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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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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他被你护得好好儿的,哪儿来的什么脑震荡?得得得,你冷静,说两句还急眼了,我检查,检查还不行吗?呼吸正常,脉搏正常,瞳孔……”
  任思缈嘴唇翕张,话音却逐渐飘远,直至消失不见。
  没事啊,没事就好。
  跟撂了什么顶重要的心事似的,周岐撑到极限,眼前彻底黑下来,他垂下头,下巴如愿抵在了徐迟温凉的后颈上,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搞笑的是,直到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仅剩的一点意识还在坚定地执行着自我调侃程序:周岐,你还真他妈在犯贱这条路上一意孤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岐:犯贱一时爽,一直犯贱一直爽:)


第29章 天合宝鉴
  炮火,废墟,还有浓烈的血腥味道。
  残败枯萎的金色鸢尾花海之上,一轮浑圆的血色落日。壹宫城中,狼烟正直直刺向灰黄的天空。无数兵士振臂高呼,浴血奋战,弹匣空了便提起刺刀,刺刀钝了便近身肉搏。
  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知家是何概念,因为从未有过;也不知国有何意义,因为上层建筑过于空泛遥远。压在他们肩上的只有四个字:军令如山。
  “看看外面那些白痴,他们都是你一手练出来的战士,你忍心就这么看着他们送死?”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两相对峙的不同阵营。
  “老K,负隅顽抗没有意义,到如今这种局面,再硬拼也只是徒增牺牲。天合早就名存实亡,是时候改弦更张了。”
  气氛凝滞紧张,大殿上方仿佛架着一张拉满弦的长弓。
  被唤作K的徐上将笑了,时间隔得太久,他几乎忘了他原来用K这个代号走过整个少年时代直到成年,他披着染血的军装外套斜靠在石柱上,救赎兵团的军旗仍飘扬在大殿中央。
  “人已经死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军旗下的尸体,尸体属于这个国家原先的统治首领,在主力部队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匆匆往回赶之前,这位国王就被造反者扯出金碧辉煌的卧房,绞死在议事大厅,“你们想推翻天合政府,你们做到了,现在还想怎么样?”
  “袁启跑了。”
  说话的人是新上任的猎鹰统帅,曹崇业,他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个猎鹰统帅曹崇飞,不久前刚刚死在徐的枪下。
  “哦,是吗?”上将抚摸眉毛,反应平平。
  “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曹崇业质问,上前一步,顿时,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瞄准了他。敌动我动,他身后的士兵也整齐划一地架起步枪。
  此时只要任意谁的一杆枪不慎走火,谈判失效,枪战一触即发,死伤难免。
  “袁启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为什么非执意要他不可?”上将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
  “别装傻了。”与猎鹰里应外合的天狼统帅刘狩终于沉不住气了,夸张地挥舞手臂,“他不光逃走,他还把天合宝鉴带走了!”
  上将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挺新鲜,侧脸挑眉问:“什么宝剑?”
  他平日里一张面瘫脸,难得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鲜活表情。
  “妈的,姓徐的!别搁老子跟前演戏!”刘狩激动得连握枪的手都在抖,“从A到Z,当年知道内情的26个超级战士死得只剩你一个,现在老司令也死了,谁还能比你更了解宝鉴的秘密?”
  “不用你来提醒我的过去。”徐上将抬起眼帘,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也看到了,知道秘密的人都躺进了坟墓,我现在告诉你,你确定你想听?”
  上将自从二十岁空降救赎兵团,这些年来号令三帅,指挥八部,在军中积威已久,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部下两股战战,冷汗津津。刘狩也曾口头上不服管教,明里暗里被整到没了脾气,这会儿撞上上将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两步,说话都结巴了:“死,死到临头了,你还横!想活命,就快把袁启和宝鉴交出来!”
  “活命?”
  徐上将冷笑两声,走动起来,团团围绕他的亲卫兵跟着他同步移动,对面也调转枪口亦步亦趋地跟着移动。
  两方在大殿上可笑地转着圈儿,如斗兽场上势均力敌的两头猛兽,虽虎视眈眈,但谁也不肯率先发动攻击。
  “徐某当了一辈子的兵,向死而生,什么时候把活命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过?”
