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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人尘世异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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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山羊胡师叔倒是颇有容人之量:“他没进龙虎山,这山门之外,人人可走,不可仗着势众就欺人。有道友愿意前来交流相法,应该欢迎,岂可无礼。”?
  小道士不服:“那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山门前摆摊,岂不是向我正一道统示威,若是放任,天下修士如何看待我们龙虎山!”?
  山羊胡捻着胡须摇摇头:“小小年纪好大火气,他是看相的,示什么威。你们拜入龙虎山门下,是为了下山看相吗?”?
  小道士们一阵哄笑,那被批评的小道士脸一红,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冲到麻衣相士面前,找他的不痛快。
  “你,看看道爷我,看出什么来了?”
  相士并不介意他的无礼,抬起头做了个请的动作:“请您的手掌。”
  太嫦“咦”了一声,这男子年纪很轻,长相颇为清秀。
  是个看手相的,小道士不屑地“嗤” 了一声,歪着身子,伸出左掌。
  男子并没有像其他相士那般,仔细端详掌纹,而且将右手覆上,手掌紧贴住对方的手心。
  小道士也还年轻,被人摸了手,身体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嘴硬道:“你不瞎,还用摸的?”
  相士也不问他要算些什么,背书一般向外倒豆子:“你是个男的,这个可以看出来,壬辰年生人,家就在附近的刘家村。你算是家学,父亲、叔父都是龙虎山外门弟子,五岁的时候被你师父玉止真人看中收入内门……”
  他说的都准确,小道士不愿意信这个邪,用力甩开男人的手,生硬地问:“你说的这些,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谁能证明你不是江湖骗子?”
  男人不以为忤,伸了个懒腰:“那我说些旁人不知道的?”
  “你说啊!”小道士回。
  “你十三岁第一次梦遗,梦见的是你发小铁柱的嫂子。”男人继续说,“前些年,你回家探亲,都是你二师兄接送上下山。你去找隔壁铁柱玩,那人跟着一起,勾搭上了铁柱的嫂子……事后你还在你师兄丹炉里掺了巴豆……”
  “胡说!你闭嘴!江湖骗子,你胡说!”小道士涨红了脸,猛力推了男人一把,跑回师兄弟们的队伍,辩解这人就是一派胡言。
  他的师叔和师兄们显然是信了的。
  小道士们觉得这人奇异,显然是有几分本事,纷纷涌过去,让他看看自己的手相。不过他们也是学聪明了,挑了些少有人知道却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以免私密被公布出来,大家都尴尬。
  男人一个一个摸过去,说出的话,毫无意外地都非常准。
  山羊胡师叔捻须立于一旁,眯着小眼看了半天,判定此人并不简单。他甩了一下拂尘,在喧闹的弟子中间开了条路,说小兄弟,你帮贫道也看看相。
  男人依旧端坐,只是微点了一下头:“道长请伸手。”
  山羊胡不急动作,他蹲下身,对男人说道:“小兄弟,你修的是什么道,你这不像是看相,倒像是窥探人心的术法。”
  男人说道长您说笑了,我这就是普通看相,只是手段不同罢了。师门辛秘,不便过多透露。
  山羊胡说,那我想问一样东西的下落,不知小兄弟能不能算。
  男人还很谦虚,他说这要分情况,要看那物件同你的渊源深不深。
  山羊胡伸出手,说那你摸摸看。
  太嫦皱眉,这山羊胡明显不怀好意。先前还说龙虎山不会阻拦他派道友上门交流切磋,发现对方有几分本事,便起了教训的心思。也不知这漂亮男孩有几分道行,太嫦并不动作,想借机看看这人的本事。
  男人同先前一样,将手掌贴向对方手心,正待凝神探看,却感到掌心被烫了一下。他吃痛想要躲闪,手下却有一股粘着的吸力,让他不得不忍受这份炙烤的煎熬。
  山羊胡皮笑肉不笑:“看出来了吗,小兄弟?”
  男人并没有使用术法,只用蛮力想将手抽出来:“道长框我,并非真正想寻找物件。”
  山羊胡摇头:“答错了,再猜。”
  男人的脸色发红,额头开始渗汗:“我不知道长要寻什么,看来此物与道长无缘。”
  山羊胡不依:“此物与我缘分大大的,再猜。最后一次机会了。”
  “寻你个鸡【巴,”男人发狠地推了山羊胡一把,“就在你儿子屁股里!”
