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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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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迟这个时候提别人做什么?
  故人吗?只有冷湫和他才知道的故人?
  周岐心底里那股刻意压制的不愉快又冒出头来,索性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下,一点不避嫌地凑过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徐迟伸手拨他不动,也听之任之,不再理会。
  母花花田里仍如上次那般,漂浮着腥甜腐败的气味,闻久了使人头脑昏沉,瞧谁都仿佛带上一层毛刺刺的虚化滤镜。
  “我是十五岁那年遇见明珏明铮的。”徐迟以这样一个平淡的开头掀起往事一角,冷感的声调在诉说美好时也不会增染几分温度,仍旧平铺直叙,“明珏肯定很少跟你提及明铮。嗯,他是个好哥哥,也算得上是个好人。明珏是妹妹,被冷家宠着惯着长大,性子很活泼跳脱,也很娇蛮。第一次见面我失手杀了她的鹰,她好生气,那是她熬了三天三夜的鹰,马上就快熬服了,结果一时皮绊子没栓住飞逃出来,撞在我脸上。我当时有些反应过度,下意识扼住鹰脖子,一手给掐死了。”
  “得,不是冤家不聚头。”周岐点评。
  徐迟抿起唇,轻而快地点了点头:“我错杀了她的鹰,她撒泼打滚,非要我赔。我赔不出,她就冲回屋,取了马鞭出来,扬言要打死我,给她的宝贝鹰陪葬。”
  “嘿!倒是个泼辣妹子!”周岐翘起大拇指,挤眉弄眼地揶揄,“后来呢?你被打了?”
  “嗯,不过陪葬没陪成,只被打得半死不活。”徐迟的嘴角轻轻提起,又落下,微笑一闪即逝,但这一抹清浅的笑意足以令周岐警铃大作,直接把鞭打事件脑补成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下不安,这个叫明珏的,又是哪个红颜知己?
  “不对吧。”周岐心有惴惴,“你十五岁的时候,掐得死一头鹰,打不过一个女孩儿?”
  “不是打不过。”徐迟回,“是不能打。她爸是我恩师。”
  “哦……那怪不得。”
  “我被打得不轻,加上本来身上就有伤,当天晚上发起高烧,老师回来把明珏骂了一顿,又牵连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明铮也罚跪到半夜。”
  “那他俩该讨厌你了。”
  “本来我也这么以为。”徐迟怔怔地望着十指交叠的双手,“头两天我在老师家住着养伤,几乎碰不上他们兄妹俩,想必是刻意躲着我,或者是老师下了命令,不准他们来打扰我。但我每天都能收到新鲜的花,每天都是不同的式样,佣人说花是小姐亲自准备的,说小姐其实挺后悔的。那时,明珏明铮天天在院子里玩耍打闹,拍球踢毽子,我就偷偷趴在窗户上看。”
  周岐皱眉:“你看什么?”
  “踢毽子啊。”徐迟答得理所当然,“我没踢过,见都没见过,觉得好玩儿。”
  周岐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口舌生涩。
  什么孩子,活着什么样的童年,才会连毽子都没见过?
  “后来我偷看被发现啦。”徐迟罕见的有些难为情,低下头摸了摸鼻尖,“明珏冲上来,问我为什么偷看。我答不上来,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问我伤好了没,我说差不多了,她就拉我下去,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玩。明珏明铮都是轻易能与人打成一片的人,热情,健谈,我虽然从小阴沉古怪,但假以时日,跟他们兄妹成为朋友也是必然。我学会了踢毽子,还学会了很多新奇有趣的玩意,记忆中,明珏总在大呼小叫,明铮总在背锅扛祸,我跟在他们后头,只想身上的伤能好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
  后来人生多歧路,好的东西大都割裂破碎,没剩下什么值得追忆的。但那两个月,那时候的冷家兄妹,我常常想起,常常回味。
  可如果重来一次,那天明珏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我其实该拒绝。”
  徐迟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周岐听得认真,且越听,心口越凉——徐迟虽然语焉不详处处阉割,但他大概能猜到,当初这相识于少年的三个人,后来结局不大好。
  “不过就算我拒绝了一次,依明珏的性子,她还会再问千次万次,直到我松口答应。她一向如此,自觉做错了事从来也不说对不起,只问我还跟不跟她玩儿了。我若说不,她就委委屈屈地转身回去,过两天再来,再问,被拒绝就又过两天,又来问,教人没法子。我若说玩儿,她立刻就活蹦乱跳欢天喜地。老师曾批评这个女儿,说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大傻子。她不以为然,问我是不是心机深沉才叫聪明,我说她保持这样就很好。我觉得当时我说错了,后来长大了,她依旧率真烂漫,随性而为,还很重感情,很念旧。可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容不下这些。我该提前告知警醒,免得她真遇上事儿,被打得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徐迟顿了顿,捻动手指,“不对,她要是真改了,改成老师口中的聪明人,她就不是她了。长大后我们都变了,只她不变。这是难得的好事,不是什么遗憾事。”
  说到这里,冷湫眨了眨眼睛,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嘀嗒,落在徐迟的胳膊上。
  徐迟抬眼,用大拇指揩去冷湫脸上的泪渍,温声道:“傻孩子,哭什么?想妈妈了?”
