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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逆向生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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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穆花葬、玉间别和穆御珊按照他的指令撤退,楼月泠一方的另外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血煞装备的超聚能激光束准确击穿了琉璃,在楼蓝寒的右胸开了一个洞。
  这是世界上第二个可以瞬破琉璃防御的武器。这个武器原本应该是装在帝姬上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跑到了血煞上去。
  大概是阿染觉得骗了夜很愧疚,想给他一些补偿,就偷偷把帝姬上的一部分武器转移了过去吧。
  他趴在琉璃的驾驶舱内剧烈地喘息着,然而呼吸起伏又带动被灼穿的肺叶,真正是痛得撕心裂肺。
  眼前的影像已经看不清晰了。可是他依然挣扎着,努力抬起头去看投影外界状况的屏幕。
  他要亲眼见证他二十五年的努力换来的成果,他要看着,要确认楼月泠的死亡。
  屏幕上梵音的碎片中猛然盛绽出炫丽的冰蓝色光彩,楼月泠背后的羽翼倏然舒展到极致,幻化出一片迷醉人心的光影将他包裹在内。宛若飘落的羽翎般破碎的光星散落,落了一地的迷离。
  逆向生长。
  即使是第二次看见如此情形,楼蓝寒依旧不得不承认它瑰丽得惊心动魄。
  夜打开血煞的舱盖从里面跳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向楼月泠的方向跑去,接住了包裹在光影交错中徐徐落下的婴儿。
  传说最坚固的机甲梵音化成空间钮的模样,落在夜的脚边,摔出一地晶莹的残片。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呦。
  楼蓝寒终于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缓缓合上了映着那一片冰蓝色光耀的紫眸。
  ——怦嗵。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应该已经变得微弱的心跳,背后左蝴蝶骨上一片业火炽焚的痛楚。
  一片羽翼般的冰蓝色胎记在那里悄然生长。
  ——怦嗵。
  已经撑到了极限的意识终于崩溃,思感式的机甲琉璃随着主人的意识陷入黑暗而分崩离析。少年瘦弱的身影在开始分解的机甲中若隐若现。
  ——怦嗵。
  听见自由落体时耳边掠过的风声。听说人临死前会看见一生中最留恋的光景,眼前闪现的是某人年少时沉静的面容。
  ——怦嗵。
  如果就这样死掉,有点不太甘心啊。
  ——怦……
  隐藏在泥土中的锁链摩挲着沙石快速移动。金属的锁链擦过草木发出近似蛇类行动的沙沙声,宛如匍匐在地面等待猎物落入口腹的毒蛇。
  “唰”。

  ☆、神之令无以违逆

  一声不甚明显的破空之声,隐匿在地面的墨色锁链腾空而起缠住了楼蓝寒,将他吊在半空。
  随着锁链的出现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架与锁链颜色相同的机甲。机甲通体墨绿,流畅的黑色纹路布满了机身,阴森得令人感受到透骨的寒意。
  其他人或许不太清楚,可是尚未来得及撤退的穆御珊却认得这台机甲,一双灰白的无机质眼瞳霎时间闪现过浓烈的憎恶和恨意。
  二十多年,他日日夜夜做梦都想把这台机甲的主人碎尸万段。
  “小珊儿,快走。”楼蓝寒突然发出模糊的声音。声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微弱,但是足以让穆御珊听清。
  穆御珊一怔,针对那台机甲的主人的杀意褪去。却更犹疑、更担忧了:“小殿下……”
  现在还不是对付那混蛋的时候。可是楼蓝寒若是落入他手里,处境恐怕会比落入人类或者楼月泠手里更糟糕。
  “穆御珊。”楼蓝寒抬起头,声音嘶哑,一片水汽朦胧的紫色瞳孔却骤然映出凌厉的光彩。“我叫你滚!”