  就见男人被束缚的手心金光一闪,烧红的手掌温度骤然降低,凌冽地寒气直冲对方袭去。山羊胡“啊”地一声,被冰了个透心凉,对方的力道很大,将他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想起自己的左手,连着手臂都已经冻得麻木了。
  “何方妖孽!”四字真言本能地脱口而出,完好的另一只手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拂尘向男人面门袭去。
  小道士们见状,也一拥而上。男人惊得暴起,抄起招幡准备御敌。
  白色的梅花从空中飘落,轻柔地点在小道士们的胸前。柔软地花瓣变大,温柔地包起愤怒的拂尘,送回山羊胡的怀里。
  麻衣男子重新盘坐下来,在一地雪白中捡起一朵纸扎的梅花,天,出殡了。
  “哪来的小丫头,让开,别耽误道爷捉妖!”
  “妖?”太嫦淡淡地看他一眼,“你说他?”
  山羊胡说不错,这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妖,快让开,不然危险。
  太嫦:“可我看他是人。”
  山羊胡:“他手心有妖印。”
  “拥有妖印的人罢了,”太嫦道,“况且即便是妖,没做伤害人命之事,你也不能伤他吧。龙虎山可是道门正统,总要有个表率的样子。”
  山羊胡讪讪,如今的道士仗着身份,欺负妖都成习惯了。即便遵纪守法,被发现了身份,也要掉一层皮。
  太嫦也给了他一个台阶,说我看你们结伴下山,是有事要办。耽误了许久,还是快走吧。
  道士们走了。
  太嫦转过身来,面对麻衣相士,男人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有几分激动和雀跃。一开始,太嫦非礼勿视,并没发现男人其实赤着脚。这人并非不知礼节,而是除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外,别无长物,根本没有穿鞋。
  太嫦琢磨着这男人的身份,这人的确是个凡人,手中天生的印并非妖印,确切地说是妖神之印。他的面目也有些眼熟,也或许她看见好看的男人,便都觉得眼熟。
  太嫦心思万变,揣摩着如何开口,男人却先说话了。他说:“仙姑,看手相吗?”
  太嫦一乐,大方地伸出右手,随他探看。
  男人伸出右手,覆在女神白皙的手上。随后觉得还不够,又伸出左手,从下方托住女神的手背,紧紧地将对方环握起来。
  太嫦挑眉,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作什么妖,就听男人说道:“您,是我梦里的女神,是我命定之人。”
  太嫦一脸懵逼,这什么剧情走向。不过神女活了千万年,受到的调戏数不胜数,很快便稳住了表情:“看了半天,就看出这个?”
  “当然不是,”男人还挺有自尊,谋生的技能不容怀疑,“我知道您,神女,过去现在将来,我最了解,根本不需要看相。”
  太嫦:“哦,那你还摸我手做什么?”
  “这么美的手,不摸白不摸,”男人讪笑着说,清秀的脸笑出了癞蛤【蟆相,“我想将您握在手心里。”
  太嫦汗毛倒竖,甩手让他摔了个跟斗:“我不知你是谁,但还是提醒你一句,想要活得长久,嘴莫要太欠的好。”说罢转身欲行,想要结束这段小插曲。
  “仙姑慢走,等等!”男人顾不得没穿鞋,慌乱间还踩到了衣服前摆,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我告诉你我是谁,我叫截一啊!仙姑,其实我刚才没说完,我夜观天象,得知有神女再此路过。神女独身无子,孤独啊。今天是个黄道吉日,适宜收徒,弟子在这摆摊三天,就是为了解决您的困境啊。师父,我能打架、会看相、能劈柴、会做饭,还能陪吃陪喝陪聊陪【睡,您收下我吧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李墨白:每天都想叛出师门系列。
  女神是个颜控,嘿嘿!


第59章 Chapter 57
  信息量有些大,李墨白消化半晌,试探地问了句:“前辈见师父可怜,便收他做了……弟子?”
  太嫦不屑地“嗤“了一声:“想得倒是美,我第一眼的确没认出他来,毕竟过去三千年,他为妖皇之时,也没正式打过照面……不过就凭他当年作天作地的动静,我想不认得他都难,更何况玉山如今还存留着他的画像。”
  李墨白暗道不好,一计不成,他那倒霉师傅定然继续耍宝,丢人呐!