  冷湫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周岐默然望着二人,如遭雷殛,僵立当场缓不过劲儿来。
  半晌,妈妈二字总算通过烧焦的神经突触抵达中枢,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脸上肌肉抽搐:“等等,让我捋捋。你刚说什么,明珏是冷湫她妈?”
  徐迟看了他一眼。
  轻描淡写。
  这一眼看得周岐惊心动魄。
  徐迟点头。
  气定神闲。
  这一点头点得周岐差点立地吐血三尺。
  “你,你跟冷湫的妈妈是同龄人?”周岐掰着手指,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冷湫今年十六,冷,冷湫他妈,冷明珏……”
  “唔,应该是三十岁上下生的冷湫。”徐迟贴心地给他补上。
  周岐喉结上下一滑,咕嘟一声强咽一口唾沫,一寸一寸地扭头看过来,像一台老化迟钝的机器。
  “也就是说,她现在少说也四十五六岁……”嚣张的断眉差点挑进发际线,颤抖的手指快要戳到徐迟鼻头,他心绪激荡,导致说话结巴,“你,你,你你你跟她差不多年年年……”
  徐迟拨开那根仿佛得了帕金森的手指,也不恼,回以礼貌的微笑。
  年了半天,周岐缩回手,蹭地蹲下,抱头捂耳,嘴里念念有词:“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徐娇娇肯定编剧本儿呢!哼,再怎么驻颜有方,也不能这么逆天,这张脸,瞅着比我还小,绝对是骗我的!没错,小子联合冷丫头耍我呢!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上这种显而易见的当?哈哈,哈哈!”


第43章 反倾斜
  两声哈哈无比气短,亦无人响应。
  气氛颇为尴尬。
  周岐逐渐收敛笑容,蹭到徐迟面前,支肘托着下巴,与其平视,自汗湿的碎发间仔细端详徐迟容貌。
  那张脸哪怕再看一万遍,也挑不出任何瑕疵,每每带给周岐的窒息错感,犹如初次。
  如今整容技术发达,动些刀子即可脱胎换骨的事迹屡见不鲜,但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年近五旬的老头子整成二十七八俊美靓男的例子。从技术手段上来说,也不是不可实现,但代价太大,得来的虚假皮囊昂贵不说,还很脆弱,须得时时精心维护,根本扛不住他们这般刀山火海里头乱造。可能仅是打一场架,就导致眼歪嘴斜鼻梁倒塌,哪能这么完好无缺到现在?再来,人之衰老,头一表现在皮肤上,再紧致细腻的皮肤,随着岁月的推进,胶原蛋白日渐流失,总逃不过松弛起褶晦暗枯槁等问题,那是再怎么高超的手段也无法阻止的生理进程,否则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岂不是唾手可得?
