见,只知道像只小狗似地摇头晃脑,紧跟主人的步伐。
还有些弟子犹犹豫豫,顿足不前,那小少爷便得逞一笑,喊道:“我陈家家财万贯,请一两个仙人来教绰绰有余,这儿肯跟了我做家仆的,回去照样能跟我做仙人。”
唰唰唰,他身后的娃娃堆里又钻进了不少人。
小少爷得意洋洋地看着寄无忧,没想到这人却一点都不挽留他们,反倒是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北面一个小坡道。
“近路在那儿,快滚。”
第十一章
“你!你最好不要后悔!”
小少爷狠狠撂下一句话,带上身后一大帮子毛都没齐的少年娃娃们,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
人去山空,重获安宁。
好在他机智,早早就把师兄给忽悠走了,现在这前世今生——两辈子的份他都骂完了,寄无忧总算觉得痛快了。
楚九渊突然有所察觉:“那条路是……”
寄无忧满意地点点头,“从那条路下去,大概得走个三四天吧。”
不光陡峭难走,而且只下不上,一旦走上了那条道,就别想再反悔回头。
好歹也是炼气的人了,多走走,修炼修炼,搞不好还能涨点修为呢。
“阿月,这边来。”
寄无忧示意少年跟着他,两人便移步到了寄无忧屋边的那棵小树边上。
他伸手摸上粗糙的树皮,将灵气附着在五指之上,稍稍施加压力,这棵树就起了变化。
寄无忧将手递过去,“拉住我。”
楚九渊稍稍皱眉,他不习惯与人肌肤相触的感觉,便握住了寄无忧的小指指尖,蜻蜓点水似地一碰,就当做是握手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小树的躯干,传送到了远在仙鸣峰的书楼之中。
寄无忧抬头一望,竟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环形书楼造型别致,空间极为宽敞巨大,倚墙的楼梯与一排排数目繁多的各式书柜皆是由上等的金丝檀木所制成,而书柜上陈列的一本本心法或剑本,翻阅了几本后才知道,竟还都是世间少有的珍本古籍!
他忽然愣在原地。
这就是李怀恩当年强硬要送给他的书楼?
记忆中的掌门,既是最初那个阴沉寡言的青年,也是那个一朝白发的严肃老者。
听人所说,自己是在门派最危难之际呱呱坠地的一个意外——父母突然殒命,门派中各路势力政斗不休,当时一度弥漫在各个隐蔽山间的,都是私刑的血腥气味。
得亏寄无忧命大,一个脏兮兮的小婴孩,借着零星几点残羹剩饭,竟是就这么活了下来。
待到那些过往云烟消散之后,李怀恩偶然发现不到五岁的他倒在雪地中昏迷不起——据说那时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一身天生的仙骨灵脉,都险些没活过那个风雨飘零的寒冬。
虽然后来李怀恩费尽心思养他,但按照门派中人的话来说——投资不小,却是养了个废人出来。
寄无忧心知李怀恩疼爱他,却不知道,竟也是下了血本的。
前世他执意与那两位师兄作对,被项逐天借口收走了这栋宝贝书楼,想必后者也是垂涎已久,只等他主动露出破绽。
实在是可惜了。
两人走到书楼三层,这一层都是适用于金丹期的心法和剑法秘籍,乍一看实在琳琅满目,十来层的书柜,竟是被珍本古籍给塞满了。
楚九渊眼睛亮亮的,盯着这些珍本不放。
“阿月,你挑一些去看吧。”
“……我?”楚九渊身子一僵,惋惜地摇摇头,“这些书,我要不起的。”
平日门派里也有公用的藏书楼,只是那儿的书,都是要用弟子月供里的仙草仙丹交换的。
“不要紧,这都是掌门送我的,别人看不得,不用那些烂东西交换。”
寄无忧在书柜前东翻西找,挑出几本上好的剑本,塞进了拘谨的少年手中。
“这些你先看着,再有喜欢的,再拿。”
楚九渊草草翻阅了其中一本,纸卷发黄,内页破损,所记载的剑招却都是楚九渊从未见过或领教过的本领。
又翻了剩下几本古籍,他的眼睛愈加发亮,好像都能从里面掉出星星来。
寄无忧知道阿月是最喜欢这些的。
阿月爱剑,跟他爱酒的心情是一样的,离开剑和酒,就等于夺了他们生存的一大乐趣所在。
楚九渊点点头,小心地收起剑本。
虽然还是处变不惊的那副面孔,但他眉目间的沟壑却柔和放缓了不少,足以显示出他心情的变化。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师父,这些都是应该的。想要的话,以后再来,反正再往上面的书,都是你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
“……都是?”
“这筑基以下的,我还有点别的用处,你要是在意的话,我就不拿了。”
楚九渊摇摇头,“不会。”
这样好的待遇,怎么会再有意见。
他现在才敢确认,原来寄无忧收自己为徒,当真不是随意玩玩的态度。
他伸出手,摩拭着剑本粗糙老旧的封面。
只给他,一个人吗?
楚九渊想起寄无忧说过,他和别人不一样,只有他可以……
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但也许对于这个人来说,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此时的寄无忧,并不知他心下万千触动。
他轻快地大步下楼,又在炼气一层和筑基二层驻足停留,总共挑了三五本书,都是那种一看就沉甸甸的大厚书。
楚九渊有些好奇:“师父拿这些书做什么?”