  “别紧张,”太嫦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他那时改了名字,装疯卖傻,所图定然不小。不过我没想到他针对的是我,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就离开了。此后很久,都没同他再见面。”
  太嫦那时过的是真正标准的神仙日子,离开龙虎山后,将极北之地取来的雪水带回南荒,埋下桃花酒。回程之时遇见久违的饕餮,他说夜观天象,十年后有帝星降生,相约一同去吃宫宴。这期间她闲极无聊,还去隔壁南冥串了个门,找榆谷下棋。
  就这样消耗了十年,太嫦取了桃花酿,带榆谷一同下凡赴约。
  人间的皇帝据说当过和尚,大体是天生有慧根,在认清了修行前景一片黯淡之后,毅然还俗造反做帝王。饕餮认为此人虽然做过光头,同他们并非一派,但本质上极具大智慧。于是决定赏脸,吃他一顿饭。
  皇帝坐拥江山仅十载,长孙身体一向不好,此时得了个白胖健康的孙子,自然大喜,召集群臣宴饮。他说朕高兴,爱卿们敞开了吃,别客气。饕餮自然不会客气,但他从来只蹭饭不偷吃。为了这顿宫宴,他化身谋士,跟着鞋拔脸和尚,出谋划策打江山,饭前热身长达几十年。那时候四海刚刚平定,国家崇简,宫宴水平其实也就一般。当神仙的,贪图的自然不是那几口珍馐,而是这一餐内包含着泱泱帝国的民意与民愿,吃一顿饭抵得上修行百年。
  当然这饭不是随便哪位神仙都能吃,给凡人皇帝打上几十年零工是必要的,就如饕餮这般。早些年的时候,天界的神仙经常下凡刷副本,如今大概忙着炼丹吃人,凡间便闲置下来,皇帝身边最终多了一群光头和尚。
  太液池中停满了船,湖面反射着灯火的光芒,伴随着歌舞丝竹声,小船上觥筹交错,水面上人影交缠。皇帝位于蓬莱座首,伴驾的是些皇亲近臣,他兴致很好,岛上时时传出爽朗的笑声。朝臣宗室或于岛上入席,或坐于客船之中,内侍宫女们乘坐小船穿梭湖上,为宾客添杯布菜。
  三岛的宴席之中,少不了歌舞节目,最受瞩目的,要数湖心亭中的高超表演。盛夏荷花盛开,菡萏池中翘起轻盈的四角,是远香亭。
  此时亭中灭了灯火,垂落纱帘,只余下一根蜡烛,映照出亭内颀长削瘦的剪影。
  那人动作优雅,修长的手指非常漂亮。他从桌案上取了一张纸,指尖灵活地折叠成一只纸鸟,手掌轻托,纸鸟悠悠地张开翅膀,悬于半空。纱帘内传出柔和的烛光,照映下纸鸟的剪影环飞于男人身侧。宾客们觉得有趣,被吸引了目光,就见那人影又动,如同方才一般又折了几只纸鹤。一时间,纱帘之后,鸟影翻飞于小亭之中。
  好看的手在烛火之下被放大,拇指与食指轻触,竟擦出一点明亮的火光。男人挥手招来一只纸鹤,将光亮垂挂于鸟身之下。纸鹤再次张开翅膀,成为了一只只会飞的彩灯。柱间纱帘向外吹起,纸鹤们顺着空隙飞出,落于宾客们的船侧、头顶,仿若一只只萤火虫。
  太嫦伸出手,纸鹤落于他的指尖之上,灯芯的温度暖融融的,并不烫手。
  这样的纸鸟榆谷折过许多,如今口袋里还存着一打,于是他问太嫦:“是你在凡间,收过弟子?”
  太嫦摇头:“变戏法而已,你仔细看,这小东西连傀儡术都算不上,不过是戏法主人以法力操纵物体飘来飘去罢了。”
  榆谷细看,果真如此,只是这样式同南冥的灵纸鹤太过相似。罢了,高手在民间。
  纱帘被挽起,帘后走出的是一名如玉般的青年男子,他穿着干净的青衣,普通平民打扮,头发整齐地向上用木簪挽了一个髻子,面容仍旧同十年前一般年轻。太嫦事后常常感慨,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见过对方最人模狗样的一个扮相了。
  神女也没想到,这样快便会再见到他。她推了一把身边捧着海碗大快朵颐的饕餮:“他怎会在此?”
  饕餮从食物中勉强抽身,抹了一把嘴,敷衍地抬头看了一眼,这谁,不认识,埋头继续吃。啃了两口骨头,突然惊醒,这谁,他怎么在这?
  榆谷见二人神色,便问了句:“这人是谁,你们认识?”