  如此思考着,周岐拉过徐迟的手腕。
  但见那截手腕瘦骨嶙峋,皮肤极白,浅淡至透明,薄薄一层紧附在骨头上,青蓝血管盘踞在皮下,高高隆起,似乎要挣脱干冷纤薄的肌肤,喷薄而出。
  无论如何,周岐细细摩挲突出的腕骨,心想,这绝非五旬老头会有的一双手。
  徐迟任凭他抓握着,低首不语,只觉那只大手掌心中传来的温度极高,有些烫人。
  冷湫任思缈皆望着徐迟,前者泪花点点,眼中多有仰慕之色,后者则眼神锐利,探究意味更浓。
  容颜二十年不老。
  任思缈倒是想到一种可能性,她的父母曾参与过政府投资的一项秘密科研项目,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父亲书桌上散乱的资料中瞥见过一丝蛛丝马迹。那是一篇实验数据整理,关键词是人体冷冻技术,主题是如何最大限度降低细胞活性,使人体进入假性沉睡,文章里夹杂着保持容貌延缓衰老等字眼。后来这项项目进展受阻,半途被上头不明缘由强制叫停,试验中止,所有科研人员被解聘遣返。
  任思缈还记得,那次职业生涯上的重创带来的影响非同小可,母亲连日里唉声叹气,静坐发呆,父亲独自在书房抽了三天的烟,走出来时头发竟白了一半。由此,她对那个神秘项目尤为印象深刻,此时听闻徐迟身上发生的奇事,第一时间便联想到它:人体一旦进入假性沉睡,生命体征直线下降至忽略不计,加上低温冷冻,靠消耗肌肉与存储脂肪使细胞维持在恒定状态下,十年内如一日,不吃不喝,不老不死,从某种理想角度上看,确实能对抗一段时间的氧化和腐蚀。
  如果她的猜想成立,那徐迟的真实身份,已经不能用不简单来形容了,而是位高权重。
  如此身份的人,怎么也被困在这诡异魔方之中?
  眼下她能看能想,越想越心惊,却苦于无法言说,也无法给周岐提示,只能干瞧着那个铁憨憨捧着徐大佬的手左瞅右瞧,时不时还顺手揩一把油,内心早叹了十几二十遍的气。
  周岐犹自不信,第十遍问:“你真的没骗人?”
  徐迟无奈地撩起眼帘,未及回答,空气中腥甜气味霎时大盛,一阵热风裹挟气流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徐迟警觉站起,只听暗夜里噼里啪啦传来一阵突兀乱响。
  大家面面相觑,惊骇不已,下意识便往周岐徐迟处聚拢而来,就连先前刚被周岐揍得鬼哭狼嚎的土著人也匍匐爬过来,寻求庇护。
  “这是怎,怎么了?”老休斯操着生涩的话语,紧挨着周岐发抖。
  周岐心里烦恶,不客气地踹上一脚:“你他娘的闭嘴,离我远点!”
  老休斯被揍怕了,只得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
  徐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仰首指了指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
  时至半夜,月朗星稀,噼啪声犹自不绝。立时有人惊觉,方才还能瞧见的一点星空此时已经被遮得七七八八,四下里越发昏暗,而逐渐遮蔽月光的东西,赫然是那些奇形怪状原本是闭合状态的母花!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一株又一株母花渐次绽放,硬度极强的花瓣一点一点颤抖着张开,透明粘液汩汩涌出,顺着花茎直直淌下。
  腥甜腐腥的气味源源不断释放出,浓郁粘稠,仿佛缓缓流动的液体,肆虐鼻腔,直冲天灵盖。
  周岐大惊:“奇怪,这次也没有外力强迫,怎么同时盛开了这么多朵花?”
  其他人没见过这等奇景,一个个都看呆了。
  这些母花张开后,有的花苞里空空如也,有的却从内里沟缝挤出肉色的茧型蛋状物,蛋状物一经娩出,母花随即凋败,化成烟灰。那些“果实”自半空坠落到地上,发出噗通声响,凭借其表面颇有弹性的膜衣弹了几弹,躺在泥土里,怪异地蠕动起来。情景之诡奇,世间罕见。
  一时间无人说话。
  只听暗夜中,噗通声不绝于耳。几分钟后,议论声渐起,饶是那些定力超常的通关者,也骚动起来。
  徐迟知道这些巨茧里都是新生的异形飞蛾,一旦飞蛾全部破茧,飞蛾与土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免不了一场恶战爆发,当下捏了捏周岐的掌心。
  周岐扭头,两人交换眼神,当下心意互通。
  周岐低声喝令一声:“走!”
  众人此时已经以他为首脑,纷纷默契响应,拾起傍身武器,互相搀扶着,猫腰弓步,跟着周岐在黑暗中摸索前进,途中时不时遇上半开的茧,立马躲避绕行。
  偌大花田中,母花一片接一片地倒伏,黑色烟灰四处飞扬,扑落得满头满脸,众人不得不掩住口鼻,眯起眼睛。
  此时,忽听谁的脚边喀喇一声脆响,众人立时顿住,警惕地后退数尺,结果后方又传来喀喇一声响,众人集体往左,没出两步,又是喀喇一声,此时四周异响起此彼伏,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喀喇声——一行人竟是被不明生物团团围住,四面楚歌。
  更兼视力好的,已经借着朦胧月色看清破茧而出的东西,登时阵脚大乱。
  “是飞蛾!”