  这一声近乎声嘶力竭,听得穆御珊眼眶一红。他看了看楼蓝寒,咬牙向珊瑚输入了离开的指令。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楼蓝寒的旨意是他行动的第一准则。这是他留在楼蓝寒身边必须有的觉悟。
  “小珊儿,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举身赴清池给你看。”
  “小殿下,生命之泉是淹不死人的。”
  “那我自挂东南枝给你看。”
  “小殿下,这里唯一可以给你挂的就是前辈的本体,他会很困扰的。”
  以上对话节选自楼蓝寒和穆御珊唯一一次争吵,那时象牙塔下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楼蓝寒执意要让穆御珊带那个人类上塔,而对人类怀有极深戒备之心的穆御珊第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
  “好吧。”最后楼蓝寒只能使出杀手锏。“我要向花葬告状了哦,他会教你怎么做的。”
  自认为理直气壮的穆御珊当然不会阻止楼蓝寒的“告状”,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为了楼蓝寒的安全着想穆花葬会站在他这边。
  楼蓝寒找穆花葬接通通讯,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穆花葬没有劝阻楼蓝寒什么,反而让穆御珊过来。
  “跪下。”
  当时穆花葬就对穆御珊说了这么两个字。
  尚且年少的穆御珊整个人都懵了,他自认为没有错,完全无法理解穆花葬为什么要诘责他。
  见穆御珊愣愣地没反应,穆花葬的语气愈加严厉:“穆御珊,跪下!”
  穆御珊只得委委屈屈地跪下了。
  那天楼蓝寒亲自去把象牙塔下的人类接进了塔,而穆御珊在塔里跪了整整一天,直到穆花葬办完公事回塔。
  “这次罚得狠是要让你长长记性。”事后穆花葬帮穆御珊揉着已经跪得麻木的双腿如此解释。“小殿下继承了弗洛达千万年来的智慧结晶和历史记忆,他懂得比我们多,做出的抉择定然会是最接近完美的。”
  “你若是还想呆在他身边,就绝对不要违逆他的命令。”
  自那以后,穆御珊再也没有违背过楼蓝寒的意思。
  “在下是弗洛达二长老,般若篱。”从墨色机甲里传出的声音和这台机甲给人的感受一样,可怖而阴毒。男人的声音略含的沙哑像毒蛇吐出蛇信的嘶嘶声,仿佛天生就带着恶意。“感谢各位对我们两位殿下的照拂。”
  “不敢当。”面对般若篱明显不怀好意的问候,竹染沉着应对,目光却止不住地向已经陷入昏迷的楼蓝寒飘去。
  夜正抱着刚逆向生长过的楼月泠,煜不明状况,这里能应付般若篱的只剩他了。
  感受到竹染明显的警惕和敌意,般若篱从容地回答:“这毕竟是我族内部的纠纷,还希望各位能交由我族内部自己处理。”
  不愧是久经政坛的老狐狸。
  “很抱歉,这恐怕不行。”竹染没有就种族问题继续发展话题,巧妙挑向另一方面。“楼月泠在地球的十六年生活给我们造成了一定困扰,我们就这么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困扰自然是子虚乌有。但是楼蓝寒已经被般若篱挟持,不能再让楼月泠也被掳走了。
  楼蓝寒对他来说很重要,楼月泠对夜来说也很重要。
  般若篱却出乎竹染意料的爽快:“那殿下就麻烦各位了。”
  竹染微微挑眉,有些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小殿下意图对殿下不利。虽然他也是冰蓝雀,但对君王图谋不轨也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已经是般若篱最大的让步。
  其实楼月泠是否会被带回地球他是不怎么在意的。反正只要楼蓝寒在,他迟早会回来。在楼蓝寒身上有着让楼月泠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竹染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一来般若篱对楼蓝寒必然有所图谋,再者楼蓝寒好歹是冰蓝雀,所以一时半刻般若篱不会伤他。而且以楼蓝寒的聪慧恐怕也不会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是自然。”最终,竹染也只能妥协。
  真是不甘心啊……看着般若篱携楼蓝寒离开的背影,竹染只能无奈。结果还是没能帮到他吗。
  “嗒、嗒”。敲门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稳重。
  夜颇为意外这种时候还有人来造访,随口道了一句:“请进。”
  竹染推门进来,耳边的冰蓝色流苏摇曳时带起一片迷离的光影。他看着守在婴儿床边的青年疲倦的容颜,愧怍之情越发得浓厚。
