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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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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三日后,游奕灵官那里依旧没有传来稻荷的消息。谢溦焦心无比,在裴瑍批阅卷宗时状若无意地问道:“敢问帝君,庚泽神君前几日在何处降雨?”
裴瑍放下卷宗,答道:“前段时间南方一座小镇降雨降得多,我便让他去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这几份卷宗写得十分仔细,看起来倒是比源贞认真得多。”
谢溦随意找了个理由,却令裴瑍心中生出一丝怀疑,源贞神君写的是命书里的灾厄,但是庚泽只是写汇报,如何能放在一起比较。
然后裴瑍便听谢溦道:“我想向帝君告几日假,源贞有件事说是要找我帮忙。”
裴瑍沉声静气道:“什么事?”
谢溦答道:“是源贞的私事。”私事,便是不希望裴瑍再问的意思。
裴瑍懂了他话中的意味,便准了他的假,看着谢溦急匆匆地离开了钟山。过了小半天,裴瑍放下手中的卷宗,去了天同宫。
一到天同宫,度厄星君便匆忙出来迎他。度厄星君对裴瑍行了一礼道:“帝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裴瑍问道:“你座下的源贞神君今日在吗?”
“在处理公务,帝君要见他吗?”
“不必了,别提起本君来找他的事。”裴瑍摇了摇头,离开了天同宫。裴瑍猜测谢溦八成是去了人界寻找稻荷,想起他今日问庚泽的行踪,裴瑍心中一沉,便往人界去了。
庚泽神君所说的那座多雨的小镇很大,镇中的凡人们看起来都安居乐业。集市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众人面上的表情都很闲适,没有丝毫担忧。
一切都是猜测,谢溦也不知稻荷是否真的在这里,只能找找看。然而凡人太多,气息混淆了谢溦的神识,令他察觉不到丝毫仙气,他只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
在一个小宅子旁,谢溦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仙气,似有似无。顾不得那么多,谢溦飞身翻墙进了那个小宅子。面前是一片长势极好的月季花丛,被人精心修剪过。谢溦顺着那缕仙气走到一间屋子前,轻轻地推开了门。
只见拔步床被青色的纱帐遮起来,里面似乎躺着一位女子。谢溦追踪的仙气便是从这纱帐中传出来的,谢溦快步上前揭开纱帐:“师姐?”
床上躺的女子身着青衣,面容清丽,正在小憩。这人根本就不是稻荷,而且是个凡人。谢溦还未想出她身上为何有仙气,那女子已经醒了过来,顿时便爬到了床角缩了起来,惊恐地望着他。
谢溦暗道不好,自己闯进人家闺房,就算是道一句“我不是坏人”,又有谁会相信?
他涩然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女子甚至不敢抬头看谢溦,身体瑟瑟发抖。谢溦看到她双肩抖动,显然是在哭。谢溦十分愧疚,对那女子道:“今日闯进姑娘闺房是我不对,我只是来寻人的,绝不会伤害姑娘,你不要害怕。”
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将面容从双臂间微微抬起,偷瞄了谢溦一眼。大约是觉得谢溦看起来不像什么坏人,她终于停止了抽噎,但是还是有些惧意,依旧缩在床角不敢动弹。
等到发现谢溦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平定了情绪。谢溦便问道:“姑娘是不是见过一个穿着黄衫的女子?”
那女子半晌才摇了摇头,谢溦此时才察觉,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过声音。见到谢溦时她惊慌无比,却没有尖叫。她抽泣时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哭出来的气声。
原来是个哑巴,谢溦叹了一声。他正欲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替她消除掉见过自己并且受到惊吓的这段记忆,却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谢溦回头一看,惊声道:“帝君!”
裴瑍紧紧握住他伸向那女子的手,蹙眉问道:“你在做什么?”
谢溦无奈地道:“我之前追踪师姐的仙气,追到了这里,吓到了她。我只是想替她消除这段记忆,无他。”
裴瑍还是不松手,谢溦指着那女子对帝君道:“帝君难道察觉不到这女子身上的仙气?”
