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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自在小打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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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脏和血肉刺拉拉滩在地上,粘稠成一团黑红,散发腥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尸体的脸朝下,锦绿色的衣裳被染得黑红透亮,血斑点点。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从身段上看和衣裳的款式来看,必定是一个女子。
但这尸体,竟没有四肢!
在骨骼相接的地方,被人齐齐锯下,四肢空荡,只剩下躯干这破碎的一整块,让人看着不寒而栗,忍不住摸住自己的手腿。
赶来的仆人们忍不住尖叫出声,手中的水桶拿不稳,泼洒出浑水来。
长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背对着身,根本看不清神情。
小白团子看在眼中,皱起了眉头。“他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的长兄”
“嗯。。。。。。”
长兄终于动了。
是那种豁然的动弹,他伸出手像鹰爪般用手翻开那摊血肉模糊。
“呼啦”一声,仆人们一声尖叫,他们看着长兄把尸体整个翻开,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陷入那团血肉模糊之中,沾染上内脏的碎屑。
尸体的头已然非常僵硬,“咯噔噔”转开之后,众人只听闻一声清晰的‘咔嚓’骨节错位声。
那头又缓慢地向左|倾斜,‘砰’得一声轻响,跌入泥地,仿若下一刻就要和颈脖分离。
女人的眼睛睁大,迷茫的看向苍茫的天空,泛白的眼球中全然是血丝,绝望到极点的模样。
“竟然是世子妃!”
人群中传来惊诧而绝望的一声呐喊,有些丫鬟受不住,背过身去忍不住干呕起来。
竟然是长嫂。
元阳垂下眼眸。
逝者安息,往生极乐。
长兄的神情冷得像块冰块一样,大家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他们的世子慢慢弯下腰,托起那个连肢体都不完整的躯干,塞到自己的怀中,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黑红的血液往下滴答,内脏拖曳在半空中,世子用自己的衣袍包裹住往下不断掉落的血块,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一步一步。
晃晃颠颠。
当他经过元阳身边的时候,眼中的幽光转瞬即过,嘴角出现一丝裂缝,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就这么,走过去。
小白团子攥紧元阳的衣角,他刚刚和那面色铁青的世子似乎有一瞬间的对视。
这人。。。。。。
站在原地的仆人们终于开始动弹,用水浇洗地上的血块,几个人跟上长兄,几个人又赶忙跑出后院去衙门报案,一时间忙作一团。
灌木丛旁,两个拿着木桶的丫鬟们交头接耳,小声交谈着。
元阳走过去,抿起朱唇。
“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其中一个丫鬟没有应声,只是怯生生的摇头。
另一个丫鬟也低下头,先是沉默,而后深深地憋了口气,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喊出了声。
“小王爷,昨天晚上我睡的很晚,只听见后院。。。这灌木丛中,好像有什么锯木头的声音,一声一声,喀嚓喀嚓的,我以为是错觉,就没有起身。谁知那声音一直没有断过,夜黑风高的,我又害怕。。。。。谁知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
众人不约而同的沉默。
脑海中浮现出,那丢失的四肢和扭曲的躯干。
作者有话要说:
-O-
第58章 第七汪轮回水
家里面被衙门的捕快们围起来,人声嘈杂,这些日子都不得安生,吵得人头疼。但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有人死了。
这次不是四肢,而是整块躯干被挖走,只剩下脑袋和四个孤零零的胳膊腿,被发现的时候几只野狗在旁边狂吠。
是那天和元阳说话的那个丫鬟,因为尸体的形状过于惨淡,好几日入元阳梦中,久久纠缠。
这几天府里面气氛特别低迷,每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好几个仆人到管家处抱怨,说要离开,闹得满城皆知。
父王也很恼怒,苦于无路,也没有办法。
小白团子坐在自己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得在吃糖豆,元阳觉得实在没心没肺。
“你还在这里吃糖豆呢,最近几日你不变成原来的样子,父王要找你,我只能说你因病在房中歇息着,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他们又看不见我这副模样。”
小白团子一脸不在意。
他不在乎但元阳倒是在乎得急,云郡主那头的娘家人们急切得不知道跟个什么似的,好不容易拉扯大的闺女刚刚成亲,嫁过来没个音信,人又见不着,怎么能不着急。
元阳不知废了多少唇舌,才把那些前来探看的娘家人们给劝回去。
“要不,去见见你的那些娘家人?”