  离从弗洛达回来已经过去了几天,夜就一直守在楼月泠身边,竹柒来劝他也不听,只能去找竹染。竹柒来找竹染说明夜的状况时竹染才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再见楼蓝寒的纷乱思绪中,竟忘了自己还欠着夜的东西。
  所以他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致歉:“对不起。”
  “阿九,为什么要道歉?这不关你的事。”夜懒懒地回头,神色间掩不住倦意。
  “我说的不是楼月泠的事,事实上你跟他之间怎么样我是管不着的。”竹染深呼气,终于又提起了那些几近被尘封的过往。“我是说二十五年前,我不应该骗你的。”
  是的,竹染没有受到所谓的“运动神经损伤”,他一直都可以驾驶机甲,即使隐匿在黑暗里也从来都是那个极尽耀眼的天之骄子。楼蓝寒骗了他,而他为楼蓝寒骗了所有人。
  二十五年前得知“夜”和冰蓝雀必须是一生死敌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假意自残。只要他无法驾驶机甲,就不用继承“夜”的称号,更不用和他爱的人针锋相对。
  于是他借着夜和玉间别打斗的机会假装不敌对手,掩护夜逃离后故意露出破绽让玉间别发起了看似致命的一击。事实上当时的玉间别也不过是个毛孩子,竹染要保护夜离开再顺利脱身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竹染和他爱的人一样,是个完美的演员。演出非常成功,他以几乎假戏真做的代价换来所有人相信他终身不能驾驶机甲。
  竹染交代这一切完以后有些忐忑地看向夜,他不知道夜会不会生气。他平白骗取了夜二十五年的愧疚。为了一己私欲他推卸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责任,却让夜承担了二十多年的束缚。
  “我没生你的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竹染对他露出这样小心翼翼的表情,夜感到有些好笑。“你没事,这不是很好嘛。”
  “我以为你讨厌欺骗。”
  “我更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是因为又涉及到前几天的战斗,夜不太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过我还以为是阿七让你来劝我别喜欢楼月泠的。”
  竹染表示他个人完全没这个意思:“他是这么说。不过就这点我没资格批评你。”
  “是么……”夜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尚在熟睡中的楼月泠的脸。“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如果阿七再有意见,就让他亲自和我谈谈。”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你的宽宏大量?”难得的,竹染打趣似的说道。随后他转身顺手带上了房门。“晚安。”
  “晚安。”
  夜抚摸着楼月泠一如记忆中十六年前那样柔嫩的脸,扬起淡淡的笑意。
  就推卸责任这方面来说……他也已经没有资格责怪竹染了。

  ☆、为所受的过往复仇

  “一切数据正常,伤势也在缓慢恢复中。”长老院的御用医师恭敬地向般若篱汇报楼蓝寒的身体状况。“但是我并不建议病人就这样的状态进行治疗……”
  “有时候话多了会要命的。”般若篱线形的竖瞳冷冷瞥了医师一眼。
  医师立即打住,满头大汗地退下了。
  般若篱很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是因为心情愉悦,连细长的瞳孔散发的阴森气息都退去了几分。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封闭圆柱体,中间灌满了蓝色透明的营养液。楼蓝寒就被浸泡在这些蓝色溶液中。
  白衣的少年在昏暗的灯光中央,光影交错映得脸色格外苍白。
  般若篱满意地上下打量少年瘦弱的身体,毫不掩饰的目光像在欣赏自己最喜爱的收藏品。
  现在楼蓝寒属于他了。以前他不是一直就像一朵应该被浸泡在温室的营养液里的娇弱鲜花一样吗?现在这样的状态多适合他啊。
  楼蓝寒对于楼月泠来说有着无法替代的重要性,所以只要他得到了楼蓝寒,楼月泠也迟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喔,他说不定还可以用楼蓝寒来要挟楼月泠成为他手中一把直指敌方心脏的利刃。
  简单来说,只要得到楼蓝寒,整个天下都将是他手中的玩物了。
  虽然因为楼蓝寒本人的不太配合没有办法利用到他机灵的小脑袋,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楼蓝寒麾下多得是聪明人,将来也全都是他的部下,不少楼蓝寒这一个。
  等到他坐拥这个天下后,穆花葬的目光必然也就只能落在他身上!