裴瑍只见那女子缩在床角不敢抬头,却并未察觉到什么仙气。谢溦也发现女子身上那丝仙气已经消失了,心中惊疑不定,道:“无论如何,还请帝君让我为她消除这段记忆吧。”
裴瑍松开了他,谢溦两指抵上那女子发心,将一点光晕从女子脑海中抽离出来,然后放下了纱帐。
“帝君怎么来了?”谢溦问道。
裴瑍垂下眼睫,敛起眼中的不悦,道:“我不过是接到了消息,在天界遍寻不见你,想着你应当是来找你师姐了,便到稻荷仙子办公务的地方寻一寻。”
谢溦抓住了他言语中的要点:“什么消息?”
“游奕灵官和几位武神找到了稻荷仙子,已经将她带回了天界。”
听到这话,谢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随着裴瑍回了钟山,他隐隐觉得裴瑍心中有些不愉,便道:“小神不该欺瞒帝君私自下界,请帝君责罚。”
裴瑍坐在书案后,道:“钟山没有不许告假不许下界的规矩,何谈责罚。”
他这样说话,便是闹别扭了。见他真的生气了,谢溦轻轻一叹,温声道:“我不该骗帝君说去找源贞神君了,帝君要打要骂,我都悉听尊便。”
裴瑍冷声道:“我打骂你做什么?反正你现在剑术愈来愈精湛了,独自下界去寻稻荷也不怕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这句话说得有些太生硬了,裴瑍说完以后微微一愣,有些怕谢溦听了难过。而谢溦看着他故作冷硬实则充满了担忧的面容,道:“帝君莫气了,我下次去哪一定告知你。”
他悄悄从袖中的百宝袋中,拿出一个竹制的笔架。几日前他不小心将裴瑍书案上那个玉制的笔架摔裂了,便抽空自己做了一个竹制的。本想过几日再给他,今日是他无论在人界还是天界,第一次见裴瑍生气,便提前将这个物件拿出来给他。
他低声道:“那日我摔坏了帝君的笔架,便想做一个赔给帝君。只是我这个笔架雕的也十分粗陋,如今我还惹了帝君不高兴,想必帝君也不会要了……”
第十九章
裴瑍看到谢溦委屈的样子,明明知道他是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却还是暗自欢喜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笔架。
竹制的笔架摸起来凉凉的,谢溦还在顶端刻了云纹,裴瑍越看越是喜欢。
谢溦帮他把笔都挂在这个笔架上,道:“我去碧霞宫看看稻荷师姐,帝君准假么?”
“去吧。”裴瑍咳了一声,又叫住了谢溦,“多谢,我很喜欢。”
谢溦心想,从你的表情就看出来你很喜欢了。然后好笑的点了点头,出了门。
碧霞宫的偏殿内,稻荷正在昏睡。谢溦在回天界时已经听裴瑍说过,稻荷毫发无伤,却还是略有些担心地问一旁的虞芷仙子:“稻荷师姐没事吧?”
虞芷道:“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想必过些时日便能醒。”
只要人没事便好,等到稻荷醒了之后,就可以问问她在人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碧霞元君应当也能轻松些,她这段日子虽然嘴上说不必担心,实则一直为了稻荷忧心忡忡。一见稻荷毫发无损,她便去闭关休养了。现今其他几位师姐接手了稻荷和虞芷的事务,留下稳重细心的虞芷照顾稻荷,大家都很放心。
看着稻荷有些苍白的面容,谢溦心中十分不好受。几位师姐中稻荷最好强,从没有在人前流露过如此脆弱的模样。他又陪了稻荷和虞芷一会,虞芷嫌他帮不上什么忙又不太方便,连忙催促他回钟山帮苍霖帝君处理事务。
谢溦拜别了虞芷仙子,便回了钟山。
书房内,裴瑍伏在案上睡着了。谢溦走上前,将一件披风盖在他背上。谁知裴瑍骤然惊醒,谢溦的手腕猝不及防间被他紧紧握住。谢溦看到裴瑍额前密布着一层汗珠,眼神仿佛痛不可当般望着自己。谢溦腕骨被他捏得很痛,又挣扎不开,便问道:“帝君做噩梦了?”
裴瑍气喘间,将手上的力度放轻了些,只是仍不肯放手:“嗯。”
谢溦对他温和一笑:“现在梦醒了,帝君想必是最近处理公务太累了。”
裴瑍看着谢溦唇角的笑意和眼中温柔的光芒,心底渐渐平静起来。他仿佛下定决心般,对谢溦道:“谢溦,你不会看不出来,我……”
谢溦看着裴瑍那双仿佛含有沉沉情意的双眼,忽然心中狂跳。
“帝君,庚泽前来禀报公务。”门外忽然响起庚泽神君清冷的声音,裴瑍蹙起了眉,而谢溦转身深深呼吸,感觉面上的热度稍稍褪去了些,便前去打开了门。
庚泽抱着一堆卷宗走进来,对裴瑍行了一礼道:“见过帝君。”
裴瑍问道:“何事?”
