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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人画风不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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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然有些轻快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清雅,反倒显得有些嘲讽与狼狈:“我以死谢罪,林家亲眷和宗门弟子,还望你……”
殷承宇只觉得自己脑中仿佛一片空白,还不等他伸出手去,已经生机断绝的林修然就从断崖上轻飘飘地坠了下去。
长夜漫漫,殷承宇自梦中突然惊醒,这梦境太过真实,竟然将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醒来之后他仍是在魔宫寝殿之中,层层叠叠的鲛绡帐幔迤逦委地,香炉中腾起袅袅青烟,帐幔后的烛影摇曳生辉,虽说并无月色,但却也让这魔宫寝殿中一片朦胧的烛光。
殷承宇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抱住了身旁的林修然,小声抱怨道:“方才不知怎么的,竟然做了个噩梦……”
殷承宇絮絮叨叨地讲起梦里有多么可怕多么惊险,林修然在他身旁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近乎呓语的叙述。
讲着讲着,殷承宇就突然落下了泪来。
那年七夕,一贯冷静自持的林修然,是为何会醉倒在院中?
过去的记忆似乎都已经蒙尘模糊,可也只需要这么一瞬,便又重新鲜活明亮起来。
那时杨家有意与林家结亲,殷承宇虽说并不在意林修然的婚事,但曾经的未婚妻将要成为林修然的妻子,还是让他怒火中烧,不惜亲手设计,搅乱了这场婚事,又故意对林修然若即若离,让他因为这场不存在的婚事伤神了许久。
现在想来,只怕他当时,心里也是曾经在意过的吧?
断崖之上,林修然对他未曾说完话到底是什么?
他处心积虑,毁掉了整个林家,将林修然逼得走投无路,结果到了最后,林修然竟然只是捅了他一剑,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林家亲眷和宗门弟子”,除此之外,林修然便再没有什么想要同他说的了么?他们两人走到最后,难道只剩下这么一剑了么?
殷承宇只觉得心口处的旧伤又有些隐隐发疼,可归根到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五十年的时间,哪怕是养只猫养只狗,只怕也早就养出了感情。
可林修然养了他这么个大活人整整五十年,到最后,养出来的却是条刻薄寡恩的中山狼。
作品正文卷 第39章
林修然耐着性子,围观了许久苏卿澜和祁书欢的虐狗日常,好在他自己现在也并不能算是单身狗了,因此并未受到多少暴击,反而还能从他俩的对话中提取到不少信息。
祁书欢和苏卿澜都是世家子弟,还是表兄弟,苏卿澜的母亲是祁书欢的小姑,三年前苏母过世,苏家杂事繁多,苏父无暇照料他,便将苏卿澜送到了舅家。
林修然心中忍不住吐槽,觉得这剧情怎么看怎么眼熟,简直就是男版林黛玉进贾府。
但苏卿澜毕竟不是林黛玉,虽说也是因为母丧而去投奔舅家,但他毕竟是正经的名门子弟,再加上博闻强识相貌出众,很快就与祁书欢被人并称为“廖洲双璧”。
这“廖洲双璧”本就是表兄弟,年纪又相仿,平日里不管是修炼切磋还是出行游乐都黏在一起,旁人只道是两人感情甚笃,却不知道他二人其实早就已经情愫暗生,相处愈久,感情愈浓,某日一番误打误撞的互诉衷肠之后,两个春心萌动的少年便热血上头,将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统统都做了一遍。
他们是初尝销魂滋味,只知道满身满心都是快活,却不知两家大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彼时修真界还不像现在这般风气开放,各种条条框框比起凡俗尘世来并没有多大区别,她们二人又都是各自家中备受重视的少主,出了这等事情,两家人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就要拆散他们。
没过几日,苏家就寻了个借口让苏卿澜回家,可两人才刚刚互通心意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又怎么会愿意就此分别天各一方呢?也幸亏两家大人怕逼得太紧反而刺激到他们,到时候热血上头弄一出“孔雀东南飞”来,这才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之下松了口,缓了半个月的时日。
祁书欢心中隐约有些不大好的预感,总觉得苏卿澜此番一去就难得再见,苏卿澜却是对此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但见祁书欢总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便每日都拉着祁书欢一同出去,也好让两人能多单独相处些时日。
然而不管再怎么样,今日都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明日清晨,苏家的车队就会启程,接苏卿澜回去。
