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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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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猜到了,周岐。你只是不想去接受它。”徐迟叹气,“没有新出生的孩子,孩子是以前离成功只有一步但最终仍然罹难的通关者,这些不幸的人,要么完全失去来到魔方前的所有记忆,转化为这个关卡里浑浑噩噩的土著人;要么被飞蛾掳来,恢复记忆,从生至死都保持人类才有的清醒,知前因晓后果,代价是,不再拥有人类的躯体。”


第39章 你得是个石墩
  倾斜岛上有两种意义上的“死亡”,被剥夺记忆,或者失去人身。
  无论从哪个层面解读,这两种死法没有孰好孰劣之分,都很悲哀。
  徐迟以为周岐会难过几分钟,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或多或少有点了解,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其实内心很柔软。这点从他对土著新生儿或是小蛾子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他对弱小的生命有种天然的包容和保护欲。
  徐迟也会保护弱者,但他与周岐不同,他没有额外的情感可以付出,比如怜爱或是理解。
  如果说周岐行事是出自情感本能,他就只是逃不脱军人职责,只是习惯如此。
  同时还心存抵触,情感太丰富不是什么好事,他见过太多死在无谓同理心上的蠢货。
  “你如果觉得……”徐迟斟酌用词,尝试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聊表安慰。
  但周岐没给他敷衍的机会。
  只是出了会儿神,他压低的眉眼随即展开,直直看过来:“所以,照你的推测,飞蛾需要倚靠母花哺育转化土著民的孩子才能完成种族繁衍,如果是这样,某种程度上它们与土著民就是共生关系。但之前我们也亲眼看见了,它们不光抢夺孩子,还会残杀土著民,这又是为什么?要知道,它们每杀一个土著民,就有一个通关者会被转化,这等于变相残害通关者,难道这些人变成蛾子找回记忆后,久而久之,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残忍嗜杀,非我族类都得灭亡?”
  周岐道破盲点。
  徐迟也疑惑,看向孙勰,孙勰盯着自己锋利的前肢没什么表示,偌大的虫眼中闪着愤恨的光。
  见问不出什么,周岐徐迟也不再强求。
  当务之急,不是厘清飞蛾与土著民的恩怨,既然孩子被抢来,就表明飞蛾突袭了队伍,任思缈冷湫生死未卜。
  两人当下决定不再多加逗留,一入夜,等所有飞蛾归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面壁沉睡,他们随即起身,原路返回。
  小蛾子找回自己的名字后,也开始受到夜晚面壁的制约,不能再自由活动充当他们的私人飞机。既然徒步,免不了又跟地面上的荆条打个照面,又是一番死生恶斗,最终有惊无险地抵达中界大峡谷,其间还有所收获,他们发现,那些荆条害怕母花分泌出的粘液。因此周岐那把砍过母花花杆沾染了母花粘液的腰刀简直无往不利,刀的攻击范围内,没有荆条敢近身。这为二人节省了大量的体力和时间。
  峡谷内。
  “等等,那两个女人肯定没事儿。”周岐躺着歇息一阵,忽然打挺坐起,一拍膝头,“咱把组队那茬给忘了!那个组队条款里说什么来着,一旦队友死亡,组队发起者也会跟着没命!我们俩现在还好好儿能瞪眼能喘气儿的,说明什么?说明她俩肯定没事!”
  说到这儿,周岐有点后怕,“靠,幸亏两位姑奶奶命硬,扛得住事儿,这要是碰上血脆一点的……”
  “那我们早死了,等不到现在。”徐迟仍在喘气,他把之前丢在峡谷里的兽皮大衣又捡回来,抖抖灰尘裹在身上,嘴唇冻得止不住地发抖,“任医生不是一名普通医生,小湫也不是你想的寻常神棍,她们能活到第三关,必有过人之处,不只是靠运气。”
  “姓冷的小丫头认人的本事确实不错。”周岐想起上回就是因为冷湫先认出了成婆就是闵槐,他们才能顺利通关,不由得感叹,“确实人不可貌相,挺好一姑娘,干嘛非把头发染得跟杀马特似的……”
  “小孩有点个性才好。”徐迟笑了笑。
  小湫已经算好的,当年她妈十五六岁的时候,更夸张,染了一头彩虹色。也就是后来入了行伍,一头长发不得不剪短了,终日还盖着帽子,才翻不出别的什么新花样。
  忆起往昔,徐迟露出罕见的温柔,眼睛亮起来,很快又暗下去,温柔被落寞所取代。
  如果可以,出去后,他得去墓上走走。
  这一番神色变化,落在周岐眼里又是全然不同的意象。周岐只道他爱而不得,饱尝暗恋之苦。
  他讥讽地弯起嘴角,语气中有一丝丝微妙的酸意:“小孩还是乖一点才招人喜欢吧?”