  “没谁。”二神齐声道。
  榆谷心道你们这也太敷衍了吧,不想让我知道就别表现出来啊,欲盖弥彰,吊人胃口。
  太嫦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不诚恳,补充了一句:“十年前在龙虎山,遇见的一个招摇撞骗的小妖。”
  这人是妖,恕榆谷眼拙,怎么看都是个人啊。
  青衣男子轻挽纱帘,倚柱站立,向侍立亭外的宫女微微颔首,请她们入内。帘子再次被放了下来,男人的影子缓缓移动,同女子慢慢重合。到了最后,四名宫女的身影全部被男子遮盖,消失不见。
  轻厉的鸟啸声响彻御苑天空,四只青鸟冲破远香小亭的纱帘,徘徊于宾客们头顶。
  在场的朝臣宗室发出惊呼,并非因为大变活人活物,而是从未见过体积如此之大的鸟。她们是王母座下青鸟,体积甚至超过巨雕。
  纱帘终于被全部挽了起来,青衣男子独自立于亭中,哪还有宫女的影子。
  明眼人榆谷知道,这并非真正的青鸟,不过是简单的变换之术。“青鸟,他这是在拍你的马屁?”
  太嫦摇头:“我是南荒圣女,并非王母。”
  纸鹤在场中飞够了,纷纷回转,将亭中点亮。宾客们目光专注,静待这好看的男人接下去的动作。男人掀起桌面上的绢布,用剪刀修剪形状,扎成一朵朵精致的梅花。男人的手法飞快,修剪梅花也耗去了不少功夫。在这期间,小纸鹤们自发地融合一体,形成了四只鹤状彩灯,垂挂于飞檐四角。
  亭中梅花越来越多,渐渐遮挡住男人的身影,堆满四角小亭。鹤灯离开飞檐,绕场飞出,引领梅花的方向,形成四条花带尾羽。再之后,梅花落雨,洒落水中,洒落船尾船头。
  素色的绢花漂浮于水面之上,在湖水的滋养之下迅速生长,脱颖而出的是四朵案几一般大小的巨梅。青鸟鸣叫了几声,飞身向下,落于梅座之上,变回了四名宫女最原始的样貌。宫女们手持梅枝,勾挑纸鹤于身侧。他们脚踏梅花,手持鹤灯,在菡萏池中绕行。随后分裂两侧,向着蓬莱之前大船的方向,恭请亭中主位。
  梅花落尽,翘脚小亭重回众人视线,却已不见了青衣男子。烛火之下,梅花让出的是一只黑色的大鸟。大鸟通体漆黑,头似雄鸡,鹰嘴锐目,长翅平展如仙鹤,身后有孔雀般三翎巨尾。
  黑鸟长啸了一声,双足发力冲出小亭,长翅飞展,翱于天空。宫女们将鹤灯上举,点着光亮,让宾客看清黑鸟美丽的尾羽。大鸟在空中转了几圈,展示够了,徐徐停于三神所在的大船之前。
  “扑哧。”榆谷不厚道地笑了:“他若不是在拍你马屁,难道是在取悦我吗?”
  黑鸟闻声转头,目光锐利盯视榆谷半晌。呀,好凶,榆谷打了个哆嗦。再面对太嫦,寒冰般的眼神化成春水,浪着荡漾。太嫦打量了他半晌,目光探究,甚至伸手去拨他头顶的冠子。黑鸟享受地缩了缩脖颈,乖成了一只鹌鹑。
  的确漂亮,当年的妖皇甚少以真身示人,太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只通体漆黑的凤鸟。别说太嫦了,一旁的饕餮也是头一次见自家老大这幅模样,差点把筷子吃了。但其实这并非截一的原身,他转世成为凡人,不过是按照从前的样貌幻化出曾经的模样,那也已经很美了。雄鸟多骄傲啊,在心上人面前展翅开屏,快上来骑我啊,我带你飞!
  明明是深夜,太嫦却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开屏的老黑凤晃了一下,脸上竟不自觉地绽出一抹微笑。
  她的目光依旧探究,眸子里却掩藏笑意:“这般本事,却来变戏法,屈才了吧?”