  他说话十分嚣张,但他一直便是如此,也从来没人敢质疑他。他踏着哒哒作响的军靴,逐步走近殿中央的那具尸体,单膝跪下,注视起那张死白的因骄奢淫逸而日渐浮肿的面庞。
  他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出奇的平静,他活了二十七年,内心永远狰狞险恶,暗潮涌动,从未达到过如此这般纯粹的平静。
  他效忠一生的王躺在那儿,跟寻常中年人毫无区别。
  他这才发现他对这具尸体并无太多炙热澎湃可宣称其为神圣使命感的情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从来都不是个称职的军人。那他这些年来,为何汲汲挣扎,为何战斗不休?
  一切都似乎变得可笑又悲哀起来。
  外面依旧炮火连天,坚固如壹宫,在接二连三的空袭轰炸中也开始摇摆震荡,天花出现裂缝,墙皮不断剥落。
  “没有战降,只有牺牲。”徐迟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穿透炮火的隆隆声,“崇业,要是我死了,你能不能放过灰鲸?”
  曹崇业的目光越过数堵人墙,落进那双寂静漆黑的眼睛,愣了愣:“那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投降。”
  没了主帅,他们自然愿意。
  徐迟点头,他站起身,取下颈间银片,握在手中。
  “啊,对了,最后说一句。”在拨开特制自杀装置的盖片,按下按钮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顺口提起,“你哥的死,我很抱歉。他曾是我的挚友,很可惜没能志同道合走到最后。”
  语气无波无澜。
  “你亲手杀了他。”曹崇业眼中闪过厌恶与杀意,冷冷道。
  “我亲手杀过很多人。”银针刺进指腹,并不太疼,致命毒素在血管里疯狂蔓延,细胞们一个接一个宣布阵亡,他的嘴唇开始变白,呈现绛紫色。徐迟重又把银片挂进脖子里,三秒钟的弥留时间足够他完成这个动作并说完接下来的话,“但并不是每个死在我手下的游魂都有资格让我感到抱歉。”
  最后知晓天合宝鉴秘密的K在围城战役中自杀身亡,自此,这项所谓的天合最后的武器沉寂于世间,无人问津。
  徐迟醒来。
  头痛欲裂。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映出跳跃的炉火,等扛过这一波疼痛,他第一时间扭头朝身边看去。
  昏暗中传来深长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膛有规律的起伏,周岐静静躺在那儿,活着。
  石屋倒塌的瞬间,徐迟只来得及捞过床上的婴儿护在怀里,而他则被人拉进怀里,紧接着,强烈的震感就直接将他震晕了过去。不用看,也不用猜,他知道并确定身后那副胸膛属于谁。
  这种没有理由的确信本身就值得深思。
  徐迟坐起来,俯过身,仔细凝视周岐沉睡的脸庞。
  那张脸的轮廓真的很深,深邃的眼窝陷在阴影里,一点微弱的光铺陈在眉骨与鼻梁上,照出细细的绒毛。不动不说话的周岐,敛去一身痞气与桀骜,清朗俊逸有余,甚至带出些别样的温柔,与平时判若两人。
  徐迟思考着这一点温柔来自何处,因为他觉得似曾相识,记忆里有一张面孔呼之欲出。
  “你本来就叫周岐吗?”他自言自语地呢喃,伸手揭开其肩膀上的纱布,想察看伤势如何。
  但没能如愿。
  一只手握住了他,将他的手轻轻放置到一边。
  “没事,小伤。”周岐睁开眼。
  徐迟退开些许:“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问我是不是本来就叫周岐的时候。”周岐的目光有些涣散,眉间折起三道褶,似乎刚从噩梦里挣脱,他捏捏眉心,“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很多人都用化名。”徐迟道。
  “那你呢?”
  “我?我本来也没有名字,所以叫什么都无所谓。”
  “没有名字?”
  “嗯。”徐迟的头发很长了,盖住眼睛,“就连徐这个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岐嘶一声:“听起来有点惨。”
  “惨吗?”徐迟歪头,“同我一起长大的那一批孩子都没有名字,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这很惨。”
  “那你们怎么称呼彼此?”
