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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笔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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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
你需要他们以此证明。
现在则是他。
这样能让你觉得……你还不够坏,也没有那么冷。
【路易撩了半天,摸来摸去,下面请自行想象】
现在他半躺在沙发椅上,肢体伸展,神态顺从。你双腿叉开,骑在他的身体上。这个姿势让你不适。这个姿势不适合征服——也的确不适合,他正在温暖地磨蹭着你后面因接触到夜间微冷的空气而不安地收缩了一下的地方。
你要换个姿势?还是顺势坐下去,给自己添些新体验?
不。
再拖一会儿。
你的手从垫子和椅背间勾出一小瓶不知埋了多长时间的东西。你拧开瓶盖,让透明粘稠的液体淋漓洒在手心,随后抓住吉恩的手十指相扣。
吻他。
你的舌头撩动着他的情`欲,让他越烧越烈,交叉的手指别有用心地摩擦着对方的,将液体挂到他手上,真是一点也不纯情的十指相扣。你的拇指格外用力地搓着他的手背,发出无声的催促,将他搞得急切又迷糊。
你到底想要怎样?你们分开后,你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这个疑问。他的眼神看起来仿佛已经醉了。
站在悬崖边——醉了。
【吉恩是第一次当攻,以后还会攻,相声演员开着大卡车飞驰而过,下面请自行想象】
良久,你们分开。只是短暂地分开。你们分别去洗了澡。匆匆把自己由内而外地清洁干净后,你就倒在了卧室柔软又舒适的床上。
过一会儿你身旁就陷下去了一块。吉恩斜靠着床头,给你擦了擦头发,又在额头习惯地亲了一下,便躺在你身边代替了被子的职责。
你的手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落在他背上。
在他怀抱中昏睡过去前,你模模糊糊地想起,你似乎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信你没有回,水杯你一定忘了收好,还有那些广告……你没有把他们撕碎了扔掉。
没关系,还有明天。
你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它们都会是很好的明天。吉恩不会离开,而你的警报灯也不会响。你希望如此。它必然如此。
“晚安。”你听到他在你耳畔轻声说。
你打着哈欠,抱紧了他:“晚安。”
第12章 寻常
阳光慢慢穿过微寒的空气与薄雾,紫薇一蓬一蓬地堆在柔韧的枝条上随风摇晃。几只蜜蜂赶着早在粉白中穿梭。石块砌成桥一样的路面,水波便是花海,零星散着几株高大又枝繁叶茂的树木,像船。
这次你一个人醒来,在花园中独自漫步,等待你的不是因无聊入眠的金鱼,而是莫名其妙沉睡的青年。
几小时前你又一次摘开吉恩搂着你的胳膊,却发现他没醒。他睡着了。你有些不安地晃了晃他,无果。从书柜里翻出被束之高阁的说明书,才迟缓地反应过来他究竟在为何事挂心,前一天的种种烦恼、焦虑、猜疑都有了答案,你放松下来,开开心心——又或许惭愧羞恼地出门了。
房门。
院门对你来说还有些遥远。如果非要出去,你希望至少不是你一个人。
你从脸颊到耳根都有些烫。不是发烧,是从心反馈到身体的自然的反应。“惭愧羞恼。”这词听着真像爱情小说里的小姑娘。害羞不是年少者的特权,你想。你当然有权惭愧羞恼,为你昨夜意外忘我的表现,为□□,为喊叫。也为你差点引发大麻烦的记忆。
你曾在说明书的相关条款处认真地打了个星,还涂了金色。那说明你已经反复背下来过。但你忘记了。
你在花园中驻足,欣赏了一会儿被光线从寡淡逐步妆饰到艳丽的无际天空。晨雾褪去,连最固执的月亮都不甘不愿地随之消隐,又是新的一天。
你今天要写两封信:一封是回复郁金香孤儿院的安德瑞亚,给她指点适合她学习的教材。另一封是给你的医生。你们得谈谈。
这封信写得并不怎么好看:
“伯德医生:
许久不见。我交往了一个打算长久下去的恋人。近来病况频发,程度没有那么重,但不知将来如何。我很不安,希望与您见上一面。
路易斯达沃克
”
内容枯燥无味,字体也端正到了呆板的程度。但你很满意。你把这两封信放进了邮筒里。
你当然可以给他写封邮件,这个时候他一定已经醒来,可你不愿意。你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一些从前无感的旧习,或者说,体会到了它们的好处——你从中感受到了久违的仪式感。