庚泽答道:“雨季已过,我将南方的降雨情况都整理好了,拿来给帝君过目。”
“嗯。”
看他二人还有得忙,谢溦便告退了。临走前从庚泽身边经过,他仿佛闻到了一丝浅淡的香气,很是好闻。谢溦暗想原来庚泽这样的性子居然也会熏香,不禁微微一笑,替他们关上了门。
而裴瑍接过卷宗,翻阅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庚泽办事一向严谨,裴瑍指着其中一本问道:“前些日子你说这个小镇降雨量过多,恐会引起洪涝,现今如何了?”
庚泽答道:“只是连着下了两天大雨,第三天便转小了,我在那里观察了一段时间,看不再降雨便去下一个地方勘察了。”
“嗯,辛苦你了。”
“庚泽惶恐,都是份内之事。”庚泽道。
忽然窗外刮起一阵风,将雪都吹了进来。而裴瑍在这股冰冷的风中,嗅到了一道温暖柔和的香气。他心中一沉,问道:“你熏了香?”
庚泽举起袖子闻了闻,道:“可能是前几日休息不好,点的安神香的味道。”
裴瑍直视着庚泽的双眼,却见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便道:“是本君疏忽了,这些年钟山的事务都压在你一人身上。准你半月的假,你好好休息吧。”
庚泽面不改色,却也不推辞:“多谢帝君。”
裴瑍将卷宗都收了起来,道:“去吧。”
“庚泽告退。”
看着庚泽离去的身影,裴瑍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庚泽刚刚身上传来的香气,同他和谢溦在人界时遇到的那个女子身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既是安神香,恐怕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庚泽这个人死心塌地,坚定不移,恐怕那女子和他没什么关系。
裴瑍叹了一声,又想起刚刚被庚泽打断了的话,心中十分懊恼。
而谢溦在离开书房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又飞到钟山上一棵松树上坐了下来。空气很冷,积雪也很冰,但是谢溦的一颗心炙热无比。
他隐隐有些猜到裴瑍要说什么,现下心中都涨满了酸酸甜甜的情绪。裴瑍历劫归来,应当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而他留在钟山,本来就是对裴瑍图谋不轨,还想再试一试。没想到他还没做什么,裴瑍就已经再次喜欢上了自己。
一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谢溦便眉眼弯弯,唇角仿佛要扬到耳后去。
“我一直都对你图谋不轨……”想起裴瑍在人界时,明明没有醉酒,却借酒说出的话,谢溦心中一痛,片刻后又觉得整个人都甜了起来。
他坐在松树上,思考了很久,终于在夜色阑珊时,才提着一壶酒回了内殿。
谢溦从窗外望进去,裴瑍还在处理公务,案前的烛火明亮地跳跃着。谢溦叹了一声,早早地就想到只要是回了天界,有源贞那样的例子在前,恐怕自己也清闲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去了天同宫,闲得要发霉,后来又来了钟山,裴瑍只是要自己陪着他,却也从来没有让他去人界办公,或是写什么卷宗。
谢溦乐得自在,可是看到裴瑍在烛光下查阅、总结卷宗,谢溦心中又有些心疼。
裴瑍早就发觉他站在廊下,收了尾放下笔,便熄灯走了出来。
谢溦看到他,莞尔一笑:“帝君喝酒吗?”
两人坐在庭间的石桌旁,谢溦给裴瑍斟了一杯酒,自己也轻啜了一口,“嘶”了一声,笑道:“这酒倒是很烈。”
谢溦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问道:“帝君究竟为何将我调进钟山?”
这个问题令裴瑍始料未及,他顿了一下,解释道:“听文昌说你在人界立了大功,而且在人界做土地的时候人人称赞。我这里又缺个人……”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
谢溦看到裴瑍被问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道:“难道不是因为帝君心悦我?”
看到裴瑍整个人都僵住,面上还有可疑的红晕,谢溦又问道:“帝君是什么时候心悦我的?”
