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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的勇者与孤独的魔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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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嘘。”魔王这样说。

“我正在等待一个能亲手杀死我的爱人。”

魔王攻x勇者受,伪年下美强(真实年纪当然是魔王更老),有肉,剧情向,有伏笔。

……Atonement。
==================

  ☆、【第一章】

  从前有一个魔王,他凶狠残暴,却长了一副天使一般美丽的皮囊。他将男人或女人引诱至他的森林,而这些可怜的人,每一个都死在那里。
  国王组建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拿着比乞丐更少的佣金,却必须做着“杀死魔王”的任务。
  在这支军队里,逃兵越来越多。
  我们故事的主人公恰好是这群逃兵中的一个。
  他的运气差到上帝都忍不住可怜他——他被抓住了,并且是唯一一个。
  国王询问他:“你是选择上绞刑架来洗刷你灵魂的污点呢,还是愿意为了我们的国家勇敢地去战胜魔王?”
  ‘这他妈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逃兵想。但他嘴上说:
  “我十分愿意去挑战魔王。”
  国王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他让人为逃兵订造了一身华丽的衣裳,设置了一桌外国使臣也吃不到的盛大宴席。
  逃兵忧虑自己的命运,显得郁郁寡欢。他吃得很少,且动作缓慢——这让他能够完整地做出每一个年少时礼仪老师教给他的用餐动作。逃兵在长桌上就像一个优雅的绅士,再加上那张英俊的脸,连公主也忍不住为他求情。
  ‘这真是一个不得了的祸害!’国王想。
  宴席结束之后,他告诉逃兵:“你可以行动了。”
  “我的武器呢?”逃兵问。
  “你聪明的头脑就是武器。”
  “那有没有食物和饮水?”
  “没有。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的。”
  “……Damnit。”
  逃兵几乎要喊出声来。
  国王给逃兵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决定不跟这个冒犯人的可怜家伙计较——对死人总得宽容一些不是吗?
  这句话得用上将来时的语法,因为国王根本不认为逃兵能活下来,这好像是简单的推理。一切都顺理成章,且符合逻辑。在国王看来,对于不久就要前去送死的逃兵先生而言,食物和武器形同虚设,不如直接省略。
  国王亲自派遣了一支军队将逃兵——不,现在我们应该称呼他为勇者了。国王派人将勇者送到森林。
  那一支军队就像苍蝇一样在勇者身边转个不停,一直到森林入口,勇者都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
  “祝你好运,兄弟。”骑士长用怜悯的口吻说。
  “……谢谢。”勇者只能这么回答。

