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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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茎上编出来的。他那时还想着,那个花环要用新学会的术法保存下来,在它枯萎前,他就把它做成永不融化的冰环,挂在房间的墙壁上当壁饰。

  这个想法,自然没能来得及实施。

  “还是聊点别的吧。”柳向尘淡笑着岔开了话题,“师弟这些年受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了^^





第38章 兄弟叙旧歧见生,抉择两难始如一
  “这倒谈不上。”夏荆歌摇摇头,“黎掌门也只是把我们关在结界中,倒是没怎么为难过我们。”

  柳向尘看他神色毫不勉强,便拍拍夏荆歌手臂,示意他坐下。夏荆歌就在柳向尘身旁坐了下来,笑成月牙眼,又亲热地叫了一声:“师兄。”

  柳向尘听到这一声唤倒是笑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有吗?”夏荆歌不太好意思地回道。“我只是见着了师兄欢喜而已。”

  “有。”柳向尘笑着,又像是微微叹了口气似的,“没变就好,比什么都好。”夏荆歌怔了一怔,接着又听他道,“其实你十二年不曾出过那结界,也是师兄不好。我早猜测你是给羁在云剑派某处了,只是一直不能十分确定,我离云剑派又远,有心调查也要找时机,进展一直不大。若非黎玉冲自己小心太过,将那花园弄成了禁地,很可能到现在我都没有注意到那么一个谁都能走的普通花园。再者,前些年师兄尚在金丹徘徊,是去年底闭关出来才进境了元婴,若是以前……也怕早早地把你找回来,反而不能护你周全。”

  夏荆歌面上的笑容略微敛了一些些,低了声音道:“我明白,师兄总要考虑周全一些。其实我和甫凌在结界中过得也挺开心的。甫凌和我原本还打算再修高一境界再出来,奈何黎掌门对他起了必杀之心,我们只有提前跑出来了。其实他把花园弄成禁地,很可能不是防别人,而是要防着甫凌突然爆出大量魔气,被路过的人察觉到。”说到这,夏荆歌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甫凌的魔气一跑出来,就被我吸走了。只要有我在,他施放的魔气就不可能长时间存在。”

  “被你吸走?”柳向尘露出意外的神色。

  “对,此事尚未与师兄讲过。”夏荆歌把自己身体实际上具备强力转化魔气的功能介绍了一遍。二人顺理成章地由此开始,互诉了一番这十二年来的离别之情,说到那日战况时二人都差点潸然泪下,但到底都没有真的落下泪来。
  夏荆歌是已给自己发过誓的,柳向尘是内敛持重,若不然,他也无法执掌了九华派。
  虽然当日未成年的九华派弟子只得十来个,但柳向尘并非派中大弟子,入门晚,年岁也不大,这十来个人里他上头还有四个师兄。那四个师兄资质虽不如柳向尘,好赖入门更早,修炼更久,能耐也不比他低太多。柳向尘那掌门符印虽是几大长老共证过的,毕竟是危难中仓促得来,一开始也并非人人都听他的。也是他的时运,他们曾被魔族追兵围困,危急中柳向尘得参化入金丹,救了众人一命,他这继承人之位才彻底得了认可。
  后来魔君彻底屠戮九华派全派的消息传到他们耳里,柳向尘接位也没有引起甚么反弹。
  
  灭派这等事,无论是经历过的人,还是不曾经历过的人,其实都不会太愿意反复提及,人若是太伤心,便会下意识避开了去。因而柳向尘也并未详说,只是道:“师父见势头不对,早早就叫我们几个收拾了下红尘界避难,后来两日都发生些什么,我也不甚清楚。坊间诸多传闻想来你也已经听过了,那些旁枝末节虽有出入,大体上总归是那样,魔君率众而攻,师父等人不敌,尽叫魔君杀了。”

