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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生死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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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现在懒得追究这些杂鱼,相比这些琐事,还是赶紧去人间找华映让他交出解药来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上,除了头一次遇见的那道黑影之外,叶沉苏就再也没遇上什么麻烦了。短短一刻钟,他便抵达了奈何桥。
走上奈何桥,渡过奈河,便是人间。
野居尚在开门迎客,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只是最近皇宫的风雨有些大,不少人私下云云,都道京城快要变天了。
当今圣上散出的枝叶太多,秘云笼罩之下,谁也猜不准会变成什么样。人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计,有人叹有人喜有人愁。
但不管怎么说,该来的还是会来,再害怕再忧心也是阻止不了的。当不如拿起碗筷多吃点儿,能苟且活着一天,就惜这一天的命。后来之事,以后再说。
叶沉苏很从容地直接找到小二,直言道:“将你家掌柜叫出来。”
他这回没有做伪装,紫眸乌发,身上还带着一种不似凡人的神仙气。野居既然掌柜都是妖了,其中的小二也自然不是凡物,一看他这模样,立即就禀报去了。
没等多久,小二又回来了,朝叶沉苏恭敬道:“客官请。”
话罢主动在前头带起路来,走了许久,将叶沉苏带至一间上好内间中,方才退了出去。
内间不大,装饰却十分精细讲究。四周摆着不少奇怪的东西,琳琅满目,一眼看去颇有几分恕�
“你总算来了。”还未见到人,先闻其声。叶沉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华映好端端地端坐在内间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比起先前看到的模样,华映浑身上下流露出几分迟暮之气来。叶沉苏毫不客气地走到他面前坐下,与他面对着面。
“解药。”如果是平日,他倒是很乐意与这位开了野居的奇妖好好扯一番嘴皮子。但现在叶沉苏完全没这样的心思,他心里的目标明确得很,此番行动就是为了得到解药,其余的一切,都得靠边儿站去。
华映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只是他实在是太过虚弱了,这一笑,竟显得十分凄凉。偏偏其中又夹了几分嘲弄,叫叶沉苏看了心生不爽。
啧,明明是华映先出手才还得他自己变成这般模样的,为何眼下看来就好像是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不爽,十分不爽,心情更差了。
差到想再打他一顿。
“解药。”叶沉苏也没想着能轻而易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毫不犹豫掏出了如梦令。如梦令化作无色的长剑,剑指华映。
华映见了,摆了摆头,“又不是说不给你,怎么说着说着好端端地就动起手来了?叶公子,恕我直言,你这脾气得改。”
“你这废话性子是跟裴天纪学的?”叶沉苏维持着举剑的姿势,紫目这时闪过了几分妖异神色。
“能与妖皇并列,这是华映的荣幸。”华映将这当作对自己的称赞,仍是笑意盈盈。只是这笑似笑非笑,看得叶沉苏更恼了。
“再废话一句我就刺过去了。”叶沉苏哼了一声,手中的剑也往前送了一截。
见他要动真格了,华映总算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容貌虽年轻得不像话,但端着一张脸的时候,倒真有几分野居掌柜的风度。
华映道:“解药可以给你。”
叶沉苏挑眉。
华映也不废话了,伸出手来。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朵素色小花,貌不惊人,看着和路旁的小野花没什么不同,“这便是解药。”
“你这是在说笑还是在蒙我呢?”叶沉苏摆明不信。
最起码他从这小花上头没感受到一点儿法力的痕迹。
“真的是解药,信不信由你。”华映本不欲过多解释,但看到叶沉苏那张黑得似墨的脸后又赶紧改了主意,他叹了口气:“阿砚中的毒是我亲自调配的,从此花中来,解药也在此花中。服食一朵为毒,二朵则是以毒攻毒,二者相抵消,即可解毒。”
他这回解释细,叶沉苏也信了一半。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解药唯有华映有。至于是不是真的,干脆带回去之后再让叶绝和傅萝他们检验一下。
于是叶沉苏伸出手去,欲取小花。没想到手刚刚伸过去,华映居然又把手缩回去了。
他抓了个空,脸色又沉下来了,“你又想做什么?”
他忍得够辛苦了,华映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挑战他的下限。换做往常,他早早就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上一架再说。
只不过现在不同,他必须得忍下来。
“没什么。”胜券在握,华映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只是想单纯地问叶公子几个问题罢了,你要是都答出来了,我便将解药给你。”
“问!”
得到肯定答复,华映斟酌一番后,出声问道:“叶公子,敢问你对阿砚,到底有着什么想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两天真的十分抱歉,前两天实在太忙太忙了,为了防止自己猝死也不敢再修仙,结果拖到今天才有空更新,对不起_(:з」∠)_
明天能更!绝对会更!我保证啊啊啊!