  徐迟瞥他一眼,回:“我就喜欢有个性的。”
  周岐:“……”
  周岐面无表情,一扭头走了:“喜欢就喜欢呗,咋呼什么啊,谁还能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非让你喜欢乖宝宝啊?啧,休息这么长时间还赖在地上,天儿都快亮了还走不走啊……”
  徐迟望着他怒气勃发的背影,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脾气,心说难道他答错了?周岐不就挺有个性的吗?他从善如流回说喜欢有个性的小孩难道不对吗?而且他才坐了五分钟,五分钟而已,大牲口以为所有人都是牲口吗?
  脑子不动声色地转了几圈,最终徐迟还是吁口气,起身跟上。
  趁着夜色,两人沿着河道很快回到熊洞,除了一头死羊,以及寥寥几处生火的痕迹,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前后一共离开三天,海平面已经涨到脚底,预测明天就将淹没熊洞,即使不被飞蛾发现行踪,这些人也会紧急转移阵地,另寻庇护。好在此前周岐就与任思缈商量好,一旦他们迁移,沿途会留下暗号。
  每隔十米,比较大块显眼的石头上会被刻下一个飞蛾的简笔画。
  周岐沿着简笔画一路寻找,发现队伍在往中界大峡谷逐步靠近,只是选的路更加偏僻曲折,绕远了两倍不止。
  看样子,他们是想直接避开飞蛾逡巡不去的大空地,从外围绕过横亘倾斜岛的中界山。
  这条路线徐迟当初不是没想过,只是据老休斯说,中界山四周全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无边海域,水性不好的人,一旦坠海,九死一生。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走大峡谷。现在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们竟然铤而走险。
  最后,周岐徐迟跟着记号行至一处长满低矮灌木丛的小山坡,简笔画在这里断了。
  山坡脚下有一个圆形的小石屋。
  今夜星光晦暗,石屋有门无窗,门紧紧闭着,很难看清屋内是否有灯火。
  周岐做的永远比想的多,率先滑下山坡,倾斜面白天刚下过大雪,山坡上铺满积雪,周岐一个俯冲就溜到了底。他站起身,拍拍后背的雪粒,笑着朝徐迟招手,张开怀抱。白雾从口中呼出,模糊了视野。徐迟抬起冻僵的手拢了拢衣领,他迈开腿,板着脸,一步一滑地走下来,来到周岐面前。
  “滑下来多省力啊,非得走。”周岐把手深深地插进口袋,嘟囔,“一点情趣也没有。”
  徐迟说:“可能会受伤。”
  “我不是在下面接着你吗?”周岐刚还有点期待徐娇娇一头扑进他怀里,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期待。
  谁知道徐娇娇过于谨慎:“我不是怕我受伤,我怕砸到你,你受伤。”
  周岐顿了顿,眯着眼睛笑了:“亲爱的,你得是个石墩墩,才能砸伤我。”
  “小心为上。”徐迟怪异地看他一眼,“你像是有点失望?”
  周岐眨眼:“失望什么?”
  徐迟唔了一声,指指上面:“要不我重新上去,再滑下来一遍?”