好比蛋糕的蜡烛、迁居的礼物、第一次着陆时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们异口同声的欢呼。
这是一个仪式。
你改变生活的第一步达成了,现在是第二步。它也许很疼,但你非走不可。因为你不想死。你不打算再自杀,也没兴趣萎靡不振地缩在这个小房子里——不管它在尺子上究竟有多少平米。你衡量人生用的不是卷尺而是你的感受。你觉得闷在里头憋屈。
你想出门,但不敢。你要把那个“不敢”杀死,放出一个“敢”的你。仪式感可以帮你感觉好受不少。
再绝望的人直到死前一刻都会拼命地给自己找活路。没人愿放任自流,哪怕屈从是清闲的、舒适的,哪怕堕落的深渊里流淌的都是盖在岩浆上的蜂蜜。如果有朝一日人放松了最后一根神经,也是因为那样能更好地活下去——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存是一场持久战,死亡是跪地投降。持久战还有投降的一步退路。而死亡的初始与最终都只有死亡。
正因为有退路,所以你不愿意一步步退下去。
你可以哭泣、发疯、甚至伤害自己与他人,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以窝在这座屋子里慢慢死去,可凭什么?
越往后,越不好退,越不好回。
“我大概快好了,”你想,“我总算不是习惯性折磨自己了。”变成了主动的有点盼头的。
也可能没好。但你起码过得舒服多了。
感谢吉恩。更感谢你自己。
你早晚得出去。
警报灯安静地套在你手腕上,这回它依旧没有亮。
你估摸着自己还有几天时间,可以不那么痛苦地思考一些事情。如果医生或者吉恩没有给你添什么乱子的话。应该不会。他们都是好人,只有你自己才会给自己惹事。
你摸了摸手环,脑海里突然窜过一个“摘了它”的念头,又收回去了。
克制。
你深吸了口气。
你摘下眼镜,眼前重新变得略有模糊。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写字看书吃力些。举个例子,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待着眼镜,就看不清吉恩的广告上说了什么。你的未来肯定与飞船无缘了。不止眼睛,各方面的感觉和反应速度都已经下降,更何况断了条腿呢?还有过错。你无力扭转过去的过错。
天光大亮。窗格筛出一块一块的阳光,还有一个人的阴影。
啊,不是阴影。
是被光照亮了半边侧脸的吉恩。轮廓鲜明,眼神里有比窗外更明亮的东西。它一闪一闪的。也许是爱,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别的什么。但反正是好东西。
“你醒了?”你笑了笑,关上门。
他说:“是啊……你,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在心情上,你想说。
但你不能罔顾现实。你今天的信是站着写完的。
“还不错。”你偏过头。“惭愧羞恼”又回来了。
12…1 备注
我不是不想写我后来说了什么。只是……既然你当时能为此跟我打了一架,我估计你现在看到还会想跟我大打一架。
健康的饮食和适当的休息真的有助于身体恢复(划掉)尤其是嗓子(划掉)
(在划痕旁画了一个讨好地笑着的身穿白大褂的小人)
12 寻常续
在你们关于身体健康和对彼此的感受做了一个小小的对话后,你继续看着数字和邮件重复失业青年跟别人钱过不去的日常,吉恩则继续履行他作为金鱼的使命。
他称之为“麻烦”,不在水池子泡几个小时就烦躁不安。
“这不是麻烦。”你说。
这很好,人每天就该有些固定的事做,让人觉得安全……非人类也一样。你把吉恩的游泳习惯理解成跟工作差不多的常态。没有它们如安全带般的束缚,生活的快速多变会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那样人就没有落脚点了。Ta会一直随波逐流,像白纸,像木料,像被人握着走的笔,当生活的激流迎面冲来时,ta就散了,碎了,成了激流本身,而自己再无踪迹。
你渴望生活中那些一成不变的东西。它们将你变成箱,变成船,变成沉淀于纸上的文字图案。也许这种形态在面对不可知的命运时仍然一触即碎,但在碎裂前起码你存在过。而且,当你需要挑战、需要变动的时候,它们的存在又会给你勇气——不论成败与否,你总归是能坐在一张椅子上消磨掉一天的部分时间的。
愿你成功。
也希望吉恩成功,你想。
其实你对寄信这事感受不佳,几乎在见到吉恩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可按照你的一贯作风看,凡是你做了就后悔和焦虑的事,鲜少有不对的。你太容易紧张。
也装得太好。比如,你跟吉恩述说这件事时面色平静如常,甚至更轻松愉快些,他就相信了。他欢呼雀跃,打算找点事来庆祝——他说要给你什么惊喜,在你摘下那个破手环之后给你看。
万一要很久很久怎么办?