  夏荆歌确是早知此事,当日听云剑派弟子提过,后来又听黎玉冲也提过,虽同样并不详细,大抵与柳向尘所言一般,即便细节上有出入,说来说去,大体上也不过是那么回事。他沉寂了一会,收拾好了心情,才终于可勉强笑道:“这是说到哪去了。还是说回我身上那吸魔之事吧。我在被关之前,也遇到过魔族在找我,我怀疑魔君那边其实知道我最大的作用该是吸收魔气,甚至我还怀疑他们知道我得靠吸魔气才能涨修为。他们之所以只提我助修一事,或许就是希望我能够在一个满是修士的地方一直被关到死。不过魔君千算万算,大抵是没算到我会和一个魔一起被关了。”夏荆歌说到这,脸上笑意倒是不勉强了,好似他提起风甫凌,整个人都要变得开心一些似的。

  “……有道理。”柳向尘定定看他片刻,自低头去喝了一口茶。虽然夏荆歌才开始说自己身体状况的时候,柳向尘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接受了这一不喾于石破天惊的秘密。他喝了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才道,“魔族神出鬼没诡计多端,他们占据神州半壁还不满足,这些年没少在五大据点的地盘上捣乱。若是魔君一早就知道你能对他们造成何等伤害,一时又找不到你,想出这一招来也不奇怪。”

  “恩。我奇怪的是为何魔君对我的了解这么多,他是如何知道我一个名不经传又五灵俱废的小孩有这奇怪能耐的?对了师兄,我爹他,他当时有跟你说什么吗?”

  柳向尘闻言,原本松松地扣在桌面上的食指和中指微微一紧,他的目光从夏荆歌脸上移到他身后的窗棂,窗外的防护结界上。那半透明的明亮色,在他目中远远地、微微地发着亮。

  夏荆歌以为他是在回忆,也不催他。直到柳向尘自己回过神来,看着他道,“当时时间紧迫,师父只叫我找到你后,好生照顾师弟你,并未提及此事。……师父也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原来你还能转换魔气。”

  “果然……爹他多半是想不到其实我也能修炼。”夏荆歌原也觉得他爹知道的不会更多,不然他怎么也该跟自己提一嘴的,因而对柳向尘的说法一点也不意外,倒是感慨了一句,“我如今也不太需要别人保护了。”
  
  柳向尘欲言又止,到底没有接这话,只转而道:“你那朋友,你准备如何安置?我不会让你住在九华派外面,也不会让他踏入九华派大门。”
  
  “为什么?”夏荆歌一下子站起来,见柳向尘坐着没动,只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放缓了声音劝道,“师兄你不知道,甫凌和其他魔不一样,他自小无父无母,在红尘界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他对魔族毫无认同感,魔的身份还是我发现的,他绝不会和其他魔同流合污。”
  
  柳向尘似乎不为所动,只问:“你知道当年九华派到底是如何被攻破的么?”
  
  “我……”夏荆歌有种不好的预感,磕绊了一下才道,“我大致想得到。”
  
  “你想不到。”柳向尘道,“是云师叔,你知道他惯爱出入红尘界,洒脱不羁,他在那结交了一个魔,引为知己,便罔顾修魔之争卸下心防,时常与之把酒言欢。便是如此,那魔趁他酒醉套取了许多派中布防信息,我九华派才被打得这么措手不及。”
  
  “云师叔?!”夏荆歌吃了一惊,一不小心后脚跟踢到了椅子腿,钻心地疼。
  
  “是,尽管云师叔死守天柱,九华派也救不回来了。”柳向尘缓缓吸了口气,似是想起那日烈火焚云的惨状,“那个魔名唤千叶,骗了许多人,当年六七八重天上所有门派的布防信息,几乎全是他一手获得。”
  
  “不止云师叔被骗?”夏荆歌又吃了一惊,“那个魔,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正是他的厉害之处,传闻他有千张面孔,这些面孔如树叶一般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各不相同。他擅分析情报,擅揣摩人心,擅骗术,骗人而不至使人起疑。他唯一的弱点是绝大多数魔的通病,就是无法完全收敛魔气,无法在可辩气的修士面前彻底掩饰身份。因此若要防被他所骗,最好的方法是绝不与魔相交,也绝不向外派之人泄露派中重要信息。”柳向尘说罢,平静地看着夏荆歌。

  “……”夏荆歌懂了他的意思,立刻摇头道,“甫凌真的不一样,他不会背叛我,也不会把我的事告诉旁的什么魔。”
  