即将分别,两名少年自然又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极尽温存,很快便开始手忙脚乱地互相扒起了衣裳。林修然面上一红,生怕眼前直接上演限制级剧情,殷承宇也尴尬得很,但听着他们暧昧的声响,却又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地偷瞄草地上抱在一团的那两人,幻想起自己将林修然压在身下的场面。
好在这幻境终究还是有点节操的,并没有真的出现什么让人无法直视的画面,林修然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很快就又变幻了场景。
殷承宇已经可以肯定苏卿澜就是鸣鹤山那处洞穴的主人,眼下果然见着苏卿澜独自一人在山间行走,虽说月色朦胧,周遭景致也不大一样,但殷承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到了鸣鹤山中。
“修然。”殷承宇轻声提醒了林修然一句,示意他们一起跟着追上去。
苏卿澜越过竹林蹊径,几经辗转才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里一片漆黑,苏卿澜刚走进去,身后便跳出个人来,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两手则将他的眼睛紧紧蒙住。
“这位壮士,在下穷得很,就别来劫我了吧?”苏卿澜打趣道。
祁书欢一副轻佻的语气,一手顺着苏卿澜的脸颊慢慢往下滑落,从衣领处慢慢探了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不劫财,改劫色吧?”
眼前这副场景,俨然是一对情侣深夜私会。殷承宇心中觉得有些疑惑,看他们这样子,显然依旧情深意笃。但继续看下去之后,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师兄?”林修然也小声地道,“这地方,我怎么看着那么像鸣鹤山?”
殷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这里应该就是鸣鹤山,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曾经找到过后山一处空荡荡的洞穴么?”
林修然努力思索了一番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了那个山洞来,那还是他刚入鸣鹤山不久,为了与殷承宇拉近关系而主动陪他去后山采紫阳草。
现在想想,只怕那时殷承宇所谓的“囊中羞涩不得已去做任务谋生”,也是为了接近林修然找的托词罢?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林修然点了点头,示意殷承宇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又去了那洞穴一次,仔细搜寻一番,全无所获之后,便将那白玉台击碎,从里面找到了这个。”殷承宇掏出了那柄匕首,递到了林修然眼前。
“之前苏卿澜送给祁书欢的匕首……与此物一模一样。”
那匕首还挂在祁书欢的腰间,加上材质特殊,林修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两者果然是分毫不差。
殷承宇一边慢慢细细地与林修然解释之前他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些事情,另一方面则依旧紧密地关注着祁书欢与苏卿澜二人。
与几乎所有爱情故事的主角一样,在两家长辈施加的压力之下,苏卿澜与祁书欢之间的感情反而历久弥新,更加坚定,但就在林修然以为他们二人总有一天会感动父母亲族的时候,变故却突然发生。
苏家与祁家虽然是姻亲,但两家之间利益纠纷其实也并没有少到哪里去,千余年前的修真界并不像现在这般太平,按林修然的理解来说,就像是春秋战国时期一样,各方势力可以为了共同的利益短暂结盟,更会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
苏卿澜身为苏氏少主,自然清楚整个苏氏的布防戒备,他虽然对两家一触即发的战事十分清楚,但毕竟祁书欢是自己的爱人,他一直在尝试与祁家改善关系,许多事情,便也没有避着祁书欢。
没想到苏氏的布防图就这么传到了廖洲祁氏的手中。祁氏夜袭,苏氏死伤惨重,苏卿澜的父亲叔伯尽数亡于袭击之中。闻讯之后,苏卿澜气急呕血,勃然大怒。
能接触到苏家布防图的祁家人,算来算去,除却祁书欢,再无第二个人。
苏卿澜自然也是不愿相信祁书欢会做出这等事来,可桩桩件件,所有线索都指向的是祁书欢。
昔日的廖洲双璧就此反目成仇,苏卿澜心中爱意早就尽数转为恨意,只当祁书欢是一直在利用他。祁书欢心里更是有苦难言,他自然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可莫说苏卿澜不会相信,就连他自己,都疑心是睡梦中透露出去了什么消息。
两人在战场之上兵戎相见,但与之前的情真意切不同,此时再次相见,他二人中间却横亘着血海深仇。一场血战之后,两人都身受重伤,祁书欢没有寻到苏卿澜的消息,只在废墟之中找到了当初送给苏卿澜的玉佩。
后来又过了半月,苏氏满营缟素大举哀兵,双方胶着了数百年之久。
而祁书欢则以为苏卿澜已经身亡,数百年间上万次招魂引灵,却一直失败。祁书欢一直以为是苏卿澜恨毒了他,哪怕只是一丝魂魄都不愿回来与他见面,却不知苏卿澜虽说身受重伤沉眠百年不醒,但毕竟魂魄俱在,他所用的招魂阵法只能招来游荡的亡魂,苏卿澜一直都还活着,祁书欢又怎么可能将他的魂魄引来?