“那我就陪着你啊。”吉恩说。
尘埃仿佛有灵性般随着光线沿墙走了半圈,自东挪到西。群星钻破幕布,重新闪烁于天际。
平静的一天结束了,你敲完了邮件的最后几个字。
吉恩藏在不知道哪个房间里,带着一叠彩纸和剪刀。似乎还有些针线。他大概是想做什么手工吧。
你其实对他的创造力颇为好奇。你问他:“是折纸吗?”
他闻言连连摆手,昂着下巴左右摇晃,眉毛扬得老高,模样滑稽得有点挑衅。他完全不肯透你哪怕一点点风。不过,既然工期也许很长,那应该是个很大或精细的东西吧,你想。你只知道这个。
工作完成!你伸了个懒腰,摘下眼镜揉揉眼,喊:“吉恩!你结束了吗?”
“没有……”
于是你去做饭了。
你刻意消磨着时间,但一个多小时后吉恩还没有反应,而你在厨房里已经快忍不住把锅吃了。
吉恩这样不太对劲,你想,他太投入了。
不过你不打算干涉他。
反正等他发现你自顾自吃完并愉快地睡着后——
“路易!”
你心里竟然有点失望,他出现得可真及时。
吉恩知错就改,态度诚恳,他深刻忏悔了自己沉迷“我必须保密”的东西中忘记晚餐和你的错误,并表示下次一定及时出现,明天的活他包了。
你其实不太在意这个,事实上你更希望自己能有个什么理由不闲着。工作也好,看书也好,在脑海里把吉恩这样那样也好——洗碗也行。
因为你在害怕。一切能推迟第二天来到的事情你都想尝试,却不希望它们成真。你不想见医生。你不想改变。可你也期盼着改变,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如此情况下做自己不太乐意的事就成了最好的选择。等待的过程被拖得尽可能地长,结果仍会按期到来,天哪,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办法?
尽管过程……痛苦了些。那叫什么来着?对,峰终定律。它说人只会记住体验一项事物时峰与终的感受,而其他的,比如好与坏的比重,持续时间,对这件事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影响。
换句话说就是“短痛不如长痛”。看似你没心没肺地过到第二天再在见医生前的几秒钟极度紧张更划算些,但从感受上,你宁愿一晚上都心神不宁、浮想联翩。
你和他尽量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收拾好东西,就从书柜上抽了一本你从来都看不进去的《实用编织技巧》又抓了几张彩纸打算钻进卧室。
“嘿,路易。”
你停住了脚步,“怎么?”
他抱住你:“你生气了?”
