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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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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饮区,触摸耳后,虚拟电子屏展开在眼前。屏幕上跳出绿底白字的对话框——【您已获得组队资格,队员名额限一人。】
对话框下是组队需知,规则列了五六七八条,简单来说,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队员绑定程序是单方面的,组队发起者可强制招募某人为队友,对方没有说不的资格。同时,权利带来义务,队友死,发起者死,发起者若死,组队终止,队友可继续存活。组队资格使用一次即失效,也就是说,下次如果还想组队,只能再去找个项目连赢六场。
徐迟一目十行地看完,抬头询问冷湫的编号,冷湫报出,徐迟输入,点击确认。
全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姜聿酸了,不敢指徐迟只能指着冷湫扯嗓子控诉:“你俩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略略略。”冷湫扒着眼睛做了个鬼脸,乐不可支地炫耀,“想知道叔为什么护着我吗?”
姜聿很真实地点头:“想。”
冷湫:“就不告诉你。”
姜聿:“……”
一条大腿抱不上,还有另一条。
姜聿于是一撩头发,转脸就冲周岐狂抛媚眼,那令人牙疼的连续wink饱含强烈的暗示。
周老哥却屏蔽了接收器,他自从从靶场旁观回来,脸色就不太好,这会儿意味阑珊地用下巴指了指任思缈:“公平起见,你俩谁跟我,猜拳决定。”
姜聿懵了。
任思缈受宠若惊了。
她没想到这帮大佬居然还带着她玩儿!这可是天上掉馅饼,不捡愧对列祖列宗,于是忙不迭往拳头上哈了一口气。
剪刀石头布,三盘两胜。
任思缈轻松获得组队资格。
任思缈不好意思地搓手手,忸怩作态:“不好意思啦小乞丐,最近手气有点好。”
姜聿两眼一黑:“……”
他一个欧皇,赌王之子,竟然猜拳猜输了?
不可能的。
他绝不承认,他其实故意让着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女人。
72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按照之前约定好了的,这次魔方显现,徐迟将手掌按在了蓝色那一面上。
【指纹已采集。】
魔方光影短路般明灭数下,瞧着竟是有点兴奋的意思,连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都变得欢快起来。
【您已选择蓝色回收舱——倾斜岛攻防战。请准备,舱门即将开启。】
=====
这是一座倾斜的小岛。
远看就像失了衡的天平。
灰蓝的天幕下,黑沉的海域无边无际,天平的一端似乎放置了异常沉重的砝码,几乎被压入海平面。另一端则高高翘起。
他们裹紧单薄的衣衫,竖起衣领,张开双臂,以一种笨拙但实用的姿势艰难维系身体的平衡,一步三滑地行走在倾斜面上。
呼啸的冷风从裤管侵入,刺痛皮肤,直钻骨髓。
岛上气候严寒,除了苔藓、地衣和芦苇,没有什么像样的植被。土壤是冰沼土,堆积着厚层泥炭,冻得铁硬。举目四望,视野出乎寻常的广阔,偶尔可见冰原狐或旅鼠。这些机警的小动物行动速度非常快,咻地弹出,又咻地消失不见,仿佛周遭随时有天敌伺机而动。
接待他们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种。他四肢短,躯干大,远看像头熊。颧骨与下颌骨显著凸出,使得面部模样呈有棱有角的五边形,与岛上其他土著民一样,他有着一头赭红色的头发和极为苍白的肤色。唯一不同的是,男子的一只眼睛覆盖着透明的白色薄膜,仿佛眼珠子上洒了牛奶。他站得抬头挺胸,姿态像是年轻人,容貌却颇为苍老。
男子一路上都很沉默,只在刚开始含糊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一串陌生的音符散在凛冽的风中,听不懂,也没人注意去听。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位男子是一名萨满,据说经历过三次转生。
寒冷侵蚀身体,徐迟已经感觉不到手指或脚趾的存在,冻僵的肌肉在迈步时隐约发出冰碴迸裂的声响,他停下来,拿拳头敲了敲仿佛灌满冰块的腿。身侧递来一双无指手套,皮的,保温效果聊胜于无,徐迟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主人,伸手接过,套上。
“你倒是不客气。”周岐哈气搓手,“也不问问哪儿来的。”
“抢的。”徐迟青白的嘴唇崩成一条凌厉的直线,“我刚看见你欺负那个胖子了。”
“什么叫欺负?岐哥像那种人吗?”周岐抱着胸,把双手夹在胳肢窝里取暖,“人家是小年轻,又养了一身厚实保暖的膘,火力壮得很,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徐迟漆黑的眼珠转向他:“你拿什么东西跟他交换了?”
