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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其外[星际ABO]-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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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满脸的“我正在胡思乱想”的表情,只可惜注意力放在了小家伙手上的伤口的孟望川并没有注意。
  仿生人到底不是真正的人类,呼吸还是冰凉的,扑在裴青雀的手指上,颇有些挠痒痒的效果。偷看了男人半天的鸟崽儿转过视线,看着自己绿油油的左手突发奇想,恶从胆边生地伸出左手,把指尖的药膏糊在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上。
  ——然后就被好好教训了一顿,右手上药时换了种红色的药膏,****却颇有奇效,令玩脱了的小家伙提前感受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不许乱动,别把药膏蹭掉。”
  男人站起身,颇为不放心地用冷冰冰的语调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之后才往卫生间的方向转过去,想要去洗掉自己五指上也糊满的红红绿绿的药膏。
  还没迈出第一步,衣角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孟望川回头,发现裴青雀跪坐在床边,用唯二两只没沾上药膏的手指头捏住了他的衣角,为了不弄脏男人的衣服,甚至摆出了一个精致的兰花指。
  眼角还带着药膏和伤口接触后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的泪水,小家伙故意含着两个泪包,试探地抬起一双水润的眸子,仗着冰块脸对他的照顾得寸进尺,眼神朝着男人被他捏住的、仍旧干干净净的衣角上疯狂暗示:
  “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您就通融一下吧?把外边那个保护罩的权限打开三秒钟,三秒钟里你就当什么都看不到。”
  “昂?”


第19章 组织看好你哟!
  “可以。”
  “就三秒钟而已三秒钟啊你都不答应呜呜呜……啊???!”裴青雀嘤嘤嘤,十分入戏地抹了一把眼角早就蒸发掉了的泪珠,结果被手上的药膏刺激得弄假成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博同情,假哭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可以”而不是“不许”。
  鸟崽儿一抽一抽地吸着鼻涕,泪眼朦胧地朝男人望过去。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了逐渐明亮的意思,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男人一如既往没什么过多表情的脸上笼罩下一层光晕,令过于冷硬的轮廓立刻柔和了不少。
  像是不相信似的,裴青雀警惕地抬眼,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真的?”
  孟望川懒得回答,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再回到裴青雀身边,扯过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巾,捏着小家伙的下巴给他擦掉眼角残留的药膏留下的一抹绿色。
  纸巾蹭过眼周皮肤的力道还算轻柔,裴青雀往后缩了几下,发现根本没什么挣脱的可能性之后只能乖乖地扬起头让男人帮他擦脸。
  裴青雀的睫毛很长,尾端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纸巾擦过的时候会带起一点点颤动,像一把小扇子,一下一下地刷在孟望川的心上。
  鸟崽儿估摸着对方**不离十是默许了,笑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小臂,哥俩好似的说:“我原谅你了!”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之前和对方置气的模样。
  眼角残留的最后一点药膏被擦的干干净净,孟望川放开桎梏着裴青雀的手,动作笨拙地帮人把凌乱的刘海用手指梳理整齐,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开口道:“出门可以,但不能背着我偷溜。”
  裴青雀浑身抖了抖,总觉得那个“偷溜”有些他不能理解的意味深长。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被按在床上、被迫晾**的爪子,直接梗着脖子顶嘴:“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温景逸呢!”
  “噢,你可能还不知道,温景逸就是白天被你扔出去的那个女……男孩子。”裴青雀翘着嘴角冲着男人得瑟道:“我在联合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本地最大黑帮的太子爷,厉害吧?”
  “你们一个Beta一个Omega,黑帮太子的名头有什么用,”孟望川的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直直地戳中裴青雀的痛处:“两个小家伙,放出去让人欺负吗?”
  “他哪里是Omega?明明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裴青雀大惊失色,生怕男人反悔似的,嘴硬道:“你见过哪家的Omega能把几十斤的大石头举起来往保护罩上敲!”
  “嗯?”男人半眯起眸子,没想到因为小家伙的一时嘴快,居然还有点意外收获:“你的好朋友还想要破坏家里的安保系统?”