  柳向尘容色凉淡,只道:“你能吸光两个小魔的魔气,能吸掉一片区域的浓厚魔气,单只在你那朋友身上会收敛一些?你说他是孤儿,你就没想过他身份不一般? ”
  
  “这个我倒是想过……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甫凌他心里真的不当自己是一个魔啊。”
  
  “身份不一般的魔,他就容易找回身份。他如今不会背叛你,是因为他尚且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你,他谁也没有。等有朝一日他找回身份,你看他如何。”
  
  夏荆歌一时怔怔不能言。他心里觉得甫凌是可信的,可他似乎又无法铿锵有力到像绝地反击一样地,找到合适的理由彻底说服师兄。
  柳向尘见他不回话,也不很迫他,只最后道:“总之我绝不会让一个魔踏入九华派内城一步。我们还要在江云城待上二十几天,你好好想想吧。”柳向尘起身,走至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师弟,我不会看着你成为第二个云师叔的。”

  夏荆歌一愣,转头望向柳向尘,他已经推门出去了。夏荆歌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清松般的背影,和那背影在他视野中残留的一片清风,一幅光影交织的银绣光暗,流水似的,月华似的,拂过他的眼睑,便倏而消逝,被一道并不厚重的木门遮挡隔绝了。
  
  夏荆歌站在一块只被半个月华照耀的割裂地段,左一半是能被月光穿透的、若有似无的结界,右一半是闪闪晃晃的昏暗灯光。这两样,打得他的影子一忽儿安稳服帖,一忽儿乱摆乱晃,一会儿浑然一体,一会儿像被割成两半,总也没个定时。

  在离夏荆歌房间不是很远的地方,是风甫凌的房间。
  自进入这个房间后,风甫凌就有点烦躁。他在房中枯坐了一阵子,想要出门去找夏荆歌,才开了房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门神,一个理直气壮地问自己要去哪,另一个直接问他是否找夏师叔,又言如今掌门和夏荆歌在一块,他这时过去多有不便。很有些直接在门口将风甫凌拦下的意思。风甫凌冷冷瞟了那两个门神一眼,关上了房门,又回到房中枯坐。

  后来太过无聊,索性自己坐床上修炼。也不知过了多久,风甫凌突觉窗户嘎铃一声,睁开眼来,就见窗口蹦进一个人影来。那人影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回身悄悄地关上了窗门。如入自家房间,毫无见外之意。

  不是旁人,正是夏荆歌。

  风甫凌盘坐在床上不动,待他走至床前,才低声问,“你怎么从窗户爬进来?”

  夏荆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往床沿上一坐,才道:“我就在这睡一会,明早你早些叫醒我,我还回房中去。”

  “……”风甫凌也换了个坐姿,坐到床沿上,挨着夏荆歌,板过他身体来,见他眼底有疲色,因问,“睡不着?”

  夏荆歌愈发不好意思,支吾道:“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似的,不太习惯,就悄悄来找你一起睡嘛。你在练功啊?”

  “不练了,来睡。”风甫凌一掀身后的被子,麻利地开始脱衣裳。





第39章 一个一个抖包袱,惊喜惊吓全不复
  夏荆歌也脱了衣裳,爬到床上去。才熄了烛光,风甫凌就问他:“不开心?你师兄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夏荆歌立刻回道。
  风甫凌侧头看着他,目中自然是不信。

  夏荆歌倒也不觉得风甫凌真的会信自己,只是不知该如何提起罢了。偏偏风甫凌就是不信,也要不信得目光幽远清凌,好似他全都看透了似的,瞧得夏荆歌心里不太自在。他挪了挪小半个身体,让自己自在些了,忽然问:“甫凌,你想找到你父母吗?若是你想,我们去找项融的时候也找一找吧。”

  “找他们做什么。”风甫凌不妨夏荆歌突然提起这个,小小地皱起了眉。

  “你不想找么?我本来觉得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要想找回爹娘是很难了,可今天我师兄说,你身份不凡,在魔域里应该比较容易找到……”

  夏荆歌话还没说完,风甫凌已经打断了他:“你师兄跟你提这个做什么?”

  夏荆歌揉揉鼻尖,回道:“这倒没什么,师兄他担心过头罢了。”夏荆歌撑起一只手臂,凑到风甫凌近旁,“甫凌,你回答我,你想找回父母么?”

