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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的鬼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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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好似真的被这人所迷,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动了真情……他对谭落尘的心意,竟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可是段青云对于他来说,感觉似乎跟谭落尘对他的意义不一样,只是他也说不清哪里不同。
  就在胡思乱想的当口,他惊讶地看见段青云伸出手,另一手拿着锋利的匕首往手腕一割,鲜血立时就流淌出来。
  “你在做什么?”费如白忍不住大叫,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割伤。
  “闭嘴,不要说话,蛊虫要用药人的血才能引出来,我再告诉你一次,你保持安静,无论遇到什么难受和惊异的状况,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动,若是稍有动作,很可能功亏一篑。”
  段青云语气凝重,费如白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却也只能看着段青云扯开他衣物,很快将流着鲜血的手腕搁置到自己的胸膛上。
  段青云的皮肤比他白皙许多,在他蜜色的胸膛上摆着一截带血的雪白手腕,怎么看都有些诡异,鬼医门的人果然懂得许多不曾见过的奇诡之术。
  他屏息凝神,暗想会出现什么情况,片刻之后,他感觉胸口有什么在窜动,令他难受欲呕,而心口那里更像是要裂开一般的痛,仿佛有把刀在体内戳刺。
  “啊!”他忍不住轻喊一声,有些忍耐不了那痛楚,身体就要拱起,但段青云为防意外早按住他,示意他尽量忍耐不要动。
  费如白见段青云的手腕还在流血,不由得感到酸涩心痛,他忍耐住痛楚,屏息地看着段青云。
  那种痛楚终于到了最剧烈的阶段,费如白痛得浑身冒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痛死时,忽然听到噗嗤一声,有什么东西撕开他的皮肤逃窜出来。
  费如白低头一看,脸上惨白得几乎要呕出来——从他胸口爬出来的是一只异常丑陋的黑色虫子,突然眼前银光一闪,一支细长的银针已插入那黑色的虫子体内,那虫子抖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费如白见段青云长吁一口气,暗想这难熬的折磨是结束了吗?
  回想过程他简直头皮发麻,再一想竟有那样恶心的虫子在他身体里住了这些天,他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身体都躁动叫嚣着想要去洗澡,可段青云没开口,他就屏息着不敢动。
  段青云将那虫子很快地扔进火盆里,才过来解了他的穴道,包扎了彼此的伤口,接着他听到段青云清冷的道:“好了,你的蛊毒已经解了,今天就离开冷月谷吧。”
  费如白未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无言,他为何要这样急切的赶人?
  “段青云……”费如白有些干涩的喊了他的名字。
  段青云回过头,白皙的面容如同第一次相见那般,清冷漠然,没有一点表情,眼神也依旧是冰的。
  一瞬间费如白觉得很受伤。他想自己完全想错了,段青云真是他遇到过最难捉摸的人,他以为有点认真的不只自己,段青云愿意对他说些心事,表示他或许也有点想法,至少不会急着和他撇清关系,没想到解完毒,段青云马上变脸。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急着赶我走?”费如白声音低沉的问。
  段青云冷冷地看他,言语很无情,“我早就说过,等你解了蛊毒之后,就离开我这冷月谷,你以为鬼医门是这么好待的?我救你一命,已是你走了狗运。”
  “段青云,你在说假话。”费如白摇头,黑眸凝视着他,“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怪脾气的人,几乎让人分不清你说的话何时是真何时是假。你为了救我费了这样多的心思,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丝别的情感,我以为昨天晚上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我喜欢你,想和你试着开始,为什么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费如白越说心里越有股气,目光炯炯的盯着段青云。
  “蛊毒解了就是结束,我不像你费大公子那么多愁善感,和一个人上了几次床就要谈情,你那些真心实意还是留给别人吧,不是我能给的。”段青云的面容似乎益发僵硬,声音却隐隐有些凄厉,费如白觉得他话语里甚至有些讽刺和嘲弄。
  “你很讨厌我?”费如白看着他问,心里却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段青云怔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不想再和你继续废话了,马上走,不然我改变了主意,让你死在这里也未可知。”
  “段青云,你不冷吗?”费如白没有理会他的苛刻言语,满溢着感情,仿佛能将人溺毙的深邃眼睛依旧望住他。
  段青云没有说话,费如白接着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身体,而是你的人生,你这样生活,不觉得苦吗?把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推拒在你的生活之外你不难受?”