  ☆、【第二章】

  勇者走进森林,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原地踏步。他耐心地算着时间,打算等士兵们都走了之后就原路返回——只有傻子才会真的去找什么魔王。没错,他要再一次逃跑。可他只前行了一小段路,就看到骑士团的人正维持和分开前一样的动作,就在勇者面前的走出森林的必经之路上,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了。
  勇者很不高兴。在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就在这儿等等——毕竟他不熟悉这片森林,他担心自己绕路后再也走不出去。拼耐心这活儿嘛,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勇者就地挑了棵枝叶不那么茂密的树(方便他观察树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然后在树下席地而坐。这个位置可以说是非常绝妙了,因为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他看见那群人的动向,而他们却看不见勇者。
  然而(勇者发誓自己讨厌这个词,这意味着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勇者不介意一直坐在这儿,但是显然森林里的原住民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甚至打算把他永远留在这儿——具体表现为,一群狼正从不远处的小丘上包围过来。
  它们从没见过人,显得非常谨慎。但也正因为从没见过人,在它们发现人类的弱小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顿美食的。勇者用大约半秒的时间考虑了一下呼救的可能性:好吧,就算森林外面那群人愿意进来救他,狼也只会比他们跑得更快。简而言之,勇者相信它们冲下来咬死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说实在的,勇者并不想死,尤其是死在一群畜生嘴里。
  于是试图续命的勇者让刀刃紧贴着皮肤滑出袖口,然后紧紧攥住。勇者甚至已经做好了手臂被划一道长长血痕的准备——然而并没有,这说明这把餐刀实在算不上锋利。虽然没有把自己弄伤,但勇者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话又说回来,手上有个东西,总比什么也没有要来得好一些。勇者捏紧餐刀,紧张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勇者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坡度较缓的长斜坡顶端,斜坡上坑坑洼洼,有很多看上去就很硌人的尖锐小石头,但没有树,不会阻碍他通过;最底端有一条小溪,大约五六米宽,一眼看不出深浅。不过它应该也不至于浅到摔死自己,或者深得淹死自己。
  但是,这段路程稍微有点长,勇者目测自己需要狂奔大约五十米才能跳进小溪里。此外,他还需要考虑狼会不会一直守在岸边——要是这样的话,勇者就必须渡过小溪到对岸的森林去。那里面包含了无数未知的危险。而且,假如无法原路返回,勇者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得出去。
  然而,除此之外,勇者好像也没地方可去。他总不能冲进狼群那个方向的森林,那只会死得更快。
  勇者彻底放弃了分析情况,这会让他感觉更绝望。于是他在心里倒数三个数,深吸一口气,手在树干上一撑,借了把力之后窜起来拔腿就跑。狼群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追赶上来。
  勇者真的很不乐意背对着狼群奔跑,他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就算有狼扑上来了他也什么都听不到。地上的小坑和石子差点儿将勇者绊倒,好在他每次都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身形。
  然而,(又是这个词!)幸运女神并不永远眷顾他,即便他是个冒牌勇者。就在离溪岸很近的时候,他被绊倒了。一头狼在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扑上来咬住了他被皮革靴子包裹住的小腿,利齿扎穿皮肉,尖锐的疼痛几乎要让勇者瘫倒,且紧接着又有狼冲上来。勇者无心管那头牙齿被卡在他靴子的皮革中间的狼,他勉强保持着直立,握着餐刀的手狠狠一挥,在迎面扑来的狼的腹部划出一道不浅的血口子,不算短的整个刀刃完全没入了伤口。他将狼连着刀一起甩了出去,不过因为他几乎疼得脱力,并没能甩出多远的距离,甚至自己因为惯性的作用摔倒在地上,狼狈地滚下斜坡——连带着腿上那匹狼。
  勇者突然砸进了水里,但他来不及庆幸自己的安全——这溪水还真不浅!腿上的重量将他向水里拉扯。狼在不断挣扎,将勇者的伤口扩大了很多,好在冰凉的溪水的浸泡让剧痛的感觉不那么明显。勇者因此呛了好几口水,扑腾了很久才将脑袋勉强浮上岸。此时那匹狼已经完全挣开了,也把头浮上水面,似乎完全打消了吃掉勇者的主意,并且试图逃跑。勇者仿佛能从它身上嗅到自己的血腥味,旋即一手捏着狼的颈子,将它淹死在水中——因此,勇者不能保持平衡,又呛了几口水,差点儿就没浮上来。
  勇者在水面上冒出一个脑袋。他抬手把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的金发捋到耳后,视线这才清晰起来。他发现狼群果然守在岸边,但因为畏水,没有下来。或许再等一等,它们就会离开,但勇者腿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实在不适合一直泡在水里。他缓慢地游到另一侧的岸边,费劲儿地登上岸。对面的狼群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还不肯离去。
  看来原路返回是真的行不通了。勇者也不能再找个什么树靠着休息一下,毕竟天就要黑了,那很危险。他必须在天黑以前找出一条路离开这里。于是勇者观察了一下,用以往的经验给自己规划了一段合理的距离,经过简单的分析,那仿佛非常可靠。于是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偏离方向,于是一瘸一拐地前进着。
  然而,那些有规律排列的树早有预谋地,一步步将他引向迷途。