  “我们给彼此取外号。”
  “外号?”周岐顿时来了兴致,眨巴起眼睛,“除了徐娇娇,你还有别的外号吗?是什么?”
  徐迟吊足人的胃口,居然摇摇头躺下了!
  “喂?说说呗,说了也不掉块肉。”
  周岐一个伤残人士,愣是强打精神软磨硬泡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没能撬开徐娇娇的口,于是哼一声,气得背过身,生了足足一分钟的气。
  一分钟过后,他开始比惨:“其实你这还不算惨,我比你更惨,我以前有个正儿八百的名字,但出于某种原因,用不了。只能叫周岐。哎,周岐就周岐吧,我觉得还成,挺好听的。”
  徐迟表示理解:“通缉犯想行走江湖,日子确实比常人难过一些。”
  周岐:“……”
  算了,他还是好好睡觉安心养伤吧。
  阖上眼,正被肩上伤口的疼痛折腾得难以入眠,门被咚咚敲响了。
  老休斯打开门,冷湫披上衣服跟着下地,其余有伤在身的也都警惕地翻身坐起。
  来人不是岛上土著,而是通关者,进门就冲周岐徐迟的床铺奔来。
  “哎哎,干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伤员休息了?”任思缈在里间拢紧衣领大喊,她一条腿骨折了,这会儿行动不便,否则照她的性子,得跳下床把直直冲进来的人踹出去。
  来人停在周岐面前,摘了帽子直喘粗气。
  “是你啊。”周岐看清了,是那个无私奉献出手套的胖子。
  胖子叫王前进,裹着臃肿的毛毡看着就像个圆滚滚的宇航员,此时他的面色很不寻常,双目圆瞪,嘴唇颤抖,却不是给冻的,因一口气跑来,他红通通的鼻尖上还冒出点晶亮的汗珠。
  “出,出事儿了。”王前进惊惧异常,不停地吞咽口水,他像是患了失语症,比手画脚,语序混乱,“变了变了,都变了。”
  “把话说清楚。”周岐沉下脸,“什么变了?”
  “人儿!”王前进急得跺脚,“我们的人变成了他们的人!”
  “什么玩意儿?”任思缈拨开帘子,“我们是谁,他们又是谁?”
  “哎呀!不说了,说不清,你们自己来看!”
  王前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一个,拉起徐迟跟周岐就往外走。
  动作间周岐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徐迟截住王前进:“你放开,我跟你去,他身上还有伤,暂时……”
  但话还没说完,周岐已经一溜烟走出了门,完全不像重伤在身。
  徐迟:“……”
  白天的雨停了,但村子所在的山谷地势低洼,这会儿地上有积水,没走两步就打湿了鞋,索性石屋与石屋之间相隔不远,在裤脚也打湿之前,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抵达王前进所在的石屋。
  石屋内布置简洁,光秃秃的墙壁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屋内加上王前进,有两名通关者,和三名当地土著。
  “什么问题?”周岐粗略扫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坐下喝了口热茶,搓着手暖起身子。
  徐迟则盯着那三名土著,脸色越来越差:“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三个人里只有一个是原来的土著人,另外两个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嗯?”周岐转身,重新认真打量起那三个土著。
  这次他也发现了违和之处。
  同样都是四肢短,躯干大,面孔呈刚毅的五边形,也都拥有苍白的皮肤和赭红色的头发,但其中两名土著人的眼睛呈现明显的迷茫之色,除了空白,里面没有任何内容。
  “你们是谁?”周岐警惕起来。
  那两名土著一张口,叽里呱啦全是当地话语,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从他们的动作,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像失了忆。
  王前进捧着脑袋缩在墙角,神经质地往后一遍一遍耙拉头发。
  “胖子?”周岐过去踢了他一脚,“说话。”
  “你看不出来吗?”王前进抬头,小眼睛里遍布血丝,他指指那两名失忆土著,说话带点儿化音,平时听起来挺逗,这会儿只觉音调诡异,“这不咱一拨儿来跟我住一块儿的俩人儿吗?他们,突然,突然就变了样儿……”


第30章 不是奶是血!