  般若篱面上是充满恶意的笑容。
  而现在嘛,楼蓝寒无论以怎样的形式存在,他的价值和意义都只是活着而已。
  ——对,因为不能死,所以“活着”就可以了。
  他愉快地转身,准备亲自操刀调试营养液的数据。然而在他身后本该因为重伤在营养液里沉眠的人,嘴角牵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太天真了。
  楼蓝寒和楼月泠并列存在不是没有理由的,两千年来穆花葬唯命是从更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大脑可不是一般鸟纲动物头盖骨下那些少得可怜的内容物,而是亿万年来弗洛达所有的记忆、经验和智慧传承凝结成的精粹。
  如果说与楼月泠为敌就是与弗洛达为敌的话,那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与楼蓝寒为敌,就是与整个弗洛达的历史为敌。
  “我这边准备好了,给我开启连接到监视器的权限。”
  “嗨~”毛莉兰,或者说离梓兰愉快地嚼着某种贻害千年的树脂成分的糖果,噼里啪啦敲响了键盘。当然,相信光屏是敲不出这些声音的,她只是因为个人奇葩的爱好装载了接触光屏时发声的小软件而已。“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兜帽摘下来呐,帅哥。”
  “我现在已经摘下来了,戴着兜帽多少会影响到操作。”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青年声音含着笑意。“你怎么知道我长得很帅?”
  “现在摘下来有什么用,我又看不到啦。”离梓兰嘴里嘟囔着,手上却一点不含糊。“还有,你谦辞都听不懂嘛。权限转移完成,所有监视器对我家小鸟开启了。”
  青年手指在光屏上拂过,接受了离梓兰传过来的监控录像:“再把我的机甲叫成你家小鸟小心殿下揍你。”
  “他正在死,揍不到。死完了就变成了婴儿,更揍不到。”
  “好吧,你赢了。”
  “计划启动倒计时开始咯。”少女坐在指挥室的软椅上,指尖流利地编写下一串串指令,宛如正杜撰着一个失落已久的世界的传奇。“五,四,三,二……”
  “一。”
  青年善解人意地帮少女接下了话,犹如敲响了迎接新世界的最后一缕钟声。
  启动指令输入,巨大的蓝色机甲轻盈地腾空而起,朝般若篱的培养室冲去。
  离梓兰欢快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接下来就交给你啦!我去准备迎接小殿下凯旋归来~”
  “这种情况怎么能叫凯旋啊!”
  青年还在一边吐槽一边按照楼蓝寒制定的计划精确执行任务,离梓兰却已经嗨嗨皮皮地撤离了指挥室喝果汁去了。
  别看离梓兰好像很奇葩,事实上这是有据可循的。当年离梓兰的父亲就是魔兽中一朵璀璨的大奇葩。
  比起随随便便就可以脱落一地节操的人类来,魔兽还是相当注重下限一说的。但是离梓兰的父亲离千鹤是弗洛达千万年历史以来出现的唯一一只种鸟。他以挥霍节操为己任,努力把刷下限事业发扬光大,得到了年轻一代的崇敬和爱戴。
  这厮玩完了族内已婚未婚离婚再婚各种婚的雌性还不算完,把鸟爪又伸向了其他种族。魔兽玩完了他又上地球去找乐子,玩起了泥轰A字开头优字结尾的雌性灵长目生物。
  直到离梓兰的膝盖中了一箭。
  其实魔兽繁衍困难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受孕困难,但是以离千鹤这么遍地撒种的方式好歹也会中几发,于是离家成了本代子嗣最多的家族。其中离千鹤的官配夫人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最有可能继承离氏一脉四长老传承的离绘衣。
  提到离绘衣这个变态女人,就不得不提到离家的血脉传统。离家不适用魔兽通有的眷恋血亲,但凡离家出厂打好商标的白鹤都妥妥地偏执,尤其体现在对于机甲技术的追求方面。
  离绘衣自然也不例外,她为了独霸离家的技术明枪暗箭一路追打揍切吊埋剁捅绞逼踩砍割戳刺杀阉(等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把其他继承人统统坑害,最后只剩下因为当时跟随母亲而身在地球泥轰的离梓兰逃过一劫。
  但是好景不长。离梓兰的母亲因为那啥过度死在了床上,离梓兰的一半魔兽血统被人类发现,然后过上了XXOO并且OOXX的凄惨生活。
  紧接着离绘衣又从奇怪的渠道得知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地球。秉着赶尽杀绝的原则,她毫不犹豫地对离梓兰展开了大追杀。
  就在这个时候,为了躲避人类羞辱而狼狈逃回弗洛达的离梓兰遇到了楼蓝寒。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拥有着紫色瞳眸的少年声音是如何的清澈。
  “你想要向羞辱过你的人复仇吗?”