寄无忧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想,道:“去做慈善。”
“背完这些剑本,再没天赋,都能筑基了吧。”寄无忧抱起其中一本,随意翻看了几下,“你瞧这作者写的多好,还给配图!是条狗都得看懂了!”
“阿月,你也帮我挑挑,看哪些书是脑筋不好的人也看得懂的。”
楚九渊被他使唤来使唤去,大半天下来,从书楼到上青峰的破屋,来回搬出了不少书。
寄无忧最后一次出来时,绕开破屋,径直走向了方才人群聚集的空地。
空地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恍惚茫然的小娃娃。
啪。
小娃娃的脸上被猛地砸上了一本厚书。
书本从脸上滑落,露出了娃娃震惊的表情,和一行鲜红的鼻血。
这遭的什么罪!被门派丢了还得被打!
软糯糯的小脸刚要皱起来哭,就看到寄无忧颇为不耐烦地把其他书也扔了过来。
“拿去拿去,自己看,看不会滚蛋,看的会留下。”
无处可归的孩子们翻书一看,发现竟然是修炼的心法,心里都乐了。
他们这些留下来的,都是些最好欺负的软柿子,入门时的筑基心法给人撕了或丢了,丹药仙草又给人抢了,整个人就是个光板板,被剥削的一干二净,毛都不剩。
出身贫户,仙途走不下去,老家的父母也供不起他们这些正值青春,一顿三碗米的大嘴巴。一时间,前途成了最大的问题。
手段虽然是粗暴了点,但他们也隐隐察觉到,眼前这位被诟病多年的峰主大人,将是他们唯一能依仗,想回报的恩人了。
软柿子们纷纷俯下身子,连连叩首:“多谢峰主!多谢峰主!”
“别磕了,又不是白给的。”
众人心中又一凉。
传闻寄无忧为凡界的舞姬们挥金如土,难道是要他们付钱?
他们个个一穷二白的,看向怀里抱着的这么多书……肯定是付不起了。
哎,还是得。
“你们都给我快些修炼,我平时不回来住,帮我把这上青峰看好了——不许有任何外人上山,更不许乱翻我的屋子,特别是,仙鸣峰项逐天那帮人。”
寄无忧特意强调了后面半句话。
为了他这辈子不会再遇上屋里被塞毒。药陷害的破事,早做准备,不会错。
一个小女孩举手:“可,可万一他们非要上山呢?”
“擅闯门派要地,尽管往死里打。”
“……”
左右权衡。
一不要钱财,二不要仙草,娃娃们立刻觉得这是件大便宜,纷纷答应下来。
“真要留?留下来,可就不能随便走了。”
小弟子们面面相觑。
在威逼利诱下,他们只得承诺绝对不离开,否则天打雷劈,被白长卿拿剑追杀十里地。
……他们不是受益的吗?怎么看上去像是被强迫似的!
但谁也没多留心,接下了这桩绝对不亏的买卖。
看着这些门派弟子们乖顺无害的样子,寄无忧放心了。
好,又一件破事解决。
寄无忧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屋里小歇一会。
本想小酌两杯,再去来一个舒舒服服的午睡,可在楚九渊时不时投过来的微妙眼神下,他实在是没什么睡意。
“阿月,有什么事吗?”
楚九渊抿了抿唇,问出了他心中一直藏着的那个问题。
“剑本……师父为什么不拿呢?”
偌大一个书楼,那样多的稀世孤本,他拿了一些,那些人拿了一点……可为什么师父偏偏略过了他自己呢。
寄无忧反问:“拿了做什么?修仙?”
楚九渊正色道:“道生万物亦养万物,为君子,志在得道飞升。”
这是所有修仙者谨记于心的真言。
“得道飞升,化身真仙,那之后呢?如果是要永恒的青春和强大的生命,还不如修炼成王八精。”
寄无忧晃了晃手中的小杯,透明的琼浆回回荡荡,几番波折,还是无法逃脱银白色的杯身。
仅仅是下意识的,楚九渊想要反驳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那之后……呢?
从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好像飞升真仙,就是他们一生的终点,是他们千年悟道的结局。
寄无忧单手撑在桌上,专注地注视着楚九渊的每一丝变化。
“想不明白?”
他希望阿月能自己去想,去找寻到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事物,即便那个答案仍是修成真仙也不要紧。
只要是阿月内心真正所向的,他都会助他得到,不论是什么。
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楚九渊数次想要开口,最终却都戛然而止。
他摇摇头,“不明白。”
“想不想去凡界看看。”
“凡界?”
“这儿附近,有个凡界的地方叫平京城。”寄无忧将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去看看真正的凡人和你的差别,可能就有答案了也说不定。”
第十二章
“平京城?”
脑海中一番思索,楚九渊意识到他似乎在哪儿听说这个地名。
寄无忧提醒他:“门派对接的那个君家,就在平京城。”
楚九渊终于想了起来,一张嘴,就念出了寄无忧此行的头号目标人物。
“君自心?”
寄无忧觉得意外,“你认识他?”
“算不上。”楚九渊冷眸一闪,眼前掠过些许零散的回忆,“白峰主的亲传之位,据说就是为了那人所留。”
白长卿?
寄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这些年来,他这位白师兄只收外门,不收亲传,原来是心头早有了魂牵梦绕的一抹白月光了。
“我这趟去平京城,主要就是为了找他的。”寄无忧放下酒杯,看了眼渐红的天边夕阳,“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明天再动身也不急。”
楚九渊点点头。
他眼神左右游离了一阵,又很快收回。
寄无忧盯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小动作,才问:“阿月,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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