百年之间,数以万计的绝望与失落,祁书欢最终再也无法承受导致入魔,整个廖洲崩塌陷落,胶着数百年的战事也就此戛然而止。
也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就在祁书欢入魔廖洲崩塌之后不到一月,苏卿澜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得知祁书欢入魔之后,苏卿澜不顾病体,强撑着去了廖洲,最终却只在废墟之中找到了当年送给祁书欢的那柄匕首。
再到后来,苏卿澜便在鸣鹤山中,当初两人时常私会的洞穴中设立了个衣冠冢,不久之后便郁郁而终。
年少时分的爱恋,等到了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欢愉,和后人的几声欷殻Ц刑景樟恕�
殷承宇很能设身处地理解祁书欢,只不过区别在于,祁书欢是无心之过导致泄密,而前世的殷承宇,却是存心利用。也正因如此,他在更加清醒,所有的失望孤寂,都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可林修然又做错了什么呢?
自始至终,林修然只做错了一件事情罢了,那边是错信了他。
殷承宇受环境影响情绪不稳,好在林修然心细得很,见他脸上表情不大对劲,便赶紧伸出手去,牵住了殷承宇。
“师兄,你怎么了?”
殷承宇摇了摇头,靠在林修然身上缓了一会儿,这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之前寻到的墨玉。
既然祁书欢入魔之后踪迹全无,苏卿澜又郁郁而终,那在这秘境湖底布下阵法的又是谁呢?
林修然见殷承宇始终状态不对,便主动拽着殷承宇一同向前。眼前场景已经变成了杂乱倾颓的廖洲废墟,林修然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乱砖碎瓦穿了过去,眼前视线越来越暗,他走了许久,才终于看见不远处的一点亮光。
再过去时,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湖底用灵石水晶砌成墙壁,上面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阳光难至的湖底照亮得熠熠生辉。
各种难得一见的珠玉灵石甚至是法宝秘籍都杂乱地散落在地上,而重重帷幔之后,却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作品正文卷 第40章
祁书欢入魔之后的故事,即便是曾经翻遍各册典籍的殷承宇,也不知道哪怕只言片语的记载,之前在幻境中时,他下意识地以为祁书欢已经随着廖洲故城一同崩塌,没想到祁书欢竟然一直守在这湖底。
当年之事,到现在已逾千年,这么算下来,祁书欢应当也是有千余岁,只怕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了。
尽管祁书欢并未回过头来,但林修然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殷承宇比他稍好些,但也有些承受不住。
或许是感受到了有人闯入,祁书欢缓缓地回过了头,他身上花纹繁复的衣袍早就已经已经凌乱残破,斑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虽然未显老态,但五官之间却透着一股憔悴茫然的神色。
他一个人,在这里枯坐了多久呢?