“有什么好见的?”
小白团子仰头灌茶。
他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在那群所谓的娘家人面前可没少吃苦头,哪有让一个大男人去学琵琶的。
“你琵琶倒是弹的好听。”
刚入门过来的时候,云郡主在大厅弹一曲琵琶,惊艳满堂,元阳现在还很挂记。
“你别提这个,你再提这个我就跟你急。”
少年悻悻然,可心里还是欢喜,他觉得自己这个妻子除了个头过高,其他什么都好,哪儿哪儿都好。
“对了,那日你第一次见我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日元阳的眼中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由是心中一直念叨着。
“那个啊。。。。。。那是我的法器。”
“你的法器难道你作法,还真的像话本里所说需要器物所托吗?”
“以前是不用的,如今我沦落到人间来,什么都不记得,当然是需要一个法器给我续力了。”
“是个什么玩意儿?”
“反正不是琵琶。”
小白团子拿出手中的器物,那器物看起来冰体剔透,有五个孔,前四后一,似箫似笛,却要更加出尘些。
“这是尺八。”
尺八一吹,天下怆白。
小白团子原是妖界的一个小殿下,误导误撞来到人间,寻找红尘牵引红绳之人,谁知到竟投到一个女子的胎,化形又不是,不化形又不是。
如今阴差阳错,与人间少年结缘,与这红绳所牵之人结亲。
本想斩断的姻缘,斩也斩不断。
乱如麻。
小白团的眼中闪过墨色。
幸而日久方长。
天色渐渐暗了,窗外几个晚雀在枝头蹦哒,灌木丛钟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几只野猫跳出来,又很快有消失在人心惶惶的夜色中。
吹灭烛火,拿走小白团子的手上的糖豆,元阳便准备入睡,两人在黑夜中睁着眼睛。
“你说,世上有没有真的有两个人,缘分永远是斩不断的吗?”
“总会有的吧。”
“我是说那种,前世造下的因果然后世世轮回,世世斩不断。”
“这样岂不是会很烦?”
“又由不得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世世相牵,到后世世累缘,就是天长地久,生生相护。”
“那如果,在这一世,两个人又分开的怎么样?”
“天灾人祸,生离死别,自然又是一个轮回,你们神仙都是想这么多的吗?”
“神仙算什么?我可比神仙还要厉害。如若哪一天天我突然死了,你也不需要担心。”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不是比神仙还要厉害吗,怎么会死?”
“人有人的命数,人的命格都写在本上,我也改不了。”
“说的好像你又是人一般。”
两个人就在这么絮絮叨叨中沉入梦乡。
末阴说出那话的那时,从未想到应兆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清晨,元阳是被一股腥臭给熏醒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被血海所席卷,浑浊的血水中伸出无数只手,拼命得把他往下拉,血水十分滚烫,几个厉鬼往血水中淌去,一个个都发出尖锐的尖叫声,他的肌骨也随之消融,醒来的时候满额头都是汗。
为什么会这般腥臭?
床上黏哒哒的。被子上好像被泼了水一般,让人觉得难受,头尤其疼,比被猛灌三缸酒还要让人难受,胃中翻滚呕吐意,鬼压床般自己的身子难以挪动,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被子怎么会这样,难道小白团子尿床了?
不至于吧。
他撑起身体的同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上面一阵凉凉的湿意,却发现整个胳膊弯都是腥红的。眼前又变成模模糊糊直作痛,眼前的光影黑白暧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摸索向被窝,还好,自己的身旁那人,还在。
纤长的身躯——他向里面探去,眼睛越来越疼,一开始还能看见自己胳膊上的血,就在这短短的瞬间,眼前万物开始不停的旋转,末阴的身子有点凉,他从下往上摸,腿、腰、胸膛。。。。。
“末阴!”