  裴青雀一下就噎住了,原本还气势汹汹地想要反驳“我们俩一点儿都不弱”,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讪讪地缩回了自己直挺挺的腰板,眼神乱转就是不同男人对视,企图蒙混过关。
  撩起半边眼皮偷看到男人站在床边,好整以暇的样子,裴青雀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的确,现在能让信息素的味道消失的药品或者道具实在太多了,他又是个对信息素极其不敏感的Beta。就不应该一时心直口快,这下出卖了兄弟还算小事,说不定那个严格的冰块脸还要反悔。
  裴青雀小声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还不忘自我教育:你看,这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下场。
  眼见着出去放风的事情就要不了了之,没想到男人却伸出手,拍了拍裴青雀的脑袋说道:“出去以后,不能脱离我的保护范围之外超过三秒。”
  “三秒,知道了吗?”
  这种几乎算是明示的话语立刻点燃了裴青雀眸子里的小火苗,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几个小时以前还和温景逸一起在背后把男人狠狠地骂了一顿,整个人的瞬间倒戈,欢呼了一声,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药膏干透没有,整个人像只小鸟一样呼啦啦地就往男人身上扑。
  毫无防备地被迫在胸前挂上一个大型挂件,倒是没有因为裴青雀的莽撞而生气,孟望川反而伸出手托住了小朋友的腰。
  男人真正的身体是个残疾,根本无法支撑像现在这样的大幅度的动作,小家伙也懂事,同样很少会如此冒失。因此,像是裴青雀今天这样主动的亲近放在之前几年里确实是很少见的。
  孟望川捉住裴青雀乱挥的一双手,把人往卫生间里抱,停在镜子前,打开了温水的水阀,握着小家伙的手往水龙头底下伸过去。
  睡衣凌乱、眼下还有一片青黑的裴青雀的影子倒影在镜面上,同一丝不苟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弄得小家伙颇为不好意思,两只小腿蹬了蹬,从男人的怀抱里跳下去,匆匆忙忙地背过身去,弯腰冲洗着自己的一双手。
  看着裴青雀低头时露出来的一片白皙的脖颈,孟望川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捻了捻自己的指尖,双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神色十分复杂。
  *
  凌晨五点,第九区,烟斗街。
  裴青雀看着被卖菜小贩用蛇皮袋占位、挤得满满当当的街道两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
  为了温景逸嘴里的“咱们一起干一票大的,你记得来帮我”,裴青雀特意给自己挑了一套三件式的马甲小礼服,出门前用发胶给自己做了个发型,甚至脚上穿的小皮靴都是仔仔细细擦过一遍的。
  然而这一种种一件件,令他在这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烟袋街上显得格格不入,路边的小贩、买菜的大妈,无一不用一种打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的眼神扫射这这个烧包的年轻人。
  裴青雀被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眼神看得有些羞耻,甚至没有坚持到半分钟就转了个身,小跑着冲向跟在自己背后的男人,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对方怀里。
  孟望川脸上的郁色稍霁,甚至勾起嘴角,摸了摸怀里小家伙的后脑勺,故意逗他:“害羞了?”
  半晌,才从怀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温景逸欺骗组织,谁知道是来做这个的啊……”
  刚提到温景逸,就从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健气又清亮的声音:“哟!小裴!终于被你们家的那个大变态放出来了?”
  很明显,温景逸不可能看不到两米高的孟望川,但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畏强霸,即使上次吃了大亏,再次和孟望川见面时仍旧死性不改、勇往直前、勇气可嘉,继续挑衅。
  裴青雀的耳朵动了动,敏感地捕捉到了“变态”两个字,比温景逸本人还要害怕男人再把他扔出去一次似的,立刻抬起头,尴尬地笑了几声,假装无事发生过一般,拦在孟望川身前、不让他和温景逸直接对话。
  温景逸换掉了一身连衣裙,身上穿着及膝的黑色胶鞋,身前还围着一件宽大的深棕色围裙,长发梳成马尾扎在脑后,两只手还戴着一双黄色的防水手套,身后是一辆放满了绿叶蔬菜的板车。
  他双手握着板车的车把,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裴青雀一身赴宴的打扮之后变得更加灿烂,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才冲着裴青雀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跟上。
  见温景逸走得急,裴青雀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了,拽着男人的手腕,跟在温景逸身后往前赶。
  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和温景逸聊天:“你不是黑道太子爷吗?现在的黑帮都流行卖菜的哦?”