  “妈妈啊,这鬼地方全是蛾子!”
  “快逃!快逃!咱们这是千里送人头啊!”
  徐迟也没料到此次能遇上母花集体分娩的盛况,事出蹊跷,处处透着古怪。他观察不远处一只从茧中爬出,兀自在地上挣扎翻滚的幼年飞蛾,发现这只飞蛾发育十分不良,翅膀竟比之前孱弱的孙勰还要小上一倍。而其他离得近的几只也是一般虚弱,按照人类的标准,这些全部都是不足月便不得不提前出生的早产儿。
  很显然,这不符合异形飞蛾的自然规律,孙勰明明说过,飞蛾要在母花里待上足足六天才能出生。这次大规模早产,定是事出有因。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导致母花们不得不采取这种紧急措施争取物种利益最大化?
  就在徐迟沉吟思索的空隙,土著那边已经按捺不住先发制人,他们也发现这些先天不足的飞蛾似乎很弱,连飞也飞不起来,忙不迭地挥刀劈砍,想把天敌及早扼死在襁褓中。
  武萨满高高举起的砍刀闪着冷冷寒光,
  只听“铛”一声脆响,砍刀被石块打飞,刀头往下,直直插进幼蛾旁边的土壤。
  武萨满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愣了愣,愤而转头,面上油彩斑驳杂乱,瞪着一双牛大的眼睛怒视出手的周岐,叽里咕噜叫嚣起来,似乎在质问周岐为什么阻拦。
  周岐沉着脸,冷笑一声:“这种处境下,敌不动我不动,你要是打草惊蛇,一个人死便死了,可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武萨满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能听出森森语气浸着肃杀之气,加上之前她被周岐暴揍一顿,被踹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对其确有几分畏惧。她回头拔了刀,看了看老休斯,老休斯摇摇头,她哼了一声,示意所有蓄势待发的土著部下全部回转。
  嚣张完,周岐小声问徐迟:“娇娇……”
  娇字刚开了个头,转念一想,这人指不定真比自己大个十几二十岁,是叔叔辈的人物,这么浑叫有点不敬,当下改了口——
  “娇哥,现在怎么办?”
  徐迟:“……”
  徐迟:“先找落脚的地方。”
  “哪里……”周岐还想再问,忽然灵光一闪,“啊,你说我们之前躲的那个湖?”
  徐迟点头。
  方向一确定,趁小飞蛾们还在懵懵懂懂地探索世界时,周岐带领众人一路狂奔,往湖疾行。任思缈和冷湫无法行动,被苦逼的土著们轮流背着,一刻不停的颠簸有利于她们勉力保持清醒,不至于陷入可怕的昏睡。
  好不容易逃至花田边缘,大家略感安心,速度稍缓。走了没两分钟,大地深处忽然传来滚雷般的动静,地面剧烈晃动两下,众人一时不慎,塔罗牌似的,齐齐往前趴倒。再爬起来时,走路的阻力似乎变小了,再走得一阵,竟感觉身轻如燕,如履平地。
  然而在地势天然倾斜的岛上,如履平地一词本就是个伪命题。
  “等等!”徐迟猝然停下,静了两秒,倏地抬头,“不对,岛在动!”
  “什么岛在动?”周岐只顾狂奔,硬生生刹住,没明白徐迟这突兀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地面的倾斜角度变小了!”徐迟的脸色极差,唇色极白。
  周岐一怔,又往前走了两步,再退回来时,脸色也变了:“操,真的。”
  其余通关者听见二人的对话,不解其意,壮着胆子问:“倾斜角度变,变小了,有,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周岐屈指挠头,苦笑出声,“海水已经涨到中界大峡谷,倾斜角如果持续变小,上翘面就不再是字面意义上的上翘面了,整个岛最终都会被海水淹没!早淹晚淹都得淹,这样一来,我们今晚的行动根本没有意义!”


第44章 你应该怕。
  “奶奶的,怎么样都是被淹,那从一开始咱忙活啥呢?忙着死吗?”