  周岐:“……”
  不知道为什么,待久了,连徐娇娇都好像变得幼稚了。
  强行对视三秒,尴尬让两个大男人说不出话。
  “咳,还是先进去看看吧。”周岐直挺挺地转身,往小石屋走去。
  徐迟低头摸了摸鼻子,跟上。
  “咚咚咚。”周岐敲门。
  门内无人应答。
  交换一个眼神,徐迟走到一边,周岐退后半步,抬起长腿,使满力气,砰一声踹开了门。
  “吱嘎——”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朝里敞开,石屋内空荡无一物。
  周岐抬脚欲进去,徐迟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周岐问。
  徐迟抿着唇,摇摇头。
  那感觉又出现了。目光缓缓扫视四周。山坡。徒有其表的石屋。灌木丛。徐迟觉得自己的潜意识知道一些表意识还不清楚的事,有些东西沉陷在意识的泥沼深处,尚未浮到表面。它们在苦苦等待最佳契机。
  这时,他听到低矮的灌木丛中响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磕哒磕哒磕哒。”
  几乎是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老休斯屋里挂着的那根包裹着蛇皮的神杖,神杖顶部有一个铜铸的小人头,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其下巴能活动,风一吹,就发出磕哒磕哒的声响。
  那日往大峡谷进发,他与周岐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
  “每个石屋都有人转化成土著民,唯独我们一行四人安然无恙。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是不是有点太幸运了?”
  “难道是我们四个人哪里比较特殊?”
  不,不是特殊,绝不是幸运。
  答案呼之欲出。
  黑暗中,四周突然响起亢奋的鼓点,夹杂了呜呜哈哈的吆喝声。
  不好。周岐立时意识到他们中了埋伏。
  山坡底下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遮挡,唯有一个小石屋勉强能提供掩护,他飞快抓起徐迟的手,想往屋里冲。
  徐迟却死死钉在原地,黑色的眼睛里迸出骇人精光,他沉声喝道:“不能进,进去就中计了!”


第40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岐险险踏进门槛的脚又收回来,话未尽,咻一声尖啸,有什么东西自背后剖开气流,极速飞来。
  “当心!”
  徐迟厉声提醒。
  凭借杰出的运动神经,周岐闻言下意识侧头,淬着寒光的箭镞贴着耳廓飞过,笃地一声没入门板,尾羽震颤不止。
  周岐一抹被冻得冰凉的耳朵,指腹意外传来湿热的触感,他长眼一眯,随即伸手将徐迟扯到身后,叫嚣起来:“哪个没长眼睛的孙子偷偷藏起来暗箭伤人?”
  四下里先是静了一阵,接着陆续亮起明灭火把,“呼喝、呼喝、呼喝”,有节奏的人声如劳作时高喊的号子,由轻及重,夹杂沉闷密集的鼓点,声势浩大。
  徐迟卸下背后的猎枪,单手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拽了拽周岐的衣袖,说:“是那些土著民。”
  “瞎子也猜到了。”周岐浑身迸发出凛冽敌意,腰背微微弓起,强健的腿部肌肉收紧,整个人拉好了临战姿态,如一头随时准备反扑的恶狼,现在这头狼杀气腾腾的眼睛里仍充满疑惑,“但我不明白,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是,也不是。”徐迟脸上浮现厌恶之色,“抹除通关者的记忆,把他们转化成无知土著民的,不是规则,是萨满。”
  “萨满……”周岐讶异,音量陡地放大,“你说老休斯?”
  “之前你曾说我们四人能集体逃过转化可能是因为我们较他人特殊,思来想去,我想大概率是因为我们就住在老休斯的屋子里。我猜萨满想成功实施转化,需要被转化的对象乖乖待在他们建造的石屋里,这石屋一早便准备好,其中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关。现在能确定的是,出于某种原因,这种转化秘术并不十拿九稳,所以老休斯不敢冒险在他的屋子里实施,怕把自己也搭进去,由此只能先放我们一马。”徐迟语速很快,说得很急,仿佛背后有人在催赶他,“仔细想想,不同于那位骁勇善战的武萨满,老休斯年老体弱,战斗力基本为零,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却坐享全村最优资源,甚至拥有村里仅有的两把猎枪,全村人也对其言听计从,从老到幼,无半分忤逆,很奇怪不是吗?我们早就该怀疑他了。”
  但对方演技高超,多疑如徐迟,也防不胜防。
  周岐两道剑眉拢作山丘:“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铲除任何威胁因素,捍卫领导地位罢了。”徐迟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是人的天性。”
  山坡上,高亢的号角声吹响,一声令下,疾风骤雨般的流矢漫天乱射而来。
  徐迟一挥枪杆,挡开两三根箭,发现这些箭的准头差得很,力气也不够,噱头大于实际杀伤力,顿时了然。
  “他们是想把我们逼进石屋!”
  “他想老子进老子就进?呸!偏不让他们如意!”