  这回轮到温景逸脸色发红了,握着车把的两只手明显顿了顿,气氛在尴尬和诡异之中停留了几秒,之后才听到对方嘴硬道:“我这是体验生活,体验生活知不知道?”
  “哦,”裴青雀似懂非懂,傻笑着回他:“照你这么说,那我来这儿也算是体验生活。”
  温景逸被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的裴青雀噎得一梗,挥挥手敷衍道:“算算算,待会到了地方记得把你这一身儿高定脱了,那就体验得更彻底了。”
  五点对于摆摊卖菜的小贩来说已经算是很迟了,好在温景逸提前托了人给他占了个街道中心的好位子。把一板车的蔬菜安置好了以后,三个人才暂且停下了动作。
  温景逸从板车后面的小木箱里抽出来备用的胶鞋手套和围裙,朝着裴青雀一股脑地扔过去,然后看着男人仔仔细细,一件一件地把那些粗糙的防护用具穿在裴青雀身上,那种笨拙又小心的模样看得他直牙疼。
  ……哼,他才不承认是嫉妒别人家的小孩有人疼。
  裴青雀哪里经历过这些,好不容易把胶鞋手套什么的穿戴完毕,脑袋上还盖着一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草帽。
  小家伙一边扶着直往下掉的草帽,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过温景逸给他递过来的钻了孔的塑料瓶,耳朵旁边是温景逸的谆谆教诲:“这么一大车菜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卖完呢,不及时给他们补充水分的话,到了后面很容易全部干掉,所以你待会儿就拿着这个瓶子给它们时不时地撒点儿水就行了。”
  “怎么样?很轻松吧?”温景逸笑容真诚,拍了拍裴青雀的肩膀:“组织看好你哟!”


第20章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裴青雀把小马甲和西装外套脱掉,只留下一件白衬衫,衬衫的领口还被看不过眼去的温景逸给扭开了两颗扣子。他整个人套在过大的黑皮围裙里面,看起来的效果跟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没两样。
  看到裴青雀正在同草帽手套胶鞋纠缠的滑稽的场景,温景逸用拳头抵在嘴边假咳了几下,小麦色的脸颊居然能够看得到透出来的红,冲裴青雀不好意思道:“其实这是我爸平时穿的,有点儿大了哈……啧,组织没有考虑周全,是组织错了。”
  听了这话,裴青雀扶着自己头顶上的帽子,扬起一张被草帽衬托得更加小了的脸,表情十分复杂:“你们黑帮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温景逸摊手耸肩,一脸无辜,扭脸就冲路过的大妈绽开一个热情的微笑:“姐姐~今天新到的小白菜,拿两斤回家炒菜,吃了补充维生素,对身体好!”
  裴青雀被对方刻意掐出来的甜腻假音震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站在自己身旁、实在看不过眼的男人接过手,帮他系紧了固定草帽的帽绳也没多推阻。
  手忙脚乱地摆弄了五分钟,好歹算是穿戴整齐。裴青雀四处望了望,拉着男人的手往回拽了几步,踮起脚尖,伸出手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小声叮嘱他:“待会儿我去帮小温卖菜,顺便给你拿张凳子,你就乖乖地坐在上面,不要乱跑,也不要打架,知道了吗?”