  当然不,黑凤乖觉地蹭神女的手心,帝星降世,必有神临,我等着您呢。
  哦,等我作甚,手感极佳,太嫦继续揉他的脖颈。
  黑凤享受地“啾”了一声,等着拜您为师啊,唯一的愿望就是常伴您左右。
  不老实,太嫦抓起一把浓密的毛发,攥紧手心,不是擅于自学吗,龙虎山下,你偷窥了我的术法。
  只模仿了皮毛,先把气场做足了,不给您丢入。黑龙乖乖地顺着她手上的力道仰起头,等着您教我呢,师傅。
  太嫦笑了,是发于内心的笑。她起身离席,在饕餮惊异的目光中踏上了黑凤的脊背。鸟鸣再次响彻天空,鹤灯为神女照亮路途。黑色的凤鸟在御苑上空环飞了几圈,停驻蓬莱之上,向帝王致意。随后一声长鸣,凌空远去,不见踪迹。
  洪武十年,太子得子,帝大喜,宴群臣,神女亲临,以为祥瑞。又十五年,太子薨,立为太孙,是为建文帝。
  建文小皇帝伴着传说降生,从小便对仙家生活十分向往。尤其是每次被他四叔欺负之后,更生出当皇帝不如去修仙的念头。这一梦想几乎成真,却被和尚结了胡,那却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整个故事的内容,都是我瞎编的!
  凡间宫宴也是我编的,南京御苑的一池三山格局,也是瞎写的,木有根据!
  沉迷于胡编,几近头秃……


第60章 Chapter 58
  继宫廷宴会之后,又过去了大半年。太嫦不曾想到,自己居然会默许截一牛皮糖一般的跟随,默许了他的邋遢猥琐,也接受了他的神经唠叨。
  截一是好看的,上古的神灵和远古的大妖都是好看的,更何况曾受三界瞩目的妖皇。太嫦也是好看的,好看到夜夜出现在截一梦中,好看到转世的妖皇只见了一面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不过说起妖皇,需要澄清一点,妖族可不只有一个皇,可以看做是妖族内部某几个部落的联盟首领。只不过截一这个妖皇,手下比较多,名气比较大罢了。不仅如此,这位妖皇还特别能作妖,即使在封神之战以前,也是三界神仙们避之不及的存在。能够在玉山留有画像,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青史留名了。
  再说太嫦,她是货真价实的神女,只不过出世要晚了一些,并不曾经历太古时代。一次量劫之后,上古神灵相继神隐,余下她们这些神族晚辈,行走于三界之间,也十分低调。南冥与南荒本出自一源,不同在于性别,一个和尚庙,一个尼姑庵。太嫦是南荒圣女,执掌者的妹妹,早年拜师玉山王母,相当于两个门派的接班候选人。
  综合来说,太嫦与截一,从容貌和地位方面考量,算是十分相配的。
  太嫦为什么会放纵截一跟随自己呢。
  神女活了千万年,追求者众,却始终没有合意的道侣相伴。寂寞吗,当然是寂寞的,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随便一个有姿色的男人,便任由他目的不明地跟在自己身边。然而仔细想来,太嫦同截一可谓无仇无怨,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带只小黑鸟在身边解解闷,总好过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最重要的一点,神女已经很久没遇见这样合眼缘的搭档了,错过他着实有些可惜。感情之事当顺其自然,即便将来真的分道拔刀,那也是日后,眼前总还是要珍惜的。
  老黑鸟的杀手锏们都还没上场,太嫦神女就这样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截一师傅师傅的叫,太嫦却不敢真的将他当做弟子。当年的五万妖族,还躲在凡间不知哪个角落吃虫子,太嫦即便是神女,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奴役他们无知的老大。
  截一转世为人之后,没有拜过门派,也没看过任何修行典籍,法术修习全靠先天感觉。比如太嫦的纸人之术,他便只是模仿了形态,通过想象最终得到的效果,自行摸索术法过程。也不愧是转世大妖,仅仅十年,竟也小有所成。太嫦看不过他这样磕磕绊绊,两人熟悉之后,便时常指点引导。
  许是在太嫦的印象中,截一始终是那位叱咤三界的大妖。所以他忽略了,截一如今不过是一个于术法修行之上很有慧根的凡人。而这样先天灵体,会受到他人的觊觎。
  截一无法幻化黑凤本体,不能长期飞行,太嫦便陪着他行走于凡世之中。行了两天,他们终于发现一处热闹的集市,便决定到镇中逛逛,采买些酒菜吃食。这镇子名为五仙,具体是哪五位神仙的传说,太嫦没有太多兴趣。不过也许是传说的缘故,倒是吸引了不少小门派在此入住,门庭装点得有模有样,颇具仙家洞府的气势。
  截一同镇上商户攀谈,得知镇外虎山特产一种野果,口味酸甜,适宜泡酒。太嫦好酒,截一虽然年岁不大,但自带了酒鬼灵魂。许是上辈子遗留下的天赋,他做出的酒口味非常好,也算是技术层面讨取女神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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