  ☆、【第三章】

  森林里迷雾重重。
  那些牛奶一般厚重的白雾似乎就在头顶上,但随着勇者的脚步逐渐分散开且变得稀薄。他现在看上去确实像一个合格的勇者,但他一点儿也不为此感到荣幸。勇者有点儿忧虑自己的处境——按理说,自己早该出去了。
  当勇者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偏离轨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点晚了。勇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身边的树木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来时的路。更糟糕的是,勇者可以透过白雾看到更高处的天空,天色隐约呈现出黯淡的橘红——天就要黑了,而黑夜总伴随着不安定。时间越迟,他越危险。
  勇者走得很慢,踏出的每一步都保持警惕。他能感受到周围不那么安全,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迷雾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他会心一击——这个时候,小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抽搐着疼痛,仿佛在应验他不妙的预感。
  勇者感觉心脏快速跳动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然而可怜的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他停下,然后平安地度过森林里的夜晚。他的鞋底踏过地上的又干又脆的枯叶和树枝,无论怎样小心地迈出步伐,都难免发出些声响——尤其对于那些听觉极好的动物来说。勇者感觉有些东西似乎就在身边,但他什么也看不见:白雾朝他聚拢来,因为他正不知不觉地逐渐靠近森林中心。在雾稀薄的时候,抬头还能看见天空,而现在的雾这样浓重,就算是身边的一棵树都难以窥见。然而野兽的嚎叫声却很清晰,勇者不太能分辨那些是狼还是什么东西,总之,不同的叫声忽远忽近,最近的时候仿佛就从耳廓擦过。不过勇者暂时还没有受到攻击,也许是那些东西也在观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是否危险。
  勇者感觉这就像一柄刀悬挂在他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这使得这段时间过得痛苦又煎熬。
  人总对未知感到恐惧,即使什么也没有发生——勇者也不例外。
  简单讲,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吓死了。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立刻闯进魔王的宫殿,和魔王打上一架然后被杀死。起码,魔王是个能看得见的威胁,且被魔王干掉也比被野兽吃掉要来的好看一些……吧。就是不知道魔王有没有拿人类的身体做些可怕实验的爱好。……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活着和死了也就是两个单词而已。在魔王的地盘里,这可就不由自己决定了,不如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好。
  勇者思维发散地想着,甚至不再注意周围的情况。就这样又前行了一段路之后,天彻底黑了。虽然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勇者的紧张感就像走了一条没完没了的下坡路,到最后一点儿也没剩下。
  他说服自己了,并决定破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
  刚说到‘看’,勇者好像还真的就看见了什么东西。
  哦,那是一座极高的锥形的建筑。有窗,因为有一块儿地方投出橘红的亮光,连白雾也挡不住。再走近一些的时候,勇者已经能够看见它——一座漆黑的塔。好吧,不管它是什么颜色,这都显得不正常。
  白雾还没有散去,但随着勇者的逐渐靠近,那座塔在他眼睛里越来越清晰了——且也是他在雾中能看见的唯一一个东西。