你哭笑不得地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有……小秘密,”他几乎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个三四岁的孩子,“而且不打算现在给你看。我想想……应该会很快的。原谅我嘛,路易。”
你身体一僵。
你不觉得。
“也许……不会?”你模仿他的声音说道。
你不确定你会很快摘下手环。
不,应该说,你不相信。你不是个盲目乐观的人。好转后未必是继续好转,风平浪静后也许你才发现自己身处风眼。世界总是残酷无情的,你从小就很懂这个。
但……
“没关系,我们一起等着。”
你记不起来这句话是谁说的了。
你只记得,话音落后,温暖的身躯盖住微冷的,脆弱的颈摩擦着坚硬的肩,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合,消失在被百忙之中艰难抽出的手用力推开的门后。
卧室中一盏昏灯悄然熄灭,繁星也跟着一呼百应地合上了眼睛。
第13章 迟到
伯德医生的外表几乎半点都没有超出他的身份。
整洁、严谨、笼罩在温和气度中的神采奕奕。他的眉毛像甜点师屏息精准撒在奶油表面的巧克力粉末,没有一根乱或色泽奇怪的。鼻子像千斤顶,稳稳托着一副你转眼就忘了是什么颜色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水——可以用来沏茶,也可能会被滴管吸出来弄到载玻片上。
他隔着两块玻璃仔细观察着你,目光稳定、亲切。
但你觉得紧张。
吉恩翻出你们从来不用的茶壶,洗刷干净,给他泡了一杯你在塞满纪念品的书柜底层翻出来的盒装红茶——闻的时候还算芳香怡人,希望他别拉肚子。
医生注意到了吉恩。他没对你的爱好做出任何评论,对待吉恩也很有礼貌。可你还是浑身上下都不是滋味。你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
吉恩跑出去重温鱼生了。
他倒轻快,只留下你面对亲切、友善的医生——医生。哪怕他今天穿得像个出门遛狗的平凡中年男人,可你一想起他的身份,就总情不自禁地把他和各种糟糕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这其中最糟糕的两个产物,一个是你,一个是你手上的物件。
“路易。”医生放下茶杯,犹如雷神重重敲下一锤。
你脸上滑开一个微笑,“怎么?”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又是这句废话。你心里把千百年来都惯用同一个方式打开话题的人类问候了个遍。然而,你一边腻味一边无奈地认识到,你是特例,这对别人来说是寒暄,对你和伯德来说是开门见山。
……
“那很不错。”
“茶很好喝,谢谢。”
“嗯?后来呢。”
“是这样,是这样。”
“你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哇,那可真好。”
……
你们从紧张到轻松地聊了半天“废话”。没有表格。没有体检。他主要想来确认一下你的状态,别的信息几乎都能从手环上收集到。你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结论,但他似乎也真实地轻松起来了,这让你感觉安心许多。你不想被认为症状更严重了。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你来一个和吉恩分开的建议。如果是人的话应该不会,但吉恩在他们的认知里是否也是个独立自主的存在呢?还是一种消费、一类娱乐、一个可以随时按上的开关?
你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会向所谓“正确”、“好”的他人靠拢。也未必遵从那些通常更有益的东西。甚至很可能是个他人眼里的蠢蛋。
但你心甘情愿当蠢蛋。
话是这样说,你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好起来,而不是哪天要为了吉恩做些什么。
旁的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你不想让吉恩知道。
他会难过。
他把人类的梦视为很崇高的东西——估计是哪个满脑子浪漫主义的程序员的锅——真诚地遗憾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些混乱又美丽的思绪。就连知道你一个美梦中没有他都会郁郁寡欢,怀疑自己是否被人厌弃,如果得知自己被别人看作让你更糟的原因之一呢?你不敢想。
说不定他会想尽办法填个退货单主动离开你。
你得为了他好起来。
你既恨不得在医生面前表现得格外好,又带着对被误解的顾虑小心翼翼地如实,像个第一次参加口试的学生一样手忙脚乱。伯德医生走了,他几天后给你寄了一封信,给了你一个想要的结果。
你长舒了一口气。
但那远未到你可以真的奔向“自由”的程度。
时光渐渐走过。
九月,你风平浪静地度过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十月,你试图给你曾经的朋友发邮件,在手越来越抖,眼前一片模糊的时候放弃了。
十一月,你成功联系上了你以前的朋友,被邀请参加他在春天的婚礼。你试着出门遛……没什么可遛的,你想要不要买只狗,吉恩则是猫派。
太奇怪了,他那个性格就像半只哈士奇拼了半只泰迪一样居然会喜欢猫!