  段青云唇角微动,扯出一抹笑,“费如白,别一副情深义重的说好听话,很恶心。我喜欢怎样生活与你无关,你在这样婆妈,我就只好对你动手了。”
  他站起身想离开,费如白一下拉住他的手,“坐下来。”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段青云怔了怔,感受到了男人的魄力,不由自主地坐下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
  “段青云,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我想要和你在一起。这对你而言,难道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回避?”
  他这样坦诚的表白,反而让段青云心潮涌动,所有纠结的委屈怨恨,各种复杂情绪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忍不住厉声吼道:“费如白,你滚!”明明有千般情绪,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骂他,骂这个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男人。
  “你曾经的恋人就把你伤得那么深吗?让你这么害怕感情?!我不是那个男人,每个人都不一样,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费如白几乎也对他吼起来,他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态度。
  段青云的神情出现了变化,他嘴唇颤抖起来,那双冰冷的眼睛充满了悲伤,嘲讽,然后费如白看到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很刺眼,充满了讽刺之色。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这种话我已经听很多男人说过,但从没有人能做到。再说了,你了解我多少?短短几天就说喜欢我,这话你自己能相信?你只是一时贪恋身体的欢愉而已。”
  段青云冰冷无情的话语刺痛了费如白。他真想打掉段青云那个虚假的笑容,然后把人搂在怀里,狠狠的蹂躏那两片说着刻薄话语的嘴唇,想要段青云像在欢爱时那般坦率……为什么段青云就像块融不掉的冰,甚至对自己有这样大的敌意?
  “不一样,你对我有感觉,段青云,不用自欺欺人。”费如白压着他的手背,深邃的眼紧紧看他,眼底燃着炽火,语声凝重而低沉。
  段青云痛恨自己的软弱与动摇,竟不能直视他的眼。
  他该怎么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他受不了再被人甩一次,尤其是这个男人。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难道你这辈子都不碰感情了吗?”费如白说得诚挚,好似愿意把心捧到他面前,证明自己的情意。
  可费如白说得越是真挚,段青云的心就越是动摇,也越痛,他看着费如白的眼神染上了厌恶,几乎算是凄厉的叫道:“放手,你凭什么说喜欢我,你懂什么?!你这样随便的说喜欢,可你有想过我们之间身份的差距吗?”
  “你能给我什么保证?你要怎么证明你的喜欢?你连过去的记忆都不完整,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就算现在你对着我说喜欢,可有一天你的脑袋再被撞一下,再出一下意外,你是不是也会忘了我,再对着另一个人说喜欢?”
  “你的感情根本就不能信任,对我来说也是一文不值,你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来这南疆的吗?你明明是为了寻找那个逃婚抛弃你的男子,现下跟我上了几次床,就来说喜欢我,你的感情是多么的善变啊!”