他喊道。
没有人应答他,元阳的手开始颤抖,那腥臭的血流正汩汩不断涌向他的手心,梦中的血海又开始向他袭来。
他往上继续摸,眼睛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决堤而出,往上摸。。。
脖颈,脖颈,脖颈。。。。。
元阳嘭得一声掉到床榻之下,手缝中夹满血块,一股粘稠袭向他的手心,他不停的往后退,直到撞到桌角。
床榻上的末阴,没了头。
元阳眼睛开始出现噬骨的痛,鼻子发呛。
少年疯一般的站起身,破门而出,但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黑暗将他牢牢的包裹。
血从他的眼中流出。
元阳伸出手放到自己的眼前,没有半点轮廓,寂静得让人害怕。
眼中再无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还有一更,然后这一卷结尾,进入下一卷。
小天使们可以明天看。
第59章 最后一寸尺八
最近剑宗中来了一个怪人,这个怪人怪就怪在——只盯着邵逍。
亦步亦趋,不折不挠。
剑宗里传了些不好的闲言碎语,说这怪人对他们的逍遥师兄有不轨的意图。
“我与你有仇是不是,为什么你总要跟在我身边?”
玄衣少年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怪人。
“不是的,我是欢喜你,我要同你做友人。”
“哪有这样交友人的?”
邵逍最近因为这个跟屁虫不知少了多少跟着师尊练剑的时辰。
本来就不够。
真想放阿黄咬人。
跟在邵逍的这个怪人,怪虽怪矣,模样长得十分好,一脸笑意盎然的样子,天生笑模样,看谁都像喜气洋洋的,只不过性格实在不讨喜,一声不吭地紧盯人身后,跟要吃人似的。
景敖都看不下去,来找这人打了一架,结果铩羽而归,作为剑宗的大师兄,这脸可丢得大了去,气得闭关苦练法术去。
笑面虎虽人怪,但功力又着实高,刀戟用得特别好。
“逍遥师兄,你对魔有什么看法?”笑面虎少年扬起声。
“人人得而诛之。”
“可若是这魔欢喜你呢?”
“欢喜我难不成就不是魔了?斩鬼除魔,这是剑宗的道义,从不因人而异。”
“逍遥师兄,你同我双修好不好?”
“你说什么?”
玄衣少年猛的转过身,疑是自己听错了。
“整个剑宗,只有你和我实力相当,我同你双修,功力成双,岂不是美哉?”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玄衣少年躲过笑面虎伸出的手。
“你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这样。”少年的笑僵在脸上。
“我们以前又不认得,你怕是烧糊涂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声拒绝惹恼了这位狗皮膏药笑面虎,整一天从早到晚,邵逍去哪儿躲,笑面虎便往哪儿追,甩又甩不掉。
还在耳边聒噪不停。
“你不同意我双修,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破师尊?”
“你从哪里知道我有师尊?”邵逍因为这一声破字而皱起眉头。
剑宗大多各自修炼,互不干扰。
“那如若我杀了他怎样?”
邵逍阴沉下脸,“其一,你杀不了他。其二,如若你敢冒犯师尊——”玄衣少年抽出自己背后的剑。
“无论你躲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把你拉出来千刀万剐!”
“那还真是我的莫大荣幸啊,逍遥,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不知道那个冰块儿有什么好的,让你这般喜欢!”
“我们以前认识吗?”
蹬鼻子上脸,还有模有样的。
“你觉得认识就认识,你觉得不认识就不认识,你记性一向不太好,我谅解你。”
邵逍当这些全然是疯言疯语。
但他没有想到说出疯话的这个笑面虎,却当了真。
今日是剑宗出山参加试炼大会的日子,这次长老们没有再用云顶画舫,而是用的大型阵法。
每个人都站在南山巅巨型阵法当中,一时间挤挤攮攮,人声鼎沸,辈分较大的在人群中整顿纪律,邵逍也在其中,一身玄衣玄袍,挺拔而洒脱,眉眼俊朗,几个小师妹没由来得红了脸。
“邵逍!”