裴瑍脑海中的思绪全都乱了,今夜谢溦问的问题,他没有一个能答得上来的。却见谢溦低着头,自问自答道:“我们是不是前世注定的缘分,所以帝君对我一见钟情?”
裴瑍以为谢溦想起了什么,慌然道:“或许是吧。”
谢溦又转头看着他,问道:“所以帝君是不是心悦我?”
晚风拂过,松树上松软的积雪簌簌而落。裴瑍的一颗心在慌乱中落了地,他望着谢溦,认真地道:“是,我心悦你。”
凉风吹到谢溦的脸颊上,令他好受了一些。
他咳了一声,道:“那刚巧。”
“我也心悦帝君。”
裴瑍想起自己刚出生时,虽是人身,却因为太小仙力不够,经常化为原形。等到他终于可以保持人身时,他那被父君千恩万宠的母妃亲自下厨给自己做了一桌菜,只是母妃有道菜放多了糖,甜得倒牙。但是从不下厨的母妃为了他们洗手作羹汤,他和父君的心里,比那道菜还要甜。
他现下在谢溦身边,听他说心悦自己,便感觉哪怕吃了全天下的糖,都没有此刻的心情甜。
谢溦偷偷地握住了裴瑍的手,裴瑍感觉谢溦的手十分温热,在这冰天雪地中,令他的心悸动不已。
期盼已久的人,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最终同裴瑍分完了那一壶酒,谢溦有些醉意,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想要回房休息的时候,裴瑍都不舍得松开他的手。一直到谢溦挑了挑眉,戏谑地问道:“难道帝君今日想同我一起睡?”裴瑍才红着脸松开他的手,目送他回了房。
裴瑍的神识探到谢溦一进房便倒在榻上,呼吸均匀。
他在雪中立了许久,才回了房。无论如何,他只希望能将有谢溦陪同的日子永远留住。
碧霞宫中,因为夜色已深,周遭都静悄悄的。
一直昏睡着的稻荷忽然睁开了双眼,看见虞芷趴在自己身旁。虞芷今日照顾了她一天,睡得很沉。稻荷想出声叫她,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喉中剧痛,急了一身的汗,又晕了过去。
第二日虞芷望着稻荷苍白的面容,心中一叹: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怎么还不醒?
碧霞元君也十分忧心,便请了太上老君来为稻荷诊断。太上老君替稻荷诊断过后,叹道:“这是神识受了伤,恐怕是稻荷仙子在凡间遇到了比自己法力高强的人,伤了她。”
然后太上老君递给碧霞元君一瓶仙丹,温声道:“不必担忧,神识受创总得时间来恢复,想必过不久便会醒。”
第二十章
天色暗沉,雨势渐大,行人们都来去匆匆。
稻荷刚刚从钟山回到人界,便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仙气。她本以为是跟着自己一起下界的同僚,没想到看清仙气的来源之后,才发现是庚泽神君。
庚泽撑着一把伞,在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雨水打湿了稻荷的衣衫,她发现是庚泽之后,想起师父和谢溦的叮嘱,本不欲再跟,却看到庚泽进了一座凡人的宅邸。
她暗自奇怪,难道庚泽在凡间私立宅邸?可是私设宅邸只是件小事,为何他要故意将仙气收敛起来,不欲被人发现。稻荷心中万般疑惑,便收敛自己的气息,悄悄地潜进了那座宅邸。
稻荷站在假山后,看到庚泽轻轻敲了敲一间房的窗棂。而窗后有个女子看到庚泽,飞快地跑过去打开了门,扑进了庚泽怀中。
那女子身着青衣,却是个凡人。稻荷看到庚泽那张被钟山的冰雪冻了太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宠溺的微笑。稻荷不禁想要嘲讽他,本来还以为庚泽神君心如磐石,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二十年,庚泽便已另寻佳人了。
那女子从庚泽怀中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而看清她面容的稻荷却如遭雷击。稻荷刚刚还在笑话庚泽变心如此之快,此刻却发现,原来庚泽从未变过心。
她慌乱之中,不小心露出一丝仙气来。她连忙抬起头看庚泽,却发现庚泽仿佛丝毫都没有察觉,只是握着青衣女子的手,小声地哄着她。
稻荷心想,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碧霞元君,庚泽神君究竟是想怎么样?