  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激动,而他连珠炮说出的话也在心上炸开,费如白后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受到极大的打击。
  段青云说的这些话多么残忍,他却无法反驳。
  段青云深呼吸,攥紧拳头竭力让自己镇定。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今天我们都把话说开了。对我来说,你的喜欢没有意义。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哪一天你可能会被我吓死,哈哈哈……像你这种名门正派的大少爷,还是快点滚回你的剑光城去!”他冷笑到身体都有些发颤,随即甩开费如白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费如白颓然地坐倒在椅上,看着段青云的背影越走越远,他不知为何视线变得模糊,眼眶又热又辣,整个脑子都变得空白。
  有东西滑落下来,嘴边尝到了咸咸的味道,他低下头,感受到心口剧烈的痛楚。


第七章 
  费如白有些失魂落魄地慢慢走出冷月谷,他没有什么行李,在这冷月谷的一月间,穿戴都是借用段青云的衣服,只换上自己被救起时的那袭衣衫,便往谷口走。
  他有些惘然地站在冷月谷口,却不见段青云出来相送。
  清楚地知道他是不想见自己了,费如白叹息一声,想着此时也只能先行离开,让段青云冷静,理清思绪,而且有些事他也需要整理,他离开剑光城已经太久。
  段青云撤去了那些阵法,令费如白走得很轻松,只不过他心里的滋味益发苦涩,看样子段青云就是下定了决心要他走,才连阵法都撤了。
  费如白心上说不清是恨是悲,运起轻功一鼓作气穿林而过,飞驰于山间,甚至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不知道,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段青云才踉跄地从树荫后慢慢走出。
  方才的对峙让他没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现下看费如白真的走了,他心神松懈下来,才感觉一阵晕眩,为了驱蛊他失血过多,支撑不了多久。
  段青云慢慢移步走去药房,将门紧闭起来。
  +++++
  费如白再次踏进洛痕的药庐,他终是无法在心里有许多疑问的情况下就这样回到剑光城,更重要的是,他离冷月谷越远就越发现自己心底对那个人无法割舍。
  洛痕见到费如白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看他两手空空,孤身一人的模样,不禁笑道:“怎么,被我师弟赶出冷月谷了?”
  费如白不理他的嘲笑,道:“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那日你曾对我说‘你可莫要对他动情,不然以后吓死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痕听了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也不说话。
  费如白看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心里益发反感,但是又隐隐觉得他知道些什么,想了想转而问:“药人究竟是什么?”
  段青云替他引出蛊虫时说自己是药人,他对鬼医门的事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段青云所说的那个药人总是让他介意。为何一定要用药人的血才能把蛊虫引出来?而段青云又怎么会是药人?
  “哦?我师弟把断情蛊给引出来了?”洛痕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费如白。
  “是,他替我解了蛊毒。”费如白坦白道。
  洛痕冷笑一声,“他为了你居然连心血也肯浪费,也不知用了多少血来帮你把虫子引出来。”
  费如白皱了眉,“你说清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引出蛊虫必须要用药人的血,血用得越多,元气耗损得越厉害,我师弟为了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你可知药人的血有多珍贵?这世上没多少药人存活了。”洛痕看费如白一脸不解,冷笑了下。“跟你讲这些你也不明白,你这种中原人又怎么会懂我们南疆秘术?
  “我只能告诉你,要成为药人得经受你无法想像的苦楚,我师弟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过他成为药人倒并不是他的本意。”
  “你说清楚一些。”费如白实在受不了洛痕继续语焉不详下去。
  洛痕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哪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事,我说了又有什么好处,为何要费口舌全都给你解释清楚?”
  费如白想了想,从衣袋掏出一块令牌,洛痕瞧了瞧,发觉那令牌雕刻得十分精细,闪着玉般温润的光芒。
  “这是我剑光城的独门令牌,有了这块令牌,可以让剑光城帮忙做一件事,只要不是害人或违法之事,剑光城是无条件答应的。我给你这块令牌,你把段青云的事情和我说清楚。”
  洛痕眼睛亮了亮,接过令牌,纳入怀中,嘿嘿一笑才道:“你可是对我师弟感兴趣?”
  费如白不答,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洛痕也不在意,径自说:“那我便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只不过以后你若后悔,可莫要来怪我。”
  费如白皱了皱眉,为洛痕这样不看好自己的语气感到恼火。
  “所谓药人,他们的身体是经过各种毒汁淬炼浸泡的,制作药人是我鬼医门的独门秘术,基本上一百个人里也只有一个可能成功,其余九十九个都被毒死了,能熬过那些毒活到最后的,才算是药人。”
  费如白听得心惊,洛痕似乎很满意他惊讶的样子,得意洋洋地继续说下去,“药人的血和常人不一样,可以调和入药,用来制作稀世珍奇的良药,或者诡异至极的毒药都行,就看你想用在什么地方了。至于我师弟为何变成药人,要从很多年前的遭遇说起,你可听过画皮的故事?”