“嘶,眼神这么毒呢徐娇娇?”周岐扯扯嘴角,指向冷湫,“作为交换,我让冷湫给他看手相了。”
徐迟:“冷湫听你的?”
周岐:“我给她叔淘换御寒的手套呢,她能不听?”
徐迟沉默,半晌后抬头:“你别拿人家小姑娘寻开心。”
“哪儿能呢?”周岐嗤笑,“这不物尽其用呢吗?再说,指不定谁开心呢,我看小姑娘挺开心的,能为你做点事别提多开心了。处关系嘛,你来我往感情才能持续深化,你跟她组队,二话不说帮她,也得给人一个献殷勤回报的机会不是?”
徐迟没听出周岐奇奇怪怪的语气,轻轻摇了摇头:“不对,我帮她是出自个人私心。她不必有所回报。”
这话有点模糊,仔细品品,还有点暧昧。
周岐的眉毛差点挑到发际线,并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所以……
“所以她要是之前得罪过你,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徐迟投去隐含警告意味的眼神,浑身透出一股这女人是我罩着的霸气,淡淡道,“孩子还小。”
你他妈也知道孩子还小?
喉结上下滚动数下,最终周岐也没把禽兽二字说出口。
天上开始飘雪,他嘴里发苦,铁青着脸加快了步伐。
男子带领一行数十人贴着陡峭的崖壁缓行,寒风中夹带着肉眼难见的细小雪花,会如针一般扎入眼睛。所有人不得不眯起双眼,靠垂落的睫毛抵御冰针,但这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视线。途中有人不慎坠入悬崖,队伍乱了有一分钟,很快又恢复镇定,继续前行。
行至半山腰,他们穿过蜿蜒的潮湿的人工开凿出的山洞,开始走下坡路,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抵达山脉背面。
山体背阴处,一个由石屋组成的小村落现出身形。这个村落要定睛细看才能发现,因为石屋的选址十分隐蔽且蹊跷,全都散落在那些突出于山体的巨大石块所落下的阴影中,终年不见阳光,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男子从石阶奔下,以一种奇特的音调吆喝一声。
随即,大大小小的石屋打开紧闭的木门,他的族人争相涌出,叽叽哇哇地欢迎外来游客。这些土著民很热情,慷慨地送上煮沸的雪水、安装了防滑木钉的棉鞋,以及臃肿沉重的大衣,并邀请他们进入石屋躲避风雪。
徐迟这会儿才听清领路男子的名字叫什么,村里人发出的音类似于休斯。
一行人经历短暂的同行,三三两两分散开,进驻石屋。
徐迟周岐四人去了老休斯的石屋,因为周岐说老休斯一看就是这个村落里条件最好的。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任思缈边道谢,边警惕地观察起屋内摆设。
当地土著信奉萨满教,而老休斯又是一名文萨满,算是精神领袖,因此他的屋内会有一些极具宗教冲击力的装饰品,比如腰铃,皮鼓,奇形怪状的头盔与面具,还有包裹着蛇皮的神杖,神杖顶部还有一个铜铸的小人头,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
神秘的同时,不免有些阴森。
任思缈多留一个心眼,没喝桌上的茶水。
而坐在她身边的,一左一右两位大佬已经不知第几杯热茶下肚,其中一个还恬不知耻地问了声有没有酒。
由于语言不互通,老休斯不明白。
周岐于是跟他开启了你画我猜。
五分钟后,老休斯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跑出去。回来时,怀里多了一个腌咸菜的坛子。
徐迟右眼皮狠狠一跳,他拿余光瞥见,周岐看见坛子的一刹那,双眼直接被还未开封的酒精点燃,射出炽热的光。
不知道的,以为他见到阔别已久的爱人。
很快,桌上酒香四溢,令粗茶淡饭黯然失色。周岐与老休斯酒逢知己,各自用各自的语言聊得热火朝天。
任思缈揉按太阳穴,开始觉得自己的队友不大靠谱。
半个小时后,当周岐不满于拿小碗喝酒,而是抱着坛子牛饮时,她十分确定这位队友极其不靠谱。
“哎,他酒量什么程度?”任思缈偷偷杵徐迟。
徐迟正托着腮拨弄空茶杯,垂眼看屋外边几个小孩儿玩一只几经缝补显得不伦不类的皮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熟,没一起喝过。”
也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任思缈开始祈祷晚上不会有事发生。
事实上,周岐的酒量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所能想象的都要好。
大半坛子过去,周岐脸不红气不喘,眼睛越喝越亮。他忽然扭头,啪地一声搭上徐迟的腕子,攥住了,有意无意摩挲起那凸起的腕骨,笑眼眯眯:“怎么样徐娇娇,跟我喝一杯?”