青石台上忽而传来了一声大喝。
少年抬起头,发现又是那个笑面虎。
他正准备转头,不想再理睬这疯子,上空破空摔下来一个东西,从上而下‘啪嗒’一声摔成两半,众人定睛一看,是一个冰晶剔透的尺八,被摔碎成了两半。
尺八?
邵逍不由一愣,他慢慢走上前,脑袋里一片空白。
“还有呢,邵逍!”
继而从半空掉落下一个头颅,血肉模糊都看不清,但却是玄衣少年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模样。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邵逍捂住嘴,感觉胃中一顿翻滚。
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听你的杀了他!你说好了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追过来,可不能赖皮!”
“我不相信!”
少年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发现本应该在自己手心若隐若现的红绳,竟然断了线,在半空无力地垂落。
断了。
“信不信由你!”
笑面虎少年在半空大喊。
周围的弟子们为这一时的变故而惊慌,不知如何是好,景敖跃上台子,想要拽下台子上的笑面虎少年,却被灵巧地躲开。
顾长世看着自己眼前垂首不言的少年,伸出手。
“你不要信他,他是个疯子。”
“我要……”
“什么?”
顾长世凑近身子,想要听清少年嘴中的呢喃。却猛然发现邵逍的眼中放出红光,身后黑气慢慢浮现。
地面开始震动。
青石台上的笑面虎幸灾乐祸。
“我真得没看错你,邵逍,你果然是个成魔的好料子!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早点杀他就好了!”
“禁…孤…魔…帝!”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真不容易,逍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笑面虎说话得同时,衣袍却不停往下滴落血块,脸色苍白得如同死去之人。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背后插着一个巨大的冰雕,直直刺入心房。
唇角的笑,却是张扬到烫人。
虽是残躯,却是满心得意。
他终究是得逞了。
玄衣少年的眼中充斥血红,耳边全然只剩下贯串神识的耳鸣。眼前混沌一片,渐渐不断滴落下血泪。
眼前不再是万物,而是黏稠成一团的血珠涔涔。
再不复清明。
当邵逍恢复神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中尽是鲜血,他拿着剑,一遍又一遍地把身下血肉模糊捣碎。
禁孤的眼珠在血肉模糊中旋转,嗤嗤地不停发笑。
“逍遥,你确实能杀我,可又能如何呢?无论你转多少世,轮多少回,我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为你父,为你兄,为你妻,惹你清明,扰你性灵。”
世世诅咒。
永生不弃。
轮回池中出现巨大的波动,司命发现自己再也压不住阵法,嘴角不断喷出血腥。滚烫的泉水中一套红衣悠悠而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扶住剑,一步一步得爬出来。
红衣如火,血水滴落。
两眼烫红。
笙箫不问平生,阴兵踏碎末道,孤魂禁啼混沌。
禁孤魔帝,姓禁孤,名末阴,字平笙。
你瞒了我这么久啊。
师…尊。
完结卷·禁孤魔
第60章 禁孤之言
漫山遍野的汤阴树、铺天盖地的红枫色就这么映入眼帘,成千上万,两岸夹道,风一吹,簌簌声齐响,吹带起汤阴树的万千流絮。树林之上,无数的流絮相汇。
半空中飞过一群鸟雀,喧嚣而过,了却无痕。
红袍拖曳于地,滴落一串串血水,胸膛中传来蚀骨的疼痛。
元阳拄剑而行,一步一摇,乌丝湿透,垂落于肩。
枝头的汤阴果红得发亮,元阳揽住枝头,摘下一颗,放入嘴中啃咬,酣人的酒味寸寸入舌尖,钻进心间,丰缠的汁水于唇舌中缠绕,荡气回肠,灼伤鼻息。
滴血的伤口渐渐愈合。
脚下的步子开始虚浮,元阳如同真得喝醉一般,踉踉跄跄。
竹屋门前的人参王一脸淡漠得看着拄剑而来的元阳,他身旁的那人,神情张扬到疯狂,嘴角的笑凝固成僵硬的扭曲。
不,这不是师尊,师尊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师尊一生潇洒,一生淡漠,内心唯有尺八和冰剑,从不以他人恶为强,以他人善为若,从未欺辱他人,从未轻薄苍生。
“禁孤,你从我师尊的身体中出来!”