  小家伙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蹭过孟望川的脸颊,后颈被纤细的小臂紧紧地勾住,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他只能配合地弯下腰来。裴青雀压低了声音之后,说话总会带着一点点粘腻的鼻音,非但没有他想要的郑重其事的效果,还极其容易令男人心猿意马。
  唠叨了一半,裴青雀警觉地扭头,果不其然,对上了男人冰封冷冽的眼神——但裴青雀就是知道,对方虽然看似认真,望着他的目光平静又专注,但其实注意力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鸟崽儿半眯起眼,悄悄地磨了磨牙,拉着男人的手腕,从推车底下的杂物里翻出一张窄小的木凳,放在距离推车不远的后方。接着便跳起来按住男人的肩膀,强行让对方坐在凳子上,半只手叉腰神气得很:“你呢,就坐在这里,等我下班再带你回家,知道了吗?”
  “下班”两个字从裴青雀嘴里说出来倒是新鲜。
  视线直勾勾地往转身过去帮忙的裴青雀身上投去,男人高大的身躯缩在一张窄小的凳子上,眼神晦暗不明,如果这个时候裴青雀回头,说不定还会被里面疯狂翻涌的复杂情绪吓一跳。
  ——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进行连续两次间隔时间短而密集的意识投射,并且第二次持续的时长已经超过了最开始的极限六小时,疼痛疯狂蚕食着孟望川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
  可他只要一想到断开连接之后,这样鲜活的,会笑会闹的,温热的,呼吸着的裴青雀会消失在自己眼前,只是构架出来的猜想便会令孟望川濒临失控边缘。
  小家伙还太年轻,根本意识不到这个世界的黑暗以及残酷,毫无防备也毫无戒心。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
  大马金刀地坐在板车后面的男人神色郁郁,任凭割裂神经的痛觉在身上席卷肆虐,还是没有主动选择结束意识投射的进程。
  然而同一时间,投身于节奏紧凑的卖菜事业的裴青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束灼热的目光锁定着。
  虽然只是凌晨五点半,甚至连天幕都还只是半明半灭,微弱阳光被云层阻隔着,透出来的光线只够照亮街道中间并不宽敞的一条窄路,但烟袋街上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小贩们的叫卖声瞬间爆炸,充斥着整条街道,裴青雀旁边的胖阿姨中气十足,不用喇叭都能震得他耳朵发麻。
  板车对面的温景逸很明显是做惯了这种行当,大声叫卖招揽顾客的同时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下,称菜,收钱,找零,麻利又准确,看得裴青雀不由自主地给他鼓鼓掌。
  之后顺利收获了温小老板的白眼一枚。
  “你也别闲着啊,”趁着刚刚卖出去一批货,温景逸抬手,用袖子擦干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来和我一起卖菜。”
  语气自然得令裴青雀无所适从,拿起面前的一个西红柿,冲着温景逸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道:“可是我不会啊。”
  “嗨,”温景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爽快道:“我也不需要你来做什么复杂的活儿。”
  接着他向裴青雀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对方凑过来,然后附在裴青雀耳边,悄悄地指了指街上三三两两挎着个小篮子的,明显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压低了声音,悄声道:“看到那些人没有?”
  裴青雀稀里糊涂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温景逸说:“看到了就行了,待会儿你就冲着他们笑,见到人过来了就开口叫人,叫人的时候嘴甜一点,知道吗?”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裴青雀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一般都会十分配合,点点头,直接冲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婆婆露出了一个长辈们最喜欢的甜笑。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贫困多年的温景逸终于体验了一把收钱收到手软的感觉。
  *
  阳光终于穿破云层,洋洋洒洒地落下一地碎金。
  一板车的绿叶菜被热情的大妈大姨们抢购一空,空荡荡的板车内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歪瓜裂枣。
  温景逸摘下身前的围裙,从板车下的小木箱里掏出两瓶水,朝着裴青雀扔了一瓶后才拧开自己手中水瓶的瓶盖,二话不说先灌了两口凉水,擦干净嘴角的水珠,才气喘吁吁地对裴青雀说:“哥们儿牛逼啊,有潜力,我果然没看错你。”
  裴青雀听了温景逸的话,颇为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其实大部分活儿都是温景逸干的,他只需要站在旁边笑一笑,偶尔收钱递菜,所以相对来说还算轻松,因此只是微微红了脸颊,并不像对方一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景逸拿着水走到裴青雀身边,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蹲下。两个小家伙蹲在路边,配上他们头顶的大草帽和身上的黄手套,确实有那么点劳动人民的意思。
  面朝路边,温景逸拧紧了自己手里水瓶的盖子,伸手拍了拍裴青雀的肩膀,神情十分认真,严肃地承诺道:“兄弟你放心,就看在这一板车菜叶子的份儿上,之前答应过你给你找门路换资源那事儿,包在我身上。”
  裴青雀听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捧着温景逸的手,特别感动:“你真是个好人。”
  还没等温景逸说点什么来彰显他江湖大哥的地位,就敏感地捕捉到了身后射来一道如刀的眼神,扭头一看,发现又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大个子。
  温景逸浑身恶寒,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用大个子保证听不到的声音,冲着裴青雀偷偷道:“喂,后面那个,你家的吧?一个小时了都,眼神还粘着你不放呢。”
  裴青雀这才惊觉自己居然把冰块脸一个(机器)人放在后边放了一个小时,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既不敢回头看,又想回头,最后只能愁眉苦脸道:“糟糕,我把他给忘了!”