  这样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答案惟想或不想而已,风甫凌竟一时回答不出来。若要说想,他觉得既然自己是被丢弃的,勉强找回去也没意思,万一他父母都不想要认他,这简直是凭白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但若要他一口咬定说绝对不想,那似乎也不实际,真要遇上了,人家愿意认自己,或许他也愿意认。
  但也只是或许罢了。

  风甫凌侧了个身,正对着夏荆歌。他与夏荆歌近乎眼对眼,鼻尖对鼻尖地互相瞧了小一会,才伸手拂了拂夏荆歌蓬松的额发,又顺着额发一路抚向耳后,捉住了几缕他的发梢。却是久久不言。夏荆歌知他心里大约是难过的,倒是任他一晃一晃地摸着自己的发丝。

  “不想主动去找。”风甫凌斟酌半天后,如是回道。

  夏荆歌听了,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劝慰道:“你父母也不一定是想主动遗弃你,也许他们是迫于无奈呢,说不准他们也是想找到你的。”

  “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们。”风甫凌微微阖目,又强调了一遍。他很难相信自己会是被迫遗弃的,当年他身上只有一张纸写的姓名,没有任何其他信物。这根本就是不打算找回去的意思。
  再说无父无母的,自己都长大成人了,难道还会缺那么两个从来没在自己生命里出现过的父母?

  反正他现在也过得好好的。

  这几个来回的工夫,风甫凌倒也猜得到夏荆歌他师兄大致会说些什么了,心中不免又对夏荆歌东拉西扯不提重点有些不虞,“突然想这些作什么?你不是要跟你师兄回九华派?”

  夏荆歌闻言,脸上倒是泛出一丝忧色来:“此事正要与你商议。”风甫凌玩着他发丝的手一顿,微微绷直了,又往前轻轻一递,给它们打了个松软温柔的小弯,“你说。”

  “我师兄不肯叫我住外头,也不肯让你住九华派里头。”

  风甫凌心里一沉,彻底放开了夏荆歌的发丝,没甚情绪地道,“那你打算如何?”

  夏荆歌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道:“我还发现一件事。”他瞧了瞧风甫凌的冷脸,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强自憋住了,又道,“今日之前,连师兄也不知我可吸魔气,可用魔气修炼,因而我猜……”

  “外界之人都不知你能吸魔气。”风甫凌接道。

  “正是如此。我师兄都不曾听闻只言片语,想来整个修仙界和绝大部分魔都不知此事。即便有魔君等知道我这件事,也是极少数了。这倒给了我们许多便利。我想外界必不知我还能修到心动期。”

  风甫凌心里一咯噔,有些明白过来夏荆歌的意思了。“你……”

  夏荆歌枕着那只手得意洋洋地来回晃荡,笑道:“所以我想啊,可以这样,让我师兄放出话来,就说我一直住在九华派,我就可以偷偷地跟你去魔族控制的地区找项融了。”

  “……”
  风甫凌望着他诚挚清亮的眼神,神色微微动容,过了一会却还是道:“太危险。”

  “小心点就可以了。”夏荆歌立刻道,“我都想好了,在修士的地盘上呢,你就收敛魔气,收不了的交给我就好了,在魔族的地盘上呢,只要不停止吸魔气,我也不用怕被发现。”

  “若是又吸晕了怎么办。”风甫凌摇摇头,“不妥当。”

  “吸晕了你再帮我通一遍不就好了,又不麻烦。”夏荆歌毫不在乎,“反正我醒了之后不但没事,修为还涨了。”

  “……”

  夏荆歌见风甫凌不答话,又一边得意地靠手肘前后摇晃自己脑袋,一边笑嘻嘻问道:“怎么样,甫凌?我这主意不错吧?”自打他师兄走后,夏荆歌也是苦思冥想,想了这大半宿的,终于给他想出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想到这招后,夏荆歌是觉也睡不着了,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翻了半天,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找风甫凌了。就等着这么抖包袱似地给他一个又一个“惊喜”呢。

  偏生风甫凌是面冷又不动声色的性子,甭管他心里到底是觉得是惊喜是感动还是惊吓,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定清漠的神色。他绷了好片刻脸色,绷得夏荆歌都忍不住思索起自己这计划是否还有漏洞的时候,风甫凌才轻哼一声,“你就不怕吸坏了?我不允。”

  “哪能有什么事啊。”夏荆歌道,“那不如这样,我们呢,先找个魔很少的地方探一探,熟悉熟悉,若果真不行,再撤出来便是。”
  
  风甫凌心道,哪里都能出事好么。因问:“今日大街上那么多人和修士瞧见了你我的模样,你说要如何骗过他们,不叫他们认出来?”