  周岐骂骂咧咧地问候了老休斯的十八代祖宗,单手猛地发力,拆下小石屋的门板,当盾牌举在跟前,一把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掩护着徐迟,竟不退反进,迎难而上。
  没彻底搞清楚转化真相之前,徐迟也不敢贸然开枪射杀土著民,怕前脚弄死一个,后脚就有一个通关者被转化,等于间接谋杀。被逼到不得不开枪时,他也只瞄准了四肢关节等一系列只会使人丧失行动力但于性命无碍的位置。这样一来,夜间可视范围本来很窄,加上限制重重,枪械很难真正发挥出实力。
  到后来,徐迟索性弃了枪,抽出腰刀。周岐防左翼,他便守右侧,两人组成铜墙铁壁,无坚不摧,一时间竟也能在箭雨中安保无虞。
  双方僵持不下。
  周岐徐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攻上山坡,对方也似乎忌惮二人武力,不太敢近身肉搏,只敢放箭远攻。
  最终不知道对方是把箭射完了还是怎么着,攻击突然就停止了。
  周岐放下被插成刺猬的门板,抻了抻酸痛的胳膊,亮开嗓子喊话:“休斯!躲着藏着充什么缩头乌龟王八蛋?有本事出来,好话歹话都放台面儿上说清楚,让我周某死也好死个明白!”
  徐迟在他身旁喘着气,知道周岐这是在故意拿话激人,敌暗我明,扛得片刻全是侥幸,必须让对方主动现身。他的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发亮,紧盯方才传出号角声的方位。
  那里齐腰的灌木丛里蹲着几个人影,周岐喊完,三人现身出来,缓缓走下雪坡。两高一瘦,先后而行,最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直接抱头滚了下来,那一头似绿非蓝的头发在雪光映衬下十分具有辨识度。
  ——是冷湫!
  周岐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瞬间就变了,隐而不发的怒气层层叠叠兜头压下,压迫着人的神经,徐迟手指在刀柄上神经质地弹了弹,亮白刀身映出他俊美肃杀的面容。周岐呼吸一窒。
  另外两人紧贴一起亦步亦趋,是任思缈,和拿刀抵着任思缈脖子的武萨满。她们停在山坡半途,与周徐二人谨慎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任思缈拼命使眼色,小幅度摇头。
  冷湫双手缚在背后,嘴里塞着布团,滚下来一头栽进积雪里后便一动不动,像是昏死过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徐迟盯着面上涂满红色树漆的武萨满,话却是对老休斯说的。
  老休斯躲在灌木丛后眺望。
  他很聪明,比徐迟想象中的还聪明。他不光听得懂通关者的话,甚至会说,再不像之前一样装傻充愣,操着生涩的口音:“只要你们走进石屋,我们就会放了你们的人。”
  徐迟问:“进了石屋我们会怎么样?”
  “感谢神明,你将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老休斯像是泼洒了牛奶的白色眼珠往旁边转去,转出他真正的金黄色的瞳孔。
  “就会变得像她一样吗?”徐迟指了指怒目而视的武萨满,“像她一样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老休斯用苍老的嗓音发出桀桀笑声:“上一个跟你一样聪明的人已经替我倒了十年的洗脚水。”
  周岐也冷笑,不遑多让:“上一个敢让岐大爷见血的蠢货坟头草已经三米高。”
  老休斯不理会周岐挑衅,他一早看出来,这两个厉害的外来者中徐迟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那个,他只盯着徐迟,不耐烦地竖起眉毛:“你们到底进不进去?”
  他话音刚落,那头武萨满接收到讯号,刀口轻轻一收,任思缈脆弱白皙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一道说难邸K蹲疟丈涎劬Γ×糠呕汉粑3终蚨ǎ桓鲈邮窖V信阑乩吹恼降匾缴偎狼拔痔迕娴囊坏阌缕故怯械摹�
  冷湫晕过去又醒过来,张开眼一见血就吓得不行,蹬着两条伶仃细腿想从地上挣扎起来,但被困两天,滴水未进,手软脚软,在积雪里蠕动半天愣是爬不起来。只能嗫嚅着向徐迟求救:“徐叔叔……”
  “男人应该怜香惜玉。”老休斯拨了拨腰铃,黄金眼里露出凶光,“给你三秒钟思考的时间,三,二,一……”
  周岐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要知道,任思缈一死,依据魔方规则,与她绑定队友关系的自己也会死。救她等同于自救。他不动声色地弯曲膝盖,大脑飞速计算着时间与距离。
  武萨满反手握住刀柄,刀口横向拉开。
  冷湫啊一声尖叫,拔出小皮靴里藏着的匕首,反身欲往上冲,武萨满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刀口方向发生变更。
  就是现在!