只可惜稻荷还未离开,便感到脑海中一痛,晕了过去。
因为苍霖帝君最近的心情很好,所以钟山都没怎么下雪。谢溦给裴瑍煮了一壶茶,陪着他处理卷宗。
“我放了庚泽半月的假,所以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裴瑍叹道。
谢溦一笑,道:“那帝君便教教我都要做什么吧。”
谢溦整理分类,裴瑍负责审阅,等到谢溦也学会了审阅卷宗,裴瑍这几日的工作量便小了很多。
几日后的清晨,裴瑍接到了碧霞宫传来的消息,说是稻荷已经醒了。听到这个消息时,谢溦十分高兴,握住裴瑍的手,便吻上了他的唇角。裴瑍却不太满意,在谢溦去碧霞宫前,将他按在书案上好一顿亲昵。
谢溦本以为碧霞宫内应当是一片欢喜,谁知去了之后才发现众人依旧满面愁云。
原来,虽然稻荷已经醒了,可是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本来闻讯前来的武神想问她究竟在人界遭遇了什么,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稻荷躺在床上,像失去生机的木偶。
谢溦走上前去,给碧霞元君和虞芷仙子都见了礼。只听碧霞元君叹道:“你在这里陪陪你师姐吧,她最疼你。”
碧霞元君与虞芷相携而去之后,谢溦在稻荷身边坐下。稻荷一见他,眼角便溢出大片的水泽。谢溦探上她的手腕,却没发现任何能让稻荷不能动也不能言语的原因。
谢溦似是想到些什么,神色一凛,道:“师姐若是能听见我说话,便眨一下眼。”
稻荷眨了一下眼。
“师姐是去钟山找我的那天出事的吗?”
稻荷眨了一下眼。
谢溦沉吟了一下,问道:“那……师姐变成这样,与庚泽神君是不是有关?”
稻荷沉默了许久,眨了眨眼。
真的与庚泽有关?师姐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竟然要下此毒手?师姐口中鬼鬼祟祟的庚泽,人界那座宅邸中,青衣女子身上的仙气,一切都令谢溦百般迷惑。
他拍了拍稻荷的手,道:“师姐别担心,我定会查清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稻荷拼命地眨眼,似乎是在叫他不要去。可是稻荷是为了他才与庚泽结怨,他怎么能不管不顾?
他离开碧霞宫,回到了钟山。裴瑍见到他,温柔一笑:“稻荷仙子怎么样了。”
谢溦道:“醒过来了,只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或许还需要休养……”
“帝君。”谢溦忽然打断了他,“我想去一趟人界。”
“为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我怀疑你座下的庚泽神君打伤了我师姐?谢溦心中否定了这个说法,他还记得源贞说过,苍霖帝君是因为替庚泽赎罪,才下凡历劫的。
谢溦道:“暂且不能告诉帝君。”
裴瑍面色一沉,道:“我同你一起去。”
谢溦微微一笑,却拒绝了他:“若是我今日没有回来,便请帝君去找一找我。”
裴瑍还是不同意,可是谢溦用那双温润好看的眼睛望着他,抱住了裴瑍。裴瑍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只听谢溦道:“帝君听我的,好不好?”
无奈至极,裴瑍捧住谢溦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温声道:“今晚你不回来,我便去找你。”
谢溦却捂住他的手,深深地吻住了裴瑍。
人界今日的天空万里无云,集市中人声鼎沸。谢溦穿过人群,来到了那青衣女子所住的宅邸。他翻进院墙,却见之前盛开的花丛尽数枯萎。他推开内室的门,却见其中根本不想他那日所见的那般精美舒适,而是布满了灰尘,木椅都已经被虫蛀的不像样子。
谢溦关上门,从这院子里走了出来,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却被一个老婆婆拦住了。老婆婆用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着谢溦,问道:“你怎么从这里出来,鬼鬼祟祟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溦温声道:“婆婆,您误会了,我是这家主人的朋友。今日来拜访他,这才发现他家已经空无一人了。”
老婆婆根本不听他辩解,扬声道:“这家人几十年前便已经搬走了,你撒谎也不想个好的理由?走,随我去见官府老爷!”
谢溦心中一惊,那日他明明见到青衣女子住在此处,这老婆婆却说这里已经几十年不曾住过人。难道是他进了幻境不成?可是裴瑍当时也在自己身边,总不可能连他也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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