第80章 琵琶仙(六)
京城正值盛夏,窗外知了就没有停歇的时候。风和日丽,日头高悬,闷热得很。
明明屋里头摆了冰盆,但叶沉苏就是觉得燥热得慌。心里仿若有着一团无名之火,烘烤着他身子的每一处。
“我……”他刚张口,却又被华映给打断了。
“人人都道叶公子一张嘴灵巧利索,语不惊死人不休,但还请在我面前,您还是稍微客气一点为好,毕竟么。”他留了半截话,晃了晃手上的那一朵小花。
什么话都被他给说尽了,叶沉苏继续忍气吞声,盯了他好一会儿,方才再度开口,“朋友而已。”
天知道这四个字,他说来真是毫无底气。
华映哦了一声,“朋友?”
“对。”叶沉苏也是豁出去了,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话说回来你废话这么多想干什么?就一两个字的功夫,给,还是不给。”
他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极富有耐心了,居然舍得陪华映废话这么久。
“可悲啊。”华映却是自顾自感叹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了那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来,“别误会,我只是替阿砚感到不值而已。如此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对方却连承认都不肯。”
叶沉苏:“我们之间的事,还用不着外人来操心。”
华映掩唇,继续低声道:“你真对他毫无心意么?”
叶沉苏不语。
华映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叶沉苏的回答,他忽地转头看向窗外。天空闪过一道惊雷,毫无预兆,不知从何处聚了一团硕大的乌云来,方才还风和日丽的天瞬间变得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我初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秦广王身边的副官。那时我刚开了这间野居,也不懂得生意的门道,每天客人也就固定的那三两位,不能再多了。”
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小妖,生意如此冷清,眼看着就要做不下去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沈砚。
华映一眼便认出对方来历不凡,专程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来招待他。这客人一直冷着一张脸,吃了饭菜后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就在解决完一桌子吃食之后,对方忽地问了他一句:“这儿客人怎的这般少?”
华映是个善谈的,一听这问题满腔的憋屈委屈立即像是放开了闸似的,一股脑地朝对方倾诉了去。这客人听他说了如此之多的废话,竟也没直接起身离开,而是在听完之后,叹了一声,“你这样不行。”
“如何才可以?”华映忙问。
而这之后,沈砚手把手教他做起了生意来。野居饭菜可口,仅仅只是因为华映不懂得经营生意的门道方才如此没落。有了贵人相助,野居的生意蒸蒸日上,渐渐的在京城有了名气。
沈砚常来野居,但华映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直到后来的一次偶然,方才知晓对方竟是地府中人。
“掌柜的,沈公子来了。”
“好。”一听沈砚前来,华映立即放下手中事,兴冲冲地朝外走去。没想到一出去,所见到的竟是沈砚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一直冰冷却又矜持自傲的脸上全然没了昔日的风采,黯然失色,死气沉沉。华映一见他这模样,就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将他请入了野居之中。
然而不管他怎么问,沈砚也不肯说一句话。素来节制的他那一回几乎喝空了野居的酒窖,那副不要命的模样让华映惊呆了。这一消沉便是半年,因着沈砚于华映有恩,华映也处处顺着他,日日伴在他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半年之后,沈砚方才再次开口。他说得极慢,似是倾诉,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向华映吐露了他从未剖开的那一颗心。
叶沉苏。
这名字华映可不陌生,十王之中的秦广王,但在半年前,因涉嫌谋杀转轮王薛骁一事,被剥夺了秦广王之职,发至狱中。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沈砚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之人,心尖上居然还放着一个人。
“相识许久,我倒是觉得,我对阿砚比之你来说了解还要深上许多。”华映念完那一段往事,再看叶沉苏,怎么看都替沈砚感到不值和憋屈。
叶沉苏不语。不是故意不想开口,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细想来,沈砚真的是待他极好了。无论是入狱前,还是出狱后,沈砚从未过问他那件事的动机和缘由,凡是有事,定都站在他的身边。甚至于已经位尊集院主令了,还如此顺着他护着他。
明明没必要的,明明不关他事的。
他只是一个纨绔公子,不值得旁人对他这般好。做事全凭心情喜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但就有这么一个人,硬是想着在他冷硬的心肠里开拓出一个位置来。
“解药给你,你可以走了。”久久的沉默之后,华映再度伸出了手。这一次他没再将手收回去了,任叶沉苏拿走了那株柔弱的小花。
只不过,那只抓过花去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拿到解药,叶沉苏看也不看华映,转身就走。他这一走相当仓促,近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不大稳的背影,华映又想起了些东西来,提高声音道:“此番之事,是华映对不住阿砚。如此一来,一刀两断罢,日后可不要再相见了。”
不过就算不说,他心里也清楚得很。
沈砚是再也不会来野居了。上回那事,的的确确是他背叛了多年的好友。
那一点苦衷苍白无力,说出来也只是徒劳。
解药他给了,曾经的心意也偿还回去了。
既然如此,就算是两清罢。
叶沉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地府,回到集院的。
等看到那高悬‘集院’二字牌匾的大门,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怎么就下意识走到这里来了?