第26章 忍忍
徐迟看进那双漾满了轻盈笑意的眼睛,并在更深处捕捉到奇异的或可称之为期待的细小钩子——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周岐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仿佛害怕遭到拒绝。
酒精不光浸润腐蚀了肺腑,还柔化了其极具侵略性的外表,令他此时看起来像极了某种脆弱的小动物。
众所周知,徐上将自律到苛刻,滴酒不沾。
但现在,他像被什么东西蛊惑,移开了挡在空杯上方的手。
入口醇郁,余味酸涩,这是一种不知名的果酒。徐迟啜一口,酒液滚进喉咙,甘冽绵长。他略显惊讶,很难想象这座贫瘠的海岛上能生长出什么像样的果子,竟能酿成如此美酒。
周岐仍支手盯着他看,晃了晃酒坛子:“看来你有点喜欢。”
徐迟曲起手指轻弹杯壁,不置可否。
喜欢归喜欢,但浅尝辄止,他给足面子,便放下杯子,不再饮第二口。
一顿饭吃到天黑,老休斯收拾了桌子,守着炉火进入冥想,两位女士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合衣躺下。石床足够大,相隔一条布帘子,周岐与徐迟占据了另一边。
忽然之间,满世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哔剥声,这里的夜静得令人心生寂寥。
周岐喝了酒,微醺,变得异常沉默,屈着一条腿靠坐在墙头,涣散的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动物头盖骨上,一言不发。
夜里气温在白天的基础上又大幅下降,徐迟裹着狐狸皮毛制成的毯子仍感到寒意逼人,冷意侵扰他每一根神经,令他牙关打颤无法入睡。他调整姿势,侧躺着,面对周岐,清冷的嗓音在夜里听来有种金属的质感:“为什么喝酒?”
这开场白乍一听,四五不着六。
周岐搭在膝盖上的手正把玩着一个木制的小人偶,人偶是他偶然在床上的垫子下发现的,工艺看起来挺精致挺现代化,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他研究得专心,信口答道:“因为我口渴。”
太敷衍,旁边人没了下文儿。
周岐转头,眼尾被酒气熏得微红。
徐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隐在昏暗中审视着他。周岐笑了:“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怎么看你?”
“从你这个眼神里,我读出了无药可救四个字。”
徐迟眯起眼,移开目光。
帘子那头传来含糊的说话声,是姓冷的小姑娘在说梦话。
周岐的手指上还残存着方才攥紧徐迟手腕时的触感,明明冰凉如白瓷,连脉搏跳得都不热烈,却不知为何,令他有种被火舌舔到的错觉。
直至此刻,奇异的烧灼感仍在心头萦绕不去。
“在莫名其妙被拖进魔方之前,我已经戒酒整整一百四十二天,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周岐苦笑,“这对酒鬼周岐来说,是史诗般的成就。”
徐迟了然:“哦,看来你在监狱里蹲了足足一百四十二天。还好,不算太久。”
“嘶……”周岐抹把脸,隔空点点他,“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太聪明。”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夸奖吗?”
“……”
周岐闷闷地笑起来。
徐迟在被子里打了个寒噤,牙关碰撞出声响:“我见过很多酒鬼。”
“是吗?”
“嗯,我知道这东西一旦上瘾,很难戒掉。”
周岐挑眉:“现在我想高呼一声理解万岁。”
徐迟的脸上没什么可供解读的表情:“但如果他们因酗酒而误了事,然后被上级一把枪抵在脑门上,往后余生,他们发誓将滴酒不沾。”
“啧。”周岐故意作出惊恐的表情,“我收回理解万岁那句话。”
徐迟问:“保持清醒很难吗?”