  “你想要把和你抢夺你的一切的人踩在脚下吗?”
  “你想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甲技术吗?”
  “来我身边吧。我会让你实现这一切,怎么样?”
  虽然不得不说少年的奇葩程度确实直追她老豆,但是当时受尽人间世态炎凉满心扭曲渴望报社的少女毫不犹疑地答应了。
  后来她也确实从楼蓝寒那里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一切。
  少年如星点,如萤火,如烛光,在她生命最沉沦于黑暗的时刻引燃了最后的希望,让她像在夜里迷失了方向的蝶蛾一样义无返顾地扑了上去。
  然后就此成为唯一的信仰。
  回忆起这些过去,离梓兰不禁笑着舔了舔唇。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流血。因为她记得,在遇到楼蓝寒前唯一给过她温暖的母亲死在床上时,身下的血怎样晕红了洁白的床单。她也记得自己被逼迫的时候,那些肮脏的人如何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一切曾经让她流血的人,都不可饶恕。剜膝剔骨、五马分尸、片片凌迟、抽尽血液、先X再杀……她把所有的方法都幻想过一遍。
  楼蓝寒后来问她想怎么复仇,她莞尔一笑。
  她把那些羞辱、谩骂、鄙夷、摧毁过她的人关进小黑屋,只让手通过一个小洞伸进另一间房。然后她在他们手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温柔地告诉他们你的动脉被我划破了哦。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缓慢地一滴滴溅在冰冷的地板上。
  因为看不见自己的手是什么状况,那些人无一例外地将她的话信以为真,然后叫骂、求饶、摆出最卑微的姿态。最后他们只能在自己内心恐惧的逼迫下活活被心魔折磨而死。
  即使手上其实只余下一道早已结痂的微不足道的伤口。
  还有一个。
  离梓兰抚摸着自己的耳翅,苍瞳满满的是期待。
  夺走了我一切的姐姐啊,我最在意的是你。
  想让你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的时候一直在想二货兰你大姨妈肿么破……

  ☆、尽夜,破晓时黎明

  竹柒可不像竹染那样淡定,还能带着礼貌敲敲门。他直接推开门走进屋里。夜回头看见不请自来的访客,只能竖起食指贴在唇边表示请他不要打扰到楼月泠休息。
  去他的,楼月泠都睡了几天了。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竹柒瞪了小婴儿一眼,却也只能悻悻作罢。他总不能对着一个昏迷中的婴儿发脾气吧。
  “我就知道阿九劝不动你。”良久,竹柒调整好情绪,叹了口气。“不,搞不好他根本没劝你。”
  不愧是双胞胎哥哥,真了解弟弟啊。
  夜轻声道:“我能养他十六年,就能再养他十六年。”
  “你够了!你是夜,但他是楼月泠啊!”竹柒快抓狂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但是夜和冰蓝雀必须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之前还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普通的魔兽我都忍了,但是他偏偏是冰蓝雀!”
  竹柒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夜静静地说:“所以我已经不是夜了。”
  “就算你不是夜也……等等,你说什么?!”
  竹柒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一脸沉静的青年。
  “我说,我不再是夜了。”夜的声线仍是那样妖娆,只是因为疲惫带上淡淡的沙哑。“阿七,对不起。”
  竹柒维持着震惊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为什么道歉?”
  “你知道我选的继承人是谁。”
  身为人类的精神信仰“夜”,不允许拥有亲人,不允许拥有恋人。
  他选择的继承者,必须拥有和他匹敌的力量或是潜力。虽然天瞳年纪尚小,但在楼月泠不太好的情况下他表现出的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所以夜要向竹柒道歉。这意味着竹柒和天瞳两个人不得不分开了。
  竹柒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几乎要以为竹柒不会原谅他,但是竹柒只是说:“没事,我们都还年轻。我们等得起。”
  他与天瞳的情况和夜与楼月泠的情况不同。夜和楼月泠之间急需一个让彼此和平相处的立场,而他和天瞳不过是自此形同陌路罢了。
  更何况,只要天瞳能够迅速找到适合的继承者,这一切就不是问题。
  “我知道了。楼月泠的身份要重新折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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