  洛痕忽然压低的神秘语气,令费如白打了个寒颤,望着他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那师弟啊,很多年前不晓得为何去了中原,不过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不成人形,遭遇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看他那个样子是被火烧的。”
  费如白呼吸一窒,洛痕故意叹口气道:“你尽量往恐怖的方向想,因为我也无法形容我见到的那副样子,说不定比你能想像的恶鬼更可怕,他整个身上已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干裂脱落,脓血混在一起,他若不是鬼医门的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又怎能撑回南疆。
  “我师弟无法,便只能用鬼医门的秘术来治疗,把自己做成药人,整整一年没有一天懈怠,我师弟本来天资就比我高,得到那老鬼的亲传……哼,反正等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蜕了层皮似的,不再是我见到时那恶鬼般的样子。”
  “不过,”洛痕看着费如白听到苍白的面孔,冷冷一笑,“他身子虽然能蜕层皮,那张脸可就不好办了。毕竟那毒药足以把眼睛毒瞎,而且要如何在毒汁里呼吸呢?所以那张脸是救不回来的。”
  他忽然凑近费如白,阴森森地道:“你现在见我师弟的脸,细看是不是总有些奇怪?你看到的样子,绝对不是我师弟的真面目,这么多年,连我都没看过他真正的脸,只每日用药物绘制面皮维持,哈哈哈,若是哪日不慎露出真面目,那可真是刺激。所以我才提醒你,不要被他吓死。”
  费如白呼吸间尽觉得冰冷,他忽然想起自己曾见过段青云发际旁裂开一条缝,难怪他一直觉得他的脸虽好看却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总是僵硬不自然,也从未见过他流汗脸红……
  洛痕嘲弄的笑着说:“瞧你这吓得不轻的模样,怎么,是想起什么了?”
  “你说用药物绘制的面皮?那是什么?”费如白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
  “不就是他那张假脸吗,那是他自己做的脸,就像画皮一样,那张面皮是他画的,用哪些原料我不用告诉你了吧,我鬼医门多的是你无法想像的奇诡之术。”洛痕阴森森地笑起来,看费如白的眼神带着嘲弄。
  “人皮面具怎可能如此天衣无缝?”费如白还是不能相信。
  “不然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撕下那张面皮,只要那时候你还能直视他!”洛痕讥讽地笑起来,看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费如白却是沉默,良久才开口,“洛痕,我想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洛痕怔了一下,等着他的下文。
  +++++
  费如白怀着复杂的心情重回冷月谷。
  他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破除那些阵法,它们极其复杂,一旦迷失恐怕就会死,不过他心底迫切地想要见到段青云,洛痕所说的那些话,还有一切的谜团,都必须让段青云来解答。
  但是他刚步入谷中,就发现那些阵法如他走时一样,仍是被撤除的状态。
  怎么回事?这不像是段青云会犯的错误,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啊……
  费如白的疑惑随即得到了解释,他发现谷中有外来者闯入,随即隐藏起踪迹。
  他暗暗窥视,见到那一伙人约有十来个,慌乱的从某个方向冲出,聚拢到一个黑衣人身边,不断惊恐地大喊,“教主,鬼、鬼啊,有鬼啊!”