  村子深处人声骚动,惊叫声此起彼伏,想必是别的石屋内也不约而同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与王前进一样,几乎所有幸存者在惊慌之余,第一反应就是跑到老休斯家寻找周岐。
  周岐纳闷儿,怎么遇到事儿全来找他呢?
  任思缈对此进行了深刻的剖析,转折点无非是他和徐迟救下了那个孩子。在眼前群龙无首的绝望境遇下,此举无形中确定了他俩在群体中的领袖地位,还是难能可贵的精神层面上的。而在物理层面上,光靠武力值,周岐作为干架的一把好手,也逃不脱被赶鸭子上架的命运。
  周岐刮鼻子苦笑,说救孩子的是徐迟,可不是他。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石屋倒塌的刹那间,他眼里装着的是襁褓里无助羸弱的婴儿,还是什么别的人,还是两者都有。
  天亮之后,徐迟让王前进与老休斯把通关者与全村的土著全都聚集到祭祀高台前的空地上,清点人数。
  他调遣人员的时候从容不迫,利落娴熟,仿佛得心应手,仿佛一直以来,他就习惯于处在一个发号施令的位置。
  在这过程中,周岐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并发觉这两天自己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偷偷观察徐娇娇,且越观察,越欣赏。
  空地上站了两排人,通关者一排,土著民一排,泾渭分明。
  徐迟朝冷湫点了点头,冷湫得了鸡毛当令箭,昂首挺胸地从两排人之间走过,一一看过去,并把一个又一个长相都差不多的土著民挑出来。
  等挑到第十个,她转还回来,双手叉腰得得意洋洋:“没了,就这些。”
  周岐没看懂这波操作。
  拄着拐只用一条腿站着的任思缈也一脸茫然:“什么没了?”
  “没别的了,转化成土著的人总共就这些。”冷湫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任思缈奇怪了,“在我眼里,他们一个个都很孪生兄弟一样。”
  冷湫俏皮地眨眼:“在我眼里,他们都很有各自的特点呢。”
  “是吗?”任思缈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周岐:“是个鬼,明明都一样。”
  徐迟简明扼要地解释,“由于大脑内高度发达的梭状回,她认人很厉害。”
  周岐头顶的文盲称号名不虚传:“梭什么回?”
  “梭状回,位于大脑颞下沟和侧副裂之间,视觉联合皮层中底面。医学上通常认为,它负责人的面部识别功能。”任思缈到底是个医生,或许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她托着下巴沉吟一声,“唔,罕见的病症。”
  遇到能背书的学霸,周岐只想躺平,他用自己的方式暴力总结:“得,说得花里胡哨的,反正就是一很好用的特长呗。”
  冷湫闻言,咻地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岐不要脸地挑眉:“干嘛这么看我?岐哥很帅是不是?”
  冷湫哼一声,又转回头。
  徐迟失笑,拍拍她的脑袋,他知道冷湫在想什么:像周岐这种时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人,知道她怪异的病症不仅没趁机嘲讽,还宽慰她说这是特长,一个很好用的特长,这点别致的温柔不免有点颠覆旧有观念。
  其实,不久之后,她还会发现,周岐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刷新你对他的认知。
  徐迟对这点颇有信心。
  “十个人啊。”周岐掰着手指,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昨天那场混战中,阵亡的土著人有多少?”
  “不多不少。”徐迟回答,“刚好十个。”
  “也就是说。”周岐脑中浮现糟糕的推测,“死多少土著人,我们这边就将转化多少人去填补空缺?这样一来,自始至终,从我们来到这个村子,到我们离开,土著人的数量在某种意义上都将维持不变?”