  “话说回来,那个大个子到底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保镖?”温景逸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见裴青雀不回答,便大胆猜测:“靠,不会是你爸吧??”
  “!!!”眼看着温景逸的猜测越来越离谱,裴青雀赶紧打断他说了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应该是孟……唔,是我的一个、一个亲戚派来监,呃,监护我的。”
  孟先生和他的关系不好被外人知道,裴青雀只能刻意模糊了对方的身份,模棱两可对错两半地给温景逸塞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啧啧,”温景逸看向裴青雀的眼神瞬间变了,语气酸溜溜的:“出来玩家里还派人照顾你,真好,我全都看见了,之前他还帮你穿衣服呢。”
  裴青雀知道对方误会了,赶紧摇头:“什么呀,他就是个变种监视器,很严格的。我就连今天出来陪你,嗯,陪你体验生活,都求了好久。”
  双双叹了一口气,温景逸哀戚:“我爸不管我,烦。”
  裴青雀忧愁:“先生管太多,烦。”
  两个蹲在路边的小家伙对视一眼,表情各有各的沧桑:……
  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还没等两个人聊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静怡啊,静怡?”听到这个声音,温景逸“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裴青雀不明所以地跟着起身,这才看见几米之外,一个年迈的婆婆正佝偻着腰,朝着温景逸这边走过来。
  很明显这是温景逸的老熟人,他把手里的水瓶手套一股脑儿地塞到了裴青雀的手里,迅速地说了一句:“帮我拿一会儿,谢了兄弟。”然后便立刻换了一副笑魇如花的模样,热情十足地朝着那个婆婆来到方向跑了过去。
  那束高马尾在后颈处一扫一扫地,晃得裴青雀有些眼花,那纤细高挑的身材,甜蜜软糯的嗓音,还真是半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个男孩。
  温景逸刚刚离开摊子没几步,裴青雀正感叹着,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手里正提溜着他们卖剩下的小半块南瓜,笑眯眯地问:“小老板,这南瓜怎么卖?”


第21章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我不是老板,”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裴青雀还是有些害羞的,伸出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正在和阿婆挽着手,亲亲热热地聊天的温景逸说:“他才是老板,价钱要问他,我不知道。”
  “这人一年纪大了啊,就喜欢吃点甜的软的,南瓜好啊,南瓜最适合我这种牙口不好的人吃了,”只是说两句话一会儿功夫,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外皮磨损了不少的旧钱包,冲着裴青雀露出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小老板,这南瓜你到底要多少钱才卖啊?”
  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半张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即使裴青雀只与他隔着一个板车宽的距离,仍旧看得不真切。
  自说自话的顾客显然给他带来了不少烦恼,虽然只是小半块卖剩下的南瓜,可说到底也不是他裴青雀的,自然也不能擅自做主决定卖多少钱。
  裴青雀想要刚想开口把温景逸喊过来,就听到对方那把粗砺的声音继续道:“是不是嫌我买的少了?那这样吧,再搭几个白萝卜,一起称。”
  “我没有这个意思,”裴青雀有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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