  说话的是胖子王前进,他在方才与荆条的混战中挂了彩,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稀巴烂,一道横亘腹部险些致使开膛的伤口经过紧急包扎,仍不停地往外渗血。
  他攥着拳,脸色呈死白,直接一屁股坐下,捂着肚子喘粗气:“不跑了不跑了,这还跑个屁?坐着等死还舒服些个。你们谁爱折腾折腾去,我放弃了,不就是死呗?眼睛一闭腿儿一蹬就去了,谁还能逃的掉一个死呢,哼哼……”
  队伍停下来。
  绝望就像铁皮桶里沉闷引燃的炸药,瞧着坚硬实则不堪一击的铁桶霎时间就被炸得支离破碎。
  没人说话,但盘腿坐下的人一个接一个。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些人显然选择了后者。
  至于土著人,他们不畏生,也不畏死,只虎视眈眈,想着怎么在灾难降临前,杀死花田里那些小飞蛾。
  敌对意识超过求生意识,深植在这些土著NPC的原始设定里。他们生来就是为了与飞蛾抗争,不死不休。
  难道这一关真是死局吗?
  月色清冷,凉风乍起。
  上翘面再不复之前的温暖如春。
  徐迟裹紧单薄的上衣,忽然拉了拉周岐的手肘,说:“我想回中界大峡谷看看。”
  周岐看着他,也不问为什么,随即点头。心想,如果真步入绝境,别说什么狗屁峡谷,你想上天想入地我都陪着你去。
  他被自己心头掠过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生怕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跳出来,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这会儿动身,路上还要被荆条耽搁时间,赶到的时候峡谷估计已经被淹了。”
  “走过去来不及,我们不用走的。”徐迟说。
  “跑也不行。”周岐啧一声,“除非你用飞的……飞的,靠,你该不会是想……?”
  徐迟知道他猜到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人平时瞅着是个憨憨,必要时候还是一点就透的。
  “试试看吧。”徐迟怂恿。
  “没人拦着你试。”周岐扫了眼彻底丧失了求生欲望的几名通关者,叹气,竖起一根手指,“首先,你得找到他。”
  “不用找。”徐迟朝前方遥遥一指,“墙后面就是。”
  “我知道他在墙后面!”周岐张开双臂往上举了举,让他大力排在腿上,“问题是,墙那么高,我们怎么徒手翻过去?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算翻过去了,怎么着,你还想众蛾里寻一么?”
  徐迟垂眸沉吟,似乎在思考方法。
  光是想想那个飞蛾排排站的黑压压场景,周岐就头皮发麻,又提出新的质疑:“找着了,我们还得想办法把他搞醒吧?这个操作特别危险,你想,你要叫醒一个人,得大声喊吧,不大声喊,起码得制造出点动静吧?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砰一声,一醒醒一片?要真醒了一片,那怎么办……哎,你怎么走了?能不能别个人英雄主义上脑了,事先商量一下不好吗?只有计划详尽才能面面俱到……哎!说两句呗,又不花你钱!”
  徐迟走得迅猛,疑似还捂着耳朵。
  周岐干瞪了几秒钟的眼睛,简单托王前进照顾一下冷湫和任思缈,连忙窜天猴似的蹿了出去。
  当一个莽爹,遇到另一个莽爹,势必有一个莽爹会被嫌弃婆婆妈妈。
  周岐就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谁信啊?
  一路上,徐迟疾步而行,别说两句话,一个字也不吭。
  周岐死到临头,还有兴致调侃:“娇……哥,我看你挺严肃的,是不是怕了?”
  徐迟飘来一对眼刀,依然没吱声。
  “怕死很正常,人之常情,没什么可害臊的。”周岐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也不会因为你怕了,就瞧不起你。”
  徐迟脚下不停,过了好半晌,才问:“你怕死吗?”
  周岐挺了挺胸膛,回答得很有气概:“当然不怕。”
  徐迟又问:“那你死过吗?”
  周岐怔了怔,笑道:“你这什么破问题?我要是死过,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难不成是鬼?”
  “如果没死过,那你应该怕。”徐迟薄如刀片的嘴唇一直抿着,下巴绷出凌厉的线条,“这世上很多人以为死是件很简单的事,对死亡也缺乏该有的敬畏心,他们中一部分是因为懵懂无知,一部分是被恶意洗脑,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以为是、轻狂嚣张。”
  他说到轻狂嚣张,轻轻扫了眼周岐。
  周岐登时有点尴尬,刮了刮鼻梁。
  “如果你的死,只是单纯的悄悄的凄凉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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