周岐没正面回答。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首先得知道一点。”周岐拨弄着小人偶可活动的手臂,神态与平时不同,懒散且颓废,“对于我们这种无药可救的重度酗酒者而言,基本生存法则就是醉酒,其次才是人生,而人生呢,就是由醉酒和醉酒之间的间隔所组成的,二者之中哪个部分才是真正的人生,这他妈是个哲学课题,我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
徐迟半垂眼睫,专注地听着。
方才他没说,他认识的那些酒鬼,一个个都是心底很柔软的人。清醒,就意味着必须直面鲜血与痛楚,他们不愿,只能用酒精麻痹神经,实行短暂的逃避。
“保持清醒不难,但非常令人疲倦、无聊、无法忍受。”周岐耸肩,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我保持清醒的理由从来都不是原则性的,仅仅是出于实用。因我还有任务需要完成,不能这么醉着醉着就死了,那样我会遭天谴的。”
徐迟轻转眼珠:“什么任务不完成会遭天谴?”
这问题问出来,得到答复的几率基本为零。
果然,周岐提起嘴角冲他笑了笑,终结对话。
然后他把人偶丢到一边,躺下,与徐迟面对面。
他们离得很近,四目相对。
霎时,浓郁滚烫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个距离令徐迟心生警惕,他甚至能看清周岐瞳孔外围那圈棕褐色的虹膜,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就此后退。
下一秒,周岐很自然地伸出双臂,连人带毯子将他圈起来,按入怀中。
徐迟的身体被冻得麻木,这会儿连脑子也木了,如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静默两秒后,一只修长瘦削的手从毯子里伸出,往上掐住周岐的脖子,某人面无表情地威胁:“你想尝尝一击毙命的滋味吗?”
“不想。”周岐拽下那只没温度的手,重又塞回毯子,“你呢?想尝尝被活活冻死的滋味吗?”
当然不想。
身体被冷冻了近二十年,他是真的很怕冷啊。
在生理需求与个人情感面前,前者逐渐稳占上风。
徐迟盯住周岐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半晌,最终妥协,他放松紧绷的脊背,捋直蜷起的脚趾,慢慢把头埋进毛毯。
周岐的怀里很温暖,如严冬里一盆救命的炭火。隔着衣料,徐迟偷偷移动僵硬的手,试图一点点揣进周岐热气腾腾的胳肢窝。
周岐注意到他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没憋住,乐出了声。
如同一只被猎枪瞄准惊慌逃逸的小兔子,徐迟蹭地缩回手,直挺挺地闭眼装死。
“现在我们回到今夜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周岐说话时,声带与胸膛共振,一点笑音在咫尺之间被放大,“你问我为什么喝酒?因为酒能御寒啊徐娇娇,我这会儿热乎着呢。”
徐迟装作已熟睡。
“行了,也别硬扛着了。都是兄弟,不用跟我客气。”周岐丝毫不见外,撩起衣服下摆,捉住那两只手就贴在了腰腹的肌肉上,同时咬牙切齿靠了一声,骂骂咧咧,“你这他妈的是俩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冬天抱俩冰疙瘩睡觉呢!”
贴都贴上了,舒服,肯定没有撤手的道理。
徐迟冷淡得像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技术不好让女方吃痛但压根不想就此停下来的渣男:“忍忍。”
周岐:“???”
既然迈出那一步,俩大男人也没啥可避嫌的,徐迟整个人缩在周岐怀里睡去。到后半夜,周岐酒醒,开始感觉到冷,朦胧间想把肚子上的俩冰爪子拍开。结果刚一碰到,手就被握住了。愣了几秒,他彻底清醒,反握住,心中纳罕:怎么这冰疙瘩捂了这么老半天也捂不热呢?