最终什么也没养成。
十二月,你和吉恩为“买礼物都是在花我自己的钱买它还有什么意义”突然吵了一架。吉恩意识到了掌握金钱的重要性。他有些不快地发现自己无法拥有独立的身份是个大麻烦,于是用给你分成的方式让你帮他在网上开了一个手工艺品店。
蜡烛都是他做的。树是你买的,装饰也是你。其他你们很有骨气地求助于网购。倒也不是做不了,主要是比较耽误赚钱——尤其是吉恩。
你收到的礼物是……账户上一串很不起眼的数字。但你开心得亲吻了屏幕好几下,又在吉恩的抱怨声中挪到了他身上。你送了他一个钱包。
你们都挺会算账。
一月,“葡萄”上下了很大的雪。圣诞节都没下。你第一次真的和别人进行不必要的交流。你们和几个调皮的青年在街上打了雪仗,又被一个带到了他和朋友们合住的房子,吃了顿愉快的晚餐。没有人认出你。更没人觉得你有多好或多坏。他们只觉得你们挺有趣,看起来差不多是同龄人,或许还挺好看(这话是吉恩沾沾自喜地说的)。你也露了一手,收获年轻人们的鼓掌欢呼。
吉恩有幸参观了人类痛快玩雪后感冒的惨状。
二月,你摩拳擦掌想找个无伤大雅的地方取笑吉恩。不能让他难过,但要让他有挫败感。
令人沮丧的是绘画你竟然惨败。不过写作真是个好东西。
三月,安德瑞亚写信告诉你她参加了一个竞赛还获了奖。你很欣慰。也许多年后你能看到小女孩自信地穿梭于群星间,她一定会避免很多错误。
伯德医生经过仔细的检查后帮你摘掉了手环,但告诫你还要谨慎。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随时就医。
四月是你朋友的婚礼。他已经移居到另一个星球了。这步让你有些畏惧,但仅仅是畏惧。比起克服自己内心已经渐渐消退的痛苦和恐惧,你意识到有更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被人批评、嘲讽甚至伤害只是小事情。
你的恋人属于“行李”,不能“随身携带”。在你试图支付更多金钱也被客气地拒绝后,你选择了遵从规定,和吉恩商量好关闭了他,有些难过地目送他和其他行李一起离你远去。
虽然难过,但你也清楚,这个规定也没什么错。人类的规定,当然是要紧着人类的利益来。可当你发现人们都从传送履带上取走了一件件行李,而吉恩的身体迟迟没有出来时,你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它不见了。
是它,不是他——你不由得感激起吉恩在离开前让你将他的“灵魂”取出来的举动。
如果他被整个偷走或者毁坏……你根本不敢想那之后的生活。
你朋友定居的X03星,某间办公室。
“对不起,我们很遗憾……我们愿意支付您的全部损失。”经理尽量维持着他平静专业的表象,但总不自觉地瞄着你手中捧着的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金鱼。
就算是人之常情,你也觉得不太舒服。
你抱紧了鱼缸。
“对不起,这位女士。让您不得不暂时当一条金鱼。”他又冲着鱼缸诚恳地道了歉。
这让你感觉好了很多。但是……
“先生。”你道。
“啊,先生……”他的表情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五官迅速归位,恢复成充满歉疚的样子,“非常抱歉。”
他刻意放轻的怪异语调让你非常不快。你想,你看穿他虚伪的表象了。他方才的诚恳只是想打发走你。而现在不知道同性恋触到了他哪根筋,他就从努力安抚变成了发起进攻。
“我不认可您的赔偿,我恋人的躯体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你反击道。
“您的‘恋人’的躯壳在法律规定上只是一件娱乐用的道具。”经理慢条斯理道。
……
几小时后就是婚礼,你拒绝收下对方的赔偿,拂袖而去,决心回来再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变成金鱼的吉恩试图劝你:“这没必要,路易。你不能改变所有人的想法。”
“我没打算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你道,“我甚至不觉得我做的事对其他人有什么好处——他对我缺少尊重,换了他,另一个人也许会对其他人缺少尊重。我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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