林修然手中还横着寒琼剑,保持着一副戒备的姿态,但祁书欢却艰难地咧开嘴笑了笑:“卿澜?你终于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数百年未曾发声的缘故,祁书欢的声音早就不复年少时的活泼清朗,反而显得艰涩沙哑,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殷承宇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林修然一眼,生怕祁书欢出手伤着了他,一把将林修然拽到了自己身后。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惹地祁书欢勃然大怒,挥手便将殷承宇掀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卿澜?”他冷冷地道,看向殷承宇的眼神便如同看死物一般,“若不是怕脏了卿澜的眼睛,我必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殷承宇被摔在角落里半天动弹不得,他好歹也曾算是谈笑之中风云翻覆的一方大能,已经许久未再直面过这种命悬一线却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一时间竟然都被摔懵了去。
林修然只觉得自己也像是被一起扔了出去,心脏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泛起疼来,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子:“师兄!”
可他却连跑过去将殷承宇扶起来都做不到,祁书欢将他当成了苏卿澜,死死地抱住了他不肯撒手,满腹委屈地抱着他蹭来蹭去不停摇晃:“卿澜,那件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真的不是我干的,你听我解释啊……”
林修然整个人都差点被他给摇傻了,渡劫期的大能,别说他之前从未见过,就是想,都从来未敢想过。虽说眼下因为祁书欢神志不清的缘故,他并未刻意释放出威压,也没有动用灵力,但只是单纯地搂抱住林修然,就已经足以让他整个人都呼吸困难两眼发黑了。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缘故,祁书欢又突然暴怒了起来,一把将林修然推开,浑身煞气四起,伸手一招,便将林修然的佩剑勾到了手心。
“你是个什么东西!卿澜的佩剑为何会在你的手上?”祁书欢横眉怒目地道,“卿澜他光风霁月,你这等贼眉鼠眼的宵小,竟然也敢觊觎卿澜!”
林修然撞到了墙壁上,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殷承宇却被祁书欢这段话给气得不轻,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一面往林修然那边走一面怒骂道:“你算老几!修然清秀通雅进退有度,还用得着冒充苏卿澜?你这是走火入魔连着脑子都一起进了屎吧!”
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对骂起来,若非此时气氛实在是不合适,林修然只怕都要笑出声来。
殷承宇踉跄着走到了林修然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祁书欢也恼怒得很,双指骈起往剑刃上轻轻一抹,长剑瞬间便战栗了起来,发出璀璨炫目的光芒。
寒琼剑早就已经被林修然炼化收服,眼下剑被祁书欢握在手中,林修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跟着一起战栗了起来,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却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祁书欢扬起剑便要对着殷承宇砍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已经避无可避的殷承宇手忙脚乱地翻出了那块墨玉,高举过了头顶。
瞥见墨玉的那一瞬间,祁书欢身上的气息陡然放松了下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接过墨玉,整个人都恢复了些昔日的风姿卓绝,眼角也溢出了温柔的笑意。
祁书欢自入魔之后一直浑浑噩噩,记忆也早就已经错乱,只记得当初与苏卿澜在这湖面的一晌贪欢,因而才在这湖底沉寂了数百年之久,一直都不曾被外界知晓。
此番林修然与殷承宇误打误撞地闯入,反倒唤醒了他心中残存不多的神志。
“是卿澜派你们来找我的吗?”祁书欢柔声问道。
殷承宇心思一转,立刻便想到了之前袭击漱玉宫弟子的那魔族临死前所说的“信物”,当时他以为这“信物”指的是开启地宫的信物,但现在看来,或许那魔族早就知道什么,想要“信物”,为了也是在见祁书欢时,能唤醒他的神志。
面对着祁书欢这种近乎碾压的修为差距,殷承宇根本不敢有哪怕半点投机取巧倚仗符箓阵法的心思,便干脆开诚布公地道:“晚辈并非是苏前辈派遣来的使者,不过是知晓些前辈不知道的事情,想来替前辈答忧解惑罢了。”
“卿澜呢?他怎么不来亲自见我……不,不对,卿澜已经死了,你们究竟是何人!”