他那会儿不知道,冰是捂不热的,强行捂,只会融化。融化成的水,形成幽澹大海,直教人心甘情愿地溺毙其中。
天刚蒙蒙亮,屋外传来沉闷的击鼓声。
周岐一个骨碌惊坐而起,怀里是空的,身旁的被褥也凉了,帘子那头的俩姑娘还在睡,屋内遍寻不见那个人影——徐迟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眸子黯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拎起兽皮袄子,双腿一荡下了床。
岛上的石屋全都建在斜坡上,刚好矫正了岛上原本倾斜的地形,所以在屋内能实现如履平地。然而一出门,脚上若不使劲,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好在当地土著给的鞋子底部安装了防滑木钉,一定程度上能省些力气。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座高高的石台,石台上正在进行吊诡的祭祀仪式。
只见两名壮年男子踩着简朴粗犷的鼓点登上高台,他们的肩上扛着一公一母两只羊。两只羊被捆住前后腿,相对放在色彩艳丽的软垫上。头戴骨盔身着神服的萨满左手持鼓,右手拿槌,围着两只瑟瑟发抖的羊击鼓、跳跃、吟唱,节奏缓慢,音调深沉。忽然,鼓点变得密集,壮年男子的其中一个拔出腰间匕首,割破公羊的喉咙,羊睁着蓄满泪水的眼睛嘶叫哀鸣,鲜血汩汩流出,他将羊高高举起。另一名男子则脱光上衣趴在地上,脖子里套上绳索,将头埋进母羊的肚子下,举着濒死公羊的男子将新鲜温热的羊血洒满他的全身。
现场满是血腥味,令人感到恶心与不适。
仪式结束后,幸存的母羊被送回羊群,男子用剪刀剪开脖子上的绳索,再去河里用冰冷刺骨的河水洗去身上的血迹。
村里有两个萨满,一文一武,文萨满老休斯正在台下比手划脚地与徐迟对话。
周岐走过去,徐迟与平时一样,抱着双臂朝他轻轻颔首。
老休斯又比划了两句,摇摇头,回屋准备早饭。
擦肩而过时,周岐看到老休斯那只没瞎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你们沟通起来已经没有障碍了?”周岐的目光滑过徐迟青白的嘴唇,有意打趣,“昨晚抱着我,睡得还好吗?”
徐迟则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语言并不是万能钥匙,有时候肢体与神态,能传达出更准确的信息。”
“所以你得到什么信息了?”
“这是一种生产前的祈福仪式。”徐迟尖削的下巴指了指那个浑身淋满腥膻羊血的男人,“仪式的整个过程和降生的过程是平行的:通过产道,满身是血,剪断脐带,之后用水清洗干净。他家的女人不日将临盆。”
周岐回想一遍仪式,的确像他说的那样,挠挠头感慨:“搞得还挺隆重。”
“因为他们子嗣的存活率极其低。”徐迟举目远眺,“老休斯说,这座岛因为倾斜,分成迥然不同的两部分,翘起面和倾斜面。翘起面生活着一种十分可怕的怪物,它们会循着新生儿的气味赶来,抢走并吃掉刚刚出生的婴儿。”
“怪物?”
“嗯。根据休斯的描述,这种怪物类虫,会飞,会喷射强腐蚀性毒液,长期占据这座岛的食物链顶端。”
闻言,周岐沉默了近半分钟,低低骂了句娘。
“所以这个异形虫就是我们在这一关要对付的东西?”
“应该是。”徐迟面色严峻,“但我们还有更加紧迫的任务。”
周岐感到头疼:“大清早的,你就不能给我带来些好消息?”
徐迟露出苍白的微笑:“你可以选择不听。”
“不听能成功活下来吗?”
“看运气。”
“我向来运气不好。你还是说吧。”
“你闻见了没?空气中海水的咸味变浓了。”
周岐耸动鼻尖。
“海平面正在以每天五米的速度上升。很快,倾斜面就将整个被海水淹没。”徐迟拢了拢衣领,转动后脚跟往回走,“我们要在十天内,驱逐异形虫,占领翘起面。”
第27章 异形飞蛾
周岐挨家挨户,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所有通关者。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
“异形虫?那是什么东西?”
冷湫吃着岛上特有的一种地衣,加点黄油、盐和醋,凉拌,味道有点怪,她吐着舌头:“个头有多大?”
“能吃人的虫子的话……”任思缈发散思维,张开双臂,“这么大?”
“那也太大了。”
“不,可能还要再大一点。”
“这么大还不够大?”
“要变异肯定都尽可能往大了变啊。”
“再大,没点本事也白搭。”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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