叶沉苏自嘲地笑了一笑,转身正欲离开,就见那紧闭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了一张错愕的脸。
“叶公子?您怎么过来了?”欢柔一见叶沉苏,赶紧请他进去。
叶沉苏本来还想着解释一下,但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跟着欢柔进去了。
有些事情,他想亲自确认一下。
集院和先前倒是没什么两样,除了这些天来揪出了几个无界细作以外,还是如先前一般祥和。
叶沉苏拒绝了欢柔带他去休息的提议,反倒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罗姑?”欢柔恍然大悟,“这就去帮您找她过来!”
她看起来就像是这几日在集院里头闷坏了一样,放下沏好的茶就马不停蹄赶去找罗姑了。不一会儿,这个颇具威严的女子就来到了叶沉苏的面前。
无论怎么看,这个女人在地府都不算是出众的那一类。但叶沉苏还能勉强地记得,沈砚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知何时就隐隐有着这个女人的身影了。
不过叶沉苏向来不过问这种事情,玄冥宫鬼判殿有多少人他心里是没数的。以前有专门的人替他管事,等沈砚成了副官之后,这些事情又自然而然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这么一想,比起不成器的他来,沈砚更像是秦广王。
“叶公子,沈大人现在如何了?”罗姑突然问道。
叶沉苏摇摇头,没有回答,反倒是开口问道:“你跟在小……沈砚身边有多久了。”
“六百七十三年四个月零九天。”罗姑毫不犹豫地答道。
叶沉苏惊讶:“你倒是记得很牢。”
“我这条命是大人捡回来的,对于他曾给予的恩情,我永生难忘。”罗姑答得坚定,“叶公子,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果然还是瞒不住么。”
罗姑摇头:“光听您的语气,以及又是只身前来的这一点,我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了。毕竟,沈大人和你可是从来都形影不离的。”
叶沉苏哑然。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和沈砚在外人眼中早就是一块儿的了。
想想也是,哪一回他们不是成双成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算真没什么,也早就被传得面目全非了。更别说,他们的关系还是如此暧昧的情况之下。
沈砚心意一直都很露骨,唯有他在一直逃避罢了。
不愿承认。
“那,我入狱之后,他做了什么?”叶沉苏又问,声音略带上了些沙哑。
罗姑没有说话。
叶沉苏也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一等极为漫长,在地府里时间好似永远都不会流逝。没有日月交替,活得久了,当真是会让人产生一些时间太过漫长的错觉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罗姑终于又出声了。她那一张严肃至极的冷脸很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叶公子,沈大人三令五申不准同你透露一点儿风声,但在我这个老婆子的心里,还是有些替他感到不平的。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好好回答你。”
“您入狱后,沈大人先是去纠轮宫面前大闹了一场。平时这么冷静的人,那个时候却跟疯了一样,整个地府都在看他的笑话,没人出手帮他,也没人敢去劝他。他足足在纠伦宫前跪了一个月,直到身体耐不住昏迷了,我们才敢将他带回玄冥宫。”
“结果第二日,刚恢复意识,他又不见了。孟姜女说他出了地府,我们这些下人没有得令的时候是不能自由出入地府的,内心再怎么焦急,也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待他主动回来。他性子冷淡,在这地府中又没一个知心的人,失踪了足足半年,都没人想过要去寻他回来。我们苦苦等待了半年,才等到他自己回来。”
说到这里,罗姑向来平稳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丝惆怅和悲愤。
她直直地看着叶沉苏,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神色,“方才失态了,还请叶公子见谅。他是个不会说好话的,心里再怎么欢喜,都还是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苦的甜的都团在一块儿,最终吐露出来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叶公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81章 琵琶仙(七)
又一个来问他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叶沉苏自己都不确定。往事随风散,有些东西是既定了的,于他而言,听过也罢。
于是他不言不语,拂袖离去。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这一路一帆风顺,除了那一道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黑影之外,什么都没遇上。
那株小花很是有用,混着水一同给沈砚服下之后,脸上的青紫之色即刻被抹了去。
“怎么一直苦着一张脸,吃黄连了?”傅萝皱眉。
叶沉苏脸色很不好看,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平日里脸皮厚如城墙,任凭旁人怎么说道都不动如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这张脸终于破了功,开始泛出些苦楚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嫌累了,懒得装下去了。
云淡风轻也好,桀骜不羁也罢。沈砚同他一样,并非心里无七情六欲,只不过是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才使得看上去这般风流或是冰冷而已。
“这样就可以了吧。”叶沉苏踌躇半响,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傅萝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心想这小子真是莫名其妙。
不出半天,沈砚便清醒过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往四周看去。
身子还有点虚,不过好在还使得上劲,好不艰难才从床上直起身来。这一番动静颇大,惊动了外头的叶绝和傅萝。
但第一个冲进来的,还是叶沉苏。
“你醒了?”刚下意识说完这句话,叶沉苏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先前天庭大庆被人刺杀那回。他记着,好像自己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沈砚的‘你醒了’。
风水轮流转,这回换他来说了。
沈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他看起来还有些难受。叶沉苏想让他再躺回去休息一下,可不知为何,看着沈砚他就是说不出口。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间,叶沉苏陷入了极度纠结的状态之中。
沈砚不知他心里头的那些小九九,一直扶着脑袋。好在这时叶绝和傅萝也赶过来了,这两人一进来,屋里头的尴尬无形中化去了几分。
叶绝问:“感觉如何?”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挺好的,身体里的毒好似也都化解了。”
“哼!”傅萝这时哼了一声,还是那惯常的刻薄语气,“这你得感谢一下叶沉苏这臭小子了,非得去人间给你找解药,拦都拦不住!”