祁书欢似哭似笑,时不时地厉声怒喝几句,周遭灵气也狂暴地旋转了起来,飞沙走石地裹挟起地上散落着的细碎的灵石。
渡劫期大能所释放出的威压绝非是区区金丹筑基的修士所能承受的,林修然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地碾压过一般,稍有放松,便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殷承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祁书欢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他摇摇欲坠,若他真的只是个金丹修士,而非前世登临魔尊之位,只怕眼下也是承受不住的。
“前辈千百年来困守此地,可是因为心中煎熬?”殷承宇不卑不亢地朗声道,“可若是苏卿澜根本就不是死于前辈之手呢?”
昔时他们两人年少轻狂,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或许是因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的缘故,谁都没有留手,仿佛是想要通过这个来证明些什么似的。
结果便是,在祁书欢终于挥出那道年少时曾经无数次与苏卿澜推演切磋过的石破天惊的剑招之后,苏卿澜却没有像过去一样轻巧地躲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卿澜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那块墨玉从苏卿澜手心滚了出来,落在满是尘土血污的地上,显得泥泞不堪。
等他再醒来时,苏卿澜已经被苏家的人抬了回去,混乱的战场上,祁书欢只找到了那枚被碾在尘土灰烬中的墨玉。
随后不久,苏氏便全军缟素,祁书欢以为苏卿澜死于自己手中,心神激荡之下也无暇细想,后来战事僵持,双方都久攻不下,他便趁机掩人耳目,将地宫改造过后,没日没夜地施法招魂。
至于结果如何,便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苏卿澜重伤之后昏迷了整整百年才重新苏醒,但他苏醒之后,接到的却是祁书欢入魔,廖洲崩塌陷落的消息。”殷承宇继续着方才的话语,缓缓地道。
祁书欢一直因为苏卿澜的事情备受煎熬,以为爱人是被自己亲手所杀,时间愈久,心魔愈重,即便此时得知苏卿澜并非是死在他手中,却也早就于事无补。
“那又如何?卿澜终究还是因我而死,甚至连生前佩剑,都落到了旁人手中。”祁书欢周身的灵力暴动和缓了下来,但整个人却冷漠得如冰霜一般。
若真要说起来,他们其实谁都没有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却偏偏就此错过,几番生离死别,最后一抔黄土下去,一道浅浅的阵法相隔,阴阳两诀,永不复见。
殷承宇甚至隐隐有些庆幸,祁书欢比他上辈子无辜的多,却已经在此被折磨了近千年的时光,而殷承宇,却有幸得遇天道眷顾,还能重来一次,能与林修然两情相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若是在之前,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前辈招魂数万次,始终未见苏卿澜的魂魄有任何回应,想来前辈是以为苏卿澜心中记恨,不愿相见?”殷承宇缓缓地道,“可当时苏卿澜根本就没有死,不过是重伤昏迷而已,他苏醒之后强撑病体来了已成废墟的廖洲,几番搜寻,却只找到了当初他赠与前辈的定情信物。”
殷承宇温柔地替林修然擦掉了唇角的血迹,揽住他靠在了自己怀中,低头看着他:“前辈或许不知,苏前辈本就重伤未愈,又久寻不至前辈的线索,哀戚之下在鸣鹤山后山洞穴中——便是之前前辈与苏前辈夤夜私会的地方——设了一处衣冠冢,仿照前辈在地宫中所建,以整块雕琢为高台,将这枚匕首放置其中,随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祁书欢茫然地张了张嘴,摇了摇头。殷承宇也不多做解释,从储物袋的角落里翻出了当初随手扔进去的那块玉简,朝着祁书欢的方向掷了过去。
那玉简落在祁书欢身旁不远处,他呆呆地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捡起了玉简,贴近眉心。
许久之后,他才握紧了玉简,蜷缩在了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作品正文卷 第41章
林修然见祁书欢抱着头蜷成一团,肩膀不住地抖动,还以为他是太受打击哭了出来,没想到过了半晌,便听见祁书欢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便是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祁书欢甚至捂着肚子翻来覆去地打起滚来,等他笑够了,眼角却又滑下一滴泪来。
“着数百年来,多少故人曾经入梦,可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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