  徐迟颔首:“恐怕是。”
  “那那些转化成土著的人呢?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活着?还是死了?”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活着。”徐迟看向那些目光空洞迷茫如行尸走肉的转化人,“有的学者认为,当你丧失所有记忆乃至全部人格,那你这个人即可划分为社会性死亡。”
  他的音量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呼啸的山风里清晰无比地捕捉到,脚底同时涌起一阵寒意。
  事实上,这比社会性死亡还惨,这些转化人没了记忆没了人格,还被强制添加了另一重全新的身份,从此以后不得不作为NPC活在这个诡异的倾斜岛上,每日遭受异形飞蛾的恐怖支配,同时还要直面即将被不断上升的海平面淹死的恐惧。
  说句难听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转化人选是在我们当众随机产生的,还是必须得满足什么条件。”徐迟表现出的冷静一如既往,“所以阻止转化最好的方法是,力保不让任何一名土著民死去。”
  他说完,众人纷纷摇头,表示太难。异形飞蛾战斗力惊人,基本上来一波就得死一打人,全身而退不大现实。
  “它们也有缺点。”周岐道,“想过为什么那个时候一下雨,蛾子们就撤退了吗?”
  众人于绝境中看到一点希望:“难道它们怕雨?”
  “不光雨,我想它们是怕水。”周岐琢磨这个琢磨一晚上了,这会儿说出他琢磨出来的成果,“它们的翅膀又长又大,远远超过其躯干的重量,且翅膀上沾有絮状的粉末,这些粉末一沾水,凝成结实的一坨,基本就跟把棉花扔进水里一样。翅膀吸满水,重也重死了,哪还飞得起来?只要这些怪物飞不起来,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趁下雨天,发动奇袭。”
  “奇袭?”当场有人掐着嗓子发出质疑,不敢置信,“怎么,你们还想主动找上门去干架吗?”
  “啊,不然呢?”周岐挂起标志性地痞笑,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想待在这里,等着十天后被淹死?”
  那人连连摇头:“我只是,只是觉得……”
  “冒险?”周岐代他回答。
  那人忙不迭点头。
  “胜利险中求啊朋友。”周岐撇撇嘴角,眼睛里有危险的精光闪过,“只是等待,等来的不是迟到的援军,而是更凶狠的敌人。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可指望的外部救援,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种老生常谈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懂,主动出击才是出路,别窝囊着等死。”
  这番话有很强的煽动性,适合用来鼓动人心。
  那人张张嘴,又闭上,似乎被说服。
  “我们得抓紧时间往上翘面移动。”徐迟抬眼看向发出白色冷光的太阳,碾了碾冻僵的手指,“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走,异形虫们很快就会发动第二轮攻击。”
  说干就干。
  下午,所有人收拾妥当,在老休斯的带领下离开村落,往上翘面进发。临行前他们特意选择了沿河道蜿蜒而上的小路,这样万一正面遇上异形飞蛾,他们就集体跳进河里,潜进水里,也勉强算是一种自保的方法。
  早上清点过人数,加上襁褓里新出生的婴儿,他们一行总共三十九人,其中土著民二十五人,这个数字将永远不会发生改变。而通关者仅余下十四人,往后可能会越来越少。
  近一个排的人数,行动起来未免目标太大,徐迟以六人一组分成了六拨,前后等距离行进。队伍的一首一尾都是通关者,土著人则被安排在中间重点保护。周岐四人打头阵,每隔五百米留下记号,表示前方安全。
  周岐对这一系列的安排丝毫没有异议,但他不解的是——
  “这小孩为什么非得绑在我身上?”周老哥指着胸前布兜里贴着他睡得正香的小婴儿,说话虽轻声细语,但难掩暴躁本色,按着额角凸起的青筋发出灵魂的拷问,“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能不能找位有奶的女同志接手?”
  “村里没有正处于哺乳期的妇女,他只能喝羊奶。”任思缈无奈摊手,“我倒是想搭把手,可这小家伙除了你,谁抱都哭啊。”
  冷湫对新生物种一无所知,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哇,他是不是知道是谁救了他,所以对周哥格外偏爱?”
  “唔,难说。”任思缈艰难地拄着拐,努力不让自己掉队,“很有可能是周岐给了他第一口奶吃,他错以为周岐是他妈妈,觉得待在周岐怀里很安全。”
  “那是老子的血!”周岐压着嗓子纠正,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露出迷之臭屁的笑容,“啧,看来这小崽子口味还挺挑。喂,实话实说,爸爸的血尝起来味道不错吧?”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小孩的下巴。
  行走中颠簸的怀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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