  ☆、【第四章】

  勇者停下脚步,仰头看面前的这座高塔。墙上盘绕着明显修剪过的藤蔓(藤蔓上还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塔顶站着两只乌鸦。它看上去真的没有故事里描述的那么阴森恐怖,但不代表这就会让人放松警惕——请看吧,环绕在这座塔外围的荆棘丛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
  按理来说,迷路的旅人看见一座建筑,都该感到高兴,并上前询问能否暂留。但是在这种地方的一座建筑,它属于谁,正常人都能联想到。哪儿有人敢去敲敲门呢?
  此时浓雾淡去了一点儿,天色像羊皮纸染上了墨水,晕出一片鸦黑。星星黯淡无光,使人仅能隐隐窥见月亮的影子。勇者的身后就是野兽的咆哮声,好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答案就是,没得选择。除了这座高塔,他别无去路。勇者受了伤却没有条件包扎,浓重的血腥味儿一路上吸引了不少野兽,而且在刚才和狼的搏斗中还把唯一的武器给扔出去了。
  勇者隐约听见后侧面低矮的灌木丛附近有什么东西蹭过枝叶的窸窸窣窣的响声,只一阵,立刻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同样的声响,且更清晰,说明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穿过灌木丛,愈来愈靠近他。
  ……噢,好吧,判断失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而是‘有一群东西在靠近’!——密集的枝叶与皮毛相错的响声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白雾中若隐若现的闪着幽光的眼睛给了他答案:狼群。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些。勇者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能看的这样的几双眼睛。他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挨着荆棘丛——这带来一点刺痛感,但勇者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有狼略匐下前肢,做出攻击的姿态。勇者下意识地在腰间一握,然而一把抓了个空——他差点忘了,自己没有武器。同样的,也没有退路。
  “好吧,好吧。我真恨这个世界。”
  勇者忧郁地想,然后在狼扑上来之前一头扎进了荆棘丛。
  荆棘丛马上划破了他的脸颊,甚至脸身上厚厚的斗篷也不能幸免。他满头满脸都是自己的血液,身体无一不在细细密密地、尖锐地抽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眼球要被扎穿,不过还好没有。即便如此,勇者也不能轻易动弹,他被夹在张牙舞爪的荆棘中间,看上去狼狈极了。
  不过,狼停在了荆棘丛外。而这荆棘上没有淬毒,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头狼嚎叫了一声,它与其它狼徘徊着,喉咙里挤出几声不甘的低吼。勇者当然不可能出去,那么现在他又得面临一个抉择:是就这样卡在这儿失血而死呢;还是穿过这片荆棘丛,在魔王的门前失血而死呢?
  勇者发挥了一下想象力:自己或许要经历一段相当长的痛苦时间才会完全停止呼吸,然后自己的尸体将卡在荆棘丛中,被一些食腐的鸟类啄得七零八落,很久很久以后变成一堆白骨(当然,也有可能魔王在此之前就用魔法把他烧了个干净);或者自己浑身浴血来到魔王的塔下,这时候魔王抬起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自己戳死在原地。
  如你所见的,无论哪种情况都实在太惨了。
  不过,万一呢?勇者的意思是,万一魔王不杀自己呢?
  大家都看过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在故事里,野兽就没有把那个谁(勇者忘了女主的名字)给干掉。
  ……虽然,勇者不是美女,但是看在他能迷倒公主的份儿上,我们可以推断出,他起码是个比较英俊的家伙;至于魔王,虽然他也不是野兽——呃,就算是,那也是长得漂亮的野兽。总之,逃兵成为了好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勇者,那他不如干脆期待一下童话般的发展。所以,还是不要这么早放弃比较好。
  说了这么多废话,勇者终于做好了决定——他可没办法镇静地等待死亡降临。还是去看看吧,如果非要死的话,论起死法,还是死在好看的魔王手上让人感觉好一些。
  勇者一手尽量护住自己的面部,一手尽力拨开面前的荆棘,缓慢地前进着。
  荆棘划烂他的衣服,又深深割破他的皮肤。他的大腿几乎要被扎穿,勇者不用低头看都知道两条腿上一定有不少血洞。冷汗和干涸的血液将他临行前由专人梳理妥帖的金发凌乱地粘在额上,他脸色发白,眉头紧蹙,祖母绿色的眸子显得很湿润,那是因为被未拭去的生理泪水浸过了一遍又一遍。勇者偶尔感觉到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他紧咬着下唇,用这点轻微的疼痛来提醒自己别在这时候突然昏厥。
  ‘我受不了了,我决定就死在这里。’勇者想,‘我好想家。’
  勇者打了个寒颤,他因失血而感到四肢发凉,耳边仿佛有死神缓缓踱步而来的声响。他疯狂地想要汲取一点温暖——哪怕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活人的拥抱也好,然而并没有,周围的一切只会刺痛他。
  他想到了家人,想到昔日美好的生活,那段日子里没有疼痛,因为哪怕是一点点调皮的擦伤也会有最好的医生前来治疗;当然也没有寒冷,温暖的壁炉使人感到非常舒适。壁炉外有着荆棘丛一般的铁艺栅栏,火焰圈在里面,决不会窜出来烫伤他。
  ‘好吧,荆棘。我现在想什么都像荆棘。’勇者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我不太想在这儿停下脚步。’
  ‘起码我要躺着死去,这样舒服一些——当然,如果可以,别死最好。’他在心里自说自话,‘没有人为我送葬,我得自己给自己念一首悼亡诗……这儿到处都是白雾,看不见我喜欢的星空,我肯定死不瞑目。’
  他的小腿疼得已经有点儿麻木,汗水混合着因皮肤被划破而不停冒出的血液粘腻地将衬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勇者不能清醒地对时间进行估算,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可是高塔还是离自己那么远。
  魔王、到底、为什么要种这种鬼东西?!
  勇者实在累得支撑不住自己,他停下脚步,弯腰垂首喘息着,然后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朝高塔比了个中指。
  有人歪着头,不解地站在高塔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五章】