  周岐后脚跟离地,喘息间已掠出去十米。
  然而,比他快的,是箭。
  离武萨满和任思缈还有三米,数支箭齐齐飞来,咄咄咄插在他脚边冻硬的土地里,有一支差点贯穿他的脚面。
  他不得不停下来。
  那边冷湫虚张声势的攻击还未近身,匕首就被一脚踹飞。武萨满又当胸连补几脚,冷湫再次从半坡上滚下。
  难道这就到穷途末路了吗?
  周岐把拳头攥得咯吱直响,心念电转间,否定一个又一个援救方案。
  “休斯,你不想去上翘面了吗?”
  这时,徐迟朗声道。
  周岐怔了怔,扭头。
  徐迟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这个眼神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充其量只有两分安抚的意思,周岐却陡地放下心来。
  太奇怪了。比起自己,他倒像是更信任徐迟。
  对面停止了动作。
  老休斯沉默了一阵,问:“你真能带我们去上翘面?”
  “我不光能带你们去上翘面,我还能替你们杀光所有异形飞蛾。怎么样?跟我做个交易吧。”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徐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比平时重,掷地有声,“但你要是强行把我转化成你们,消除我的记忆,抱歉,我不确定我还能记得飞蛾的弱点。这样一来,我和我朋友这三天的冒险全都白费。”
  “你知道那群蛾子的弱点?”老休斯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随后又强自镇定下来,将信将疑,“你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骗你?骗你只能拖一会儿时间,然后死得更惨,没什么好处。这里马上就会被海淹了。时间不多,你只能选择信我。”徐迟勾起薄如刀锋的唇角,他谈判起来总是游刃有余,谁也瞧不出他手上究竟有多少底牌,“认清现实吧,不管真假,现在我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他从门板后站出来,张开双臂,暴露在山坡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眼中:“如果你们想亲手葬送仅有的一条生路,那就把箭射向我。”
  那一刻,周岐见识到什么是豁出命的狂妄。
  男人坚毅的眉眼,自信昂扬的姿态,透骨的疯狂,都像被打了强光灯一样深刻地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山坡上陷入沉寂,似乎被徐迟的气势所震慑。
  “你说到做到。”半晌,老休斯做出了决定,“要是做不到,呵呵,呵呵,你将会被转化为村里人人可驱使可奴役的白痴。”
  他说完,武萨满放开了任思缈,任思缈双膝一软跌坐在雪地里。冷湫连忙冲上去,依偎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呜呜哭泣起来。
  周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看向徐迟,徐迟蹙眉看着冷湫。
  周岐转回目光。
  武萨满走下来,冲两人叽里咕噜叫喊些什么。
  老休斯在山坡上翻译:“她让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
  周岐与徐迟对视一眼,徐迟摘下背后的枪,放下,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五指一松,腰刀哐啷坠地。周岐也跟着扔了刀,举起双手。
  武萨满上前,检查两人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检查完,拇指食指圈起,伸进嘴里吹了个口哨。两名土著青年从山坡上滑下,小跑过来。
  那边任思缈跟冷湫互相松完绑,抱在一块儿哆嗦着庆祝劫后余生。任思缈说话都劈叉了,冲周岐边哭边吼:“你俩怎么才回来,这些土著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小湫看见那个什么休斯在熊洞里画些鬼画符,问他是什么东西,他不说,还敲晕了我,第二天醒来咱们所有人都被捆了……然后蛾子就来了,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呜呜呜,我死了没关系,差点连累你也死了!那样我做鬼也内疚的呜呜呜……”
  “停,先别哭。”周岐还是那个周直男,安慰道,“只是暂时安全而已,说不定过两天还是得死,你看开点。”
  任思缈打了个哭嗝。
  任思缈哭得更大声了,提前把自己的丧给哭了。
  “行了行了,姓冷的小丫头还看着你呢,做个坚强的榜样行不行?”周岐苦笑着朝她走去,“这要是姜聿那嘴欠的小子在,指不定怎么损你呢。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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