“娘!”叶沉苏赶紧打断傅萝的话,想让她别再继续说下去了。但傅萝因为他执意要离开碧真宫去人间这事气了好些时间了,又如何肯听他的,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通通发泄到‘罪魁祸首’沈砚身上。
“怎么?你自己干的蠢事还不让我说出来了?还是灰头土脸苦着一张脸回来的,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若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会是这么一副样子吗!”傅萝的话语一连串都不带个停歇了,叶沉苏听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蓝田玉来,心里嘟哝:做了母亲的都是这般多话的么?
然而话说回来,他还真不是因为华映才沉着脸的啊!在这方面,他真的巨冤!
但是真实缘由他更不能也不敢说出来了,这种事情以后再慢慢说也行,现在该要上心的,还是沈砚的身体。
叶绝仍是那般冷静木讷,他好像根本听不到傅萝的话一样,默默地给还在床上一脸讶异的沈砚检查了一番。等到傅萝将心里的话通通说完之后,才从容不迫地开口:“确实无什么大碍了。”
“多谢……”沈砚刚想感谢一下,结果说了两个字就卡壳了。
他为难地看着叶沉苏,叶沉苏居然也立刻会意了,动了动口型示意:随便称呼。
沈砚心里有数了。
“多谢神君。”
叶绝淡淡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萝此时却不满了,这一屋子的人居然没一个在听她说话,岂有此理!霍国仙子的执拗脾气人尽皆知,越是气上心头话就越多。于是一屋子的人被迫听了她半天的说教,苦不堪言。
“呼。”
终于离开了傅萝的房间,叶沉苏松了口气。
他娘在说教和骂人这方面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唾沫横飞,都不带个停歇的。
沈砚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已经比方才好上许多了。他步履有些不稳,走得极慢,叶沉苏下意识地想出声催促,却又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硬生生憋回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相对无言。
回到先前黄子明特意给他们张罗出的房间,沈砚带上门,沉默良久,终是出声,“你去找华映要解药了。”
“对啊。”叶沉苏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句。
殊不知,这份轻松愉悦的神色也不过是他装出来的罢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想在沈砚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纠结来。
沈砚:“你有同他打起来么?”
“这倒是没有。”叶沉苏心想你能别问下去了行吗,再问下去他都要装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砚听出了他的心声,他真的就没再问下去了。沈砚看来还是有点疲倦,直接坐在了床榻上,半倚着床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叶沉苏站着也难受,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如今方才慢慢落下。精神一放松,他竟直接就在椅子上一歪头,睡着了。
白雾氤氲。
真是,睡觉的时候也不让他安稳么。
叶沉苏看向前方,四周的雾气不知为何,比起以前还要弄上许多。一伸手,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
突然,身前的雾散去了一些,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了其中。
叶沉苏看了一会儿,忽地勾起嘴角,“安公子,是么?”
“真是可惜。”对方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还当能再隐藏身份隐藏得久一些的。”
“你三番四次将我引入这梦境之中,意欲何为?”确认了面前就是地府这一连串祸事的罪魁祸首,叶沉苏反倒是冷静了一些,语气从容。
到了他这种境界,都感知不出安公子的实力。对方能够不经他批准便可随意将他引入梦中,这般手段,三界能做到的也就寥寥几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技不如人,他也不急着逃离。前几回安公子都没想着伤他,仔细想来,要不是安公子本身不想伤他,要不就是他伤不得他。
“好不容易遇见个有趣的人,想多聊上几句而已。”安公子的身影加深了些,不再是影影绰绰的一个轮廓,变得更清楚了,“这三界之中,无趣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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