“他是你师尊,我是他,你便是我徒儿,怎么喊了千百年的师尊,现如今倒是不认了?还是说,你始终看不明白,你当年杀我,便是杀他。”
“我当时。。。并不知晓。。。”
“你不知晓又如何,知晓又如何?流溯轮回,最终还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天地道义!”
“你如此厌恶道义,那又为何要崇尚魔道?”
元阳扔开自己手中的剑,玄剑掉落于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继而说道,“如若千百年前,打胜仗的是魔境,那么如今的天地道义便是你们口中的恣意妄为,便是魔道,而天境只能被流言驱赶,流落成邪门歪道。正过来,反过来,无论如何都是一样,到头来,都是虚妄的执念。”
“你别给我道这些之乎者也,所谓道便是束缚,魔既然恣意妄为、兴风作浪,又何来束缚,何来的道?世间本无魔道,只有魔。”
魔就是魔,何来道?
血水不停从元阳的衣袍和乌丝垂落,洇红地面,扔开剑的身子摇摇晃晃。他站直身,一步一步地往禁孤的身边走去。
“即使殊途,也能同归。即便相生相克,终究同样落叶归根。你我一场缘分,又是世世轮回,你若逼我入魔,我也劝你,莫要行凶!”
“我若不行凶,凶必定行与我,如若没有十大恶,十大凶,那天地还需要什么禁孤魔帝?你封我魂灵,取我性灵,我只不过是将心比心。”
“再说,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护着你,多次你心绪那般不稳都没有被魔气所侵,如今封印即解,我也不在乎你到底要不要入我魔门!杀伐尽!万物尽灭才好!”
“你为何如此固执!”元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紧紧地盯住眼前的禁孤。
疯子。
“这皇天之下的小人们,尚且知道要时常时得改天换代,江山易主,难道这天地之间就不能换换新,就不能乾坤颠转,哪怕一朝一夕!”
“只为一朝一夕,却能要得天下大乱。”
“我是魔,当然没有什么初心本性,更不求什么平生逍遥,苍生与我有何干系,乱不乱又关我何关系?我只求有酒池肉林,夜夜笙歌,只求长相欢乐,不醉不休,哪像你们想的那么深远绵长,千转百回?”
最是无聊的千转百回。
“帝主。”
人参王想拉住不断向禁孤靠近的元阳,但被禁孤眼中的寒意所震,最终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元阳抬起手,搭在禁孤的腰上,两个目光相接,空隙越来越小,最终变为毫无缝隙的相拥。
“怎么?你是舍不得‘我’捏出来的身体么,还是终于灵窍开通,对我日久生情?”
禁孤两眼血红,其中波澜万千,却没有丝毫分予眼前的万物,只有深不可见的深渊和幽冥。
“我要。。。。。”
“什么;你说什么?”
禁孤凑近身子,想听清元阳在说什么。
就在那一刹,元阳张开嘴,一股汤阴果的酒气向外弥漫,他猛然咬住禁孤的脖颈。
牙齿穿过皮肉沁入体肤,化为烫人的伤痕,不断有鲜血从伤口往外淌出,滴落于白衣,形成一串靡艳的血痕。元阳的牙就像一个铁夹子长在禁孤的脖子上,每时每刻都好似快要破开那脆弱的血管。
禁孤不怒反笑,眼中尽是疯狂,他作力扣紧咬着他脖颈的元阳,往自己的身子处揽,每一寸疼痛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这世间万物。
作为魂魄飘荡于人间,被封印在千里冰层之下,被藏在身体深处,被遗于神识之中,早就忘了这世间温热,早就忘了疼痛。
越是血流,越是清醒。
但是下一刻,他的笑意僵硬在唇边。
“你。。。。。。”
红衣人本搭在他上的手兀而向下移,直直地钻入他的胸膛,猛得破开,冰凉袭入冰凉,再‘呲拉’一声拽出,带出一手血腥,一颗不断跳跃的金丹在掌心放出淡淡的金光。
大小不一的血块不断从空洞的胸口往外淌出。
“本就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元阳的眼中毫无温热。
他仰头吞下掌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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