  “嗯哼,这个嘛。”夏荆歌轻咳一声,回道,“明日我们去交驱邪榜任务,将这流程演练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40章 千叮万嘱不如无,师弟自成一界蛹
  翌日清晨。

  “师姐,我们就这样住在客栈里半个多月,真的没问题吗?”方向礼和余倏光走在客栈的走廊上,小声问道。他见余倏光微微挑高眉,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质疑师姐的结界,我只是……”

  他还没说完,已经被余倏光抬起一只手打断,“我知道,你只是有点焦虑,担心我们这样做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不安全。”这个小师弟自从在小时候有过被追着逃亡的糟糕回忆后,就不习惯把自己置身在被人在意关注的环境里。现在九华派单独住在客栈里,外面假装无意经过的修士排起来能绕满小半个江云城,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在这种时候,他们的小师弟方向礼多半会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余倏光很清楚,他昨晚一定完全跳过了那些还不错的情况,担惊受怕地罗列了至少五十种最糟糕的情况,并为担心这些情况成真而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基于对小师弟的深刻了解和理解,余倏光颇为耐心地边走边解释给他听,“如今并不是各大据点闹分裂的好时机,时局已经演变到了我们不得不联合在一起,一起去做一件事的时候。而且还有人想当盟首。在这种时候,即便是夏师兄出现了,那四个据点的修士都不可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只需防着他们来阴的。师弟,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我这次真的不是太过担心,我……”方向礼动了动掌,试图解释,他话还没说完,余倏光已侧转过身,含笑看着他,“相信掌门师兄吧,他从来不会让我们处在绝境中,对不对?”

  方向礼闻言,在一瞬间变得有点沮丧,他点了点头,手也垂下来,很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没错,掌门师兄绝不会叫我们铤而走险。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师弟,你不能老这样,你也得学会往好的那方面想,对不对?我知道那个谣言肯定不是你泄露出去的,但你也不能因为外面起了流言,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怀疑是自己不小心在哪里泄露出去了吧?掌门师兄这次带你出来,也是希望你能学会不要那么把什么都往最坏的那方面想,事实上,你想到的那些糟糕情况,基本上,基本上都不可能真的发生,知道吗?”

  “好吧……不过师姐,我觉得我可能想起那天晚上怪异的地方了。那只澄黄的布灯笼,那只离结界最近的灯笼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多看了几眼,感觉比较怪异,现在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余倏光停下了脚步,“我没注意那个灯笼,哪里不对?”

  “那个灯笼上的画不太对。其他灯笼上的画像色彩都较淡,那天我看到那个,特别浓,像是重了一张差不多的画上去。师姐,我昨天一想,恐怕是有人和我们产生了一样的怀疑,在那留了符纸调查。”

  “恩,此事回头要禀告掌门师兄,如果是真的,你轻松多了?你看,不是所有最坏的情况都会往你身上钻。”余倏光又微微笑弯了眼,鼓励地看着他。

  “是轻松多了……幸好很可能不是我不小心泄露出去的。”方向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看起来似乎是有高兴了那么一点点,但整体上,还是沮丧多一些,“若是我弄出来的麻烦,要叫掌门师兄失望了。”

  “除了你自己,没人那么觉得,师弟。”余倏光拉着方向礼停下了,停在四周都没人的走廊里,“我全程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没有犯任何错。而且你不是还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吗?现在只要去检验一下那个灯笼是否有遗留的法术痕迹就行了。你不但不会让掌门师兄失望,还会让他感到惊喜。事实上,我已经感到这是意外之喜了,如果不是你注意到了那个灯笼,我们还要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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