  当费如白看清那伙人围住的高大黑衣人时,他的震惊到达顶点。
  他认得那家伙,那家伙正是对他下蛊,并把他打下悬崖,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那个黑衣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过费如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仍旧躲藏在暗处想要将目前的情况理个清楚。看样子这批人是擅自闯入谷中的,原本已占了上风,不晓得现在为什么如此慌乱。
  费如白皱了皱眉,黑衣人的下属们害怕的模样并不是装出来的。
  他正疑惑,就听到黑衣人冷冷的说:“段青云,不要再装神弄鬼了,你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凄厉沙哑的冷笑,阴森的程度连费如白都觉得全身一寒。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段青云的声音,但是他听得出那声音正来自段青云的药房。
  只听那沙哑的声音冷冷地道:“有本事就管住你那些下属的鬼吼鬼叫,堂堂魔教丢脸丢到家了。”
  黑衣人因他的话沉下脸,看样子也是动了怒,冷哼一声一掌劈向一个逃窜到他身边的下属,那原本还在哭喊的人一下子就倒地。
  “我花了大钱向你讨得断情蛊,你居然背着我救了费如白,这笔账你要怎么算?”黑衣人继续冷声道。
  药房再次传出诡异尖利的声音,“笑话,你讨药害人,我只管给药。至于我要救人,那是我的事,我何必向你交代。”
  黑衣人大怒,一掌抬起,竟劈掉了药房之门,他掌风劲锐,可见功力非同一般,费如白早已领教过他的本领,不由得为里头的人担心。
  然而黑沉沉的药房里,不见任何人出来。
  黑衣人的下属全都蜷缩在他旁边,再也不敢靠前,还有人嘶声喊着,“教主,不要进去,他真的不是人,方才我见过他,恶鬼一般的模样……啊!”他一语未竟,那屋里忽然喷出两道蓝色水雾,他立时扭曲了脸孔,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他周围的人就见他的身体开始化成腐水,几乎吓破胆。
  黑衣人见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那阴恻恻的声音继续道:“傅明兮,你也想尝尝这腐尸水的味道吗?”
  “段青云,你别太过分!”那被称为傅明兮的黑衣人忍着怒气道。
  段青云完全不惧,依然冷冷的说:“你要那断情蛊,也不过是想得到谭落尘,如今你既已得到他,费如白是死是活你又何须在意,还是说你心里害怕他总有一天会抢了你的谭落尘?”段青云话声一转,带着怒意又说:“你向我要蛊时,我不知道你要害的人是费如白,否则无论你付出何种代价,我都懒得理你,话说至此,我已表明立场,你不要不识好歹。”
  “段青云,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以为全天下都没有治你鬼医门的办法?”傅明兮大怒道。
  “哦?我相信有法子,但你傅大教主这会儿不抱着美人玩哄他开心的把戏,在这里和我叫板是有什么好处?你确定要为了蛊毒那点小事拼个你死我活?
  “我会不会死在你手里我是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即便我要死,我也会拖着你的谭落尘,呵呵呵,我要是想让他死,有的是你想不到的阴毒法子,你确定真的要和鬼医门斗?”
  那阴森尖利的话语真是句句捅到傅明兮的软肋,饶他再怒、再想把段青云撕个粉碎也不能出手,没错,他是宁愿自己死,都不想要谭落尘有事的。
  他到底是魔教教主,怒到极点的时候也能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的确,为了那点蛊毒和你撕破脸,对我没有丝毫好处。”
  屋里面段青云阴冷的笑声又起,“你也说了我人不人鬼不鬼,和我这种怪物斗,你永远都没有胜算。”
  傅明兮心思一转,不甘示弱地道:“你和那费如白是什么关系,你既然如此维护他,他是不是就是你的软肋?”
  段青云尖利沙哑的声音又再响起,他的大笑声里充满了嘲弄,躲在暗处的费如白清楚听到他的话语——
  “傅明兮,你可以试一试,看最后你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我说过你不要和我这样的怪物斗,你没见过我发疯的样子。”
  他狠毒的威胁令傅明兮身边的下属捂住耳朵,不少人腿软颤抖,因为方才见过段青云的模样,再配上他如此笑声,真有被恶鬼诅咒的感觉。
  傅明兮阴沉着脸,看下属们都吓破胆了,心里也知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他是不想吃亏,但段青云有件事说对了,他还没不理智到去和一个疯子斗。
  他冷哼一声,“此事到此为止,你鬼医门和我魔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说罢,他带着属下离开。
  人一下子走个干干净净,冷月谷又恢复了幽静。
  费如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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