  我们的主角勇者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挣扎,半死不活地走出了在此之前谁也没能成功穿过的荆棘丛。然后他膝盖一软,一头栽到了地上,肉体接触地面时还发出了一声有点儿惊人钝响——之后他尝试爬起来又费了一番功夫。不过这段艰难的过程就暂且不多加赘述了。
  终于,勇者带着满身的血污站在了高塔之下。他的四周寂静得吓人,浓雾又一次包围上来,现在他除了面前的高塔以外无法看见任何东西——连就在他身后的荆棘丛也一样。
  他站在塔底的门前犹豫了非常久。准确地讲,也不是犹豫,毕竟他什么也没在考虑。此时勇者的大脑昏昏沉沉,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像是燃烧起来一样发烫。
  “竟然有人真的活着来到了这里!”于此同时,塔里的魔王喜出望外地想。
  我们可以看出他对此感到一万分的惊奇,甚至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个不速之客是不是和外面的人类一样不远万里前来杀死自己。
  魔王思考了片刻,飞快地顺着楼梯从塔顶跑到塔底,站在门前,等待勇者敲开这扇门。
  勇者侧耳倾听了一下——他当然什么也没听到。
  未知是很危险的,所以勇者依然在犹豫。
  魔王并不知道勇者内心的挣扎。他就背着手站在那儿耐心地等待着,大有勇者不敲他就决不主动开门的架势。
  终于还是勇者败下阵来(主要是伤口感染之后的病毒击溃了他),他伸出一个指节极轻地试探一般敲了一下门,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然而大门‘刷’地一下立刻就打开了!简直像是恭候多时一般。
  勇者打量了一下面对自己微笑的家伙——一个从人类审美角度来看长相无懈可击的青年,棕红色的卷发在他脑袋上柔顺又妥帖,肤色苍白,面部轮廓圆润和缓,看上去还有点儿稚嫩的样子。鼻梁翘挺,但不至于让他看起来趾高气昂,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不算很长,湛蓝色的虹膜仿佛和最洁净的天空是同样的颜色。他正弯着眸子笑,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流转的萤光。他身后就是昏暗森然的高塔,笑容却没有一点儿阴翳,要不是地方不对,勇者觉得魔王就像是隔壁人家还在读书的小男孩儿。
  “不敢相信。这玩意儿就是魔王吗?”
  勇者想。但是魔王的面容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模糊了起来。他感到头晕目眩,并伴随有轻微耳鸣。他浑身发冷,宛若置身冰窖,但是体温却高得吓人——勇者还没来得及忧虑自己的处境,就眼睑一合,昏倒在了魔王的肩窝上(这是因为他实在是比魔王要高出一段明显的距离)。
  “……?”
  魔王感到肩上一沉。他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就顺手把勇者打横抱起来,还不忘抬起一条腿,用足尖费力地把门推上。
  勇者紧闭着眼,唇上除了自己咬破的血红伤口之外,几乎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然而他的面部和脖颈却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润——而这时候,魔王那可以称得上漂亮的小脸蛋儿也像发烧了一样红扑扑的。
  他看上去很愉悦,甚至还有点儿兴奋,然而我们暂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六章】

  勇者在魔王铺满罂粟花瓣的小床上醒来,这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气息,但不解风情的勇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所以这个喷嚏的后半声被他忍住了,然后换成无法抑制的小小的呜咽。
  ‘他太可爱了。’魔王蹲在自己的床边想。
  勇者刚醒来,精神还很恍惚。他打量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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